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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言情] 《异能者收集手册》作者:凌舞水袖(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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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S级  
  “异能强度S+,操控A,综合评价S。”
  一身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最后成绩单,边脱下隔离手套边抬头惊讶的看着陆离:“你异能很高啊,联盟里好久没看见评价S的异能了。”

  陆离不以为意笑笑,漫不经心扫视着周围的器械及房间内部:“很高吗?”

  “能不高吗?联盟有记录以来,历史上登记过的综合评价S的强者只有6个,现在还活着的只有4人。”

  工作人员笑了,成绩单递过去同时揣好手套,带着陆离边向外走边道:“异能也有很多区分的,比如生活实用型和战斗运用型之类,有些异能再强,在一部分异能者的眼里也不值钱。但是不管怎么说,异能的主要评价标准都是强度和操控能力。尤其对你们特异操纵的异能者来说,这两个标准就更加直接,特异感知倒是很多不好评价……好了,你拿单子跟着我,我带你去登陆大厅的新人登陆点注册。”

  陆离依言跟上,随口客气了一句算是谢过对方的高评价,然后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我昨天遇到个异能者叫容昭,她的综合评价怎么样?”

  “!!!”

  工作人员一直很热情,尤其是在拿到陆离的异能评价成绩之后,大概是对于珍稀强者的羡慕和围观心理,交流欲望更是比之前还要强烈,滔滔不绝俨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是就在陆离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出口之后,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在第一时间得到对方的热情讲解。这个反差顿时让陆离忍不住的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见到,刚才看到自己成绩后都一脸正常的工作人员正一张雷劈惊骇脸,张大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如同看见史前怪兽。

  陆离:“……”

  嘴角忍不住抽了下,陆离黑线:“看起来她的评价更惊人?”

  “……不,容昭的异能综合评价只有A。”工作人员缓了半天终于回神,但仍旧一副适应不大良好的模样,捂着胸口气若游丝,带路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但是她是特异感知能力者啊,单从强度和操控两个指标评价做不得准的。而且……”

  似乎是想到什么,工作人员忍不住哽咽了个:“而且容昭的异能是读心啊,这种异能有个C级都会吓死人了好吗?”

  “……哦。”

  陆离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他也觉得读心异能有些逆天,但是再怎么也不至于到工作人员这种地步吧?看对方现在这个反应,倒好像是容昭给他留下过什么心理阴影似的。

  既然他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就这么问了。工作人员扭头哀伤的给了他一个“你不懂”的幽怨目光,良久才幽幽叹口气:“容昭最可怕的不是异能而是她的武力值啊……你造吗,联盟里之前审查官的职务空置时期,有好多A++评价的特异操纵强者竞争,结果都是被容昭直接打飞的,打飞的你造吗!”

  “她简直不是人,而且容昭性格可冷淡可冷淡。”工作人员十分激动,简直都要泪奔的回忆着自己脑海中那些可怕画面:“那个小姑娘特别不近人情的,只要有违规全部抓走抓走,无论对方有什么凄惨往事都不管,联盟里没有人敢靠近她三尺范围。因为容昭从来不主动和人交流,一般她会出现在你面前的话,通常就意味着你违规了,要被抓了你造吗QAQ……真的好吓人。”

  陆离叹口气:“……你台湾腔了你造吗?”

  顿了一顿,陆离怎么琢磨都有些不大对劲:“听起来确实是不好打交道的类型,但你这也太夸张了……莫非你被抓过?”

  “!!!”

  工作人员紧张抬头:“你怎么知道?”问完后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反正联盟里人大部分都在容昭手里留下过黑历史。

  异能者嘛,身边都是普通人,在没有直面过鲜血淋漓的打击之前,大家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些人生赢家的优越心理。于是自信心爆棚之下,普遍嚣张任性一些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便少有几个低调的也不是真低调,大部分是闷骚……

  摆摆手跳过这个问题,工作人员又变成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以前大学时期有些热血冲动,尤其持有异能就总觉得自己格外与众不同,然后……”

  然后就有一次违反了联盟规定,再然后被当时只是高中生的容昭教育重新做人。

  可怜他那时候还试图反抗,拒捕又放任异能破坏周围建筑的挑衅结果就是被打成半死,再接着一周禁闭兼罚款的处罚成功升级为拘押,关了三个月再出来之后,工作人员的心理已经飞快成熟沧桑,从此再也不复当年的中二……咳!意气风发。

  陆离听了一段悲惨历史,忍不住握拳抵唇咳嗽了声,掩下差点溢出口的笑声,再放下手时已经恢复正常神色,一本正经的点头赞同:“嗯,听起来好像确实很厉害。”

  “总之你绝对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工作人员一脸沉重拍拍陆离的肩膀:“虽然你是S级,但总觉得那小姑娘是开了挂的,没准连上帝都能干翻。”

  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两人还在讨论容昭的赫赫战绩,一转眼就看见话题中心人物和器物开发部的席修远从前方拐角处转出来,两人并肩而行的同时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吓得刚刚回顾了往事的工作人员就差贴到墙壁上去。

  注意到这边有人,容昭抬头一看就发现了陆离,怔了怔后微微点头:“陆离。”

  再看了眼巴着墙壁一头冷汗的工作人员,容昭立刻明白当前情况:“刚刚做完异能测试?”

  小手机:“(づ ̄3 ̄)づ黑莓哥~”

  黑莓手机:“嘁——”

  “正好刚到这座城市还没去找工作,有空就来了。”陆离点头,目光在二人中转了一圈:“两位是准备?”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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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保密的能力  
  陆离看着眼前年纪还有些稚嫩的小姑娘,想到刚才工作人员说的一番话,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比普通人还略显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十分纤细瘦弱的身材。有些上挑的凤眼放到别人脸上也许会显得妩媚,在她这里却是清透疏冷得让人升不起半点遐思,眸子深如古井寒潭。

  如果只看外表的话,容昭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孤僻女生,甚至她的外形还会给人造成一种病弱的错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异能联盟这种强者如云的地方,竟然会是类似洪水猛兽般,让人听见名字就是一哆嗦的存在?

  真是,人不可貌相。

  “有点事情要办。”容昭抬眼看了看陆离,回答完后顺口问了一下对方的测试评定,她还没有忘记昨天刚见这男人时感觉到的强大。

  可就算是有心理准备,在听到工作人员口中给出了“S级”的结果时,容昭仍然是意外的怔了一下。

  “S级?”旁边一直没打扰几人说话的席修远也出声了,淡淡的目光扫过之前并未着重关注的陆离:“倒是好久没见过这个等级了。”

  小手机也是一惊:“Σ(°△°|||)︴S!!”

  容昭身上的小伙伴们,包括衣物发圈什么的都是刚换季,就算不换季也要换洗,当然不可能像小手机一样天天跟着容昭出门。所以理所当然的,大家对于小手机现在的反应都有些不大能理解。

  “怎么了呀?S级听起来很厉害啊。”发圈懵懵懂懂。

  “是啊,S级怎么了?”

  “真是愚蠢的问题。”叽叽喳喳又叽叽喳喳,手机套被吵得不能清净,忍不住出声:“S级应该是普遍分等中的最高级别,昨天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甘心服从管束的类型了,现在他又是这么棘手的级别……哪里糟糕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

  小手机被抢了台词有些不高兴:“虽然你说的也没错,但是你态度好差劲。”接着顿了顿又强调:“而且我惊讶只是担心昭昭又要加班啦,在审查官周边如果有杀伤力超过B级以上的强者出现时,一般都是交给审查官就近监督的……哼!这个你总不会提前猜到了吧~o(* ̄▽ ̄*)ブ”

  手机套不想理它——自己弱智就把别人想象成一样弱智的家伙真悲哀。

  容昭把注意力从小伙伴们的聊天话题中拉出来时,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她走神了一会儿似的。而席修远大概是最明白容昭真正状况的人,抬手按按对方肩膀提醒,示意旁边还有另外两人。

  容昭扬起目光笑笑,想了想:“我记得修远今年的评定级别是A++吧,联盟内部排名第三。”

  “没错。”席修远自然而然的转开视线,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的接下话头:“不过这个评定只能作为参考资质,并不完全代表某一方面能力的高低,比如我的特异操纵就不适合战斗类型。”

  工作人员讪讪拍马屁:“席部长只是专心研究而已。”

  “嗯。”席修远看他一眼。

  工作人员:“……”

  这个不咸不淡的“嗯”是几个意思?这发马屁到底拍爽没拍爽?还是对方觉得自己太过于圆滑阿谀什么的?

  工作人员默默缩到一边开始脑补,而容昭则是开始考虑就近监督的事情:“陆先生稍后还有什么行程?”

  “倒是没有什么……”陆离意外挑了挑眉:“有事?”

  不擅长委婉试探的容昭在脑子里转过几个说辞,但无论哪种说法似乎都有些不自然,于是干脆一发直球:“为了尽快熟悉联盟事宜,我想邀请陆先生作为我的协助助手合作一段时间,不知道方不方便。”自以为很委婉的。

  工作人员:QAQ虽然明白联盟条例,但是容姑娘你这样真的会没人搭理的。

  陆离愣了愣:“……好啊。”

  工作人员:“……”

  容昭松了口气,满意点头:“那我之后再和你联系。”

  寒暄完毕,两方人终于准备各自离开,工作人员鹌鹑一样刚走开没两步,擦肩而过的容昭突然转身:“对了,那个杂务。”

  “……”工作人员抽抽嘴角转回头来,一脸想哭:“容姐,我们是行政管理科……”

  小手机低声提醒:“昭昭,杂务部今年初就改名字了,他们说名字不好听你忘了?”

  “……不好意思。”诡异的沉默了一下,而后果断的抱歉个,容昭问:“昨天你在基地期间,在没有关闭手机GPS的情况下就和女朋友网络联系?”

  “!!!”

  容昭表情不动,平静的继续道:“晚上还擅自脱岗一小时,并且没有安排暂时代班人员。”

  “QAQ”

  “……就算是和女朋友分手,我也不认为这是你玩忽职守的理由。”容昭一本正经:“何况你岳父要的房子也不是打几个电话就能变出来的,有这个时间哄女朋友,不如认真加班攒首期。”

  工作人员一脸崩溃,他身上的手机都于心不忍了:“小昭不要这么说嘛,我主人已经够可怜了……”

  旁边的通道墙壁也忙出声,因为刚才报告害得工作人员被威胁而有些尴尬:“就是离开办公室一小时而已,放心,不是还有我看着么,昨天真的没人来。”

  容昭抿抿唇,在两个揭发者的联合劝阻下终于决定先放对方一马:“……下不为例!”

  终于等到容昭和席修远身影消失在走廊中后,陆离同情的看了看消沉的工作人员,拍拍对方肩膀。

  工作人员一脸悲伤的抓住陆离大手:“你看到了吧?读心真的好可怕好可怕QAQ”秘密无所遁形的感觉最讨厌了!

  陆离咳嗽声:“看到了,不过她还是挺能通融的嘛。”

  至于说读心?似乎倒是并不见得。

  陆离若有所思看了眼容昭离开的方向,一边敷衍的附和着工作人员的碎碎念,一边则思考着自己脑中刚刚闪过的念头。

  协助助手估计只是个幌子,至于容昭突然表示出接近的念头,这一点陆离也能猜到——大概是因为他异能评定等级的关系吧。

  是为了确定他的威胁性,所以才就近观察吗?

  可是如果真的能够读心的话,对方还有必要用这么迂回费时的办法?

  能够让几乎是整个联盟的人都误会她真正的异能,甚至连评定异能的工作人员都深陷其中,这只能说明对方的能力在联盟中是属于保密的级别。

  可是为什么呢?或者说,她的能力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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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隐忧  
  出去取零件就取了个S级异能者横空出世的消息来,容昭也是默默的心塞了一下。
  更别说这个新人还有点刺头,一开始就因为抑制环让对方对联盟留下了抵触的不好印象,想要真正融入进来的话,估计后面还得花上不少工夫。

  不过合不来归合不来,这也不代表对方就一定会用异能干坏事。以前的四个S级强者中,也有一位是不喜欢在联盟出入,只挂了个档案意思意思的。所以这么一想的话,只要陆离没有违规倾向,顶多也就是和那个自由强者一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回到实验室后,席修远看眼还有点走神的容昭,目光淡淡扫向自己的试验台开口:“今天状态不佳?”

  “只是在想以后怎么和那个人相处,不会影响的。”容昭收回思绪,视线同样看向试验台的方向,昨天见过的金属零件依然摆在上面:“就是这个?”

  “嗯。”

  说到工作上的事情,席修远的注意力就集中了起来,也不再在意之前遇到的事情,从口袋里拿出新领取到的金属块思索了一会儿:“我试过很多组合,但总觉得有哪里融合得不大好,不是金属键和自由电子的问题,也不是原子本身问题……总之先加入些别的元素试试。”

  说话的同时,席修远的手已经捏着金属块覆上了试验台上摆着的零件。

  一刹那间,他手中的金属块和零件同时模糊了一下,变成了一团混沌的虚影飞快糅杂在一起,然后紧接着的下个瞬间又再次变得一团实质清晰起来,仿佛刚才刹那的混沌幻影只是个错觉。

  重新形成的新物质在席修远悬停于上空的手下慢慢蠕动着,排出的杂质又被原子核外拆分出的高温电子弧瞬间分解,剩下的更加精纯光泽的金属体则被延展、拉伸、改换形状,几息之后才终于渐渐稳定下来有了大略的雏形,接着细节处再被修补琢磨……等一切结束之后,最终出现在桌上的,就是一个刀刃锃亮锋寒的匕首。

  这把匕首连柄带刃足有小臂长短,微弧外刃,刃面森寒锐利,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一团团不成形的散落零块。

  长舒一口气收回手,盯着桌面上刚完成的武器看了会儿,又抓起匕首翻来覆去的打量一番,席修远皱起眉头似乎还是有些不满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旁的容昭身上:“你感觉怎么样?”

  “这是武器的最终成型形态?”容昭不答反问。

  “还不是。”席修远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刃面:“只是先随便设定一个初始形状看看,如果没问题再确定最终形态。”答完后反转刀尖递给容昭。

  默默从席修远手里接过匕首,手指缓缓的从刀柄一直抚摸到刀刃……良久后,容昭终于叹了口气,摇摇头把匕首放回去:“这孩子没有任何声音。”

  “你也知道,我不能听到声音的只有几种可能。”容昭想了想:“原始自然生命体,还有已经彻底死去的、或者还未‘诞生’的东西。”

  比如花草树木、碎掉的碗、或者还没有烧制成玻璃前的沙子……诸如此类容昭都是无法听到声音的。

  但是席修远手上的匕首又不一样。

  不管有没有符合对方最终的设想,起码就目前而言,它至少拥有了一把普通匕首应该有的特性和作用。那么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容昭本来应该能够听到它的声音才对。

  会有这样的结果只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容昭的异能没有问题,那就是“匕首”本身的问题,而容昭恰巧就知道这样一个“存在”……有“它”融入的道具,无论什么都是寂静的。

  “还没有‘诞生’吗?”席修远拧眉似乎陷入了僵局。

  “是那个吗?”容昭突然出声,若有所思的看着席修远:“联盟想用‘它’来制造武器?”

  “……我什么都没说。”席修远望了眼容昭,放下匕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联盟保密条例不允许我把这次开发任务透露给第二个人,你的异能也属于保密条例,还是连盟主都无权过问的禁区档案,所以我和联盟一样都不知道你能猜到什么,你最好也不知道我正在做什么。”

  席修远说得一本正经,可惜却被他自己的试验台漏了底细。

  “小昭,修远是想让你注意点。”试验台小小声的告密:“最近叛乱异能者动作很大,联盟也是着急了才会拿出那家伙让修远开发,搞不好你们审查裁决部没多久也要被派出去加班……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好,免得你一不小心出事。”

  容昭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一出:“叛乱的那些家伙又闹出什么了?”

  听到对方直指真相,席修远立刻知道有内奸泄密,于是冰冷目光在自己实验室内扫视一圈,连身上衣服鞋子也看了遍……最后勾唇冷冷一笑,说不出的杀机凛然:“是谁说的?”

  要不是因为没有生命机体能做出生机反应的话,试验台险些都要被这如有实质的目光给看得打个冷颤。

  房间里其他家具都在矜持的幸灾乐祸着,还有个别不怀好意的,则使劲撺掇着容昭对席修远揭发真正犯人。

  它们早就看这个和主人每天平均相处时间最长的家伙不顺眼了!

  摆出一副解语花贤内助的样子算什么嘛!就像大家都没它对主人帮助大似的……主人天天摸它都不算什么了!更过分是还伏在它身上睡过觉!还每天都用专注的目光凝视着它……虽然真正焦点都在它身上的其他东西那儿。

  以前刚刚知道容昭能听见大家说话的时候,大家其实还遗憾过席修远没点亮这技能,直到后来才发现听不到也是件好事。

  要是席修远也能听到的话,再加上他热爱工作的这副架势,天天和试验台你侬我侬到最后是不是还要结婚啊混蛋!!

  简直就是没法忍!

  狐狸精!!!(╯‵□′)╯︵┻━┻

  “放心,我不会对外说的。”容昭眼中笑意点点:“联盟里都以为我的异能是读心,既然他们没有禁止我和你接触,那么肯定是早有准备,笃定我会从你的思维中读到些什么……虽然实际情况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但总归结果没什么差别。”

  席修远收回狐疑排查自己实验室内物品桌柜的目光,垂下眼睛认真想了想,然后才发现自己真是想岔了。

  他一直知道容昭的真正能力是什么,久而久之就有点无法代入容昭在别人面前的设定。

  既然大家都“知道”容昭的异能是读心,那么所谓的保密条例之下,连相关人员都没说要先隔离起来,还有什么真正保密的可能性?

  想通之后席修远微微颔首:“……总之事情不能对外泄露,那些叛乱者和联盟理念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只不过是又发现了什么突破口,想弄点存在感出来而已。”

  联盟是未雨绸缪没错,但更不想扩散无谓的恐慌情绪。这一次的事情当然也是如此,只要老牌中坚成员们心里有数就行。

  至于新人和普通成员?

  为了避免他们小事化大,有些不该他们知道的事情还是继续保密为好。

  ……

  从联盟基地回到自己家后,容昭躺在大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放空大脑静静整理着这一天收获下来的信息。

  新的S级强者出现,就算这个陆离并不想做什么,联盟内部的格局也势必会有一番变化。对方是敌是友,如果愿意倾向联盟的话又该怎么分配职务和安抚,还有其他的联盟成员会不会对新人有什么想法?

  除此之外,不肯加入联盟的那些激进异能者们又开始闹腾了。这些人自认为是进化的先行者,完全无法认同联盟自保隐世的想法,成天梦想着自己的能力可以在社会中光明正大的使用,得到大众艳羡的目光以及崇拜追捧,甚至妄想能成为统治阶层。

  这样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容昭看来,简直……天真且中二至极。

  垂下眼睫,容昭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陆离……”

  希望这个新异能者,不会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被激进派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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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面试  
  轻不得、重不得。
  近不得、远不得。

  本来就不擅和人打交道的容昭根本没有这种拿捏分寸的经验,更别提还要正确引导对方,让那个似乎并不需要联盟为他提供什么帮助的强者自觉收敛力量。

  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么?

  有些颓丧的翻了个身,容昭把脸埋进枕头里。

  大床的性格很温和,就连说话也像是在唱催眠曲一样的低柔舒缓,察觉到容昭没有马上入睡的意思,这才低低的出声:“怎么了昭昭,有心事吗?”

  “嗯……”容昭侧脸闭上眼睛,摊开四肢随口回应着“家人”的关心:“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忙。”

  “是不是累了?”大床也叹了口气:“你年纪还小,其实真的不用把自己绷得那么紧。联盟里又不是只剩下你一个人可以用了……”

  就和家里的其他小伙伴们一样,大床对于异能联盟压榨容昭的行为也是十分看不下去。

  虽然其实并没有谁强制的要求容昭要做什么,但是联盟内部青黄不接是事实,容昭的能力地位无法轻易被取代也是事实。于是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主动还是不得已,最后总有许多事情需要容昭出面去解决。

  联盟绝对信任的、能力足够的,同时还有很强忠诚心,愿意放弃大部分正常人生活的……各种苛刻条件筛选下来之后,整个异能联盟只有审查裁决部门的正式成员最少,而容昭恰恰就是这其中之一。

  “我知道的。”闭着眼睛笑了笑,容昭抬手在床上懒懒的随意划了下:“不用担心……”

  后面的半句话声音已经微乎其微,只是含在嘴里模糊的咕哝。

  大床沉默了下去,周围一时没有其他声音。

  半晌后,听着容昭已经趋于平稳的呼吸,大床终于无奈的轻轻叹息,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清:“这样睡会压着心脏的啊……”

  “昭昭没有把我盖好QAQ”被子小小声的委屈着。

  枕头:“昭昭这个姿势亲到我了o(*////▽////*)q”

  “不要吵到昭昭。”空调轻轻对大家“嘘”了一声,然后“嗡”的接通电源:“还好原来设定的温度就够高,一会儿够暖和了我再跳开关。”

  “嗯嗯,大家都不要说话了,让昭昭睡觉……”

  卧室里的小伙伴们为已经睡着的容昭也是操碎了心,悉悉索索折腾一阵之后,终于把温度调整得舒适,房间里才慢慢的又安静了下去。

  ……

  一夜好眠。

  起床之后在热闹的早安问候声中洗漱完毕,容昭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按照之前的约定开始联系陆离。

  按照对方的说法,他现在暂时还没有工作,那么空闲时间应该很多,不存在打扰的问题。唯一可能会造成困扰的,大概也只有作息时间的不同,以及对方可能定下的某些私人行程。

  比如说整理新落脚房子,再比如说找工作之类的……

  和陆离联系之后在一个咖啡馆约定见面,容昭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隔壁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集团大厦中进行面试了。

  坐在流淌着轻音乐和暖暖甜香味的咖啡馆中,容昭咬着蛋糕叉,透过落地玻璃窗静静望着对面大厦清洗得可以当镜子用的玻璃外墙,然后再仰望了一下大厦二十楼高度上闪闪发光的ZL招牌,接下来……扭过头默默纠结。

  就算再没有普通社会的常识,她也听说过ZL的大名,实在是衣食住行各个行业都有这个名字,一不小心就能在广告媒体或者什么包装说明上看到眼熟标记,想不熟悉都有些困难。

  能在这样的地方面试……容昭叹了口气,不由得把拉拢陆离的期待值又默默降低了一些。

  这个人可能真的不需要异能联盟也可以过得很好啊。

  “昭昭怎么了?”小手机被摆在蛋糕碟的旁边,此时正好奇的不解容昭叹气的原因。

  手机套冷哼声,意味不明的嘲讽:“一个是全球知名集团,一个是黑据点。一个是高薪酬,一个是低福利无保险。一个工作环境高大上又有前途,一个缩在偏远山头还危险劳累……”明摆着的事情好么,人家凭什么放着光明远大的前途不走,偏要来走你家看不见出路的羊肠小道?

  容昭被打击得低头,面无表情用叉子戳了戳蛋糕。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她的脸上是平静无波的样子,却让人看出了无辜和委屈的感觉。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小手机不高兴:“想说什么你明说就好了啊!阴阳怪气的。”

  “……我和智商不足的手机无法沟通。”手机套懒得理它了。

  “你们刚才说是在等人吧,那人进对面大楼面试了?”还好桌上善良的蛋糕碟帮忙解释了一下:“听起来你们主人好像是要拉人跳槽的样子,我觉得你基友的意思大概是说,ZL工资福利都很好,那个人没理由放着好好工作不要反而来选你家主人的。”

  “原来是酱……不对!才没有,我才没有这么性格恶劣的基友!”小手机愤怒了。

  手机套“啧”了一声装死中,而这个时候,似乎是被蛋糕碟的话勾起了兴趣,容昭面前桌子上的其他小家伙也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热烈讨论起来。

  “对面大厦的福利真的好好啊。”蛋糕叉高兴的加入话题:“我们这家店其实也是ZL的楼盘,就连生意也是他们员工为主哒,好多ZL的白领MM都喜欢过来吃蛋糕。”

  “没错,男生也有过来喝咖啡的。”咖啡杯插话:“我问过一个员工的手表,它说它在柜台标价是二十万哟。”

  “我才值20块(ノへ ̄、)o”蛋糕碟有点伤心。

  即便容昭心情原本有些低落,听了一会儿也忍不住被这些小家伙逗笑了,点点手腕用叉子轻轻敲了下手底的碟子,低声安慰:“没关系,你很漂亮啊。”

  “那当然……等等!!”蛋糕碟吓坏了:“∑(っ°Д°;)っ天惹,你居然听得见?”

  容昭没能回应这句话,因为服务员已经带着衬衣黑裤的陆离走到了这里。

  “容**。”

  陆离笑笑打了个招呼,把手臂上挂着的外套往沙发靠背上一挂,顺势坐到了她的对面抬头点单:“给我杯黑咖,谢谢。”

  服务员应声离开后,陆离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整理了一下随身的杂物,把手机和钱包先拿出来放在了靠窗的桌子一角,还有一份表格也搁在旁边。

  KITTY套首先欢快的和容昭打着招呼:“昭昭ヾ(≧▽≦*)ゝ我主人面试通过了哦。”

  容昭笑了笑,目光从黑莓手机转到旁边的表格上,良好视力让她清晰看见了上面比较醒目靠前的几行个人信息……

  “你是金融分析师?”容昭有些意外。

  “是啊。”陆离笑笑,身体放松的往沙发靠了靠,随意抬起一条胳膊搭在桌面上,手中还把玩着一个精工打火机。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慵懒,漫不经心仿佛正在晒着太阳午憩的大猫:“混口饭吃罢了,我不喜欢朝九晚五设定好程序的生活,做这个可以有很多自由时间。”

  容昭点点头:“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片冷场。

  陆离:“……”

  “社会人士的话题不适合我们昭昭啊〒▽〒”小手机简直要哭了:“昭昭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呢,还有社交障碍……是男人就要有诚意一点嘛!”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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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做客  
  陆离大概是在精英的环境待惯了,所以完全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遇上瞬间话题死的状况。
  就算他在异能者中也是少见的强者,但大概是因为操控力十分出色的关系,所以这份特异也并没有给他的正常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见人说人,见鬼说鬼。灵活的头脑加上帅气的外形,还有并不讨厌的性格以及优渥的身家,这一切足以让陆离在周围人**中过得如鱼得水,因此想当然的,他也就从来没机会和容昭这样的冷场型选手打交道……一般这么没情商的人在职场上都混不出头,更别说还能有机会和陆离这个层次交流了。

  气氛尴尬了几秒钟,容昭低头面不改色的往自己嘴里又填一块蛋糕,这时候陆离才回过神来,轻笑:“我忘了,你们应该不会太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吧。”

  “也会的。”容昭没什么情绪的淡淡反驳,抬起眼睛看他:“没有人会不需要工作和金钱,不需要朋友和交流,只不过我是例外而已。”

  例外吗?

  服务员走过来送上咖啡,陆离颔首笑笑,接过来放到桌上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好让它能够更加快速的冷却下来……黑色的咖啡在杯子里被搅出了小小的旋儿,三四圈后他才提出勺子搁在咖啡碟里,修长食指穿过杯子把手勾住,漫不经心般开口:“……我记得听测评组的那人说过,你现在才20岁?”

  “嗯?”容昭不解的看他,此时异能联盟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审查官安静的坐在面前,看上去也只不过是一个柔软无害的清丽女孩而已。

  陆离垂下眼睫专注的看着杯中黑色的液面,声音低磁沉缓,带着循循善诱的吁叹:“才20岁,连大学都没有毕业……这么年轻就决定了自己要成为不合人**的例外,你不觉得太早了吗?”

  小手机十分赞同陆离的话,认真说起来的话,容昭身边小伙伴们就没一个不希望她更有活力些的,最起码不要经常夜里披风带露的跑出去外勤、操心联盟的长长短短,时不时还要和一些高危的异能者打交道。

  出勤酬劳虽然丰厚,但这根本就不是花季少女该有的画风啊。

  “对啊昭昭,你也要想想以后的。”小手机像模像样的忧心叹气:“这才大学呢,以后你工作怎么办?结婚生子怎么办?老了怎么办?”

  小手机也是挺能操心的,一路唠叨下去就已经数到容昭百年以后。

  容昭:“……”

  手机套:“……”快来人,把这个话唠给朕拖下去!

  陆离眼看着容昭又有点走神,无所谓笑笑就不多说什么了。他以为是容昭不喜欢听自己说这话题,其实事情真不是那样。

  面试完的时间不早不晚,再过一小时就到中午。现在吃中饭似乎有些太早,但干点其他事情时间又不够,就连聊天都聊不下去……两人静静对坐了一会儿,喝完咖啡后陆离抬腕看看手表指针,干脆招手叫服务员结账,顺便侧头问容昭:“要不然去我家坐坐?”说完顿了顿,似乎是玩笑般的调侃了句:“审查官应该还要负责了解新成员的住处情况吧。”

  没听出来这只是玩笑的容昭认真点头:“嗯,是没错。”

  陆离:“……”果然聊不下去。

  去陆离家的时候还是坐的那部路虎,容昭到现在都没机会和它说话,但这也不妨碍人家自high,更不妨碍她身上的其他小伙伴和对方聊天。

  小手机算是容昭的对外公关,大概是因为物品属性关系,一家大小数它最能聊,这会儿当然也不例外,正和路虎说起之前后车厢放的那一箱衣服。

  “都丢了啊。”路虎哼哼,因为堵车关系有些不高兴:“那天从你们山头回来就丢了。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洗澡呢,你们那地儿又偏又脏,也是我性能好……”

  “我们基地的车车都没有你这么矫情。”小手机不高兴,然后接着好奇:“那些衣服到底怎么回事呀?我们回家还讨论了一下,都没想通怎么会是炸坏的。”

  “听说是什么地方爆炸了。”红灯总算过了,路虎高兴的给了把油,慢吞吞磨蹭着往前继续开,还要顺口满足手机的好奇心:“我被主人买来才不到一周呢,听到的也不多。你们不是要去大陆家吗?想知道就去问他家的那些家伙呗。”

  容昭手里握着陆离上车前丢过来的一罐可乐,从上车后就没什么动静,垂下眼睫一直在静静的听着八卦,从外人的角度看来就像在发呆一样。

  陆离开车中途抽空从后视镜看了几次,失笑摇头。在没有熟悉起来之前,他不认为自己和对方能找到什么共同话题,既然如此还是不用强行寒暄了。毕竟……冷场太多次其实也很伤害男人自尊心的。

  半个多小时才开到了目的地,容昭下车后还没说什么,小手机已经感慨了句:“时间掐得真好,现在正好是午饭的点儿啊。”

  容昭:“……”不,人家应该没想掐这个时间。

  接着陆离锁好车拎着钥匙过来,看看腕表笑了:“没想到都午饭的点儿了。”

  容昭:“……”好吧,看来果然要蹭一顿了。

  午饭是在家吃的,陆离负责做饭。

  看着换了家居服系着浅色围裙的高大男人站在开放式厨台前,卷了袖口一手缠绕电弧托着锡箔纸烤肉排,一手长柄勺慢慢的搅着浓汤,还有一个灶眼则焖着红烧肉……托腮坐在客厅与厨房之间的容昭突然间就觉得,电系异能好像还真的挺万能的。

  好吧,其实万能的是这个人才对。

  上得高堂,下得厨房,还有一身超强异能,这人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昭昭,你在看什么?”小手机提醒她回神:“我们要不要去问问陆陆的事情啊?”

  “……”容昭收回目光在陆离家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怎么问?现在陆离就在旁边,直接对家具们说话是不可能的,而且……

  ……对方家的东西们已经热火朝天的八卦她好半天了。

  岛台在容昭胳膊下深沉的出声:“大陆第一次带女人回家……”

  大门:“废话呢,大陆住进来才几天?反正我半个月前还只见过装修工。”

  “但是他给她做饭呀(*/ω╲*)”沙发害羞。

  电视:“带客人回家做个饭很奇怪吗?难道要叫外卖?”

  叽叽喳喳各持己见的讨论了一会儿,最后是高高在上的吊顶灯一锤定音:“都不要争了,听听黑莓怎么说。”

  茶几上的黑莓手机:“……你们真无聊。”

  “我来说我来说!”KITTY套总算有机会欢快的插声:“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昭昭呀(≧▽≦)/”

  “…”

  “……”

  “…………”

  寂静,一片寂静。

  半晌诡异沉默后,容昭莫名的眨眨眼,刚想疑惑KITTY套究竟是说过她什么,结果还没等开口,整个屋子已经瞬间再次的炸开锅如沸腾滚水。

  “天惹∑(っ°Д°;)っ那个能听见我们说话的妹纸?”

  “天惹+1”

  “天惹+2”

  “妹纸+产品编号”

  “楼上重点错!”

  小手机被吓到:“昭、昭昭(°▽°;)你好像红了啊。”

  手机套:“……啧,愚蠢的物类。”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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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过往  
  因为KITTY套的热情广告,陆离家的小伙伴们早在未见其人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容昭的鼎鼎大名。
  这个名声和在异能者口中流传的当然是不一样内容。后者敬畏她,说的都是容昭过往战绩,越说就越胆颤,越胆颤又说得越高兴,到最后恶性循环,一提起容昭就如洪水猛兽,传得她就跟黑白无常似的,好像只要容昭出现在人前就肯定是去勾命的。

  而前者圈子的关注重点,当然就是容昭能听到它们说话的事情。难得人类当中出了这么一个异类,就算不能干点别的什么,能多聊聊天也是好的啊,感觉视野都变广阔了呢。

  于是有了这个良好基础之后,容昭头一次上门拜访的成果就相当斐然,陆离家里大大小小都十分雀跃的表示欢迎容昭到来,如果有条件的话,以后常来玩也是可以的嘛。

  “家里能跟大陆经常出门的就黑莓、钥匙和钱包那几个。”知道容昭能听见它们说话之后,家具们都变得热情了起来,这会儿岛台仗着容昭支起胳膊撑在自己身上,正得意洋洋的就近和妹子聊天:“大陆刚从国外回来的,习惯每天都换一身衣服,好像听说是如果连续两天穿同一身的话,别人会认为他前一天晚上没有回家……所以说连内裤跟他出门都要排队啦,谁都没有黑莓他们得宠。”

  容昭:“……”那么自然的提起男人内裤,这些家伙想过她的心情吗?

  小手机知道容昭在这家里不方便吭声,于是义不容辞的快快乐乐承担起对话任务:“为什么从国外回来呀?陆陆在国外是做什么的?黑莓哥也是国外的吗?难怪我都没见过这么特别的造型,双曲面和滑出键盘都好帅(≧▽≦)/”说到最后俨然已经歪楼,重点偏移到不知名的远方。

  容昭:“……”

  “我们也不知道太多哦。”客厅沙发前铺着的地毯插话:“我们这些家具也是半个月前才进场的,大陆住进来还不到十天,他第一次进门的时候看起来很狼狈的样子,衣服下面裹着好多绷带,除了一件长风衣外,身上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问那些衣服出了什么事就只会嘤嘤嘤,说是大陆被人暗算了,现在大陆身边的东西基本都是后来才买进来……装修倒是早就弄好一段时间了,黑莓不是跟着大陆一起来的嘛,你们问问墙壁、地板或者黑莓吖。”

  墙壁表示不知道内情:“装修是另外一个男人找人来弄的,那人听起来好像是炒房,大陆应该只是买的二手。”

  地板同上。

  黑莓懒得说话,KITTY套就在它身上撒娇:“黑黑说嘛,大家都很好奇哒O(∩_∩)O”

  “……”黑莓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被烦得不行:“啧,我也是陆离在国外上飞机前才买的,原来那个被炸了。他好像是连夜从国外飞过来,长风衣是在机场托人现买了送过来,手机卡也是在国内现办,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和原来的生活完全断绝了联系?

  容昭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听起来的话,陆离身上大概有些不堪为外人道的往事。

  暗算、爆炸,这些可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字眼。再联系到陆离的异能者身份话,可以脑补到的剧本就更多了……

  “不过大陆真的很厉害哒。”KITTY套才想不了那么多,听大家八卦也进入崇拜模式:“虽然说起来是刚刚到这里落脚,但是还是很厉害啊。嗯——我看到他用电脑投简历,然后第二天就有好多公司打电话过来嗷。”

  “你看到?”黑莓冷笑。

  KITTY套哼唧两声:“好嘛好嘛,是你看到(* ̄ω ̄)不过接的电话我也有听到一部分哒。”

  再接下来话题又一次歪楼,家具们纷纷提供了自己听到或看到的内容,归纳总结下来的话,无非就是陆离好厉害,陆离棒棒哒,虽然是狼狈出场但很快也成功逆袭了,完全不影响高大上光环。

  存款多还有智慧,有品位还爱生活,分分钟变身高富帅,当上金融师,现在就差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啦……再再于是大家顺便还就白富美人选分析了一下亲友团中唯一的人类,最终对于容昭无家无室无背景,现阶段还属于无业游民的身份成就感到无比遗憾……

  “我们家昭昭明明是人生赢家!”小手机听到大家说容昭坏话立刻炸毛:“不信你们去联盟问问看,大家看见昭昭都要吓得绕道走的!哼,厉害吧o(〃>皿<)o”

  容昭:“……”够了,其实你真的已经可以住口了。

  因为她听得太专心,所以当陆离关上灶火,将最后一道菜盛入盘中,转过身来正想招呼客人吃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撑着脸颊安安静静倚坐在岛台边,目光有些放空,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容昭。

  菜盘热情的招呼着:“来来来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还有那个昭昭,你能听见是吧?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咱们大陆手艺可棒。”

  陆离端着盘子正想过去叫人,步子还没迈开,就见容昭已经收回思绪,也不用先看一眼确认自己这边的状况,自然而然的就起身迎了过来,刚才的走神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看见他意外的神色时还能平静的解释一下:“我来帮忙端菜。”

  “……你对周围环境的警觉性很强啊。”陆离想了想,只能得出这么一个评价。

  容昭接过盘子眨眨眼,莫名有些心虚:“唔。”

  还、还好吧,其实非任务中的时候她一般都没什么警戒心可言……周围实在太吵了,想警戒都警戒不起来啊。

  ……

  吃饱饭的人情绪都会比较愉快,谈起话来的气氛也就更加轻松。

  在陆离家里用过午餐后,容昭手里捧着一杯清茶坐在沙发上,身上孤立人**的距离感就比之前要少了许多。

  “之前说过的协助助手……”容昭迟疑了一下,大拇指无意识的摩挲手中的杯沿,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对方有体面的工作,性格看起来也不错,就算疑似有悲惨往事,最起码现在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心情阴霾的样子。

  这样一个人不需要联盟同类的接纳,他自己本来就可以拥有很多追随者或朋友。

  陆离倒是不以为意,似乎也没看出容昭的犹豫,端着咖啡浅浅的啜饮又放下,自然的笑笑:“是了,我还不知道做你的协助助手需要做什么?”

  “你真的愿意?”容昭不解,皱眉想了想:“联盟并不是为了强制束缚而存在的,只是很多异能者很难在普通人的社会中找到归属感,所以……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或者不愿意参与我们影响现在生活的话。只要能保证不用异能违反法令法规,我们就不会强求什么。”

  “入伙入伙入伙一定要拉入伙啊!”小手机狂刷存在感,激动得都快漏电了:“陆陆异能那么厉害,昭昭把他拉入伙就有人帮忙加班帮忙打架帮忙出勤出差了嗷嗷(≧▽≦)/”

  陆离的家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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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意向达成  
  容昭的顾虑其实很正常。
  她本身的职责在联盟中就十分重要,如果真的成为她的协助助手,那么要处理的事情也就不会全都是鸡毛蒜皮,工作量更是可能超乎想象。

  比如说某地有异能暴走,不管当时是日正当空还是月上中天,哪怕前一秒容昭还在被窝里,下一秒就要尽可能快的赶到现场。

  异能者们的各种能力五花八门,但殊途同归的一点都是普遍杀伤力巨大,特异操纵虐身,特异感知虐心,影响力则视异能者的能力大小和操控水准而有所浮动。一旦有暴走情况的时候,不管是因为力量失控还是异能者遭遇巨变心性大变,如果不能及时到场控制,其后果很可能就会难以控制。

  “如果你真的确定要做我助手,到了需要召唤你出力的时候,是不会考虑什么工作时间休息时间的。”容昭浅啜一口清茶,还是决定把话说在前面:“不管你当时是在公司上班,或是在家休息甚至和女朋友约会,接到指令后都必须要在最短时间赶到指示地点……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太多,尤其你现在还没有上手,所以前期也会尽量照顾,但我不能排除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就算拉陆离结伴是为了就近引导监督,但容昭认为事情得一码归一码,只要进了审查裁决部的工作编制,别管是不是正式成员或者一开始是为了别的理由,反正结果就是都得好好干活,没得商量。

  容昭一番话说得坦率过头,就连小手机智商不高都快被这更低智商给感动了:“昭昭你不能这么直接啊,不是应该连哄带骗先把人拉下水再说吗?万一把陆陆吓跑不干了怎么办┭┮﹏┭┮”

  家具们顿时一片假咳声。

  “严肃点儿,你们找我们家大陆去做什么啊?”

  “虽然听不明白,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一般这么不通人情的必须得是特殊部门。”

  “大陆有工作的啊,这属于兼职?福利待遇怎么样?”

  “忙得过来吗?会不会影响大陆休息?还有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家政,万一大陆忙得没时间了随便请个阿姨来家里怎么办〒▽〒”

  “男人,就要以事业为重。”

  你一句我一句,大家纷纷插嘴发表感想,持乐观和不乐观、赞成和不赞成态度的各有一半,反对的一派主要都是出于对陆离工作强度的担忧。

  正在大家都无法说服对方统一意见的时候,最后一切声音终于都在吊顶灯的一句亮点总结中湮灭。

  “如果是协作伙伴的话,那昭昭就能经常来家里了吧。”吊顶灯深沉的提出重点道。

  “……”好有道理。

  那……为了难得的这么一个能和大家交流的人类小伙伴,大陆你就上吧?!

  家具们的意见对陆离没有任何影响,反正他也听不到。

  但是陆离一开始也就没打算毁约。

  他本来就是和容昭截然相反的性格,后者有多么的没人缘,他就有多么的受欢迎。只要陆离愿意和人亲近,除非特别坚定讨厌他的人以外,很少有人能拒绝这么一个说话带笑,外型养眼,本身又有相当能力的高价股。

  所以就在容昭慎重其事的给陆离打预防针之前,对方其实早就趁着去测试等级和登记信息的机会,在异能联盟里把几个职能部门,尤其是容昭所在的审查裁决部的工作范围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么说吧,除了有保密权限的那一部分资料以外,其他该知道的东西他基本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至少比容昭现在含糊提起的部分还要详细个几倍。

  “如果做了你的协助助手,以后我想辞职的时候可以解职吗?”陆离只笑问了那么一句。

  容昭一怔:“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除了伤病退休和意外,审查部门还没有主动解职的成员。”

  “那就没问题了。”陆离不以为意的点头,干脆的接受了邀请又低头接着喝自己的咖啡,就好像只是随意做了一个不重要的决定,跟晚上要吃白菜还是青菜一样不用考虑太多。

  容昭有些摸不清陆离的想法,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没问题了。

  没有过多的纠结,甚至没对对方不重视的态度表示不满,容昭也很快淡定的点头:“那就暂时先保持联系,稍后我会安排你去联盟进行一段时间的理论知识学习,主要是规章条例之类……以后的事情再具体安排。”

  达成共识之后,容昭告辞离开,看起来还有些匆忙。

  直到她离开许久之后,陆离手中的咖啡已经喝完,依然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状态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姿势变得更为惬意放松。

  “……你们说,大陆在想什么呢?”沙发有些好奇。

  “不造。”KITTY套在茶几上欢快的出声,愉快的心情几乎都要透过声音满溢出来:“不过以后能多去联盟转转了,好棒~”

  茶几:“那个异能联盟就这么让你喜欢?那边能听到我们说话的人多吗?”

  “没有哦,就只有昭昭能听到我们的声音。”KITTY高兴的和小伙伴们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不过联盟里有个好厉害的部长,他可以给我们换新造型哦。”

  “……我不喜欢喷漆水钻贴纸什么的。”柜子有些沉郁:“纯爷儿们就要质朴大方。”

  “你不懂啦!”KITTY套忿忿的反驳:“修修是可以那种……嗯,直接改变造型的!”

  没听懂……

  大家知道KITTY套智商比较不足,基本就和刚才那妹子身上的手机一个水准,于是将期待说明的意向都转移到了同样和陆离去过异能联盟的黑莓身上。

  黑莓默了会儿:“啧……知道人类的整形吗?差不多就是那种意思,不过那男人是直接用异能改变我们内部的构造。”

  又顿了一顿,黑莓难得的在解释之后主动多说了一句,语气甚至有些严肃:“不过他的实验室里有个东西给我感觉很不好,建议你们有机会也最好不要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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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器胚  
  让黑莓感觉很不好的东西,当然就是容昭去“听”过一次的新武器。
  认真说起来,这真能算是席修远工作历史上折腾时间最长的开发项目了。因为所持异能的关系,以往工作中除了设计和推算公式需要花点时间外,只要材料到位,不管是造什么东西都费不了席部长多少工夫。

  大到刀枪剑戟冷武热武,小到耳钉项链手环发卡……只要精神力足够,或者有足够时间分段续航操作的话,一幢摩天大楼都能让席修远给改成宇宙飞船……的模型,钢筋水泥版。

  天工开物的特性,本来就是在物理状态中,将任意非生命体或整体或部分的分解为原子甚至更细微状态,然后再随意的重新构造成新的原材料特性物品。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物件,只要不是活的,在席修远手里都是橡皮泥一样想捏就捏的乖巧。

  可就是这样的顺风顺水,一直到现在才算是遇到了真正的硬骨头。

  新武器中加入的保密核心死活不跟其他材料融合,哪怕被拆成原子状态也是一样,属于原核心的各个原子间彼此保持无形的网络联系,高冷的独立于任何**体之外。分散开的原子和其他材料看似是黏在一起了,金属键和自由电子也都尽职尽责,但尽管表面看上去这样的温顺乖巧,实际上却根本不出力,就像是在一个健康整体中掺杂了坏死细胞。

  就因为这一点,不管席修远把它怎么折腾揉捏,造出来的新武器也始终是没有任何动静和功能。

  别说是配合异能使用了,哪怕用的时候力气稍微大点儿都有可能散架罢工。

  ……

  “这可怎么办呀。”

  一声饱含忧愁的叹息,生动迎合了席修远现在的悲催处境,就是这叹息的“人”有点不对。

  席部长此时正在自己办公室钻研攻关,因为保密关系所以还不能让属下一起参与开发研究,走廊里自然没什么人走动。而现在正在挨着部长实验室大门捏嗓子装哭的,则是不知道哪个器物部成员推到门口的一部餐车。

  ……一把手,就是这么任性。正专注投入着呢,看谁敢打扰他拉他出来吃饭!

  走到门口的容昭止步默默看了餐车三秒钟,叹气:“又没吃?”

  餐车发现容昭都快喜极而泣了:“小昭你来了就好,快把我推进去吧!我是餐车啊,不能把定餐送到需要吃饭的人面前,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竟然还有这种不符合健康作息的事情?

  容昭视线平移一截,眼皮一抬,门锁一个激灵就给招了:“昭昭不是我们不通知你啊,阿修威胁说谁再敢告密的话,就把整个实验室改造成公主风┭┮﹏┭┮”

  没错,就是这么玉石俱焚。

  让习惯了冷硬金属风和简洁高端路线的实验室大大小小们都变成粉红萌系外表,这刺激无论谁都无法接受。

  虽然席修远没有容昭的能力,也查不出究竟是哪个内奸对外泄露重要机密,但是没关系,他还可以株连。

  容昭也默默无语了,这究竟得是怎样的执着?

  推着餐车刷出权限开门,实验室里的席修远这会儿倒是没在工作,而是躺在操作椅变形的简易小床上和衣而卧。

  看样子对方似乎真的很累,眼圈下面都多了一层浅浅的阴影,被本来就因为缺乏阳光照射而显得略苍白的肤色衬托得更加明显。眉头间也有褶皱的痕迹,似乎是在睡眠中也无法放松下来。

  “什么时候睡着的?”容昭放低声音,把餐车推到试验台旁边固定支脚,自己绕过来蹲下问。

  席修远身下的小床也压低声音,哪怕他根本听不到也一样:“才睡了一个小时,是精神力透支了。”

  打眼往试验台上一扫,新武器又变了个造型,这回比较近似三棱军刺,把手和刺身上预留了一些微微凹陷的线条,不是放血用的,看来是打算后期填充其他材料。

  容昭多有经验啊,一眼看穿天机:“那个核心取出来了?”然后又在周围打量了一圈,最终视线停留在保密加锁的柜子里:“修远打算先做武器,成型后再试着外部镶嵌填充?”

  一直装死的三棱军刺终于细细出声:“你、你好?”

  武器那么胆小的还真少见,容昭站起身来和它也打了个招呼:“你好。”

  刚刚诞生的三棱军刺这回确定了,眼前的姑娘还真是能听见它说话的声音。得出这一结论后,它顿时哽咽着哭出来了:“你和这个实验员是朋友吗?那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它,不要往我身上再加按那个家伙了。”

  实验室里的大大小小在它说话时都没出声,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到三棱军刺委屈难过的声音:“它在我身体里真的好难受,而且只要它一融进来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好像被人关在漆黑的匣子里锁起来了一样。”

  “我不想这样。”三棱军刺无比的难过:“我想被使用,我想做个有用的东西……”

  容昭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这根军刺。

  如果它已经被做成了确定可以使用的形态,那么就是“诞生”了。对于容昭来说,这些非生命体并不是没有感情思维的存在,可是让席修远现在停下工作也是绝无可能。

  联盟既然需要保密武器,那么一定是有必定会用上这个保密武器的地方。

  “昭昭……”试验台有些迟疑的出声,不知是想帮忙说话还是别的什么。

  这么多天没有谁比它看得更清楚,席修远的压力和无进展,新武器从最初的无法诞生,到现在的诞生了却没有预想中那样和核心融合。

  自从确定外部填充的开发方案后,这个三棱军刺就这样断断续续的清醒,每每在核心镶入之后陷入寂静,然后又在席修远试验失败的取出核心材料后清醒过来……老实说,大家其实也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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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异能暴动的异能者  
  “你在跟它说话?”
  席修远突然出声,揉着额角翻了个身从简易小床上坐起来,然后随手一挥,小床就在他身下如活物般,蠕动着又慢慢重新变回了操作椅。

  操作椅:“呼,还是当椅子舒服。”

  容昭“嗯”了一声,又摩挲了一下三棱军刺的把手,没说什么。

  席修远站起来,走到容昭身边垂下目光,同样看着那把三棱军刺,沉默了三秒钟才淡淡的开口:“我不可能停下开发,你知道的。”

  这把新武器的情况,就算席修远听不到它说话的声音也能猜到。

  不管他把它改造成什么样的形态,在没有镶嵌上保密核心之前,这些武器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甚至因为添加了很多珍稀材料,精密排算过公式的缘故,新武器的锋锐程度和异能操作契合率都比其他武器要高上一大截。

  可是一旦将武器和保密核心融合为一体,不管之前有多么惊艳的表现,最后都会变成无法运用的死物。

  从试验台上拿起那柄三棱军刺放在眼前,席修远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声音:“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听到它们的声音,我知道,你觉得如果你也不帮它们发声的话,就没有人能帮它们了。”

  放下军刺按在桌上,席修远就这样撑着试验台侧了侧身,偏头望向容昭:“可是就算是人,难道就没有牺牲者?”

  三棱军刺本来还有些抽泣的声音,现在也安静了下来。

  “就用人类的角度来说。”席修远声音冷静,一字一顿:“我用了最珍贵的材料,析出哪怕是次一等的所有原子元素,千锤百炼的为它压缩提高密度,透支精神力打出繁复的异能通道……这一切一切的努力,就是为了能让它成功融合并负载起核心。”

  “如果最终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它才是真正的废物。”席修远冷酷总结:“从一开始,我对它的要求就不是普通的异能武器。”

  拿了培养海陆空特种兵王的精力时间和金钱,最后只培养出个普通部队的小兵,那小兵还哭着说放我出去打仗吧,我是兵啊,不想在这干训练不上战场……

  这事情实在说不好谁对谁错,就连容昭也没法出声。

  别的不说,她自己能走到审查官这一步,就不见得是比别人轻松的。只要是不出任务的时候,每天,最少也是隔天,容昭都会在基地的训练室一个人练习,如果真要说到付出的话,容昭比谁都能体会这一点。

  没有任何荣耀是可以不经过磨难就得到的。

  叹了口气,容昭最终还是只能转开目光:“不管怎么说,先吃饭吧。”

  席修远默了默,然后高冷的转过目光来,一脸淡定:“不用了,我还要继续……”

  “吃饭。”容昭声音虽然轻,但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抬起一只手按住桌上的电板开关淡淡威胁:“不然我就‘命令’这间实验室的电路全部短路。”

  埋在墙壁里的电线们都哭倒了:“我们招谁惹谁了,我们不想短路啊。”

  在容昭与物体发生肢体接触时,可以强制“命令”她所接触的物体改变“状态”。当然,那些需要知识技能的,不属于物体本身属性的情况除外,比如她不能摸摸电脑就让对方来个黑客入侵什么的。但是要开个锁、断个电、跳个开关什么的,那就是再容易不过了。

  由于席修远和容昭的能力叠加,在两种异能长期流通的情况下,容昭家的很多物品就是这样被改变了一部分原子活跃度,已经达到可以不用容昭直接接触就自动开关的程度。

  “……”席修远捏捏鼻梁,冷静的谴责:“小昭,你这样总是干扰我试验进度是不对的。”

  “嗯,吃完饭我就不干扰了。”容昭也很冷静,转身推来餐车。

  “吃饱后会使血液向胃部集中,大脑的思维活跃程度就会因脑部缺血而减弱……”席修远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容昭点点头,开始动手将餐车底部放下,固定支脚变为临时餐桌:“正好可以休息半小时帮助消化。”

  席修远:“……”

  摆好餐具,打开保温餐盒,容昭拉来一根凳子坐到席修远对面,最后结论:“吃。”

  ……

  “我就知道阿修最后还是得听昭昭的。”实验室一家大小都很欣慰,悉悉索索的讨论着。

  “也对啦,虽然修修的天工开物很厉害,但是他前脚修,小昭后脚再‘命令’一次就又没辙了。”试验台也很高兴:“这样还不如乖乖吃饭比较省工夫。”

  柜子:“最好昭昭每天按三餐都来实验室转一圈。”

  “那不可能的,昭昭还要出任务,还要训练……”

  无影灯半天没吭气,大家讨论好一会儿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家伙,于是终于有试管招呼道:“无影你怎么不说话?”

  无影灯语气格外沉重:“……我是在想,如果修远要给我们改造成公主风的话,一会儿我会是什么造型。”

  “…”

  “……”

  “…………”

  妈蛋这个想象好可怕!!

  大家顿时泪流满面。

  在满房间喧闹背景音中,监督席修远吃完定餐,顺便自己也叫了份饭跟着吃完,这一天在基地的事情就算是做完了。

  看了看时间,容昭就要起身和已经迫不及待想投入试验的席修远告辞,可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身上的小手机就欢欢快快的响了起来:“是行政管理科的人哟,昭昭快接电话,说不定是涨工资。”

  想得美……容昭默默咽下吐槽,接起电话“喂”了一声,然后就安静的听对面人说话。

  好半晌后挂断电话,已经站回试验台前的席修远抬起眼皮问:“有任务?”

  “算是吧……”容昭皱了皱眉:“有个成员异能暴动,把家里人伤到了,让我去看一看情况。”

  “那不是医疗组或者善后部门的事情吗?”席修远也皱眉了。

  “嗯,对方就住在我的小区,而且联盟的意思是让我去看看那个成员的暴动原因。”容昭收起电话告辞:“那我今天就先走了。”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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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处理  
  容昭对席修远的话还没说全。
  暴动的那个异能者其实不仅是住在她家小区,而且还更是她大学同学。

  是的,虽然没有去上过几天课,只是凭着优秀的异能者基因保持考试成绩,但容昭确确实实的是一个“在校”大学生。

  这个能力还不稳定的异能者也是容昭在学校一次考试时发现的,带进联盟后按制配给了抑制环和记录卡,因为对方始终无法操纵好自己的能力,所以抑制环的限级也是最高等级,24小时完全封锁,就是为了避免出现异能控制不好或是暴走的情况发生。

  常理来说的话,如果异能者没有被威胁到生命安全,也就是抑制环监测的生命体征或精神压力未达到到一定底限的话,对方完全不可能会有半丝异能溢出的可能性。

  现在能突然暴动到伤人的地步,伤到的还是家人,这其中蕴含的意思就太值得让人揣测了。

  是和家人一起遭遇了危险?还是说……让对方遭遇危险的就是其家人?

  结果调查下来之后,有在场物品提供现场证据,事实并没有容昭想得那么阴暗糟糕,但是同样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

  “老女人下车前就把老子油门整松了,以为老子是死车啊!”

  在出事的异能者家属病房里转了一圈出来,顺便和几个没出事的来探病家庭成员见面之后,容昭就提出了要到修车厂看看。

  结果不用说,还没等她走进去,就已经在门口听到了那个异能者家里车的破口大骂:“老子就算是二手车也没破烂到那份儿上去,什么叫一油门踩下去就松了?老子能松?”

  旁边还有其他待修车,大概对方在这里已经骂了好一阵子了,这会儿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于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附和。

  “当后妈都这样,你还算好的,没跟着翻过去,不然更倒霉。”

  “别说了,你就算不是死的又能怎么,还不是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人坐上来出事?!”

  “也是,我们都不能反抗人类的意识和动作,有时候遇上情况真是能急死。比如之前开我那女司机,本来停都停好了,她不知道怎么抽风又踩了脚油门,还是倒车……妈蛋!”

  能在这里的都是有故事,要么就是有事故。一个个接话感慨起来,大家各自说着自己被送修的千奇百怪理由,简直就是无奇不有。

  不仅如此,在其中容昭还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得意洋洋语气充满了显摆,在一众抑郁的车车当中简直各种拉仇恨。

  “还是我主人好,除了最开始左右方向盘习惯有点憋手,后来简直开得飞起。”容昭熟悉的声音炫耀着:“你们漂移过吗?那速度才是酣畅淋……哟——美女!你也来修车?”

  小手机:“ヾ(≧▽≦*)ゝ虎虎——”

  “虎你妹啊!”路虎停在另外一边的保养区,听见这一点都不酷的名字后简直要炸毛:“都跟你说不要这么叫我了!”

  容昭小声叮嘱身边的异能者:“你去跟这边的人打个招呼,我去车里看看。”

  异能者忙点头:“好。”然后就转身去找维修人员说明情况,免得人家把乱走乱动的容昭轰出去。

  小手机:“(づ ̄3 ̄)づ虎虎我们要去工作啦,你慢慢玩~”

  容昭径自去了修理区上车,拉开驾驶座的椅子看了看油门,手摸上去同时顺便询问情况。

  车子一开始被吓了跳,听明白容昭的来意后,简直是迫不及待的就把发生事故的情形说了。好容易有个能听见它说话的人,总算不用再憋着一肚子话没处抱怨,它当然也愿意赶紧跟人分享一下。

  十分钟后,了解完当时情形的容昭下车,到旁边洗完手擦了擦,接着才对走过来迫切想知道真相的异能者点点头:“是你母亲做手脚拧松了油门,大概是想让你弟弟心慌之下出点什么事情,只是没想到当时你也在车上。”

  异能者一愣,随后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妈这是想做什么啊……家里公司是赵叔叔的又不是我们的,赵叔叔对咱们够好了,她干嘛还要整弟弟。”

  “贪心吧。”容昭一针见血,而且十分淡定:“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继父,法律上来说你也有继承权。正好你弟弟又刚拿驾照,这时候出车祸最自然不过。”

  异能者一噎:“……容容,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很毒?”

  因为是新人,而且又是和容昭在大学里认识的缘故,这个在联盟档案中没什么潜力的异能者并不常去基地,对容昭的“可怕”程度自然也就没有多么深刻的认知。

  容昭认真的想了想,似乎是感到困惑的皱了皱眉:“好像没有。”一般人都是说她内向,等认识久了的就是不敢说话了。

  异能者叹息声,容昭却没有什么感慨的公事公办:“虽然是由你母亲故意做出的手脚,严格来说属于普通社会的法律监管范畴。但是你弟弟现在昏迷不醒的真实原因却是因为你的异能暴走,他在车祸碰撞中受到的伤害反而不大……按照联盟规定,即便你当时是出于危机自保才激发了异能暴走,也要为此支付后续的经济赔偿,以及负责唤醒对方的职责,否则你有可能被监管并强制拘押。”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陆离诧异的笑音:“真是巧遇……出公差吗?”

  转过头看去,容昭果然看见自己内定的未来协助助手正从维修厂大门处走进来。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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