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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你是我的小确幸 》 作者:东奔西顾(完结+番外) ...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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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7-6-21 20:40 编辑

第五十五章

他伸出手指摩挲着日思夜想的眉眼,半天才低声问,“她跟随师妹经常联系吗?”

萧子渊点头,“她们感情一向很好。”

乔裕看着看着忽然微微笑了起来,推开萧子渊的手,把头转向一边阖了阖眼,“再看下去就要死人了……”

林辰大着舌头过来,揽着乔裕的肩膀,扫了萧子渊和温少卿一眼,“乔二,来,我们两个失意人喝,别理他们,让他们幸福去吧。”

乔裕接过酒,和他碰了下,仰头灌了几口,喝到后来,原本拼酒的两个人倒是还算神色清明,乔裕却人事不省了。作为全场一个清醒理智的人,萧子渊难得做了回司机,送了三人回家。

第二天丛容没去律所,醒的也早,不知道温少卿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家里等了会儿想着他差不多起床了,才准备去对门。

谁知才出门就看到钟祯从电梯里出来,“表姐,我的U盘落你这里了,今天没课就过来拿。”

“嗯。”丛容留个门缝,“去拿吧。我去下对门。”

她站在门口敲了门,又等了半天,温少卿才来开门,看到她笑了下,“没上班?”

边说边揉着太阳穴让她进门。

丛容看他脸色有些苍白,屋里隐隐有一丝酒气,试探着问,“喝酒了?”

温少卿坐在沙发上点点头,“喝了点儿。”

丛容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头疼吗?”

温少卿接过来喝了一口,“还好。”

丛容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跟林师兄喝的?他没事吧?要不要今天一起吃顿饭?”

温少卿顿了下,把杯子放到桌上,淡淡开口,“他走了,早上走的,我刚刚知道。”

丛容一惊,“走了?”

温少卿看着她,“不是回国外,是回他自己家了,你不知道吗,他家在外省。”

丛容越发愧疚起来,“都是我不好,我昨天不该吼他的……”

温少卿看着她一脸愧疚觉得碍眼,阴阳怪气的打断她,“都是你不好?你有什么不好的?是昨天不该吼他,还是几年前不该拒绝他?”

丛容意识到温少卿的反常,有些莫名其妙,“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毕竟是我师兄,上学的时候帮过我不少,他这么久没回来了,对这里大概也不怎么熟悉了,我们应该关心他一下。”

“是吗?”温少卿冷哼,“丛律师还真是关心师兄,我也不是丛律师的师兄,你大概从未把我放在心上过,可能我不过是你当初拒绝林辰的挡箭牌。丛律师没谈过恋爱也是个中高手,我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可谓是愚蠢至极。”

丛容从未见过他这么尖酸刻薄的样子,紧紧皱着眉,“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少卿淡淡扫她一眼,“小时候学写毛笔字,祖父说,凡“心”在下者,其身勿高,其身勿正,应以低矮以避上,以右出以取势,四笔一气呵成,不宜间断。爱情是不是也是这样,先动心的那个人总是处于下风?”

丛容一怔,先动心的那个人?是她?是他?还是林辰?

温少卿忽然笑了,看着丛容问道,“或者说丛律师是两个都想占着?擅攻心计,权衡利弊争取最大的利益不是律师的长项吗?”

这下丛容是真的气着了,抑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忍了半天才平静下来,自嘲的笑了下,利落的转身走了。她在司法界混了几年,业内没人能在言语上伤她半分,可没想到,在庭下她竟然被一个屠夫伤得体无完肤!真是天大的讽刺!

钟祯站在门口看到两人吵架吓了一跳,他不过去找了个U盘,怎么回来两人的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呢?

看丛容回了家使劲甩上了门,才走进去跟温少卿解释,“老板,我表姐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温少卿抬手揉着眉心,“我知道。”

钟祯不解,“你知道?那你干嘛说得那么难听。”

温少卿抿着唇,眯着眼睛似乎很是解气,“我故意那么说的,她一直对林辰有愧疚,心理负担太重,时间久了成了隐疾,不逼她,她永远都走不出来。这事儿不是任何人的错,就算有错也不该是她来承受。”

钟祯看着他,半天才小声嘀咕,“可你看着也不像是做戏啊……”

说起这个温少卿忽然有些烦躁,“嗯,我是真生气了。”

钟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生气啊?”

他皱了皱眉,生硬的吐出两个字,“吃醋。”

“……”钟祯觉察到今天的温少卿不太正常,还是先跑路吧。

从那天起丛容开始疯狂的加班,疯狂到谭司泽都看不下去了。

下班前他站在丛容办公室门口敲敲门,“还不走?”

丛容正在整理上庭资料,头也没抬,“先走,我还没忙完,拜拜。”

说完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探头冲外面的助理喊了句,“你先下班吧,那些资料明天上午给我就行了。”

谭司泽觉得她不太对劲,不但没走反而进来坐在她对面,“丛容,我有件很要紧的事情要跟你说。”

丛容抬头看他一眼,“说。”

谭司泽又是一副周扒皮的模样,“就算你加再久的班,也是不会有加班费的。”

丛容冷了脸赶人,“走!”

谭司泽悻悻离开。

温少卿最近几天也不好过,每次带让一让出门,它总是往对门疯跑,拉都拉不住,丛容倒是对出门和回家时间进行了精确的计算,完美的避开了两人见面的可能,他竟然一次都没碰到过她。

他隐隐有些后悔,那天话说得是不是重了点儿,会不会药效太猛,会把自己搭进去。

一连几天他都有些无精打采,今天他一到医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进手术室的一路都被问候,“温医生最近失恋了啊?”

温少卿心里一紧,脸上依旧笑着点头打招呼,心里却恶狠狠的决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钟祯。一定是这个大嘴巴,这种事都敢八卦。

他换了刷手衣站在水龙头前刷手的时候,恰好碰到刚刚做完手术的秦楚,笑着打了个招呼。

秦楚摘下口罩,竟然也笑着调侃他,“温医生最近失恋啊?”

温少卿手下动作一滞,满是疑惑的转头问,“连你都知道了?钟祯这传播范围也太广了吧?”

秦楚笑了笑,“昨天有个会诊,无意间听到的,其他科室的知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

温少卿挑了挑眉,不再说话,认真刷手。

秦楚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开口问,“她到底有什么好?”

温少卿垂着眼睛弯起唇角,竟然想也没想便回答了出来,“我家丛容,什么都好。我爱的人拿得了刀剑,在她的世界里大刀阔斧,开辟山河,也穿得了水晶鞋,配得上皇冠,也戴得起花冠,在她的世界光芒万丈,在我的世界里貌美如花。”

秦楚不知是做手术的缘故还是受了他这几句的刺激,脸色有些苍白,过了半晌才开口,“温少卿,我喜欢你这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一个女人如此豁达的主动提及此事,温少卿也不会扭捏作态,从镜子里看过去,点了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谁知秦楚扬了扬头,大方开口,“没了,就是告诉你一声,做个了结。”

温少卿淡淡笑了下,“秦医生大彻大悟,功德圆满了。”

“刚才那个病人差点儿死在手术台上,有时候想想,在生命面前,人真的很渺小,我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别人都说医生对生死看得很淡,看得淡生死,怎么还会看不透人生?”秦楚叹了口气,忽然歪头一笑,“你说呢,温医生?”

温少卿听出了她在调侃他跟丛容冷战的事,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得淡生死,看不够的是从容。”

秦楚意外的被秀了一脸恩爱,一脸恶寒的转身走了。

温少卿忽然想起什么叫住她,“对了,有件事想问你一下,你有没有……见到一张照片,我跟丛容还有让一让的那张合影,上次在我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挂在墙上的那张。”

秦楚摇了摇头才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是我拿的吧?”

温少卿有些不好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秦楚一脸无所谓,“再洗一张就是。”

“照片误删了,我没备份,洗不了了。”温少卿有些遗憾,“好了,我去换衣服了,回头见。”

温少卿连着做了两台手术,从手术室出来也不得安宁,他还没来得及去收拾钟祯,钟祯便主动送上门来了。

钟祯殷勤的给温少卿端茶倒水,“老板啊,您和我表姐吵架有好几天了吧?我表姐特别伤心,我昨天去看她,她哭了一晚上,劝都劝不住,要不您哄哄她?”

温少卿心情也不好,看他一眼,很是无奈的揭穿他,“你就算是编,能不能也编得走一走心?你表姐怎么会当着你的面哭?”

“呃……”钟祯挠挠脑袋,“编过头了吗?”

温少卿瞟他一眼,淡淡开口,“你觉得呢?”

钟祯觉得那股熟悉的寒气又从后背冒起来,硬着头皮说下去,“老板,其实我表姐还是挺好哄的,真的,您试试吧?”

温少卿看着他不说话。

钟祯看他似乎没什么反对意见便建议,“老板您没怎么哄过人吧?要不,您先哄我练习一下?”

温少卿忽然勾唇一笑,“可以啊,需要我怎么哄你?抄病历、写论文、抄教科书,随便挑。”

钟祯觉得此刻笑着的温少卿比刚才的样子更加可怕,猛地摇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老板,你休息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钟祯的大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晚上值夜班的时候拉着温少卿在护士站讲鬼故事,这些鬼故事不是跟X大医学院有关,就是跟医院有关,因为都是熟悉的地方,代入感特别强,几个小护士吓得抱成一团,他边讲边那眼睛瞄温少卿,温少卿视若罔闻。

钟祯又绘声绘色的讲了一个,小护士被吓得脸都白了,可温少卿还是面无表情的看文献,他挫败,继而放弃,回到办公室之后才问温少卿,“老板,那些都是我压箱底的鬼故事了,还不够可怕吗?”

温少卿点头,“够了。”

钟祯好奇,“那你怎么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

温少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所有关于我们学校和医院的鬼故事百分之七十都是我编了传播出来的。”

“……”钟祯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无语,“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呢?”

温少卿想了下,“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随医生入校成为我师妹以后补充完善的。”

钟祯看着温少卿,实在不明白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为什么要编鬼故事?”

温少卿想了会儿,“因为每到考试周,医学院的自习室都不够用,还会有别的学院的过来占座,所以随便编了几个用来清理闲杂人等。”

“那为什么还要编关于医院的?”

温少卿又看了看他,“夏天太热,停尸房里有空调,所以医学院的人都会选择在那里自习,有时候也会人满为患,医院的鬼故事是用来清理自家人的。”

钟祯脸上的表情忽然诡异微妙起来。

温少卿挑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钟祯投降,“没……就是觉得老板你真的好可怕,叫大魔王真的是实至名归。”

温少卿似笑非笑,“谢谢,不过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后你的论文如果不能按时交上来,就去停尸房里写,又凉快又安静。”

钟祯大惊失色,“我不要!我害怕!”

“你怕什么?有那么多……”温少卿顿了下,幽幽开口,“陪着你呢,还都是新鲜的,你绝对不会困的。”

“老板,你和我表姐吵架心情不好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钟祯一脸恐惧的搓了搓臂膀,忽然想起什么,“这不是重点!老板,你看,女孩子都怕鬼故事的,天一黑你就去给我表姐讲,她一害怕就自动滚到你怀里去了!这样你们就和好了!”

温少卿收起文献,深吸了口气问,“钟祯,你有女朋友吗?”

钟祯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温少卿叹口气,“没什么,我觉得你也不需要找女朋友了,你这种情商会把你女朋友气死,你还是找个男朋友吧。”

钟祯在温少卿这里接连碰了两次壁,决定转战丛容,出去给她打电话。

丛容一接起来就听到钟祯欢欢喜喜的问,“表姐,我生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她刚刚到家,看了眼日期,“不是还有一周吗,你着什么急。”

“嗯…….”钟祯找着借口,“下周我有考试,会比较忙,就没时间了。”

丛容对此没什么意见,“好啊,想吃什么,我请你。”

钟祯大喜,“那就这么说定了,就明天中午吧,我想好了给你发短信。”

第二天中午丛容拎着蛋糕到的时候,服务员把她领到包厢里,里面只有钟祯在,正对着菜单点菜。

她扫了眼空空的房间,“怎么我们两人吃饭还这么正式?”

钟祯这才敢说实话,“不止我们俩,还有我同学,还有科室里的老师,还有……”

丛容面色一冷,不需要他说出来她也猜得到还有谁,满不在乎的开口,“那么大排场啊,钱够吗?”

钟祯心里着急,怎么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关心他钱够不够,她怎么不提温少卿呢?就算这时候翻脸也能说明她是在意他的啊!

他放下菜单坐过去,明确了一下目的,“表姐,我老板也会来。”

丛容依旧没什么表情,扯过菜单心不在焉的看起来,“来就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哎,这个菜不错,点一个。”

钟祯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从她手里抢过菜单扔到一边,“表姐,你怎么了?你不是喜欢我老板吗?”

丛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口水,歪头看着窗外,淡淡开口,“喜欢而已,又没有非要怎么样。这世上那么多的喜欢,怎么会都是善终。”

其实自从那天和温少卿冷战开始,她就想清楚了。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林辰,干净利落的拒绝他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是现在再来一遍,她还是会那么做,以后她也不会对他再有什么愧疚。

林辰对她的喜欢,多半是看到周围人都找到了喜欢的人之后也急于脱单,看到一个差不多的就以为自己喜欢,也许林辰在意的不仅仅是她拒绝了他,只不过恰好她当年多嘴说了一句喜欢医生,所谓的朦胧好感和兄弟情掺杂在一起,复杂的情感发酵升温,让他心里不舒服,耿耿于怀,就以为对她有多么深情……呵呵,男人的通病,太自以为是。

至于温少卿,随便他怎么想她,不就是个男人,她犯得着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他影响,失了本心吗?最好这辈子她都不要再跟这两个男人有什么交集,还说她后悔当初拒绝了林辰,其实后悔的那个人是他吧?!后悔因为她,他跟林辰才产生隔阂这么多年。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让他们兄弟情深去吧!

温少卿站在门口听了几句,心里暗叫不好,真的是药力过猛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正皱眉,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咳嗽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姐弟俩正说着话,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丛容看到门口的人,想到他可能听到了什么也不见尴尬,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礼貌疏离,“温教授。”

温少卿眉心一紧,本想把钟祯支出去,和她说几句话,还没开口学生和同事便陆陆续续到了,他也只能选择沉默,打算吃了饭再说。

丛容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之后便坐在角落里喝水等上菜,不发一言。

她今天上庭,没换衣服就赶过来了,一身装扮本就庄严肃穆,再加上长久的沉默加深了眉宇间的淡漠,在周身自制了一股低气压,今天在座的基本都在平安夜那天在温少卿家里和她见过,那个时候的她坐在温少卿旁边还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样,现在这个样子才终于让他们意识到这个律政佳人的气场。

一群人聊着聊着便觉察到气氛不太对,今天丛容和温少卿的位置隔了大半张圆桌,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想起这几天每个人看到温少卿都会半真不假的问候一声“温医生最近失恋啊?”,再看看两人脸上不见半点笑意以及钟祯一脸忧心忡忡便心照不宣的笑着看热闹。

钟祯的视线在温少卿和丛容脸上来回扫,努力寻找着可以把两人牵扯在一起的话题,“哇,表姐,你买的榛子蛋糕啊,我老板最喜欢吃这个了!”

丛容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钟祯努力扯出一抹艰难的笑,“我说,我最喜欢吃榛子蛋糕了,谢谢表姐。”

众人噗嗤一声笑起来,温少卿也勾了勾唇笑了下,眼底静静流淌着无奈。

钟祯抱着菜单一屁股坐到温少卿旁边,“老板,你想吃什么,我们点菜。”

温少卿随便的翻着菜单,刚翻过一页,钟祯忽然按住,翻回来指着某道菜说,“点个熘肝尖吧,我表姐喜欢吃这个。”

“好”,温少卿很配合的点头,抬头对服务员说,“来十盘熘肝尖。”

众人无语,钟祯看看他,又看看丛容,一个微笑着继续点菜,一个面无表情的喝水。

钟祯冲服务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对温少卿说,“老板,不用那么多,来一盘就行了。”

温少卿慢悠悠的翻着菜单,瞟了丛容一眼,“你表姐不是爱吃吗,爱吃就多吃点,来十盘。猪肝明目,多吃点以后看事情好看清楚些。”

众人忍着笑纷纷东张西望,等着看后续。

“……”钟祯一脸为难的冲丛容使眼色,丛容向那个方向看过去,和温少卿在空中对视了几秒钟,淡淡开口,“好啊,就来十盘,吃什么补什么,没心没肺的人多吃点儿。”

钟祯求饶,“表姐!要那么多干什么?又吃不完!”

丛容“不是你请客吗?吃不了就兜着走呗!”

众人现在都没了吃饭的心情,怀着一颗兴奋的心继续看温少卿和丛容斗法。

服务员一脸为难的问,“真的要来十盘熘肝尖吗?还点别的吗?”

温少卿合上菜单,“不用了,就这些吧。”

钟祯都快哭了,“您见谁过生日请客吃饭点十盘熘肝尖啊?”

说完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丛容,丛容不为所动,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我先接个电话。”



第五十六章

她接起来听了一会儿,渐渐皱起眉头,然后压抑着情绪低声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钟祯看她脸色不对,凑过去小声问,“表姐,怎么了?”

“工作上的事。”丛容心不在焉的敷衍着他,随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后,忽然站起来看着众人,“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便走了出去。

温少卿坐在她对面,看着丛容的脸色有些沉郁,还隐隐带着几分心神不宁,便朝钟祯使了个眼色,钟祯会意,追出门去拉住丛容,“表姐,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这张卡你拿着,没有密码,一会儿自己结账,表姐就不陪你了。”丛容脚步匆匆的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转过身来似乎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走了。

她下了停车场,站在车前,看着满目狼藉的车子,挡风玻璃和车前盖上被各色油漆涂鸦的乱七八糟,简直不忍直视。她在车前站了二十分钟,却始终保持着冷静沉默,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倒是平静无波,最终轻蔑的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上次还只是车胎,这次更变本加厉了,好啊,她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

温少卿有些不放心,那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当天晚上敲了半天丛容家的门,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去了下律所,已经没人了,他站在电梯口等了大半个晚上都没等到她。

时间越来越晚,让一让趴在他脚边呜咽了一声,温少卿有些颓废的靠在电梯旁的墙壁上,叹了口气,“你先回家吧,我再等会儿。”

让一让没动,又往他脚边蹭了蹭。

温少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给钟祯打电话,“给你表姐打电话,问问她在哪里。”

过了会儿钟祯回过来,“在程程姐家。”

“今晚不回来了吗?”

“大概是,表姐说程程姐又失恋了,她要陪陪她。”

温少卿还是不放心,丛容的智商和情商可以甩钟祯几条街,想骗他的话连脑子都不用动,“周程程的电话发给我。”

周程程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看到陌生电话又闭上眼睛接起来,“喂,哪位?”

低沉清冽的声音很快响起,“我是温少卿,请问丛容在吗?”

“温……?!”周程程立刻睁大眼睛,一把扯下面膜,捂住电话冲到书房找到丛容,无声的询问她。

丛容正心烦,躺在垫子上做瑜伽,接收到周程程传递的信息,她摇了摇头,周程程点头会意,点开免提,客客气气的回答,“不好意思,容容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对这种没什么新意的借口,温少卿也不揭穿,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可以等。”

周程程和丛容对视一眼,丛容皱了皱眉,关掉免提拿起手机放到耳边,“有什么事吗?”

温少卿开门见山的问,“白天出了什么事?”

丛容很快否认,“没事。”

温少卿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叫她的名字,“丛容。”

丛容受了那声叹息影响,本来硬着的一颗心似乎在无声无息间裂开了一道缝,她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半天才应了一声,“嗯?”

“算了,你没事就好。”温少卿觉得有些事还是当面谈比较好,“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你回家我们好好聊聊。”

丛容有些排斥,“聊什么?林辰吗?我和这个人不怎么熟,再说我也没什么要和你聊的。”

温少卿坚持,“我有。”

“再说吧,我很忙。”丛容烦躁的扔下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律师最善于解决问题,可她面对他们两个的问题,却处理得一塌糊涂。

她握着手机呆呆的坐着,周程程轻咳一声唤醒她,一脸八卦的问,“你跟温少卿……?”

丛容把手机扔回去给她,“嗯,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把跟温少卿的事大概讲了下,周程程听得目瞪口呆,“你们这也太有缘分了吧?怪不得上次跟我打听温家,都这么有缘分了还不好好在一起吵什么架啊?”

一提起这个丛容就生气,“他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我能不生气吗?他凭什么那么说我啊?”

周程程小声嘀咕,“你做了那么久的律师,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也没见你这么生气过,还不是直接上去吊打,什么时候改风格躲起来生气了……”

丛容做了个拉伸的动作,没精打采的辩解,“没有生气,就是觉得他挺莫名其妙的。”

周程程转了转眼球,贼兮兮的笑着靠过来,仔细看着她的脸问,“容容,你不会是……自卑吧?”

丛容一惊,继而一副听到什么特别可笑事情的样子,“我为什么要自卑?”

“说得也是。”周程程若有所思的撤回来,“可总感觉你怪怪的,挺反常的。”

丛容心不在焉的回了句,“反常的可不是我。”

一句话提醒了周程程,她又扑回来,“温少卿不会是吃醋了吧?”

丛容想了想,“应该不会,之前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了那天就忽然阴阳怪气的。”

周程程眨了眨眼睛,一脸笃定,“不是吃醋那就是故意的。”

丛容看着她,“故意什么?”

周程程狡黠的笑了起来,“你看你现在对那个什么林辰不就没有愧疚感了吗?也许这才是他的目的。”

丛容恶寒,“他不至于这么变态吧?

“我也觉得挺变态的,不过简单粗暴有效啊,我喜欢。”周程程一脸佩服,“不愧是医生啊,一刀就切中要害。”

丛容闷闷的不再说话,静静的做完了一整套动作才开口问,“我挺烦自己现在的状态的,每次好像一碰到和他有关的事情,就特别……”

她停了几秒钟,皱着眉想了想该怎么形容,“特别矫情,平时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误会我,我应该找他解释清楚,证明自己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啊,可我就是不想解释。”

周程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把谈恋爱当打官司啊?丛律师,你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好吗?你的冷静理智杀伐决断留给你的当事人就好了,谈恋爱呢,不就讲究个矫情啊,腻歪啊,撒娇啊,卖萌啊,荷尔蒙是能让女汉子转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软妹子的特殊化学物质,更何况是你。”

丛容一脸不认同,“歪理。”

周程程贼兮兮的靠过去揽过丛容的肩,“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期待他来哄你啊?”

丛容推开她,“我没有!”

“谈恋爱呢,没事儿的时候吵个小架啊,撒个小娇啊,闹个小情绪啊,都是情趣啊。”周程程歪着头想,“就是不知道温医生哄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好想看。”

丛容很认真的看着她,“周程程,你是不是狗血案件看多了?”

周程程靠在她肩上,满是羡慕,“狗血案件的当事人哪里有温少卿帅啊?”

丛容使劲摇了她几下,“喂!你到底是哪边的?别人说我脚踏两条船,你竟然还花痴别人帅?!”

周程程依旧赖在她肩上,“正所谓相由心生,就凭他可以长这么帅,我就不相信他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容容啊,你放心,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

丛容意识到再和周程程这个外貌协会聊下去基本没什么意义,一脸泄气,“早点睡吧。”

周程程家离律所本来就远,她又没开车,第二天早上到了律所已经十点了,一进门助理就通知她,有人慕名而来找她做委托,一大早就来了,现在在会议室等她。

丛容一进会议室便看到熟悉的背影,想也没想便转身出了会议室。

温少卿追出来拉住她,两人站在会议室门口拉扯着。

谭司泽和上官X路过,一脸调侃,“哟,吵架呢?”

丛容面色尴尬,瞪了温少卿一眼。

温少卿大大方方的微笑点头打招呼,手上却没放松。

丛容使劲挣扎了下想要甩开手腕上的桎梏,丝毫没有效果,她转头看向谭司泽和上官X,“这个人在你们面前欺负你们的合伙人,你们就这么坐视不理吗?”

上官X笑了笑,“我没打算坐视不理,我压根什么都没看到。”

“真吵架了啊?”谭司泽冲温少卿眨了眨眼睛,“我说兄弟,别跟律师吵架啊,特别是丛律师,她是做诉讼的,嘴皮子利索着呢,你更没优势,你得……咳咳,你懂的。”

温少卿心领神会,微微一笑,“受教了。”

话音刚落便一把拉着丛容进了会议室,关门的同时把她抵在门上,没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便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丛容吓了一跳,抬手想要使劲推他,却被他越压越紧,腰上那双手烫得她心惊。她不想让他得逞,死命咬紧牙关,他却耐心极好的贴着她的唇厮磨,含着她的唇轻咬。

会议室的门是磨砂玻璃门,里面的情况虽然看不清楚,可大概情况还是可以看到的。

门外谭司泽和上官X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谭司泽才说,“我发誓,我刚才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让他态度好点,不要来硬的,不是让他……这么干的。”

上官X思索着,“可你不觉得他这么硬点儿,效果更好吗?”

谭司泽点头赞同,“嗯,我们先走吧,不要打扰人家了,不然一会儿丛律师出来看到我们,是要杀人灭口的。”

丛容越是反抗,他的动作越是轻柔,可却怎么都推不开他,办了半晌,她终于放弃,温少卿这才放开她,直起身来看着她,可那双手依旧贴在她的腰上。

丛容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生气可以形容的了,“温少卿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太无耻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正人君子了?”温少卿笑得轻佻,“是要好好谈谈还是继续……?”

丛容忍了又忍,终于扯出一抹笑来,“好好谈,你先放手。”

温少卿看了她几秒,这才放开她,退开几步。

丛容走到会议桌前坐下,“要喝什么吗?”

温少卿摇头。

“那我去倒杯水。”丛容又站起来,“你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温少卿眯着眼睛看她,“你不会是想跑吧?”

丛容笑了起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吗?”

温少卿点头,“你知道就好。”丛容果然如她所说,倒了杯水很快回来,只是她才刚刚坐下,温少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温少卿才接起来就听到钟祯着急忙慌的说医院有紧急的病人,叫他回去。

他挂了电话,皱了皱眉看向丛容,“我有事要回医院,我们晚上谈。”

丛容笑了笑,“晚上再说吧。”

他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诡异,也没多想便离开了。

谁知到了医院,却没看到所谓的紧急病人,只有苦着一张脸的钟祯。

温少卿看着钟祯,没有怒气,反而风轻云淡的开口问,“你敢骗我?”

钟祯快给他跪下了,“这不是我本意啊,老板,我也是被逼的,我表姐让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你骗回医院。”

温少卿没理他,转身去给丛容打电话。

丛容这次倒是接了,心情极好的呛他,“温医生,你不知道阴险狡诈也是律师的长项吗?”

温少卿默了一默,“那些话……不是我本意,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丛容一哼,“你错了,我就是那种人。”

温少卿这才发现丛容胡搅蛮缠起来还真的是……想让人把她摁在怀里咬上几口!

他远远的看到陈簇在给他打手势,他点了点头,对着电话开口,“我这边有点儿事,晚上我在家等你,多晚都等。”

丛容难得在口舌上占了上风,心情愉悦的开口,“那你就慢慢等吧!”

温少卿没想到不用晚上,当天下午就见到了丛容。

他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陈簇便往他身后看,“你那个表情包学生呢?”

“钟祯?”他转头看了看,“还在换衣服吧,怎么了?”

话音刚落,钟祯便跳了出来,“我在!”

陈簇看向他,“刚才我在骨科,好像看到你表姐了。”

“我表姐?”钟祯诧异,“她怎么在那儿?”

陈簇摇摇头,“好像是骨折了吧?我看脸都白了。不过我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她,我还有台手术要做,就没过去细看,你要不要去看看?”

钟祯着急往电梯跑,“老板,我去骨科看看啊。”

温少卿听了陈簇的话,也是脸色微微一变,“我也去。”

丛容没想到骨科的生意也这么好,再不排到她,她感觉自己都要疼晕过去了。

医生看着她,“怎么一个人来的啊?没人陪你吗?”

丛容忍着痛,有气无力的开口,“只是伤了手,我自己就行了。”

医生开了单子,叫住一个护士,“你带她去拍个片子吧。”

丛容带着片子回来的时候,竟然看到温少卿和钟祯站在走廊上。

钟祯看到她马上跑了过去,“表姐,你怎么了?”

丛容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没什么,下楼梯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下来,着地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就这样了。”

钟祯拖着她的手,叹口气,“好好的怎么会摔下来呢?”

温少卿走近看着她,上午还在电话里张扬得意的人现在白着一张脸毫无生气,他皱了皱眉。

丛容有些尴尬,可这会儿疼得也没心思和他置气,垂着眼睛不去看他。

温少卿很快伸手扶她靠在自己身上,“先进去吧。”

医生看到温少卿扶着丛容进来,打了个招呼,“刚才还说病人怎么自己一个人来,马上就来了俩。”

温少卿把片子递给他,他放到观片灯上,看向温少卿,“你也是医生,自己看吧。”

温少卿看了看,转头向丛容解释,“桡骨远端骨折,不是很严重,打个石膏吧?”

丛容排队打石膏的时候,钟祯凑到丛容耳边小声嘀咕,“表姐……你想跟我老板和好制造机会也不要糟蹋自己的身体啊!生生把自己的手摔骨折了,你也真下的去手……怎么自从你跟我老板重逢之后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促进感情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做代价啊……”

丛容脸一垮,捞起旁边的包就要抽他。

钟祯立刻跳开,冲旁边嚷嚷着,“老板,你快来看看,我表姐说她疼得厉害!”

温少卿正在前面看前面还有几个人,听到钟祯的声音便走了回来,“怎么了?”

钟祯站在几米之外继续胡说八道,“表姐,好好的你怎么会摔骨折啊?是不是因为你们吵架了,你心情不好精神恍惚才摔倒的?”

丛容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的开口,“你给我闭嘴!”

只是她现在是伤员,那几个字毫无气势可言,钟祯丝毫不畏惧。

温少卿看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转身跟护士说了几句话,很快扶起丛容去了治疗室,边戴医用手套边开口,“前面还有几个人,不等了,我来吧。”

“你来?”丛容捂住自己的手臂拒绝,“你又不是骨科医生。”

温少卿一脸自信,“我学过。”

“你不是说术业有专攻吗?”

“打个石膏而已。”

“我还是等等吧。”

“你是不相信我吗?”

丛容看着他不说话,温少卿耐心的等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温少卿要亲自打石膏,旁边一个年轻医生出门冲外面喊了一句,“温教授做示范打石膏了,小朋友们快来观摩!”

治疗室里瞬间就涌进来一群学生,争先恐后的围了过来,拿出手机准备拍视频。

丛容扫了一圈,心里忍不住叹气。两次来这家医院,两次被围观,上次是拔牙,这次是打石膏,下次再也不来了。

温少卿看她一眼,又看向周围的学生,“拍操作就行了,不许拍脸啊。”

一群学生笑嘻嘻的答应,“是!”

他一靠近丛容就有种说不出的紧张,转头看着钟祯。

温少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开口,“病人家属出去。”

钟祯一愣,“老板,我也想学习一下。”

温少卿指指门外,“你回头自己看视频。”

钟祯任命的走了出去。

温少卿已经尽量小心尽量放松动作了,可丛容头上还是很快起了一层薄汗,他看她一眼,“疼就叫出来,忍着就不疼了?”

当着这么多人,丛容不好意思叫唤,可手上却越来越疼,她倒抽了口气,“你是故意的吧?”

温少卿还没说话,旁边就有学生笑着安慰她,“不会的,温教授一向对病人很好的。”

温少卿点头同意,“嗯,自己的女人当然自己心疼。”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丛容也感觉不到疼了,低着头保持沉默。

温少卿垂着眼睛看着手下的动作,过了几秒钟才再次开口,“认识一下,我女朋友。”

一群学生默了一默,异口同声的开口叫,“师母好!”

丛容浑身一僵,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假装没听到好。

温少卿手下动作依旧不慌不乱,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行了。”他很快摘下手套,又从胸前取出一支笔,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石膏上利落帅气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丛容看着自己的手臂,一时有些恍惚。

他穿着白大褂坐在窗前,大半个身子都带着模糊柔和的光晕,你的名字写下来不过短短的几厘米,却贯穿了我那么长的时光。

温少卿,其实你并不知道,我曾视你如梦想,你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是梦想,不是理想。理想可以通过努力奋力争取就会实现,可是梦想却不一定会实现,也许只会是个天花乱坠的美梦,遥不可及到让你自己主动放弃。

一群学生又开始对着丛容的手臂各个角度拍照赞叹,“好完美啊!温教授肯定是处女座吧?”

有人好奇的边拍照边问,“温老师,打完石膏后是需要在石膏上签名吗?”

温少卿想了下,“一般来说是不需要的,在病历上签名就可以了。”

“那您这是……”

温少卿一脸理所当然,“为了证明……它属于我啊。”

说完抬手调整了一下那个学生的手机角度,“这张照片一会儿也给我发一下。”

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一语双关,属于你的,到底是它还是她啊?

丛容看看一群挤眉弄眼的学生,又看看一脸微笑的温少卿,努力保持呼吸平稳,心里却在哀嚎,又来了又来了!

温少卿扶着她从骨科出来也到了下班时间了,他回科室换了衣服后和丛容一起回家。

上了车,丛容还是一脸绯红,温少卿转头看着她,“很疼啊?”

丛容转头看向窗外不搭理他,过了几秒钟才转回来看着他,“刚才那句话录到视频里去了!”

温少卿慢条斯理的发动车子,“哪句话?”

“就是……”丛容忽然顿住,认命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看着窗外继续看风景。

温少卿看了她一眼,慢慢勾起了唇角。

快回到家了,他看着她身上的戾气没那么重了才开口问,“怎么好好的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丛容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隐约觉得是有人推了她一下,可是当时人多,她也没办法确认,“当时在想事情,没留神,踩空了。”

温少卿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下去,“一会儿顺路去超市买点儿骨头,给你熬了点儿骨头汤,好好补补。”

丛容想起白天才摆了他一道,有些不好意思,“不用麻烦了。”

温少卿看她恹恹的,顿了下才又开口,“林辰的事……”

丛容立刻开口打断他,“林辰跟我没什么关系,以后他要是问起,你就告诉他当初我拒绝他跟你没什么关系,真正原因是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正所谓断臂山下,百合花开。”

温少卿一脚踩在刹车上,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胡说什么?!”

丛容面无表情的正视前方,“没胡说,我一直都喜欢女人,只不过一直在压抑自己,现在发现控制不了了,还是释放本性吧。”

温少卿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下药太猛,而是根本就下错药了!这个女人疯了吧?

坐在后排的钟祯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连呼吸都放慢了,心里也是极度震惊,表姐这是打算出柜了吗?!要不要告诉舅舅舅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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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7-6-21 20:40 编辑

第五十七章

丛容淡定的指指前方,“这里不许停车,有摄像头。”

温少卿一边打着转向灯重新上路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件事怕是需要从长计议了,这次是他失策了,他万万没想到丛容会是这种反应。喜欢女人?没问题,他恰好也喜欢女人,志趣相投啊。

到了小区,钟祯被踢下车去超市买棒骨,温少卿护送伤员回家。

晚饭是温少卿下厨,丛容的手疼得厉害,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大部分菜都进了钟祯的肚子。

温少卿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放到丛容面前,“不吃饭就喝点儿汤吧,明天我再去买只鸽子回来炖汤。”

丛容之前看到温少卿还可以冷言冷语的对他,可现在出了这种事,他亲自给她打了石膏不说,还专门给她炖了汤,她也不好意思再对他实施冷暴力政策,僵硬着道谢,“谢谢。”

钟祯闻着香味直流口水,“老板,我也想喝!”

温少卿指指厨房,“厨房有,自己去盛。”

钟祯欢欢喜喜的去了厨房,温少卿看着丛容忽然开口,“晚上我睡你家,或者你睡我家。”

丛容只觉得这话熟悉,上次她撞了脑袋他好像就是这么说的,“不用了吧,我是手臂骨折而已,不会出现一睡不醒的情况吧?”

温少卿点头,“从医学角度来说,不会,不过这个建议是从你生活自理程度这个角度考虑的。”

丛容现在看到温少卿就觉得尴尬,恨不得马上逃回家去,对这个提议直接驳回,“我是手骨折了,不是残废。再说了,钟祯在呢,他留下来照顾我就行了。”

“钟祯要准备考试,你不要耽误我学生复习。”温少卿说完转头看着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出来的钟祯,“你还不回家复习吗?”

“回回回,马上就走。”钟祯接到逐客令,三两口便把整碗汤倒进了肚子里,抹着嘴对丛容说,“表姐,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钟祯!”丛容开口威胁他,“你敢走试试!”

钟祯都快哭了,他不过就是去盛了碗汤,为什么事情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们两个吵架总是伤及无辜呢?!我到底是选老板还是选表姐啊?!

温少卿淡淡扫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可却让钟祯迅速权衡了下利弊,白天他才骗了温少卿,如果现在还站在丛容这边,肯定会死得很惨,这么想着他一脸真挚诚恳的看着丛容,“表姐,要不这样,我先回家拿复习资料,然后再回来?”

他便往门口小碎步的挪动边在心里哀嚎,还差几步!还差几步就到门口了!只要出了这个门就好!我又没说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丛容下一秒便开口打破他的幻想,“不行,少复习一晚上不会死人的。”

钟祯故作一脸震惊,“你是我表姐吗?!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刻啊!我能不能拿到奖学金就在此一举了!”

丛容不理会他的人来疯,“你拿不到我补给你。”

钟祯面色一喜,还没来得及展开笑颜就看到温少卿抬手看了眼时间,下最后通牒,“现在是8点57分,如果9点钟之前你还没有出门……”

“不要说出来!马上走马上走!对不起表姐!我先走了!明天一定来看你!”钟祯丝毫没有犹豫的大步往外跑,捂着耳朵假装听不到丛容在身后叫他,一溜小跑进了电梯。

丛容只来得及看到钟祯的背影,没想到这个表弟再一次背叛了她。

温少卿心情极好的笑着开口安慰,“我知道我无耻,不要生气,注意身体。”

丛容冷哼一声,“我不生气。”

温少卿看她额角的青筋都拱出来了,忍了忍笑,“那就选一个吧,我家还是你家?”

丛容换了个坐姿,索性开始耍无赖,“如果我就是不选你打算怎么办?”

温少卿嘴角的笑容加深,忽然靠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很是同情的建议她,“理智点儿,丛律师,其实我不介意就这么整个晚上抱着你。”

丛容挣扎了两下,两只手的时候她尚且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还只有一只手可以用,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咬咬牙,“去我家。”

丛容本以为伤了手也没什么,可洗澡的时候才发现确实很影响生活自理的程度,更何况她伤的是右手,她好不容易擦干换上睡衣,却跟睡裤带子较上劲了。

睡裤是系带的,平时没发现不方便,现在她一只手怎么都打不了结,纠结了半天也没系上。

温少卿在门外敲了敲门,“需不需要帮忙?”

丛容吓了一跳,“不用!马上就好了。”

温少卿不放心又交代一句,“不要把手弄湿了。”

丛容随便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打结,又过了十分钟终于放弃,随便扯了下塞进裤子里就出了浴室。

温少卿站在门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然后视线停留在她按在肚子的手上,“肚子疼?”

丛容一囧,“不疼。”

“那你捂着肚子干什么?”

“没什么。”她按在肚子上的手又用了用力,她也不想捂着肚子,可不捂着裤子就要掉下来了。

温少卿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忽然笑了起来,“过来,我给你系上。”

丛容一脸窘迫,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不用了!马上就睡觉了。”

温少卿别有深意的哦了一声,“原来丛律师喜欢裸睡,要不今天你勉强克服下,毕竟我在呢,万一看到什么,你多尴尬。”

丛容抬头瞪他,“我本来就没那个习惯!”

“好了好了。”温少卿笑着抚了抚额,走了两步靠近,“我给你系上。”

丛容迟疑了下,便乖乖站着让他帮忙。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腰间,仔细整理着一圈扭曲了的系带,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她的皮肤上,丛容努力保持呼吸正常均匀,低头看着腰间的那双手,忽然想起周程程给她普及过的男人最让女人心动的十大瞬间,其中有一条就是,一个男人肯蹲下为你系鞋带。现在想来编出这十大瞬间的人多半没有谈过恋爱,系鞋带算什么啊,系腰带才要人命好吗?!何止是心动,撩拨着整颗心扑腾扑腾的狂跳!都快要跳出来了!

温少卿刚要打个蝴蝶结,不知怎么就想起当年上学的时候某位女匪首用外科结调戏乔裕的事情,心里一动,也打了起外科结来。

丛容眼看着不对劲,“你在干嘛!”

温少卿手下动作干净利落,“外科结,结实。”

丛容无语,“那我脱的时候怎么解开啊?”

“叫我啊,我打结的当然负责解开。”温少卿停下来,一本正经的问道,“现在要脱吗?”

丛容的脸又是一红,“你走开!”

温少卿皱眉,小声嘀咕,“果然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丛容咬牙切齿,“你闭嘴!”

温少卿打好了节,也没离开,一双手在她腰间慢慢摩挲着,“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在晚风前。鸾钗重,青丝滑。罗带缓,小腰怯,销魂当此际。”

丛容没想到他堂堂一个教授竟然还看过这种淫词艳曲,“温少卿!”

他干脆直接搂住她的腰,小心避开她的右手,把她勾到怀里,抵着她的额头轻笑着问,“现在还喜欢女人吗?”

丛容强撑着和他对视了半天,半晌把头偏到一边,渐渐红了脸,答案不言而喻。

温少卿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红,心情愈发好了,轻声叫她,“丛容。”

丛容条件反射抬头看他,猝不及防的被他吻住唇角。

温热柔软的触觉清晰的传来,她的鼻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清冽又熟悉,他常年待在医院里,可奇怪的是身上却不带一丝一毫消毒水的味道,干净得让她心痒。

他的唇只是轻轻贴在她的唇角,浅浅的厮磨,并没有深入的打算,却让她的呼吸急促紧张起来,竟隐隐带着些许期待。

他微微闭着眼睛,丛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心跳如擂,半天才猛地推开他,轻咳一声,眼神飘忽的开口,“我们好像在吵架,不适合做这么亲密的举动。”

温少卿今晚不知怎么了,似乎和她的腰杠上了,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把她勾进怀里,一脸无赖的笑着,“那你给我发律师函啊,哦,我忘了,丛律师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写律师函,要不你说我写?”

他离她太近,丛容开始觉得热起来,又实在气不过他一脸坏坏的笑着的模样,看着他问,“温教授,你这个样子你的学生们都知道吗?”

温少卿边摇头边满是羡慕的回视她,“他们哪里会有这种福气,就只有你见过。”

丛容被他堵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推了几下温少卿都纹丝不动,反而被他抬手把脑袋按在了他的胸前,她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听到耳边的叹气声,声音也郑重了几分,“还好你没事,今天听说你在骨科吓了一跳,给你打石膏的时候紧张得不得了,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前几天都是我不好,是我用错了方法,林辰的事以后慢慢解决,我们不要吵架,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说完又摸了摸她的后脑,“上次你撞了这里也是,心里很慌。”

她的耳边就是他的心跳声,原来周程程说得都是对的,他真的是故意那么说的。可她并不想要他的道歉,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周程程每天围观那么多狗血案件的庭审也是有好处的,几眼就看出了她心底的自卑。暗恋了那么久的人忽然就真的属于她了,那种不真实的幸福竟让她的心底渐渐滋生出了自卑,原来在爱情面前,她亦不能免俗。

她的人生一路顺风顺水,没想到也会有自卑的一天,因为自卑所以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那么患得患失,没了冷静和理智,因为他的一句话便缩回了壳里。

她埋在他怀里不说话,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她的心态有问题,可到底是做律师久了,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彪悍的,心一横,就像钟祯说的那样,先抢到手再说!这么想着忽然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搂住了温少卿的腰。

后来因为温少卿在丛容给出的睡沙发还是睡客房两个选项中果断选择睡主卧,她也果断的把他一脚踢进了客房。

可当她躺在床上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才意识到温少卿非要蹭进卧室并不是无理取闹,大概一开始就预见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她摸到手机给温少卿打了个电话,温少卿很快挂断,十几秒后便听到敲门声。

她坐起来,理了理衣服才开口,“门没锁。”

温少卿看她脸色不对劲,也没再调侃她,一本正经的坐在床边仔细检查了下她的手,“疼得很厉害吗?”

她点头,“嗯。”

“石膏没有问题。”他又检查了一遍才开口建议,“疼也是正常反应,实在疼得厉害也不要硬撑,吃片止疼药吧,我去倒水。”

他很快拿着杯子和药瓶回来,“水有点儿热,稍微等一下。”

说完便拿了两个杯子来回倒热水,等着温度降下来。

机械枯燥的动作,他竟一脸的专注,没有一滴水洒出来。

丛容看着看着便开始出神,小时候生病了,父母也是围在她的床前,这么晾水喂她吃药。现在饮水机这么普遍,也没人有那个耐心等热水凉下来,直接兑了凉水了事。这还是她这些年第一次见到有同龄人会做出这种举动。

他也是出过国留过学的,平日里接触的也是最前沿的医学,可偶尔做出的事情却带着老派的作风,平和细腻中让人觉得长情。

她有些动容,主动开口,“不用那么麻烦了,冰箱里有矿泉水,兑点儿进去就好了。”

温少卿在一团雾气后面抬眼看她,“我没觉得麻烦。”

丛容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跳加速,开始转移话题,“你明天不上班了?那么晚了,我吃了药你就去睡吧。”

温少卿手下的动作有条不紊,“没事,我就当上夜班了。”

丛容的视线落在他搭在玻璃杯壁的手上,看着他不停翻转的手腕,还能说什么呢,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着深不可测的魅力,过了半天才想起来接话,“钟祯说,你们值夜班也是可以睡觉的。”

温少卿用手背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又把药和杯子都递给她之后,才挑着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钟祯还说什么了?”

丛容接过来,想了下,“钟祯还说,你会给我讲鬼故事,让我听的时候配合一点儿,就坡下驴。”

“吃药。”温少卿抬抬下巴示意她,又皱了皱眉,“要他操心。”

丛容吃了药把杯子放在床头,“我吃完了,你去睡吧。”

温少卿看她一眼,“不疼了?”

丛容极轻的点了下头,明显的底气不足,“嗯。”

温少卿忽然拿起药瓶看了起来,“药效这么快,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成分的。”

丛容猝不及防的又被调侃了,一脸生不如死。

温少卿坐在床边看着她问道,“我在这里你睡不着?”

丛容摇头,“没有。”

“睡不着就说说话?”他握着她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指尖,“想不想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样子的?”

他何尝察觉不到她心底的那丝不确定,既然她有顾忌不愿意主动开口,那就由他来说。

丛容愣了下,很快点头,“是什么样子?”

没人会不想知道吧?想知道自己在心爱的人心里是什么样的形象。

温少卿敛了神色垂眸认真思考起来,手指却继续在她指间摩挲,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晌他忽然笑起来,抬眼看着她开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只知道,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好。”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温柔到发亮,看得丛容怔了一怔,这算什么答案?

她诧异,“就这样?”

“下面才是重点。”温少卿又坐近了些,一手拉着她的手指,一手抬起贴在她的侧脸,“因为没有人会比你更好,所以,以后我再说什么你不好之类的话,你都要记得,那都是……套路。”

丛容眨了眨眼睛,没忍住,竟然一下子笑了起来。

他贴在她脸色的手指动了动,捏着她的脸颊轻扯着,“我把底牌都亮给你了,你不感动就算了,竟然还笑。”

她不是笑他,她是笑自己,没有觉察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竟然被温少卿看了出来,这可是做律师的大忌!还笑自己真的是不能免俗,听到花言巧语竟然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丛容轻咳一声,还是没忍住笑,歪头问他,“自曝底牌,也是套路?”

温少卿摇头,勾唇一笑,捧着她的脸缓缓开口,“不是,对别人或许是套路,对你,是真心。”

丛律师脑中的理智渐渐褪去,脸上又渐渐升起一抹绯红。

半晌温少卿才退坐回来,抬手抚上眉心,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萧子渊说得对,律师老婆确实难搞定啊。”

丛容听到那两个字猛然抬头看他,又很快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那个……我困了。”

温少卿心照不宣的笑笑,站起来帮她把靠着的枕头放平,“躺下吧。”

谁知他一掀枕头,一张照片忽然飘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丛容一看,脸色就变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少卿弯腰去捡。

温少卿捡起来看了眼,两根手指捏着照片的一角,看着她不说话,脸上表情十分微妙。

丛律师相当沉得住气,“你有权利怀疑是我拿的,但是我国法律一般遵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简单来说就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拿的?”

温少卿格外宽和,“我没说是你拿的,我就是好奇它怎么会在这里。”

丛容微微一笑,“我也很好奇。”

“躺下吧。”温少卿把照片塞回枕下,又拍拍枕头示意她躺下,“好好保存,照片被我删了,就剩这么一张了。”

丛容躺下后,翻身背对着他,心里默默回答,确实是要好好保存,毕竟是她们的第一张合影,颇有纪念意义。

温少卿帮她把灯关了,“注意点别压到手,最好平躺着睡。”

丛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你快去睡吧。”

温少卿笑了笑,很快关门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周程程的惊呼声吵醒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周程程盯着她的手大呼小叫。

她直接捂住周程程的嘴才找到机会说话,“你怎么来了?”

周程程拉下她的手,“我打你的手机是你表弟接的,我才知道你骨折了!马上就来看你了!今天有一出争财产的狗血大戏我都不看了,找了别人代班!我对你一定是真爱!”

丛容听得一头雾水,“钟祯在?”

周程程点头,“是啊,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他昨晚睡在你家。”

丛容心虚,昨晚确实有人睡在他家,不过不是钟祯而已。

她起床出了卧室,果然看到钟祯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不动声色的往客房里看,似乎并没有温少卿的影子,他应该是在周程程到之前就离开了,不然照周程程的个性早就炸锅了。

钟祯听到声响抬头看过来,笑嘻嘻的开口解释,“我老板今天有两台手术,就喊我过来照顾你。”

确定温少卿真的不在,她才松了口气,“你不是要考试吗?”

钟祯立刻一脸兴奋,“所以我老板给我画了重点!听说我老板以前在X大读书的时候年年都是医学院的头一把交椅,有他给我划重点,我还愁什么奖学金啊!”

周程程看看钟祯,又看看丛容,反应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对对对,你跟我说过,他老板是温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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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丛容点头,“你随便坐,我去洗漱。”

丛容洗漱好之后,发现问题又来了,现在是冬天,她的手臂这个样子,没办法穿长袖,只能随便套了件短袖T恤。

可睡裤……

她看着所谓的外科结,有些头疼,她实在是没有单手解开的本事,想了想,反正她这个样子也出不了门,就这样吧。

可是……人有三急怎么办?

她站在卧室门口叫周程程,“程程,你进来一下。”

周程程正坐在沙发上翻着钟祯的大头书,听到声音起身往卧室走,“你叫我啊?”

“嗯。”丛容拉她进来,又把卧室门关好,然后才扯着睡裤给她看,“帮我解开。”

周程程看着睡裤的腰带,“你这是……”

丛容有些囧,“解不开了。”

周程程握着腰带翻来覆去的看,“你是怎么系上的?”

丛容敷衍她,“就是随便系的。”

“一只手?这个结看着好熟悉啊。”周程程忽然张大了嘴,“这是外科结吧?!是温少卿给你打的?!你们俩……”

“没有!我们俩什么都没有?!”丛容立刻打断她,“你怎么知道这是外科结?”

周程程洋洋得意,“我博学啊!”

丛容撇撇嘴,“说实话!”

周程程收起得意,老实回答,“我最近在追一个医疗剧,剧里看到的。”

丛容无语,“先帮我解开吧。”

周程程捏着那根带子,摇头晃到的教育丛容,“容容啊,男人的头女人的腰,都是不能随便让人碰的啊!温少卿给你系的时候没发生什么吧?”

丛容脸微微一热,轻咳一声,“能发生什么?”

周程程转念一想,“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们都是那种关系了,真的发生点儿什么也正常。不对不对,你们俩和好了?”

丛容勉强点头,“算是吧……”

周程程立刻来了兴致,“他是怎么哄你的?”

丛容皱眉,“你先帮我解开,我着急去厕所啊!”

周程程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解开,丛容急急忙忙的跑进卫生间,又换了条不系带的裤子,把这条睡裤扔进衣柜里雪藏。

周程程还不放过她,跟在她身后从卧室出来,“快说啊,到底是怎么哄的?我好想知道啊!”

丛容无奈的捂住脸,一抬头就看到钟祯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笑嘻嘻的开口,“表姐,我也想知道!”

丛容瞪他一眼,“好好复习!”

钟祯无视她的威胁,继续问,“是不是讲鬼故事了?”

“鬼故事是什么梗?”

丛容被这两人骚扰的头疼,忽然响起的门铃声解救了她,“我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谭司泽和上官X手里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外。

丛容让了两人进来,谭司泽刚想开口,就被丛容用眼神制止,“钟祯,你去书房复习吧,我们谈会儿公事。”

钟祯反常的没有异议,老老实实的进了书房。

丛容转头看向周程程,“钟祯一定会偷听,你去书房看着他。”

周程程也是业内人士,知道很多案子都是要保密的,很配合的起身去了书房。

她一进书房,果然看到钟祯正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推开他,把门关好,“哎哎哎,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听墙角啊!”

钟祯冲她招招手,“程程姐,过来我们一起听!”

周程程摇头,一脸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我才不听,作为一名司法工作者,我特别注重尊重别人的隐私。”

钟祯听隐私两个字,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温少卿罚他手抄过得整整一本的《医学伦理学》,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不敢再偷听,老老实实的回桌前复习去了。

谭司泽和上官X很快就离开了,只不过走的时候俱是一脸严肃,周程程还好奇,“他俩怎么了?”

丛容给出答案,“大姨夫来了。”

“噗!”周程程没忍住哈哈笑起来。

丛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好了,别笑了,不用陪我了,你回去上班吧。”

周程程摇头,赖在沙发上不肯动,“我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请假,坚决不能浪费!”

今天天气还不错,丛容随手拿了本书,坐在飘窗上晒太阳,“不回去看你的狗血大戏了?”

周程程叹了口气,抱了个抱枕坐了过来,“哪里还需要看什么狗血大戏啊?我自己就是出狗血大戏!”

丛容合上书,好奇的问,“又怎么了?”

周程程一脸闷闷不乐,“能怎么啊?最近检察长的老婆给我介绍对象,行程安排的特别紧,我还得赶场!”

“相亲啊?”丛容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开口,“那不是挺好的。”

周程程瞪她一眼,撅着嘴,“好什么好啊,就我那些相亲对象……唉,不提也罢。”

丛容没想到周程程还真的去相亲了,“很极品?”

周程程又叹了口气,“极品不极品的另说,关键是那身高啊!不知道为什么,现如今的男同志们仿佛越长越矮了,我连高跟鞋都不敢穿了。”

前段时间律所专门负责离婚案的律师休产假,忙不过来,丛容正好有空便去客串了下离婚律师,谁知那案子狗血得比偶像剧还狗血,白手起家的刘氏夫妇终于富贵了,却不想刘先生出轨不说,还把出轨对象安排在自己手下,两个人硬是在正主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了大半年,一不小心被姓何的刘太太发现,然后便是血雨腥风的闹,义愤填膺的提离婚,没想到刘先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就等着离了婚就迎娶新人进门。可这位挂着刘太太头衔的何女士却忽然反悔了,怎么都不肯离,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便宜了“那一对**”。丛容本以为对方有错在先可以努力一下让他净身出户,可谁知对方忽然甩了一份何女士包养小白脸的证据出来,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打了她跟对方律师一个措手不及。

想起这个她也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太勤于练习第三条腿了呗,用进废退,剩下的两条腿自然就短了。”

“哈哈哈……”周程程不了解丛容的痛苦,听她讲完便笑得前仰后合,丛容想起刘太太那张明明四十多对却非要画着少女妆的脸就笑不出来。

钟祯在书房里听到大笑声便出来看,谁知一出门看到温少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一只手里拿着钥匙,另一只手里拎着菜。

由于温少卿难得屈尊给他划了重点,现在温少卿在他心中的地位至高无上,他恭恭敬敬的问,“老板,下班了?”

丛容听到两人说话,脸上一僵猛然转头向门口看过去。

温少卿神色如常的点点头,“今天医院不忙,就请了半天假回来做饭。”

说完又冲丛容和周程程点头打招呼。

丛容面容冷静的开口问,“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钟祯跳出来,“我给的我给的!”

“哦。”丛容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专心去看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在哀嚎,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刚才应该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吧?!第三条腿什么的他听不懂吧?!转念一想,他是医生啊,怎么会听不懂?!

好在温少卿也没多说什么,把菜放下,洗了手才走过来。

周程程挤眉弄眼的冲着丛容坏笑,懂事的让出位置,“温医生,你坐我这儿。”

温少卿微笑道谢,坐下后直接拉过丛容的手,旁若无人的仔细检查着,“吃药了吗?”

丛容看着周程程一脸古怪,威胁着瞪了她一眼,这才回答,“吃了。”

周程程忍着笑,走到沙发前背对着两人坐下,又轻咳一声,叫过没有眼力见儿一直盯着那两人看的钟祯。

钟祯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坐到了周程程身边,同样背对着两人。

丛容看着排排坐的两个人实在是无语,真的不想打扰他们直接找个借口去书房就行了啊,明明想看还装出一幅不打扰你们的模样,关键是还装的这么不走心,温少卿肯定看出来了,她咬咬唇,只觉得更尴尬了。

偏偏温少卿还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淡定的问,“还疼吗?”

丛容使劲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眼神里的飞刀一刀比一刀狠,心不在焉的回答,“好多了。”

丛容以为他就是问问病情,谁知下一秒温少卿就丝毫没有过渡的问,“你看我腿长吗?”

她的心思还在用飞刀插那两人的后背上,下意识的问,“哪条腿?”

温少卿忽然笑了起来,“你能看到哪条腿?”

丛容一愣,转头看着他,看着看着面上一红,皱着眉问,“你又想收到律师函了?”

温少卿一本正经的回答,“不想,只是想跟你说,其实用进废退也不一定准确,毕竟铁杵也会磨成绣花针。”

周程程和钟祯虽然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两人,假装不存在,可不断抖动的肩膀却出卖了他们,丛容的余光扫到两人不停颤抖的背影就更窘迫了,她在这些事上一向保守,偏偏他还几次三番的调戏她,她气不过站起来就走,温少卿在身后叫她,“你去哪儿?”

丛容没脸再在客厅待下去了,恶狠狠的回答,“去书房给你写律师函!”

温少卿心情极好的开口提醒,“别用右手啊。”

丛容狠狠的甩上书房门,把一个始作俑者和两个围观群众关在门外。

温少卿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家去做午饭,走前还交代钟祯,“一会儿叫你表姐过来吃饭。”

周程程笑嘻嘻的问,“温医生,我可以去蹭饭吗?”

温少卿微笑点头,“欢迎。”

他前脚刚出门,周程程后脚就去敲书房的门,“容容,他走了,你别害羞了,出来吧。”

丛容猛地打开门,瞪着周程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羞了?!”

周程程脸上的笑越发明显,揽过丛容的肩膀,“原来温医生就是这么把你哄好的啊?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他一个医学教授撩起人来这么一本正经,真是长见识了。”

丛容脸上的红晕还没消,皱着眉瞪她,“还说!”

周程程马上捂住自己的嘴,“不说了不说了,吃人嘴短,毕竟我一会儿要去蹭饭,顺便检验一下你这未来夫婿的厨艺。”

丛容懒得理他,扫了眼一旁傻呵呵笑着的钟祯,“还有你,谁让你把钥匙给别人的?”

钟祯一脸无辜,“我老板说,家里的钥匙不能随便给别人。”

丛容气急,“那你还给他!”

钟祯挠挠脑袋,脸上的表情更加无辜了,“可我老板又说了,他是自己人,我才是‘别人’,所以我的钥匙就被收缴了。”

“哈哈哈哈哈哈……”周程程没忍住又笑起来,“我哥哥说得没错,温家教出来的孩子果然都是谦逊有礼的,抢劫钥匙都这么讲道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丛容捂住脸,觉得自己这个表弟大概真的是不能要了,开口闭口的“我老板说”,大概在他眼里,除了温少卿就没别人了。

周程程忽然尖叫了一声,指着丛容的手臂,“我刚才就想问你,石膏上的签名是什么,我看出来了!是温少卿的名字对不对!不过,他在这里签名做什么?”

钟祯立刻拿出手机扬了扬,“我有视频,程程姐你要看吗?”

“看看看!”

丛容一惊,“钟祯!”

钟祯笑嘻嘻的曲解着她的意思,“表姐你也想看啊,我一会儿发给你啊。”

两人凑在一处看了半天,丛容自知大势已去,也不再阻拦,故作淡定的坐在一旁无视两人,可是当那句暧昧的“她是我的”飘出来的时候,她的脸又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周程程看完之后摸着她手臂上的温少卿三个字,似笑非笑的看着丛容,“温少卿的。”

丛容强撑着镇定拍掉她的手,觉得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去了隔壁送律师函。

温少卿正在切菜,看着丛容递过来的律师函,笑着看了她一眼,“这么快就写好了啊?”

丛容想了下,很是认真的开口解释,“隔行如隔山,你可能不太清楚律师函是干什么的,我可以给你解释下。简单来说,律师函就是一封合法的恐吓信。”

说完她顿了下,看了温少卿一眼,等着他的反应。

温少卿把菜倒入锅里,配合的点头,“丛律师想恐吓我什么?”

丛容很认真的建议,“恐吓你不要再调戏我了。”

温少卿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调戏你了?”

“我什么都没说,您接着做饭吧。”

温少卿准备的午饭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周程程的好评,让周程程更满意的是让一让,饭后她捂着吃撑的肚子和让一让闹成一团。

丛容昨晚没睡好,吃完饭就开始犯困,打了个招呼便回了家。

她靠在飘窗上想着晒着太阳看会儿书,谁知才看了几页就睡着了,醒来就看到周程程和钟祯趴在她身旁,一人拿着一只马克笔在石膏上自由发挥画漫画。她低头一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口罩的小护士,穿着律师袍的律师,穿着制服的检察官,法官,画得惟妙惟肖,却看得她眼晕,猛地收回手,““你们两个真是够了!你们到底几岁啊!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钟祯常年被她镇压,慑于淫威不敢再动,周程程意犹未尽的凑上来继续画,“我还有几笔就画好了!再让我画一下!”

丛容躲不过,一抬头竟然看到温少卿坐在不远处笑眯眯的看热闹,皱着眉问,“你怎么也不阻止她们!”

温少卿脸上的无辜比钟祯还胜一筹,“我阻止了,可是他们说是我先带头在上面写字的,没有立场组织他们,我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其实……画的还不错。”

丛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群小人儿,“你就是这么为人师的吗?”

温少卿和丛容对视了几秒,忽然板着脸看向钟祯,一副严师的模样,“你看你这是什么样子?说过多少遍了!做医生的整天嘻嘻哈哈的,病人会觉得你靠谱吗?谁会让一个表情包给他做手术?”

钟祯举着马克笔目瞪口呆,怎么画风一下子就变了呢,“那个……”

温少卿指着书房,“严肃点不会吗?!还不快回屋复习!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钟祯灰溜溜的带着马克笔躲回书房,一边遛还一边抱怨,“怎么又伤及无辜……”

温少卿转头看着丛容,态度颇为温和的问,“这样,你还满意吗?”

周程程又在旁边笑成一团,丛容捂脸装死。

钟祯去了书房,周程程这个电灯泡亮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跑了。

丛容送了周程程出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钟祯站在卫生间前对着镜子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她走过去问,“你干嘛呢?”

钟祯僵硬得转过头看,指着自己的脸给她看,“表姐,我在严肃,你看我严肃吗?看上去是不是很可靠?”

丛容指着他的嘴角,“严肃的时候把嘴角放平,不要往上翘。”

钟祯立刻破了功,大声咆哮,“我这是天生的,怎么办!还有,我还长了一双笑眼!口罩都拯救不了我!”

丛容同情的看着他,“所以我一直都担心你会被病人家属打死。”

钟祯哀嚎着跑回了书房,丛容回去晒太阳的时候就看到温少卿坐在之前她坐着的地方,手里正拿着她看了一半的书认真的看着。

她走近几步,“你下午不用去医院啊?”

温少卿似乎看得入迷,头也没抬,“不用。”

丛容试探着问,“这本书……好看吗?”

温少卿点头,“好看。”

丛容走过去扯过他手里的手,指着封面上的字,无奈的开口,“你一个医生那么认真的看婚姻法干什么?”

温少卿指着内页的某一行给她看,“我喜欢这一条。”

丛容低头看过去,那一行写着:现役军人的配偶要求离婚,须得军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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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7-6-21 20:42 编辑

第五十九章

丛容艰难的扯出一抹笑,“那你好好看吧,没准以后用得上。”

说完转身回了卧室睡午觉,温医生便真的坐在飘窗上看了一下午的婚姻法。

丛容一觉睡到了天黑,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温少卿正坐在沙发上,指着一本医学书里的图给钟祯讲着什么,她也没打扰两人,从另一边绕到角落的沙发上,拿起手机看邮件。

温少卿讲完之后钟祯不出意外的猛拍马屁,“老板,你讲得太好了!你一说我就明白了!”

丛容笑着看过去,正巧温少卿转头看过来,勾着唇角和她对视了几秒钟才看向钟祯,“恭维我也不要每次都用同样的词,偶尔也换换花样。这部分内容我上学的时候做过总结,我去书房找找笔记,你先自己看书。”

说完便起身去了书房,钟祯一脸崇拜的目送他。

丛容笑着低头继续看邮件,手机提醒进来一封新邮件,她顺手打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呆呆的盯着屏幕半晌才想起来去关闭页面,可点了半天手机都没有反应,还停留在刚才的画面上。

钟祯一转头看到她神色异常,便好奇走过去看,“表姐,怎么了?”

丛容来不及阻止,钟祯就已经探头看了过来,然后便一脸惊恐的尖叫着拍掉丛容手里的手机,手机掉落在地,不知又碰到了哪里,一道尖锐的女声尖叫声忽然传了出来,

连续不断的尖叫声刺激着耳膜,可丛容和钟祯都是一副呆滞的模样,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躺在地上的手机不断发出噪声。

温少卿听到动静很快从书房出来,走过来捡起手机,看了几秒钟,屏幕上是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面目狰狞的白衣女人,尖叫着看向屏幕,他点了几下发现没有反应,便强制关了机,屏幕很快黑了下去,声音也消失了。他抬头看了丛容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卡拿出来,换上丛容的手机卡,全程都是一副淡定冷静的模样,最后把手机放到桌上,才坐到丛容身旁轻轻搭上她的手背,“中毒了,你先用我的,资料都有备份吧?”

被他触碰到的瞬间,丛容猛地打了个冷颤,半晌才僵硬的点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不用了?万一医院找你呢?”

温少卿等她适应了自己的触碰才渐渐握上她的手,面容温和的缓声开口,“我有备用的。”

丛容点点头,转头看着同样脸色苍白的钟祯,“小弟,你没事吧?”

钟祯还是一脸惊恐,刚想说什么便被温少卿皱着眉打断,“你怕什么怕,在医院什么没见过,瞎叫什么?”

钟祯辩解,凑上去抱住温少卿的大腿,“不一样啊,这个太……我都不敢自己回家了,老板,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

温少卿踢他一脚,“我没有那嗜好!你实在害怕可以跟让一让睡。”

钟祯倒是不挑,重重的点头,“那也行!让一让会保护我的。”

温少卿扫了丛容一眼,边递了钥匙过去边冲钟祯使眼色,“你去对门找让一让玩儿一会儿。”

钟祯看看温少卿,又看看丛容,乖乖点头去了对门。

温少卿等着大门重新关上,才抽了桌上的纸巾去擦丛容手心里的冷汗,浅浅的笑着开口,“好了,已经把他支走了,就别硬撑着了,真吓着了?”

丛容老实的点点头,温少卿宽慰的笑着把她揽到怀里,轻声安抚,“不要怕,都是假的。”

丛容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刚才如果不是钟祯在,她早就崩溃了,此刻闻到温少卿身上熟悉的味道才松了口气,伸出手臂来搂住他的腰,窝进他怀里才觉得好些,安安静静的不再说话。

温少卿的胸腔震了震,“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早知道这样,早就听钟祯的给你讲鬼故事了。你看过那么多尸检报告,怕这个做什么?”

丛容无视他的调侃,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前的衬衣布料上,心砰砰直跳,“不一样啊,我看的都是jpg格式的,这个是gif啊!不对,是avi格式!”

温少卿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一手覆在她的眼睛上轻轻揉捏,“上次给你说过了,眼心反射,揉几下心跳就会缓下来。”

温少卿揉着揉着指尖渐渐感觉到一抹湿意,他的手一顿,却也没有多问,继续轻揉着。

丛容知道他肯定察觉到她在哭了,其实也没在哭,就是觉得委屈,眼眶一热眼底便有了湿意,再加上他一揉便排挤了出来,这么一来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情绪一下子上来,她没控制住而已。

温少卿手下的动作依旧轻柔,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神色却忽然凝重起来,垂眸看着桌上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丛容收拾了半天情绪,才深吸一口气拉下温少卿的手,抬头冲他微微笑着,“没事了。”

温少卿眉目沉静的看着她,她在他面前笑得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眼里的笑意也愈发肆无忌惮。不像刚重逢那个时候,虽然偶尔也会对他笑,可眼底总有些不安和小心翼翼。此刻的她眼底湿漉漉的,衬得一双眸子愈发乌黑明亮,浅笑嫣然的模样看得他心里一动,想也没想便低头吻上了她的眼睛。

丛容的睫毛颤了颤,闭着眼睛开口,“我真的没事了。”

温少卿的唇在她眉眼处厮磨,模糊不清的回答,“你可以在我面前哭。”

丛容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推开他郑重的看着他的眼睛解释,“真的没什么,可能是病了又碰上这种事觉得有点……现在已经没事了。”

温少卿看着她半晌,忽然开口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丛容知道温少卿之前就看出了些端倪,今晚又出了这种事,想瞒他几乎没有可能,踟蹰半晌才有些为难的开口,“我可能遇到点儿麻烦。”

温少卿握着她的手,神色平静的点头,“说说看。”

丛容深吸了口气,“前段时间接了个委托,金融洗钱的案子,后来当事人提供假证,我就推了,那家公司的老板听说挺有背景的,大概觉得被拒绝了没面子,不依不饶的,就这样了。”

温少卿听完沉吟了下,“从楼梯上摔下来也不是意外了?”

丛容摇头,“不好说。”

温少卿很快又开口问,“你的车呢?”

“车……”丛容想起那辆面目全非的车,皱了皱眉,说不下去了。

温少卿大概猜到了,也不再问,“这些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丛容迟疑了下,“不想麻烦你。”

他抬手把她揽进怀里,半晌忽然郑重的开口叫她的名字,“丛容。”

丛容应了一声,想从他怀里坐起来却被他更紧的搂住,他清越的声音很快在头顶响起,“你说一个男人找老婆是干什么的?”

丛容不知怎么回答,呆呆的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个签名。

“一个男人,除了要打几场架人生才算完整之外,还要找一个女人,好好疼她,好好爱她,帮她解决所有的烦恼,和她一起平安喜乐的走过一生,这才算是完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之说,你的麻烦我会很乐意帮你解决。”

说完这才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笑起来。

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认真,她眼睛忽然红了,却是笑着开口,“温少卿,我手疼。”

温少卿一愣,“呃……这个……人力不可与之抗衡啊……”

她笑着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轻微的触碰,温热的感觉并不怎么强烈,却让她莫名的安心。

她的脉搏依旧跳得很快,温少卿想了下建议道,“如果还是怕的话,可以跟我睡。”

丛容嗔他一眼,“温医生快去做饭吧,我饿了。”

温少卿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开口,“今晚要做你不能吃的菜。”

丛容以为温少卿是在开玩笑,可当她站在厨房里的时候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看着他挽着衣袖在流理台前洗菜切菜,修长漂亮的手,娴熟精湛的刀工,不紧不慢的姿态,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的。锅里油热了,他把食材倒入锅,刺啦一声,刺鼻的辛辣毫无预兆的从鼻腔一路涌进胸腔,丛容却被刺激的精神起来。

耳边是抽油烟机嗡嗡工作的声音,她被呛得开始咳嗽流眼泪。

温少卿转头看她一眼,“觉得呛就快点出去,不用监工。”

丛容摇头,站在原地继续咳嗽流眼泪。

温少卿笑了笑,由她去了。

丛容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温少卿做得这几道菜她确实不能吃。

歌乐山辣子鸡,酸菜鱼,剩下的就是几道寡淡的素菜,好在颜色清亮,看上去让人颇有食欲。

丛容托着下巴问,“怎么,你留学生同学里除了有陕西人,还有重庆人?”

温少卿还没说话,钟祯便举手发言,“这个我知道!我老板的老板许教授是重庆人!”

温少卿点头,“嗯,许寒阳教授,我在X大读书的时候教过我,我出国的介绍信也是他帮我写的,现在也在我们医院。”

丛容想了下,“温教授以后不做屠夫了,可以去做伙夫,生意肯定火爆。”

温少卿夹着娃娃菜的手一抖,转头看向丛容字正腔圆的重复了一遍,“屠夫?”

丛容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尴尬的轻咳一声,“吃饭,吃饭。”

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丛容本来是没什么心情吃喝的,可那么那个青花瓷大盘占据了餐桌的中心,红亮的辣椒多于焦嫩的鸡块,色泽鲜艳,香气四溢,诱人食欲。再加上钟祯拿着一双长筷不停在她面前挥舞,温少卿倒是半天才夹上一块,可那表情分明就是很享受,她渐渐就动了心,看了温少卿一眼,筷子便挪到了那个青花瓷大盘上。

鸡块入口酥脆,带有干辣椒过油的清香,麻辣酥香,她吃着吃着便上瘾了。

钟祯一边在辣椒里挑鸡块,一边问丛容,“表姐你不是不吃辣吗?你吃那个清炒芦笋吧,那个菜不辣。”

丛容同样动作的挑着鸡块,被钟祯挡了几下又去旁边的盆里挑鱼肉,“你管我。”

酸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她吃得眼泪鼻涕直流,似乎那些恼人的纷扰也就那么回事儿,由那个恐吓视频带来的惧怕也烟消云散了。

钟祯眼看着一块鱼肉被丛容抢走,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劝诫,“表姐,你骨折了,要忌口。”

“偶尔吃一下不会有事的。”丛容对他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嗤之以鼻,说完转头看着温少卿寻求支持,“对吧?”

温少卿看看丛容,又看看钟祯,最后对丛容微微一笑,点头轻声道,“嗯。”

丛容一脸得意的冲钟祯扬了扬下巴,颇有挑衅的意味。

钟祯不服气,“老板,你是不是医生的?病人这么不听话你还惯着?”

温少卿扫了他一眼,“穿上白大褂是,脱了就不是了。”

钟祯撇撇嘴,小声嘀咕,“穿上白大褂是衣冠禽兽,脱了就是个赤裸裸的禽兽。”

温少卿听后挑了挑眉,“一会儿你洗碗。”

钟祯一脸愕然,“歪(why)?”

温少卿冲他笑了笑,“因为一般来说,禽兽不会洗碗。”

钟祯哀嚎一声,继续和辣子鸡酸菜鱼作斗争。

丛容也不敢真的那么不管不顾的大吃大喝,到底顾忌着自己的手,吃了一会儿便转战了乳鸽汤。

饭后钟祯一副小媳妇儿的可怜模样去厨房洗碗,伤残人士丛容坐在沙发上正准备接温少卿准备的饭后甜点。

丛容盯着整整一碗双皮奶,摸了摸肚子,“刚才吃得太饱了,吃不下了。”

温少卿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别有深意的开口,“吃酸、辣刺激性的食物可以减压,吃甜的心情会好。”

丛容点点头,很快接过来开始吃。

钟祯刚进厨房便探出脑袋,苦着一张脸,“老板,我一个人洗碗害怕。”

温少卿弯腰摸了摸脚边趴着的让一让,让一让很快站起来往厨房跑。

有了让一让的陪伴,钟祯终于安静下来,丛容吃完满满一碗双皮奶之后才长长出了口气,“满足。”

在厨房洗碗的种种却忽然叫丛容,“表姐,你进来一下。”

丛容看了看温少卿,看到他一脸不介意,才起身进了厨房,“怎么了?”

钟祯看了眼外面,才压低声音开口,“表姐,你以后别说我老板是伙夫了。”

丛容疑惑,“嗯?”

钟祯关上水龙头,转身看着丛容认真开口,“其实我老板虽然菜做得好,可是以前也不是经常做。”

丛容皱眉,“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磨磨唧唧的一点儿都不爷们。”

钟祯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就是和你做了邻居之后才渐渐做得多起来,我觉得……他是因为你。”

丛容心里一动,垂着眼眸半天没有说话。

钟祯没得到任何回应,耸了耸肩,转过身去继续洗碗,“表姐,你跟我老板是在认真谈恋爱吗?”

丛容又过了半天才模糊不清的反问一句,“你说呢?”

钟祯犹豫了下,“嗯……怎么感觉不太对,我看别人谈恋爱女朋友都跟男朋友撒娇的,表姐你跟我老板撒过娇吗?”

丛容只不过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便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坚定的回答,“没有。”

钟祯一脸怒其不争,“你这样不行啊,表姐,你得学着撒娇啊!你没听过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吗?软妹纸知道吗?”

丛容低头想了下,很快抬头问,“周程程那种?”

钟祯满脸的不赞同,“程程姐哪里是软妹子了,她明明是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丛容笑起来,“这你都看出来了。”

钟祯洗好一个碗忽然问,“表姐,程程姐到底是什么人啊?”

丛容眸光闪了闪,“什么意思?”

钟祯贼兮兮的开口,“她不止是一个法院**员吧?”

丛容不动神色的看他一眼,“何以见得?”

“切~”钟祯一脸不屑,“表姐你当我是傻子吗,哪个法院**员开保时捷上下班啊?”

丛容很是赞同的看他一眼,然后开口问,“你论文交了吗?”

钟祯神色一滞,“你怎么跟我老板一个语气啊?一言不合就让交作业!不让问就不问嘛!”

丛容嫌弃的挥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她一出厨房就看到温少卿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微微笑着问,“要回去了吗?”

丛容确实累了,和温少卿打了个招呼,回到家洗完澡便钻进了被子里。没过两分钟,温少卿便来敲门,端着杯子和药走进来。

大晚上的,又是孤男寡女,他竟不打一声招呼就进了她家?

不知是屋里灯光太暧昧,还是她起了别的心思,从门前到床前,短短的几步,丛容竟看得脸红心跳的,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神却控制不住的往他脸上飘,好在灯光不是太亮,也看不出她的异常。

等他走近了,丛容才轻咳一声恶人先告状,“你是不是忘了把什么东西还给我了?”

温少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忽然坐在床上,双手撑在丛容身侧,靠得极近笑着问,“什么东西?”

丛容往后撤了撤,气势立刻弱下去了,声音都低了几分,“我家钥匙。”

温少卿一脸莫名,“我家的钥匙我也没问你要过啊。”

丛容一愣,“我可以还给你啊。”

温少卿摇头,“我不要。”

丛容下意识的开口,“那你把我的钥匙还给我。”

温少卿继续一脸莫名,“我家的钥匙我也没问你要过啊。”

丛容又愣了一下,只觉得这段对话很熟悉,“我可以还给你。”

温少卿摇头,“我不要。”

丛容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睛,低头抚额,她竟然又被这个屠夫绕晕了。

温少卿拉下她的手,把水杯塞进她的手里,另一只手放在她的侧脸上,笑得眉目舒展,“吃药了。”

丛容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笑脸,他的眼睛漆黑清亮,亮得让她忘了要拒绝,乖乖吃完药,温少卿抬手想要关灯,她却率先抬手按在台灯的开关处,“灯留着吧。”

温少卿看着她,有些调侃的问,“怎么不留我呢,我不比灯安全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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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不知是她反射弧太长,还是在别人面前太端得住,刚工作那几年,每次接触尸检报告,看得时候倒是淡定又冷静,并没什么异常反应,可是回到家就会吐得天昏地暗。就像今天晚上的事情,她知道自己一会儿肯定会做噩梦,权衡了下,她竟然冲温少卿点了点头。

温少卿颇为意外的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她点头代表了什么,慢慢笑起来。

于是丛容躺在床上酝酿睡眠,温少卿坐在床对面的贵妃榻上看书,她歪头看了一眼,“我睡着了你就可以走了。”

温少卿正一脸认真的看书,不知听没听进去,极轻的嗯了一声。

丛容重新躺回去,忽然想起要定闹钟,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需要识别指纹或者输入密码才能进去,她又坐起来,冲温少卿摇摇手机,“密码是多少?”

温少卿放下书,走过去用拇指点了下,便打开了,很快又打开设置,打开添加指纹,“手伸过来。”

丛容愣了下,“嗯?”

温少卿直接拉过她的左手,按着她的拇指识别了下,“行了。”

丛容只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一抬头就看到温少卿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觉得熟悉吗?”

丛容想了想,点头。

温少卿摩挲着她细长的手指,笑着提醒,“上次签合同,你抓着我的拇指按手印。”

丛容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再加上满室朦胧的灯光,又觉得热起来,垂着眼睛不敢看他,推了他一下,“你快去看书吧。”

温少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回了贵妃榻上。

丛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可对温少卿的手机还是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手机里的软件,除了日常的那些,还有几个医学软件,丛容登陆邮箱输密码的时候看着屏幕上的输入法有些别扭,嘀咕了一声,“原来你用的是九宫格啊,我一直用全键盘。”

说完忽然顿住,盯着九宫格键盘有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想要去追寻,却怎么都抓不住,索性放弃。

丛容扔了手机看向温少卿,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偶尔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她开口问,“你在看什么?”

温少卿写完了几个字才抬头回答,“医学文献,你要看吗?”

丛容呵呵笑了两声,“我没有从医的打算。”

她百无聊赖的把卧室每个角落都扫了一圈后,从床头抽了本杂志随便翻着,一时间屋里静静的。

一直安静的温少卿却忽然开口,“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丛容抬头看过去,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电脑上,久久没等到她的回答,才抬眸看向她,挑了挑眉,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不回答。

丛容抿了下唇,很快点头,“遇到过。”

类似的问题她也问过他,她问他有没有被医闹过,那个时候她是什么心情?是不忍?是心疼?是庆幸?他现在也是这种心情吗?

温少卿的视线重新回到手里厚重的医学书上,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声音也是淡淡的,“都是怎么解决的?”

丛容回忆了下,“不用解决,现在律所那么多,律师那么多,价格合适了,你不接愿意接的人多的是,谁还真的非你不可了?”

温少卿默了一默,拿笔在纸上标注了什么,然后才开口问,“那这次呢?”

“这次?”丛容踌躇了下,“这次……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运气不好吧,碰上个难缠的。”

温少卿听完之后便是更长久的沉默,直到翻了一页书才看着丛容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丛容不知道温少卿这句“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知道什么了?知道这件事了还是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一想起这件事她便有些心烦,扔了杂志,躺回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摸到手机随便打开了个软件便开始打字。

输入法是有记忆的,只需要按顺序打出来,答案便出来了。

26647664649269267449652676,温少卿家的无线账号,用九宫格打出来是……

丛容你早晚是我老婆

而那个密码46233……

她上次输入的时候用的是电脑,完全没意识到这些数字竟是这个意思。

丛容猛然坐起来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温少卿很快觉察到她的注视,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丛容摇摇头,又动作极快的躺回去,用被子捂住了脑袋,在漆黑的被子里,心跳如擂。

温少卿的声音很快又响起来,带着淡淡的笑意,“别遮着脑袋睡,会缺氧。”

她迟迟没有反应,他便起身走过去扯下遮住她脑袋的被子,伤残人士丛容当然抵挡不住他的力道,只是在被子被扯下来的同时,她忽然凑上去吻住了他。

丛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她眼前只剩一阵阵的眩晕,让她不自觉的勾上他的脖子,慢慢收紧,寻求救命稻草。

被门铃惊醒的时候,她已经和温少卿在床上滚成了一团,被子被两人乱七八糟的压在身下,两人都是气息不稳的状态,他竟然还记得护着她受伤的手臂。

门铃锲而不舍的响着,她扯着他后背的布料,仰头躲开他的唇,艰难的喘息,“是钟祯……”

她的脸颊绯红滚烫,眉眼濡湿含情,声音带着平日里不曾见过得妩媚,温少卿忍不住又吻过来,呼吸也乱了,温热的唇舌在她嘴角流连,模糊不清的回答,“让他睡我家……”

丛容的理智被门铃声拉回来,眼底也渐渐清明起来,推搡着他去开门,“你快去开门,不然他要多想了。”

温少卿抵着她的额头,静静的平复着呼吸,眼前的那双眸子像是湛了墨的深潭,又黑又深,让人沉溺不可自拔,潭底有种说不出的情绪越积越浓,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

以前他们也接过吻,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两人都乱了分寸理智全无,丛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静静对视良久,温少卿忽然动了一下,她猛然抓住他的手,唯恐他的下一个动作让她无力招架,“快去开门。”

温少卿阖了阖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是一片平和,撑起身子坐起来,又把丛容拉起来,抬手揉着她的脸,不正经的笑起来,“快把你脸上的春色收一收,不然被你表弟看到了,他才真的会多想。”

钟祯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等到温少卿面无表情的来开门,他牵着让一让笑嘻嘻的进门,“老板,今晚就借让一让陪我睡了!厨房我已经打扫好了,垃圾也倒了,您快回去睡觉吧!”

温少卿听到那个字忽然眯了眯眼睛,凉飕飕的扫了他一眼,转身回了丛容的卧室。

钟祯在身后叫他,“哎,老板,那是我表姐的房间!”

温少卿明显心情不好,转过身看着他,“所以呢?”

钟祯知道自己又踩到雷了,轻咳一声艰难的问道,“所以……你跟我表姐……”

温少卿双手抱在胸前,扬了扬下巴,“接着说。”

钟祯作为一枚无胆匪类,当然不敢往下说,“您怎么看上去像是……”

温少卿挑眉,“像是什么?”

钟祯低下头小声嘀咕,“欲求不满……”

温少卿眉心微动,钟祯不敢再造次,挠着脑袋干笑,“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谁知温少卿竟对他微微笑了下,没说一句话,却让钟祯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往外冒。

丛容从卧室走出来,看着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一个神色微妙,一个满脸惊恐,她轻咳一声,“钟祯,你怎么还不去睡觉,明天不用早起复习考试吗?”

钟祯马上跑过去寻求丛容的庇护,“表姐,温老师今晚也住这里吗?”

丛容若无其事的扫了温少卿一眼,微微皱眉有些为难,“他……”

温少卿本来是可以睡客房的,可是现在钟祯在,她家只有一间客房,温少卿似乎就只能回家睡了,可她心底却有些莫名的不舍得,明明就在对门,她却诡异的不想让他走。

温少卿这次倒是极体贴的帮她解围,“我和你表姐还有几句话要说,一会儿就走了。”

钟祯立刻松了口气,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带着让一让进了房间。

可丛容心情就有些复杂了,垂着眼睛不再说话。

温少卿上前拉了拉她的手,“回房睡觉吧。”

丛容跟着温少卿才走了两步,钟祯又风风火火的从房间冲出来,挡在温少卿温少卿问,“老板,你昨晚就睡在这里的吗?”

丛容浑身一僵,温少卿倒是不介意,因为顾忌丛容的不自在,他免不了要装模作样的否认一番,“别乱说话!”

钟祯忽然举着一张纸递到他面前言之凿凿的开口,“这个难道不是你的吗?!”

那是一张医学笔记,上面的笔迹确实是温少卿的,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丛容家的客房,似乎……只有昨晚他住在那里这一个可能了。

丛容和温少卿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一连严肃的钟祯,刚想解释什么,就看到钟祯瞬间变了脸,谄媚的笑着凑到温少卿面前,“亲老板,这上面的是这次考试的考点吗?!”

“不是!”温少卿从他手里把那张纸扯回来,“是本科生的题!”

钟祯锲而不舍的继续问,“那今年博士生的题是谁出啊?”

温少卿回忆了下,“听说是秦院士自己出。”

“秦院士自己出?!”钟祯哀嚎一声,“糟了糟了……名捕又重出江湖了……噩耗啊噩耗……”

边念着边哭着回了房间。

丛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指指钟祯离开的方向问温少卿,“他的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你们医院精神科的床位不紧吧?我需不需要提前给他预定一下?”

温少卿很认真的分析了一下,“医学生的考试范围太大,考前压力大,疯疯癫癫的也属于正常现象,考完试就会好了。”

两人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丛容的脸一下子红了,床上还残留着刚才两人忘情的痕迹,她躺下的时候,被子上还残留着温度,不知是她的体温还是他的体温。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深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有种别样的气息,似乎是他身上的味道,又似乎是别的味道,总之她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可温少卿却没有丝毫异常,也不再提刚才的事情,帮她掖了掖被角,“快睡吧。”

丛容忽然想起什么,扫了床头的婚姻法,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握着他的手,迟疑了下很是为难的开口,“其实……法律上并没有‘老婆’这个说法,老婆在法律上的称谓是‘配偶’。也就是说,法律只承认配偶,老婆这个词不受法律保护。”

温少卿一愣,继而一脸疑惑的看着丛容。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温少卿才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忍不住低声笑起来,“丛容你早晚是我配偶,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呢?果然论起不知情识趣来,没人比得过丛律师。”

丛容的手忽然缩回被子里,皱着眉嫌弃的开口,“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温少卿起身坐到了窗边的贵妃榻上,继续刚才没看完的书,“我还是等你睡着了再走。”

丛容因为害羞也没理他,翻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温少卿声音,“你不用受法律保护,我老婆当然是由我来保护。”

他的声音太轻,似乎只是在她耳边一晃便飘走了,她挣扎了一下还是睡了过去。

温少卿又看了会儿医学资料,看她睡熟了,才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丛容的那支中了毒的手机,插上耳机,开机,屏幕上又再次出现了那个面目狰狞满脸是血的白衣女人。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似乎在看画面,又似乎是在出神,半晌过后忽然勾着唇笑了一下,再次关机,转头去看床上的人,目光沉沉。

她是个极自律的人,睡相很好,从入睡开始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过,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可就是这个单薄背影的主人站在他面前,神采飞扬的对他说,她会在她的领域里横刀立马护他周全。

那么,他也会在其他地方护她周全。

第二天早上丛容一睁开眼睛就往窗外的贵妃榻看过去,竟然意外的看到温少卿还坐在那里,不知是睡醒了还是根本就没睡,不过看上去倒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丛容对他出现在这里不觉得奇怪,她觉得奇怪的是昨晚竟然没有做噩梦,难道是因为温少卿的缘故?他常年待在医院里,见惯了生死血腥,所以特别镇得住?镇宅之宝?

这么想着她又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温少卿来,“你一晚上都在?”

温少卿大大方方的任由她打量,“嗯。”

丛容又接着问,“一晚上没睡?”

温少卿指了指手边的书,“睡了会儿。”

丛容张了张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为什么你熬了夜脸都没洗还那么好看。

“你可以再睡会儿,我带让一让出去跑步。”温少卿边说边收拾好手边的电脑和书站起来,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丛容,“一会儿起来的时候拿冷水敷一敷眼睛。”

丛容这才后知后觉,只顾着看别人熬了夜没洗漱好看了,完全忘了自己刚睡醒的邋遢模样了!

温少卿前脚出了门,后脚她便冲到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

头发是吹干了才睡的,她睡相还不错,头发还好,脸上也还好,只是眼睛……

她昨晚不过就是掉了两滴眼泪,怎么会肿成这个样子?把她的单眼皮生生肿成了双眼皮。

怪不得刚才温少卿一副欲笑不笑的模样,脸上还知道收敛下,心里大概早就笑开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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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7-6-21 20:43 编辑

第六十一章

周程程快递给她一套暴露的蕾丝镂空睡衣,寄到温少卿家了。

钟祯又蹭进厨房,围着温少卿来来回回迂回了几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温少卿,“老板,你前天真的没睡在我表姐家?”

温少卿看他一眼,“以我跟你表姐的关系,我睡在她家也会睡在主卧,为什么要睡客房?”

“你说得对啊……”钟祯恍然大悟,这下终于放心的走了。

温少卿看着他的身影叹了口气,“重点抓成这样,这孩子多半是傻了……”

吃完了早饭,温少卿和钟祯去了医院,丛容没去律所,在家里办公。那件事一直没解决,昨晚那封有毒的邮件又让她心有余悸,一天下来,效率极低,她索性关了电脑补觉。一觉睡到温少卿来敲门,她睡眼朦胧的看着门外的人,“下班了?”

温少卿递了个扁长的盒子给她,神色有些诡异,“你的快递。”

丛容接过来扫了一眼,“怎么在你那里?还打开了?”

温少卿脸上的神情更加诡异了,“嗯……地址写的我家,没写收件人,我以为是给我的就打开了,然后发现好像不是我的……里面有张刷卡凭条,上面的签字应该是周程程的名字,我猜大概是给你的。”

“给我的为什么寄给你?”丛容一脸疑惑的掀开盒子,看了一眼便红了脸,啪一声合上,轻咳一声,神情颇为不自然的撇清自己,“应该不是给我的,可能就是放在我这里寄存。”

这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满脸的诡异了。

温少卿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便转身回了对门。

丛容关上门就给周程程打电话,直接兴师问罪,“你这是干什么?”

周程程依旧是一副欢脱的模样,“收到了?我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你记得穿!”

丛容无奈的捂住半张脸,扫了眼盒子里那件白色镂空蕾丝睡衣(肚兜睡裤外面一件薄纱长袍),“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天我看到你的睡衣啊,款式太保守了!温少卿看了会没有感觉的。我特意选了白色的,布料虽然少,可配上这个颜色真可谓是又清纯又性感啊!店员还给我推荐大红大黑的,她们哪里知道什么叫清纯的诱惑啊,你说是吧,容容?”

丛容越看越觉得碍眼,伸手过去盖上纸盒,“不好意思,清纯的诱惑什么的,本人驾驭不了。”

周程程立刻反驳,“你可以的!”

丛容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周大小姐啊,我跟温少卿是邻居,不是同居。”

“哈!”周程程愈加兴奋,贼兮兮的提醒,“睡裤都帮你系过了……”

丛容无言以对,“那你直接寄给我啊!寄给温少卿做什么?!”

周程程笑得更开心了,“他看到了?”

丛容恶狠狠的回答,“废话!”

“哈哈,我是让他有些幻想和期待啊。”

“不好意思,我们目前都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和计划。”

“不是让你真的和他那啥,这是先让他对你有欲望,慢慢积累,心里痒痒的,却就是吃不着,时候到了就水到渠成了。那谁不是说了吗,爱需要做出来。谈恋爱嘛,情趣最重要,你智商那么高,应该懂得。”

丛容无言以对,偏偏周程程还在兴高采烈的规划着,“你看,如果你跟温少卿是楼上楼下,以后可以打通了做复式,可你们是对门,怎么打通呢?”

丛容及时堵上她的脑洞,“你想太多了!”

周程程顿了下,完全无视丛容的抗拒,开始自说自话,“也是哦,反正那一层只有你们两户,打不打通又有什么关系。”

丛容烦躁的扯了扯头发,“我挂了。”

周程程在她挂断之前还交代,“记得穿哦,丛律师!”

丛容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醒,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矮桌上的礼盒,更加烦躁了。

丛容又休息了两天才去律所上班,午饭时间接到电话,她一听便打算挂断,那边忽然开口,“听说丛律师的父母都是S市,需不需要我抽时间去拜访一下?”

丛容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皱着眉问,“你想干什么?”

那边笑了两声,“不想干什么,就是觉得丛律师最近应该受了不少惊吓,想请您吃顿饭压压惊。”

丛容闭上眼睛长出了口气,很快又睁开,“时间,地点。”

半小时以后丛容便坐在了一家私人会所的房间里,她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有些头疼,这些菜看上去还不错,可她没有吃饭的心情,和谭司泽上官X对视了一眼后,看向对面两个人中年轻的那个,“梁先生,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这个案子我不会接的,您找别人吧。”

那个和丛容年纪相仿的梁先生不屑的笑了下,“做律师的哪有不接案子的,开个价吧。”

丛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不是钱的问题,按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委托事项违法、委托人利用律师提供的服务从事违法活动或者委托人故意隐瞒与案件有关的重要事实的,律师有权终止代理。您这个案子我没兴趣,就算勉强接了也不会尽心,对您也是有害无益,您何必这样呢?”

谭司泽不等对方开口便笑着接话,“我们律所还有其他优秀的刑讼律师,梁先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引见一下。”

梁庚嗤笑了一声,“丛律师这是不给面子吗?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句话说得三个人同时皱眉,年长的男人很快不赞同的看了梁庚一眼,“哎,怎么能这么说话?没礼貌!”

说完又对丛容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个侄子一向沉不住气,丛律师在商事犯罪方面是专家,我们慕名而来,是很有诚意的,丛律师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丛容看着梁平周,这个男人虽然一直笑着,却比梁庚更难缠,笑里藏刀比当面掀桌更可怕。

丛容摇头,“没什么条件。”

她正婉拒的头疼,看样子对方马上就会翻脸,半威胁半利诱的话说得她的耐心也没了,刚想掀桌走人,包厢门便被推开,钟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着里面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包厢名,“哦,不好意思,走错了。”

他看到丛容又笑起来,“表姐?怎么是你啊?”

丛容警惕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她不想把钟祯卷进这件事来,便给他使眼色,“嗯,跟客户吃个饭,我们有正事要谈,你快出去。”

谁知钟祯却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么巧啊,温老师在隔壁请我们吃饭,要不要一起吃?人多热闹嘛!”

丛容走了几步拦住他,拉着他快步往门外走,面上却不疾不徐的开口,“你们温老师请你们来这种地方吃饭,挺有钱啊?”

钟祯摆摆手,“不是不是,是有人请他,我们跟来蹭饭。”

才把钟祯带出包厢,丛容就看到温少卿站在走廊上,看到她笑着打招呼,“这么巧。”

丛容看着他不说话,是挺巧的,巧得有些刻意。

这家会所和医院在两个方向,就算不堵车,也有四五十分钟的车程,大中午的温少卿横跨大半个城市来这里吃午饭,实在是有些诡异,而且……

她扫了眼他的毛衣衣摆,微微露出了里面的蓝色刷手衣,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谁这么有面子让他跑这么远来吃饭?

丛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身后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哟,温公子!”

刚才在饭桌上还对她威逼利诱的梁平周此刻却和颜悦色的冲到温少卿面前,热络的打招呼,这变脸的功夫让丛容叹为观止,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也真诚多了。

温少卿看着他问,“您是?”

梁平周立刻掏出名片递过去,笑着解释,“您肯定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您啊,前几年您家老爷子过寿,我有幸见过。”

温家一向低调,就算是几年前温老爷子过寿也只是请了关系亲近的人,温少卿不好直接驳他的面子,轻笑了一下,转头问丛容,“你们吃的差不多了吧,要不要来我这边坐一下?”

丛容正巴不得呢,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谭司泽和上官X整顿饭都在致力于帮丛容脱身,现在看到温少卿犹如天神降临,“快去吧快去吧!”

丛容才刚抬脚就被人拦住,梁庚轻蔑的看了温少卿一眼,“丛律师,我们可还没谈完呢。”

丛容冷着脸避开他的手,眼底带着厌恶,“梁先生,该说的刚才我都说的很清楚了,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了。”

温少卿上前两步把她拉到身边,看了那人一眼,“这位丛律师是我朋友,强迫女人不太好吧?”

梁庚紧跟过来,看了会儿斟酌着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朋友?”

梁庚看着两人翻了个白眼,笑得猥琐,“哟,没看出来,丛律师原来还接这种业务啊?”

他的语气轻佻,温少卿一贯温和平静的眼眸瞬时变得深邃幽暗(阴晦),淡淡开口,“女朋友。”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旁边包厢的门忽然打开,萧子渊从里面走出来,环视了一圈之后才看向温少卿,问道,“少卿,怎么了?”

梁平周看到萧子渊,立刻又点头哈腰的走过去,“萧部。”

萧子渊淡淡点头,然后转头跟丛容打招呼,“弟妹。”

丛容知道萧子渊这是在给她撑面子,可这两个字一出,还是让她忍不住僵了一僵,看看萧子渊又看看温少卿,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温少卿抬手在她腰上微微施力,笑得眉目舒展,“应他啊。”

萧子渊这人气场太过强大,丛容半天才鼓起勇气和他对视了下,淡淡笑着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梁平周大概看出了什么,萧子渊既然叫她一声弟妹,那丛容肯定不是温少卿玩玩儿就扔的女伴,很快笑着圆场,“误会,都是误会,真的不知道丛律师原来是……真是不好意思,之前对丛律师多有得罪,改天一定登门道歉。”

说完又客客气气的征求温少卿的意见,“温公子,您看呢?”

“道歉就算了,别再打扰是真的。”温少卿扫了梁庚一眼,脸上的表情极淡,只是那一抹深不可测的威慑恰到好处的收在眉宇间,和平日里儒雅温和的形象大相径庭。

这样的温少卿连丛容都有些怵了,一直默默低着头没开口。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先忙着,我们就先走了。”梁平周说着便拽着梁庚进了包厢,便走还边去拍他的脑袋,“你不长眼啊!温家的人也敢招惹!”

年轻男子边躲着吸气边反驳,“什么温家啊?!别打我了!疼!”

谭司泽和上官X也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打了个招呼果断撤离。

温少卿看看丛容,“一起吃?”

丛容立刻摇头,“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律所,你们吃吧。”

钟祯立刻抱住丛容的大腿,“表姐表姐,我和你一起走!”

丛容点头,“好啊好啊。”

看着姐弟俩看似镇定实则慌乱的脚步,萧子渊抿唇一下,“你吓到你未来夫人和小舅子了。怪不得那么着急大中午的拉着我来这种地方吃饭。”

温少卿一脸理所当然,“用一下怎么了,又不是白用的,都说了你结婚会帮忙。”

萧子渊满意的点点头,“你那个邻居倒是挺有骨气的,说不接就是不接。”

温少卿满脸的不赞同,“不是邻居。”

萧子渊疑惑,“不是邻居?”

温少卿笑了笑,“你刚才不是都叫弟妹了吗?”

萧子渊也跟着笑起来,“你这是承认我是你哥了?”

温少卿脸上的笑容一滞,“呵呵。”

萧子渊也不介意,“饭还吃吗?”

温少卿抬手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还有台手术,你自己吃吧。”

萧子渊摇头,“我也走了,你开车送我回去。”

温少卿皱眉,“我做了一上午手术,下了手术就过来了,水都没喝,让我休息下吧!”

“可以。”

萧子渊难得的好说话,温少卿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到下一句。

“到时候帮我写喜帖。”

温少卿一顿,“打印就行了啊!”

萧子渊慢条斯理的坚持,“手写。”

温少卿睨他一眼,“那你自己写啊。”

萧子渊笑了下,温温和和的威胁,“你确定以后漫长的人生路上不会再有需要我的时候了吗?”

温少卿咬牙切齿,“……萧子渊。”

萧子渊挑眉看他,“怎么?”

温少卿深吸一口气,“没事,我自己打车走。”

刚打上车的姐弟俩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钟祯拽着丛容的衣袖问,“表姐表姐!温老师刚才的样子好可怕!他为什么忽然黑化了?”

丛容目视前方,显然也受了惊,“不知道……”

钟祯拍拍胸口,“那他以后会这么对我吗?”

丛容摇头,“不好说……”

这件事被温少卿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却让谭司泽和上官X极度震撼。

丛容只是含糊的说是温少卿找了朋友帮忙,可谭司泽还是有些见识的,萧子渊这枚政坛新贵他没理由不认识,就冲萧子渊那句“弟妹”就认定了温少卿绝对不是一个外科医生那么简单,她也只能含糊过去。

丛容的手伤得确实不严重,过了几周便去医院拆石膏。拆石膏的时候,恰好温少卿有手术,钟祯便自告奋勇的前来陪伴。

临拆前,小护士指着温少卿签名的地方腼腆的问,“这块拆下来能给我吗?”

丛容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到钟祯一口回绝的声音,“当然不行!”

小护士看看丛容,又看看钟祯,一脸惋惜。

丛容冲她笑了笑,又瞪了钟祯一眼。

钟祯完全不为所动,欢欢喜喜的蹲在角落里敲敲打打半天,捏着一块圆润的石膏笑呵呵的回来了。

丛容看了看那块石膏,又看了看钟祯,“不给我吗?”

钟祯宝贝似的护在胸前,“给你干什么?又不是你的!”

丛容一脸莫名,“从我手上拆下来的,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啊?再说了,你留着这东西干什么?”

钟祯贼兮兮的笑,“我一会儿拍张照放到医院论坛上去拍卖,多得是人出高价!至少一顿大餐是跑不了了!哎,我真是个奇才啊!”

自从温少卿不让他偷拍汇报每天动态之后,他的伙食差了很多,总得想办法补贴一下啊。

丛容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你手机键盘不是用得九宫格吗?”

钟祯奇怪,“是啊,怎么了?”

丛容微笑,“那你不知道奇才和傻逼是同一种打法吗?”

钟祯拿出手机来试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的把石膏递过去,“……阿姐,对不起,我错了,这个是你的,我还给你。我想起来还有病历没写完,我先走了。”

丛容接过来,“乖。”

丛容从骨科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萧子渊随忆夫妇在挨个科室发喜糖。

那么一对璧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够让人羡慕的了,更何况两人在举手投足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亲昵。

随忆看到丛容便笑着过来打招呼,丛容和她寒暄了几句后,看向萧子渊,“上次的事情麻烦你了。”

萧子渊微微点头,“弟妹客气了。”

丛容浑身一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随忆抿唇笑了下,拿出一份喜帖和喜糖递给她。

丛容愕然,“我也有?”

随忆温婉的笑着点头,“你是温师兄的女朋友,于情于理都该请你的。本来打算让温师兄带给你的,刚才听说你也在医院,就亲自送过来了。”

丛容很快接过来,笑着道喜,“恭喜恭喜。”

她边说边低头打开来看,见得喜帖多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手写喜帖,只是这喜帖上的字怎么有些眼熟?

随忆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得狡黠,“喜帖是温师兄写的,喜糖是林师兄包的。”

“林师兄?”丛容重复了一下,忽然觉得手里的糖盒烫手,“林辰?!”

随忆点头,“是啊,他是伴郎。”

丛容脸上没表现出半分异样,低头看着受邀人那里并排列着的两个人名,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为什么我和温少卿要写在一张上?”

随忆也探头看过去,“我也这么问啊,温师兄说,省纸。其实一点儿也不省纸,因为被林师兄看到了,气得他捏烂了好几个糖盒。”

丛容忽然合上请帖,很认真的看着随忆,“温医生大概在医院待得久了,不太了解人情世故,不知道写在一张喜帖上代表什么意思,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随忆一脸敬佩,“家教森严。”

丛容无奈的抚额,这事儿是说不清楚了。

后来道别的时候,丛容又扫了眼随忆的腰。

萧子渊的手臂正轻轻搭在她的腰间,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做得恰到好处,既亲密又不轻浮。她们说话的时候,他一直耐心极好的听着,偶尔随忆转头看他,他便对她笑。

丛容心里羡慕,又真诚的道了句恭喜。

丛容被这个看上去温婉却屡屡语出惊人的女子刺激的不清,直到回到律所才想起来随份子的问题。

她给温少卿发微信。

你表哥结婚,我包多大的红包合适?

过了半天温少卿才回。

刚下手术,收到喜帖了?你不用再包了,我给过了,一张喜帖给一份礼就行了。

那你出了多少,我们AA。

哦,这样啊,我出了一个花童,那我们AA制一个孩子,什么时候开始?

丛容把手机扔到一边,她为什么就不能吃一堑长一智呢?!

温少卿笑着收起手机,看着鸠占鹊巢坐在他座位上的萧子渊,“我说,萧部,你最近怎么这么闲,竟然陪着随师妹挨个科室发喜糖?”

萧子渊正皱眉看着手机,也不知听没听到温少卿的话,自言自语道,“敬酒服的这个红色是不是不太正啊……”

说完把手机递到温少卿眼前,“你看看这个红色是不是有些奇怪?”

温少卿把头一歪,“别……我刚做完手术,看了好几个小时的血,现在看什么都是绿的。”

萧子渊忽然站起来,“可能是手机分辨率有问题,我还是去店里看吧。”

“你先等会儿”,温少卿拦住他,“怎么这种事情还需要你来操心?”

“我要娶老婆当然是我来操心。”萧子渊整了整衣领,别有深意的扫了温少卿一眼,“没娶过老婆的人自然不懂。”

温少卿一脸嘲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呵,呵呵,呵呵呵……”

“对了。”萧子渊走到门口又转身,“喜宴又添了些人,今晚继续来我家写喜帖。”

温少卿点头,“嗯,晚点吧,我下了班要先去接我邻居下班,然后回家做饭。”

萧子渊笑了下,“果然是家教森严。”

温少卿懒得理他,低头去看病历。

丛容几周没用右手了,拆了石膏后觉得别扭。去温少卿家蹭晚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握着筷子的手看,温少卿觉得好笑,“怎么了?”

她转了转手腕,“感觉不是自己的手。”

温少卿放下筷子去握她的手腕,“拆了石膏也不要大意,尽量多休息,最近不要提重物,过段时间再去医院复查一下。”

丛容点点头,视线却一直没从自己的右手上移开。

温少卿无声的笑起来,继续吃饭。

洗碗的时候温少卿试探着问,“一会儿我要去萧子渊家帮忙写喜帖,要不要一起去?”

丛容现在对让一让也不怎么怕了,正在一边给它拆酸奶的包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想起那盒喜糖,犹豫着拒绝,“不了,我还要加班。”

温少卿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怎么,怕见到林辰啊?”

自打上次两人因为林辰闹了别扭之后,她真的就只当林辰是师兄,她之所以不去是怕温少卿尴尬,既然他都没什么感觉,那她就更没什么了。

丛容抬眸坦坦荡荡的看着他,“没有啊,去就去吧。”

萧子渊和随忆的新房离温少卿家并不远,两人便带着让一让散步过去。

谁知丛容走了一会儿便走不动了,气喘吁吁的站在路边幽怨的看着温少卿。

她到底大意了,温少卿的“不远”和她的“不远”完全是两个概念。

温少卿连哄带骗的又拖着丛容走了两条街,丛容站在路边怎么都不肯走了,抱着他的手臂,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喘气。

温少卿抬手抹掉她额头的细汗,“你的体力也太差了。”

丛容冷哼,“你就是你所谓的‘不远’?”

温少卿理亏,笑着安抚,“真的只剩一条街了,过了前面的红绿灯,再走500米就到了。”

丛容把头歪到一边,“再相信你我就是猪。”

温少卿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一会儿回家给你做炒酸奶。”

最近天气冷得厉害,温少卿以少贪凉为由,已经很久没给她做过炒酸奶了,这个时候肯松口,倒是让她眼前一亮。

她把头转过来,不敢相信的问,“真的?”

温少卿微笑,点头。

丛容这才笑出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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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7-6-21 20:44 编辑

第六十二章

林辰坐在车里等红绿灯的时候,一歪头便看到街边两个熟悉的身影。

温少卿正拉着丛容的手说着什么,丛容站在他旁边,或许是累了,半靠在他身上轻轻笑着回应,夜里的冷风轻轻吹起两人的衣角,暧昧的纠缠在一起。曾经一起打球吃饭的清俊少年褪去青涩,一身的风华气度不可小视,而记忆里那个执拗淡漠的女孩儿,站在他旁边浅笑嫣然,淡定雅致。

原来在爱的人面前,真的会让人脱胎换骨。

坐在副驾驶的随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微微叹了口气,“辰哥哥,你听我一句,有些事真的是勉强不来的,他们站在一起,就是互相喜欢,骗不了人的。那些不经意的眼神动作,瞒不了人。”

半晌,林辰收回视线,自嘲的一晒,“我知道……你好事将近,别唉声叹气的了,一会儿被萧子渊看到,他要虐我了。”

随忆知道他在转移话题,笑了笑不再说话。

几千米的距离,温少卿和丛容走了快半个小时,林辰一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两个人。

丛容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林辰。”

印象里她都是叫他一声“林师兄”,此时却连名带姓的叫他,神色间更是不见了上次见面时的局促与尴尬,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林辰对她点头,看也没看旁边的温少卿一眼,便转身进了屋。

丛容跟在温少卿身后进了屋,新房的客厅里果然一片喜气洋洋欣欣向荣的景象,简而言之就是……红得乱糟糟的。

林辰占据着客厅的一角,身边都是装好的喜糖盒,桌上还有一堆没包装好的喜糖。另一角被一个看上去温柔帅气的男子占据着,正专注的往一个个精致的礼盒里装着什么。

两人忙得如火如荼的,而准新郎萧子渊却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温少卿指着那个男子给丛容介绍,“上次见面太仓促,没来得及介绍,这是乔裕。”

说完又冲着乔裕说,“乔二,我女朋友丛容,上次你们见过的。”

丛容这才想起来,他们确实见过一面,上次温少卿和林辰打架的那一晚。

乔裕站起来冲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一笑起来就更温柔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气质的男人,转头看看温少卿,果然“畜类”拔萃的人得圈子里都是出类拔萃的人。

随忆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不好意思,我才把东西搬过来,还没收拾好,是不是挺乱的?”

丛容接过来,摇了摇头,“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随忆还没说话,萧子渊指了指,“左边林辰在包喜糖,右边乔裕在包回礼,你想在哪边?”

丛容不得不承认萧子渊的情商之高,如她和温少卿林辰之间的关系,有些话越是光明磊落的放到台面上说,越是照顾了所有人的情绪,以后见面越是自在。

她笑着开口,转头看着温少卿,“我包喜糖吧,累了还可以偷吃两块。”

“好。”温少卿也笑着点头,“那我去书房写喜帖。”

随忆捅了捅萧子渊的腰,“你帮我去卧室收拾东西吧。”

萧子渊点头,起身,跟着随忆进了卧室。

一进卧室,随忆便抓着他的手臂问,“你干嘛啊,干嘛把丛容和林辰凑一起。”

“我没有啊,你也听到了,是丛律师自己选的。”

“你……你干嘛不让她去和温师兄一起去书房写喜帖?!”

“他们之间不能总这么尴尬下去吧?林辰那里确实需要人帮忙,我们都自然一些,他们才自在坦荡。”

随忆有些不放心,“不会又打起来吧?”

“这是我们的新房,他们敢在这里撒野我就翻脸。”萧子渊揽过她的肩膀,“好了,我选了几首婚礼上用的歌,一块儿听听?”

随忆笑着点点头。

丛容坐到林辰对面,大大方方的问他怎么包。

林辰推了堆糖到她面前,淡淡开口,“没什么技术含量,把糖装进糖盒就行了。”

丛容点头,手上边开始装糖边问,“听说你是新郎?”

林辰嗯了一声。

丛容也不再说话,两人安安静静的包喜糖。

丛容是一心一意的包糖,只是林辰却是越来越烦躁,她大概也意识到了,站起来,“我累了,去下洗手间。”

她走了,林辰这才缓了口气,乔裕往他这边扔了个礼盒,小声和他对口型,“你不至于吧?人家姑娘都坦坦荡荡的,你在这里别扭什么劲儿啊?”

林辰抓起一把糖扔过去,“就你话多!”

丛容没去洗手间,左右看了下没人便绕去了书房。

温少卿正坐在桌边拿着毛笔写喜帖,她轻手轻脚的凑过去,“写好了吗?”

她一靠近便带了点儿不一样的香甜的气息,温少卿笑着抬起头,“真的偷吃糖了?”

丛容手心向上伸手给他看,“你吃不吃?”

温少卿放下毛笔,扫了眼她的手心,指了指她另一只手里的糖纸,“我想吃那个味道的。”

丛容低头看了手心里的糖,然后回答,“没有了。”

温少卿轻轻一扯她的手,她便歪倒在他怀里,低头含上了她的唇。

唇齿相依,像是难舍难分,又像是博弈较量,最后那颗糖到了他嘴里,他含着糖笑得眉目舒展。

丛容推开他站起来,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温少卿对着她的背影笑,嘴里却恶狠狠的开口,“早晚把你娶了!”

过了会儿萧子渊去书房拿电脑的时候,温少卿依旧是眉开眼笑的模样。

他奇怪的问道,“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温少卿敛了敛笑意,“没什么,吃了颗好吃的糖。”

萧子渊看着他表示怀疑,“有那么好吃吗?笑得就差摇尾巴了。”

温少卿诚恳的点头,“当然。”

萧子渊不再追问,拿了电脑便走了。

刚过十点萧子渊和随忆便手拉着手要各自回家睡觉,美其名曰:婚礼前他们不能劳累,要保持最佳的状态出席婚礼。

林辰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走了,我是伴郎,也要保持最佳的状态出席婚礼。”

萧子渊一脸莫名,“又不是你结婚,你状态佳不佳没什么关系,伴郎的作用就是衬托新郎。继续包糖,今晚包完,明天还有别的工作。”

萧子渊和随忆走了,林辰才回过味来,“萧子渊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温少卿写完了喜帖,顾念丛容右手才好,便替换她坐在林辰对面包糖,头也没抬的回答,“意思就是说,为什么选你做伴郎,而不是选我和乔二?是因为选你做参照物,对比度最高。”

乔裕厚道的没有笑出声。

林辰直接翻脸,“滚。”

温少卿顺势而上,拉着丛容站起来,“好的,我们滚了。”

然后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走到门口穿好了鞋,温少卿还不忘嘱咐乔裕,“明天萧子渊问起来,你就说不是我要走的,是林辰让我滚的,都算到他头上就好。”

说完两人一狗便消失在了门口。

林辰一脸愕然,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乔裕一脸羡慕,和他商量着,“要不你也对我说声滚?”

林辰白他一眼,扼腕叹息,“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从电梯里出来,丛容越想越觉得可乐,“你表哥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温少卿挑眉,“你说萧子渊啊?是挺有意思的,新郎结婚,活都找别人负责了。”

丛容好奇,“那新郎到底负责什么?”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温少卿抬手帮她系好围巾,“刚才新郎不是说了吗,他负责风度翩翩,婚礼前不能劳累,要保持最佳的状态。”

“那新娘呢?”

“新娘?萧子渊那种大尾巴狼怎么舍得让随忆干什么,新娘大概负责混吃待嫁。”

丛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来,“糟了,忘了给随忆了。”

温少卿帮她塞回包里,把包转移到自己手里,顺势牵起她的手,“不用,萧子渊身份有些敏感,不收礼金。大部分人都是只给了喜糖没送喜帖,送喜帖的都是亲近的人,不然我写喜帖手要写断了。”

丛容歪头看他,“怎么感觉你这次特别好说话的样子,让你来帮忙你就帮忙了。”

“嗯,学习一下结婚的流程,以后我们用得上。”温少卿慢悠悠的说完后便站定,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看着丛容不说话。

丛容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怎么了?”

温少卿忽然笑了起来,却依旧没说话。

丛容更紧张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手指忽然触到什么东西,拿出来才发现是刚才顺来的喜糖,想也没想便撕开糖纸扔进嘴里。

这些都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可没曾想温少卿却忽然搂住她的腰把她扣到怀里,抵着她的唇模糊不清的开口,“想吃糖了。”

站在风口里吃糖的后果就是温少卿第二天起床便开始咳嗽,到了医院之后症状更加明显了。每每有人问起,他便笑着回一句,“糖吃多了。”

丛律师对此不做任何评价。

温少卿的咳嗽还没好利索,便迎来了萧子渊和随忆的婚礼。

丛容一直觉得像萧子渊和随忆这样的情侣,做什么都会是一副举重就轻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没想到婚礼前一天晚上的彩排却兵荒马乱。

先是随忆一紧张,扔捧花的时候砸到了宴会厅的吊灯上,众人一哄笑,她就更紧张了,再扔的时候,把花球直接扔到了吊灯上,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温少卿站在一旁悠悠开口,“看来这灯好事将近,拦都拦不住啊。”

虽然是彩排,一众群众演员在旁边抢得不亦乐乎。

三宝伸着手招呼,“阿忆,你往我这儿扔啊,给我给我!那盏灯不急着嫁人!”

何哥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按下她的手臂,“阿忆,别给她,给我给我!”

“你连男朋友都没有要什么捧花!”

“就是没有男朋友才要啊。”

“师姐!给我给我!”

“师姐!师兄给你了!捧花就留给我吧!”

主持人没见过彩排还这么卖力闹腾的一群人,笑着再让随忆扔,随忆也不敢扔了,转头去看一旁的萧子渊。

萧子渊略一思考,开口建议,“这捧花就别扔了,改送吧。”

随忆立刻点头同意。

一群人又为那唯一的名额争的热闹。

温少卿一笑,凑到丛容耳边小声开口,“萧子渊紧张了。”

丛容顺着他的实现看过去,那个男人依旧一副清贵淡定的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出紧张来,“你怎么知道?”

温少卿挑眉,“面无表情啊,越是面无表情越紧张。”

丛容再看过去,还真是,一晚上就没怎么见一对新人笑过。

温少卿又歪头问她,“你想不想要?”

丛容一头雾水,“什么?”

温少卿扬扬下巴,示意她看,“新娘捧花啊。”

丛容看看他,摇头。

温少卿笑起来,“花的搭配你不喜欢?”

丛容再摇头,“喜欢,挺好看的。”

温少卿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喜欢为什么不想要?”

说实话,丛容没想过结婚。和温少卿重逢之前没想过,重逢后更是不敢想。她不信温少卿不知道新娘捧花的意义,倘若此刻她说想要岂不是在告诉温少卿她着急结婚?

丛容被他坑了那么多次,深知他的腹黑,也有了反击的路数,“因为明天我要上庭,没办法作为群众演员去接那束捧花。”

温少卿一脸失望,“哦,这样啊。”

过了会儿,丛容还是没沉住气,试探着问,“我说想要你能帮我抢过来?”

“当然不能”,温少卿沉吟了下,语重心长的开口,“丛律师这么理智的人,怎么能把嫁人这么大的事寄托到一束捧花上去呢?”

丛容抚额心痛,到底还是着了他的道,咬牙切齿的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嫁人了?”

温少卿一脸无辜,“不想嫁人为什么想要捧花?”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了?”

“不想要干嘛让我去抢?”

“……”丛容深吸一口气,幸好温少卿不是律师,不然她真的要没饭吃了。

第二天丛容真的要上庭,结束后从法院赶过去的时候,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了,她一进门就看到乔裕靠在角落的柱子上,手里握着捧花,一直盯着门口看。

看到她推门进来,脸上有一瞬间的欣喜一闪而过,看到来人是她时,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丛容不明所以的冲他点了点头,他笑着回应,算是打了招呼。

丛容又看了眼他手里的捧花,原来最终花落他手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台上的一对新人吸引,她就着昏暗的灯光到处找温少卿时,温少卿便心有灵犀的看到了她,抬了抬手示意她过来。

她坐到温少卿旁边后,钟祯笑嘻嘻的凑过来,“表姐,吃糖吗?这个糖特别好吃!”

丛容自从那晚之后便听不得“吃糖”这两个字,一把抢过糖盒,恶狠狠的瞪他,“吃什么糖!吃什么糖!男人吃什么糖!”

钟祯挠挠脑袋,“好好的怎么又骂人……”

唯一的知情人温少卿笑得丝毫不加掩饰,也被丛容瞪了一眼。

过了会儿丛容又往角落里看了一眼,乔裕还站在那里一直往门口张望,她低头问温少卿,“我怎么觉得乔裕好像比新郎还紧张?”

温少卿微微挑眉,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丛容一脸愕然的看着他,温少卿轻轻点了下头,她这才明白,刚才自己推门进来的时候,乔裕大概以为是他等的人来了。

又过了会儿温少卿实在看不过去了,起身走到乔裕身边叹气,“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再这么愁眉苦脸的,待会儿我那个表哥以为你要抢新娘,我可不帮你。”

乔裕皱眉看他,“胡说什么!”

温少卿调侃道,“你自己好好照照镜子,再找个人问问,看你像不像还对新娘贼心不死的前男友。”

乔裕往台上看了一眼才回答“我才没有!”

温少卿忽然笑得暧昧,“那就是对新郎余情未了。”

乔裕没忍住笑起来,转身给了他一拳。

笑完之后他抬手捏着眉心,声音低沉模糊,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没想到,她真的不回来……”

温少卿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再说话。

温少卿和乔裕很快回到桌上,仪式结束,新郎新娘也坐到了这一桌。

伴郎林辰没看到丛容,随便拉了把椅子,要坐下时才发现旁边是丛容,他一滞,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丛容看着他,笑着打招呼,“今天很帅。”

虽说关系尴尬,可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林辰点头回应,“谢谢。”

温少卿扫了一眼,冷哼,“人家结婚,把自己捯饬那么帅不知道是何居心。”林辰对温少卿就没那么好的风度了,看都不看他一眼,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

乔裕今天明显不在状态,也不做和事老了,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水。

萧子渊今天眼里只有随忆,只要那两人不打起来砸场子,他也懒得管了。

随忆从昨晚就开始紧张,一夜没睡踏实,今天一早就起来了,又是紧张了一上午,现在也没心思。

三宝和何哥一心都在满桌的饭菜上,更没别的心思了。

丛容恍若未闻,低头看手机。

只有伴娘明显和这桌的气氛不那么搭。

伴娘是随忆同科室的师妹,也是X大的,以前林辰在X大叱咤风云的时候就是他的迷妹,自打听说伴郎是他,便是兴奋的夜不能寐,整个仪式下来,林辰对她颇为照顾,她更是春心萌动,一双冒着粉红泡泡的眼睛肆无忌惮的黏在他脸上。

林辰不时和她的视线碰上,几次下来便有些尴尬,很快站起啦,“我去下洗手间。”

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乔裕一副猛然惊醒的模样,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温少卿转头看着丛容,“我去洗下手。”

丛容觉得这几个人忽然间都有些古里古怪的,看着温少卿不说话。

温少卿扬扬手解释,“我是真的去洗手,我是医生,我有洁癖。”

丛容点头。

三个人走了没多久,萧子渊转头提醒随忆,“是不是该去换礼服了?”

伴娘立刻跳起来,“对对对,差点忘了,化妆师在楼上等着呢。”

随忆离开没多久,萧子渊也不知去了哪里,连神经大条的钟祯都觉察到不对劲了,转头问丛容,“表姐,他们怎么都走了?”

丛容老神在在的喝了口水,“事出反常必有妖,等着看吧。”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整个宴会厅的灯忽然全灭了,满目一片漆黑。在一片哗然中忽然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

四个年轻男人带着乐器出现在台中央,清一色的凌乱美。刚才的礼服脱去西装,只着了里面的白衬衣,领口轻解,衣袖挽到肘部。

本就是容貌气质出众的人,台下很快响起口哨声和尖叫声,一直致力于满桌饭菜的三宝都忍不住尖叫,“师兄好帅!师兄好帅!”

又一束灯光很快打在宴会厅的入口处,随忆正站在那里,正对着舞台,似乎刚刚进来,手还搭在门上忘了收回来,也是一脸震撼的看着前方。

萧子渊低头调整着话筒的高度,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随忆温柔的笑起来。

没说一句话,毫无预兆的开始了。

一开口台下便又是止不住的尖叫声,丛容也极为震撼。

平日里那么儒雅清贵的一个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竟会选择这么热烈的方式示爱,用不羁的摇滚唱着动人的情歌。

丛容对摇滚了解的不多,可也知道这首歌是出自那个以硬摇滚见长的老牌乐队,野性,张扬,和台上四个男人的形象大相径庭,大概就是这种反差,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而光圈里的新娘早已泪如雨下。

钟祯兴奋的抓着丛容,“表姐表姐!我老板居然会打架子鼓耶!好帅啊!”

是啊,她也很惊奇,原来他竟然会打鼓。

架子鼓与贝斯之间需要的是默契,她的视线在温少卿和林辰之间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就算他们刚才在饭桌上再是剑拔弩张,可配合依旧是天衣无缝的。

别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新郎身上,可丛容却一直看着温少卿。

原来一个平和温润的男人野心起来更勾魂摄魄。

快结束的时候温少卿忽然向她的方向看过来,对着她笑了下,轻声和了一句,他没有话筒,丛容只能看到他的口型。

I'll love you – Always

就像那个冬日的深夜,他站在黑夜里,轻声说着,“她在我眼里,在我心上。一直都在。”

他对林辰说,“仁清,我爱她,很爱很爱。”

现在是他第一次对着她说。

丛容就那么愣愣的看着温少卿,连结束时周围人站起来欢呼尖叫都没注意到,似乎她的眼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林辰不经意的看到,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压低视线去看手里的贝斯。

原来她真的看不到别人了。

萧子渊在一片尖叫声中,扔了吉他直接从台上跳了下来,快步走了几步,握住随忆的手,很快闪了出去。

其余三人再出现在饭桌上时,已经恢复了青年才俊该有的沉稳模样,衣袖上连一丝褶皱都看不到。

三宝流着口水凑过去膜拜,“师兄们,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也给我表演这个行吗?”

乔裕依旧是温和的笑,林辰这次回来就一直走高冷风,看了看三宝没说话。

温少卿略一沉吟,“恐怕不行。”

三宝一脸失望,“为什么?”

温少卿循循善诱,“别人用过的套路你怎么能再用呢?就算要用也要稍微改变一下,比如说,你表演给陈簇看?”

三宝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想了下又是一脸膜拜的看着温少卿,“亲师兄,你说得对!”

边说边看着何哥,何哥立刻摆手,“别找我啊,我对乐器一窍不通。如果到时候你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可以找我。”

三宝气得脸通红。

温少卿在一旁点评,“嗯,婚礼表演胸口碎大石也挺有创意的。”

丛容不知道是被震住了,还是在想什么,始终沉默无语。

比她更沉默的还有林辰。

过了许久丛容才发现温少卿似乎一直没说话,转头看向他。

他正直直的看着前方,脸上鲜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丛容低声问,“在想什么?”

温少卿手里无意识的摩挲的茶杯,扬扬下巴示意她去看,“在想,什么时候也能牵着你的手去敬他们酒。”

丛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萧子渊正牵着随忆的手挨桌敬酒,恭喜声和笑闹声不绝于耳,看得出来那对新人是真的高兴。

丛容的心忽然跳得厉害,低着头不停的鄙视自己,人家结婚,你在这里脸红心跳什么?!

温少卿看她半天没反应,扭头看过去,果然又看她一脸羞愤,心里叹息一声,果然是任重而道远啊。

结束的时候,丛容站在酒店门口等温少卿去开车的时候,林辰一出来就看到了她。

刚才在席间,他替萧子渊挡了不少酒,这会儿借着酒劲,走过去和她打招呼,“我定了明天的票回去。”

丛容脸上看不出异常,忽然开口问,“如果我说我现在接受你,你还喜欢我吗?”

林辰没反应过来,“什么?”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温少卿了,愿意跟你走,你确定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吗?你会带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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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林辰迟疑了一下,“你……”

丛容看着“你在顾虑什么?顾虑温少卿还是顾虑你自己?还是两者兼有?林师兄,其实,你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吧?就算当年你跟我表白的时候,也没有跟我说过喜欢我。也许我在你眼里没那么聪明,也许我在专业上、在能力上、在很多地方都比不上你,可是有些东西是上天赋予女人的专属能力,比如看穿男人的内心,这点能力用来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温少卿喜欢我,是我能感觉到的,他也看重你,一直在努力修补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也能看到,你能看到吗?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那你们有了隔阂也没什么,可是你并不是,现在这种局面,不是得不偿失吗?那个时候我也不想回国,总想着要在国外呆一辈子。可是回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都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有很多东西比我们所谓的“面子”“自尊”珍贵的多。”

林辰早已恢复了冷静,微笑着开口,“几年不见,丛师妹的口才越来越好了,怪不得名头越来越响了。可是你忘了,我们是同门,老师教过的那些技巧,我也知道。”

丛容难得的翻了个白眼,“别人请我用技巧说话都是要收费的。”

林辰冷笑,“彼此彼此。”

丛容皱眉看了他一眼,“你自己钻牛角尖吧,车来了,我先走了。”

丛容上车后,温少卿打开车窗问林辰,“要不要捎你一段?”

林辰看了他几秒钟,不冷不热的开口,“你倒是真好心。”

温少卿施施然开口,“那是自然,医者父母心没听说过吗,快叫爸爸。”

林辰气结,“滚!”

温少卿也不介意,笑了笑,发动车子走了。

坐在后座的钟祯抱不平,“那个伴郎是谁啊?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

温少卿目视前方,极自然的回答,“我兄弟。”

钟祯本还打算骂林辰几句替温少卿出气,谁知竟得到这种答案,干笑了几声便我在后座不再说话。

丛容听到这似曾相识的介绍,愣了一愣,转头问,“刚才那个,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温少卿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准备了很久了,你也能看出来,我们都不是这种风格。亏萧子渊想得出来,博美人一笑。”

丛容真心实意的表扬,“可是你们做的很好。”

温少卿忽然靠边停车,“前面就是地铁站。”

钟祯眨眨眼睛,“老板,你让我下车啊?”

温少卿点头,“你明天不是还有最后一门考试,快回去复习吧。”

钟祯气呼呼的下车,嘴里还嘀咕着,“又不让我听!”

丛容也奇怪,还没来得及问,温少卿忽然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有更擅长的。”

他的话里有话,丛容隐隐预感到什么,转头看过去。

可温少卿却只是一心一意的开车,不再说话。

乔裕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受了重创需要闭门疗伤,新婚第二天的萧子渊便屈尊送林辰去机场。

下车的时候,萧子渊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密封盒给林辰。

林辰接过来看了看,立刻感动的涕泗横流,“萧老大,还是你对我好,还记得我爱吃什么。这些东西在国外有钱都买不到!天天吃外国人那些东西我都要吐了!”

萧子渊悠悠开口,“不是我给你的,不敢承你的情。我就是受人之托转交给你而已。”

林辰浑身一僵,把东西扔到一边,一脸不屑,“我不要!”

萧子渊试探着问,“真不要?”

林辰态度坚决,“不要!”

萧子渊知道他抹不开面子,拿起来重新塞到他手里,“时间差不多了,快进去吧。在外面待得不开心就回来。”

林辰没点头也没摇头,拿了东西摆摆手,转身走了。

萧子渊婚礼过后没多久便进入了年末,走在街上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息。

丛容和周程程逛了一下午,逛累了便去了顶楼的甜品屋吃甜品。

周程程一脸视死如归的开口,“我买了后天早上的票回家过年。”

丛容好笑,“放假了还不开心。”

周程程叹口气,“你这种有男朋友的是体会不到我的痛苦的。”

丛容也跟着叹气,“有男朋友有什么用,七大姑八大姨的套路深不可测,没男朋友的就问什么时候有男朋友,有男朋友的就要被问什么时候结婚,好在我还有个表弟可以推出去抵挡一部分火力。”

话还没说完就接到钟祯的电话,一接起来就听到钟祯表面沮丧实则压抑不住喜悦的声音,“表姐,过年我还要值班,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丛容略一沉吟,“你不回去……那过年的时候被七大姑八大姨围攻的不就剩我自己了?”

钟祯声音里的欢快越发压制不住了,“貌似是这个样子。”

丛容挂了电话便开始退票,周程程凑过去看,“你干什么?”

“同盟军临阵退缩,我也不能单枪匹马的回去。”

“那你不回去过年了?”

丛容犹豫了下,“过了年再回去,反正不能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那你就和温少卿结婚啊?”

“你以为结了婚就没事了?结了婚就要催生孩子,可我……”丛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可她生不出孩子啊……

周程程好奇,“可你什么?”

丛容叹了口气,自打跟温少卿说了她生不出孩子这件事之后,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就再也没提过。

丛容和周程程吃了晚饭才回家,快走到楼前时,忽然听到草丛里有狗叫声,还有个男声的诱哄声,“来,这个好吃,过来吃啊。”

最近小区里很多住户都丢了狗,大概多半都是这么被喂食了带药的食物被抓走的。

她转了个弯走到草丛里,果然看到两个男人在喂一条狗吃东西。

丛容没想到竟然是让一让,她扬着声音叫了一声,“你们干什么!”

两个男人一愣,转身看过来。

趁着两人没防备,丛容冲着让一让招手,“快过来!”

让一让愣了一下,却还是跑到了她脚边。

“让一让不要怕啊。”丛容弯腰摸摸它的头,“温少卿呢?怎么就你自己?”

两个男人目露凶光,“这是你的狗?”

丛容看他们一眼,“不是。”

“那不关你的事,这狗是我们的!走开!”

丛容嘲讽一笑,“你可以试一试,看看关不关我的事。”

“你想干什么?”

丛容扬扬手机,“我刚才在旁边录了视频,我怀疑你们二位盗窃。”

“偷狗也算盗窃?你骗谁呢!”

“不止是盗窃。”丛容示意他们去看自己手里的铁棍,“还携带了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器械,可以认定为‘携带凶器盗窃’,你们俩不是第一次了吧?如果有前科的话,性质更恶劣。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盗窃公私财物价值1000元以上可适用盗窃罪,如果有盗窃前科等情形,数额标准可再低百分之五十。就算没有盗窃数额,2年内盗窃3次以上依然可认定为“多次盗窃。对于多次盗窃,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罚金你刚才还用铁棍恐吓我,这就是抢劫。你们偷狗不是自己吃吧?是打算卖去哪儿?你们刚才喂他吃的东西有毒吧?还可能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两个男人明显是新手,被丛容三两句话就吓唬的动摇了,互相看了几眼,“你说我们就信啊?”

丛容倒也淡定,“你们可以不信啊,可是刚才我录视频之前就报警了,警察应该快到了吧。要不你们再等等?等警察到了让他给你们讲?”

其中一个男人彻底放弃,低声建议,“大哥,我们还是先走吧!这只狗也不值什么钱,不值当的。”

两个男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另一个男人一咬牙,“走!”

两人狠狠瞪了丛容几眼,很快走了。

丛容这才松了口气,蹲下来摸摸让一让,“你怎么那么笨啊,不知道咬坏人啊?”

丛容带着让一让进了楼,出了电梯就直接去敲温少卿家的门。

门刚才里面打开丛容就发飙,“你到底怎么看让一让的啊!养了它就要对它负责人啊!今天要不是我,它就变成狗肉全席了!”

温少卿看了看蹲在门口的萨摩耶,又看了看丛容,然后侧过身让丛容去看他身后,“它是让一让?那沙发旁边在玩儿球的那个是谁?”

丛容一看,沙发旁边……那个好像也是让一让……

她一脸错愕指着脚边的萨摩耶问温少卿,“那它是谁?”

“你带回来的我哪里知道?”温少卿忽然一脸兴致盎然,“丛律师,你救它回来的时候是不是用法律手段威胁人家偷狗贼来着?那你现在这样……算不算截胡?”

丛容扶额,很是勉强的扯扯嘴角,“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就要落荒而逃,温少卿在身后叫住她,“等等。”

丛容一脸不情愿的转身问,“干什么?”

温少卿指指她的手背,“你的手受伤了。”

丛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正在流血,可能是刚才进草丛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

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的进了门,两人坐在沙发上,温少卿给她处理手背上的伤口。

这一道乌龙摆得丛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疼也不敢出声。

温少卿转头看了眼和让一让玩儿的正好的新朋友,半是调侃道,“你不是一直怕狗吗?这次怎么这么勇敢。”

丛容现在只剩下窘迫了,自嘲道,“没脑子的孤勇呗。”

温少卿处理完伤口依旧握着她的手,笑着开口,“有句话叫关心则乱。是因为它长得像让一让才混淆了你的判断吧?是因为让一让是我养的,你才去救它吧?”

丛容轻咳一声,义正言辞的反驳,“当然不是,我是律师,最起码的正义感还是有的。”

温少卿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最起码的正义感是可以战胜生理恐惧的。”

丛容想哭,不是她不争气,是对方太强大。

温少卿眼看她就要翻脸,适可而止的转移话题,指了指沙发旁,“把它送去物业吧,看看是谁家丢的。”

丛容点头,“只好这样了。”

两人才下楼就看到楼前贴得寻狗启事,看样子丛容“截胡”回来的这只萨摩耶就是图片上的那只狗,她打了寻狗启事上的电话,狗主人很快就找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千恩万谢的带着狗走了。

温少卿想起刚才狗主人问起,丛容一脸别扭的回答“捡的”,越发觉得好笑,“没想到丛律师撒起谎来也是一把好手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们长那么像,我哪里分得清!”丛容理亏,“你真的可以分清吗?”

温少卿点头,“可以啊,自己养的怎么会认错?”

丛容继续问,“怎么分?让一让哪里和别的狗不一样?”

温少卿沉吟了下,“它看上去和别的狗没什么不一样,得靠感觉,你和它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就认得了。”

丛容泄气,“好吧。”

温少卿一手牵着丛容,一手牵着让一让,走了一会儿又开口,“快过年了,明天晚上请几个学生吃饭,要不要一起去?钟祯也会去。”

丛容想了下,“可以啊,不过我下午要去趟法院,可能会晚点。”

温少卿点头,“到时候我去接你。”

丛容婉拒,“不用了,法院和你们医院也不在一个方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温少卿没说话,又走了几步才开口,“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一次做实验,我和一个女孩儿一组,忘了当时是因为什么,我们闹了不愉快,那个女孩儿的男朋友特意跑来跟我道歉,说他女朋友被宠坏了不懂事儿,当时我就特别羡慕他。”

丛容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笑着问,“羡慕那个被宠坏的女孩儿?”

温少卿笑着摇头,“不是,是羡慕女孩儿的男朋友,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让他愿意那么宠,宠到可以宠坏的地步。”

丛容转头去看他的脸,微微笑起来。

学生时期看《南城往事》,别的都不太记得了,犹记得一句话,情在意中,意在言外,含蓄不尽,斯为妙谛。之前总觉得矫情,现在却觉得颇有道理,大家就是大家。

温少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目视前方开口,“感动吧?好好记得,以后不会说了。”

丛容点点头,低头笑起来,笑声在寒风中飘远。

就算多年后,她仍记得这个寒风凛冽的冬夜里,一个男人红着耳朵婉转的对她说着动人的情话。

我想把你宠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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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事实证明,温少卿叫上丛容是非常明智的。

他接上丛容到了饭店,正好碰到钟祯和一个学生下楼。

“你们干什么去?”

“上次聚餐买的啤酒没喝完,一直放在医院超市里,我们过去搬。”

“快去快回。”

两人好不容易搬了回来,点菜的服务员看了看,指着墙壁上贴的温馨提醒,“不好意思,我们店禁止自带酒水。”

众人愣住了,一齐往墙上看过去。

丛容正低头看菜单,忽然开口,“你们店没人懂法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里明确将餐饮业‘禁止自带酒水’的单方强制规定划定为‘内容无效’的违法行为。”

说完她抬头看了服务员一眼,“需要我打12315吗?”

大概强势惯了,没被反驳过,服务员一脸惊愕的跑出了包厢,一会儿一个经理模样过来,送来了个果盘,笑容满面的开口,“各位今晚吃好啊,给你们打八折,以后常来啊,可以自己带酒水,我们不收开瓶费。”

众人嘻嘻哈哈的笑着回应,等经理和服务员出了包厢,他们才暴露本性。

“钟祯钟祯!你表姐好帅啊!我们以后吃饭都带着你表姐好吗?”

“姐姐,你们家还缺弟弟吗?学过医的那种?”

“老板!师母好厉害!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吃霸王餐了!”

丛容微微一笑,“知识就是力量。”

一群人吃了饭又去山顶看灯海,快过年了,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从高处看下去越发显得喜气洋洋的。

温少卿倚在车前盖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他是医生,极少喝酒,这次却不知不觉喝到微醺。

几个学生跑到最佳位置闹着拍照合影。

丛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闹,偶尔被叫过去帮他们合影。

隐约间听到有人唱歌,一转头才发现他低着头低声哼唱着什么。

吃饭的时候,丛容也有点喝多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听错了,低下头揉可揉脑袋这才又抬起头来。

可一抬头便毫无预兆的撞进温少卿的眼睛里,夜色里的那双眼睛漆黑如墨,那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和笑意,她又愣愣的听了几秒钟才想起来。

那是首日文歌,歌名叫,樱花樱花想见你。

在山顶的微风和夜色里,喝了酒的温少卿,眉目含情,唇角勾笑,就这么看着她。

过了许久,他才停了下来,朝她伸出双手。

丛容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扑进他怀里。

有人注意到这边,善意的哄笑声和口哨声很快响起,可两人却依旧抱在一起没有分开。

温少卿喝了酒不能开车,钟祯开车送了两人回去,温少卿让他直接把车开回去,明天再开去医院就行了。

钟祯乐呵呵的答应,车开出去几米之后又停住,他拿着个盒子探出头来叫丛容,“表姐!差点忘记给你了!新年礼物!医院的福利,自己印的日历,我特意帮你抢到的哦,拿回家慢慢看!”

丛容一脸疑惑的接过来,“什么啊?”

钟祯一脸神秘,“好东西!”

丛容转头去看温少卿。

温少卿也是一脸神秘,“好东西,注意看一下中间那张。”

丛容被两人弄得有些好奇,回到家衣服也没换就站在玄关处看起来。

盒子里是个台历,也就A5大小,制作倒是挺精致的,打开来,每个月份竟然都配了张医生的单人照,右边是日期,左边是照片,照片旁边还印了几行小字,写着医生的基本情况,无非是年龄姓名学历资历之类的。

她翻着翻着,翻到中间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温少卿。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却衬得皮肤愈加白皙,侧对着镜头微微垂眸,从T恤的领口可以看到锁骨和脖子,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裤腿挽起,微微露出脚踝。

这是她第一次注意他的脚踝,也是第一次把温少卿和性感两个字划了等号。

她正看得出神,钟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表姐,我送你的礼物好不好啊?这12个人是全院投票选出来的!我老板得票数最多哦,是不是特别帅?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过七月了?”

丛容明显口是心非,“也就那样吧。”

钟祯被泼了一头冷水不死心,“表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兴奋啊?这个日历不是每人都有的,是我抽奖抽到的,多少人花高价找我买我都没卖,特意留给你的!”

丛容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所以呢?”

钟祯终于听到想听的了,笑嘻嘻的回答,“所以,过年的时候你要给我包个大红包哦!”

丛容抚额,“好。”

钟祯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丛容才挂了电话,温少卿的微信就过来了。

过来喝醒酒汤。

或许是那张照片的缘故,丛容从进门开始,眼神总是不经意的往他的脚踝上绕。

其实丛容能理解为什么这本日历这么受欢迎,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平日里见惯了这些人穿白大褂,再见到他们穿常服,那种视觉的冲击不言而喻,可对丛容造成冲击的是……温少卿的脚踝。

刚才看照片是一回事,现在看现场版的又是另外一种冲击,她正看得出神,就听到温少卿敲桌子,“我在跟你说话。”

她一紧张差点把醒酒汤洒了,“你说什么?”

“我说”,温少卿指指她胸前,“刚才吃饭你把菜汁滴到衣服上了。”

丛容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炸毛,“这是我最后一件没滴油的白衬衣了!”

温少卿一本正经的问,“你在炫耀你的某个部位尺寸很可观吗?”

丛容瞪他一眼,又皱眉看着衣服上的油渍,“洗不掉了吧?”

温少卿看了一眼,“能洗掉。”

丛容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似乎再说,你行你来。

温少卿点头,“我来洗。”

当天晚上丛容就置气般的把白衬衣送对了对门,第二天下班回来,门上就挂了个袋子,袋子里是一件洗好烫好的白衬衣。

她打开来看,袋子里的衬衣不止油渍没了,好像还比以前白了不少。她拎着袋子去敲门,“你对我的衣服做了什么?”

温少卿看了看袋子里的衣服,“怎么了?”

丛容一脸不可置信,“它为什么变白了?是不是你也洗不掉所以去买了件一模一样的给我?”

温少卿奇怪的看她一眼,“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氧净吗?”

丛容诚实的摇头,“没听说过。”

温少卿第一次拿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丛容的心灵受到了创伤,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在她眼里温少卿已经从伙夫渐渐变成了家务小能手。

“温少卿?”

“上次我说错了,你以后不做屠夫了,也不用做伙夫,你还可以帮别人洗衣服!”

“不好意思,我不缺钱花,而且暂时没有开洗衣店的打算。”温少卿明确的拒绝她后又笑起来,“不过我可以免费帮你洗。”

丛容果断拒绝,“不用!不就是氧净!有什么了不起!”

温少卿笑得欠扁,“嗯,没什么了不起,丛律师记得一次倒一瓶。”

丛容知道他在调侃她上次洗碗用了整瓶洗洁精,恨恨的瞪他一眼。

温少卿忽然好奇,“你以前沾了油洗不掉的白衬衫都怎么处理的?”

丛容叹气,“……扔掉。”

温少卿竟然无言以对,“……”

丛容无力的解释,“我是律师啊,穿着带油渍的白衬衫去见当事人会被嘲笑的。”

温少卿似笑非笑,“当事人知道你用他们的血汗钱买的白衬衣是一次性的,他们会哭。”

“……”丛容对再次败在一个屠夫手里这个事实表示沮丧,又递了个球给他,“这个玩具好像是让一让的,落在我家了,给你。”

话音刚落,沙发上忽然探出个脑袋,“你是在叫我吗?”

丛容一愣,这才发现他有客人在。那张脸和温少卿有一两分相似,气质也有几分相似,转头问温少卿,“你哥哥还是弟弟?”

温少卿轻咳一声,开始解释,“我小叔,我爷爷的小儿子温让,小名让一让。”

让一让听到自己的名字很快窜出来,蹲在温少卿脚边吐舌头。

丛容反应了半天,看看狗又看看人,由衷的赞一句,“老爷子老当益壮啊。”

温少卿的这个小叔大概和他不和吧,不然谁会把家里长辈的小名用在宠物身上。

温让冲丛容招手,“侄媳妇,进来坐啊!”

温让坐得位置是丛容平时坐的,她没什么感觉,倒是让一让看着丛容走过来,冲温让吼了两声。

温让奇怪,转头问温少卿,“它怎么了?”

温少卿解释,“你坐了你侄媳妇的位置。”

温让立刻一脸悲愤看向让一让,“你吼我?我们俩用一个名字这么多年,你竟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吼我?!”

让一让又冲他吼了两声,温让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

丛容看到演技这么精湛的“小叔”有些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假装低头看衬衣,看到整整齐齐的纽扣忽然抬头问温少卿,“纽扣你帮我重新定过了?”

温少卿还没说话,躺在沙发上的温让便别有深意的开口,“大侄子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巧啊。”

看到丛容一脸疑惑马上坐起来,“咦,你不知道?钉纽扣算什么啊,他的绣工才棒呢!当年他可是绣过整幅的清明上河图呢!改天让他给你绣个白首鸳鸯图!”

丛容不可置信的目光在温少卿越来越黑的脸上扫来扫去,“绣……花?”

温少卿黑如锅底的脸冷冰冰的开口解释,“学临床,手指灵活度的练习很重要,我也是被逼着学的。”

当年他扔了从小学了十几年的中医,报了临床,气得老爷子好几个月不理他。后来不知道是为了整他还是真的为了他好,非让他绣一幅清明上河图出来,美其名曰,练习耐心和手指灵活度,以至于他现在听到那五个字就手抖。

丛容忍笑忍得辛苦,后来低着头模糊不清的打了个招呼就跑回家去了,衬衣都忘了拿回去,门关上了才放声大笑出来。

听着门外隐约的笑声,温少卿睨了温让一眼,“满意了?”

温让靠近沙发里,慢条斯理的点头,微笑,“还好。”

温少卿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你来了快两个小时了,到底什么事?”

温让仔细回忆了下,“好像是有什么正事儿来着,不过我想不起来了,我也打算走了。”

温让走到楼下又给温少卿打电话,“我想起来正事儿了,老温叫你记得找蝴蝶兰。”

温少卿挂了电话忽然想起什么,微微笑起来。

丛容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正好碰上温少卿晨练回来,温少卿叫住她,“不吃早饭了?”

丛容急急忙忙的系着围巾,“不吃了,赶时间,今天有个重要的会,不能迟到。”

温少卿拦住电梯门,忽然问起,“你有认识的人可以买到蝴蝶兰吗?”

丛容想了下,“蝴蝶兰?什么品种?”

她虽然不养花,但也知道今年花市蝴蝶兰是稀缺品种,价格炒的高不说,有些珍贵的品种更是一花难求。

温少卿嘴角溢出一抹莫名的轻笑,“品种倒是不打紧,是蓝色的就可以。”

“蓝色?你可真会挑啊。”丛容双手抱在胸前仔细盯着他的脸,“你不是在耍我吧?蝴蝶兰没有合成蓝色色素飞燕草素的基因,蓝色是植物学中的劣性基因病变,非常罕见,你让我去哪儿找?”

温少卿擦了擦手,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笑了笑,“有染色培育的。”

丛容冷哼,“你既然了解就该知道培育出来一株有多难。”

“就是难才找你啊。”温少卿淡淡的语气里满是挑衅,“怎么,丛律师不会连这点人脉都没有吧?”

丛容扯扯嘴角,极不情愿的应下来,“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温少卿一脸算计得逞的笑,“尽快吧。”

丛容抿着唇角,咬牙切齿的回答,“好。”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律所都知道丛律师在不务正业,最后辗转通过朋友的朋友才找到几株,空运到本市的当天她直接送到了温少卿面前。

医院已经放了假,钟祯就等着初二那天值班,整天无所事事的和让一让混迹在一起。

丛容在温少卿家看到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直奔主题,“你老板呢?”

钟祯指指厨房,“在做晚饭。”

丛容冲进厨房,明明一脸炫耀却故作冷淡的把花给他看,“喏,你要的花。”

温少卿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切菜,“我奶奶喜欢蝴蝶兰,每年过年都会找几株,看着喜庆。”

丛容没听出端倪,“哦,给你放哪儿?”

温少卿抬头看着她,“先放你那里。”

丛容怔忡,“啊?”

温少卿洗了洗手,笑容高深莫测,“钟祯不是说你不回家过年了吗,我打算带你去我家过年,这是你准备的礼物。”

丛容彻底傻眼了,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你家过年了?”

温少卿理所当然的回答,“你没说过啊,所以我说这是我的打算啊。”

丛容无言以对,“……”

温少卿安慰她,“放心,我们家是我爷爷做主,我爷爷不会不喜欢你的。”

丛容虽然不想和他说话,可还是好奇,忍了半天没忍住才开口问,“为什么?”

温少卿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一脸如获至宝的赞叹,“血瘀体质,又寒又燥,湿气又重,多么好的移动病例啊,可遇不可求,我爷爷看到你一定特别高兴。”

“……”丛容再也不想和温少卿说话了,转身准备出厨房,走了两步又转身,犹豫半晌还是问了出来,“那个……如果我找不来蓝色的蝴蝶兰呢?”

温少卿看着她浅浅的笑着,“你去阳台看看。”

丛容去阳台看了一下,那里摆着盆一模一样的蓝色蝴蝶兰,就算她找不来他也留好了余地。这一刻丛容心里格外复杂,不知道是该说他体贴好呢,还是说他狡诈好。

她在阳台上站了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温少卿从身后单手圈住她的肩,“生气了?”

丛容摇头,“没有。”

“那……跟我回家过年?”

丛容心里清楚就算她不答应温少卿也会有办法让她答应,那就不要折腾了吧,有气无力的回答,“好。”

下一秒耳边便传来沉沉的笑声,“吃饭了。”

丛容扭头看他,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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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除夕那天,温少卿被叫回了医院,下午才从医院回来,开车带着丛容钟祯和让一让去了城南老宅,一路上钟祯都笑嘻嘻的盯着丛容看。

丛容瞪他,“你老看我干什么?”

钟祯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表姐你紧张吗?”

从容怀里抱着蝴蝶兰,一脸淡定,“紧张什么?”

说完又偷偷扫了温少卿一眼。

钟祯好奇,“要去见家长了啊,你不紧张吗?”

丛容看也不看他,“不紧张。”

沉默了一路的温少卿忽然开口,“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越是面无表情越紧张。”

丛容脸上一滞,弯了弯嘴角,“我真的不紧张。”

温少卿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保持平时的样子就可以了。”

丛容立刻挺直腰杆,抬眸扫了他一眼,那气势忽然就起来了。

温少卿忍不住笑,“不是平时出庭的样子,就是吃顿饭,不是去吵架。”

丛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温少卿转头看她一眼,满是同情的叹息,“算了,你还是面无表情吧。”

“……”丛容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这下丢人是丢大发了。

温少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温奶奶已经等在门前了。

丛容看到温奶奶的一瞬间,调整了一路的心态瞬间崩盘,她又开始紧张了。

其实她除了笑得不太自然之外,一切都很好,下车的时候没有摔倒,走路的时候也没有顺拐,问题没有出在她身上,出在了……钟祯身上。

温少卿给温奶奶作介绍的时候,先指了指旁边,“奶奶,这是我学生钟祯,这是……”

丛容忽然凑上前去,“我是钟祯的表姐,我叫丛容,奶奶好,这是给您的礼物。”

说完转身给了钟祯一巴掌,“叫人!”

她动作太快,温少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那句“女朋友”竟然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钟祯立刻乖乖的开口,“太奶奶好。”

丛容一个没忍住咳嗽起来,温少卿饶有兴致的看着钟祯,“这么客气。”

钟祯一脸迷糊的看看温少卿,又看看丛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亲的奶奶我叫太奶奶有什么问题吗?”

“跟着少卿叫奶奶就行。”温奶奶笑得慈祥,接过蝴蝶兰又细细看了丛容一会儿,“姐弟俩都长这么好看,真好。快进去吧,不要拘束,以前他爷爷也会带学生回来过年,就当自己家就好了。”

温少卿从温奶奶手里接过蝴蝶兰,又牵着丛容的手把她拉到身前,“丛容知道您喜欢蝴蝶兰,特地找的。”

温奶奶看向丛容,“孩子有心了,这个颜色不好找,他爷爷让他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麻烦你了。”

丛容边笑着说不麻烦不麻烦边疑惑的看向温少卿,他家里明明摆着一盆的啊,怎么说找不到?

温少卿神色自若的笑着看了丛容一眼,扶着温奶奶走在前面,“爷爷呢?”

温奶奶指指书房的方向,“在书房呢,跟你父亲和小叔说话呢。”

温少卿点头的空隙,转头看向丛容,对她笑了一下。

温奶奶阅人无数,这点小动作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低声对温少卿说,“这个女孩子很不错。”

温少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有点儿紧张,平时更好。”

温奶奶拍拍他的手,“紧张好啊,紧张说明在意你。一会儿带给你爷爷和你父母看看。”

丛容和钟祯大包小包的走在后面,小声说着话。

“表姐表姐,四合院耶!”

“小点儿声!”

“表姐表姐,我还没住过四合院呢!”

“闭嘴!”

“表姐表姐,我有点儿紧张。”

丛容腹诽,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我才应该紧张好吗!

四个人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书房门正好从里面打开,温父率先从里面走出来。

钟祯忽然上前一步,深深的鞠了个躬,“教授好!经常在教材封面上看到您的名字,我特别敬仰您,今天终于看到真人了!”

温少卿和丛容默契的抚额,温让在后面笑成一团,温父被吓了一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天才笑出来,“小伙子不用客气,快进来坐。”

温少卿无奈的解释,“爸,这是我学生,他平时不这样……”

温母则是对丛容饶有兴趣,微微笑着看向她。

丛容微微低头叫人,“伯父伯母好,我是丛容。”

温父点点头,“你好,欢迎来家里玩儿。”

温母笑着拉过丛容的手,“人长得漂亮,名字也起得好。”

丛容没想到温父身上的书卷气比温少卿还要浓厚一些,根本无法让人把他和手术刀联系在一起。

温母也是出身世家,容貌气韵都是出挑的,到了这个年纪保养得很好,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和温少卿的父亲站在一起,颇为般配。

丛容转头看了温少卿一眼,儿子多半长得像母亲,可温少卿的相貌明显要像父亲多一些,而周身的气质却随了母亲。

温爷爷在书房里听到动静,开口问,“是少卿来了吗?进来吧。”

温少卿扬着声音应下来,“是我,爷爷。”

温少卿跟在温奶奶温父温母身后进了书房,转身拉住丛容的手,又交代钟祯,“你自己随便转转,一会儿就吃饭了。”

钟祯点点头,冲丛容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后就跑开了。

书房里,四位长辈加上温让这个不是长辈的长辈分坐在两侧,温少卿毫无顾忌的拉着丛容的手站在中央,看着温爷爷介绍,“爷爷,这是丛容。”

说完在她手心里摩挲了两下。

丛容很快笑着叫人,“爷爷好。”

温爷爷看向温奶奶,温奶奶冲他点了下头,他便抬抬手,“坐吧。”

丛容挨着温少卿坐下后,温爷爷笑着看向她,“小姑娘脸色不太好,肝有点问题,胃也不是太好,女孩子好胜心不要那么强,不要凡事都想着要争个输赢。”

温少卿噗嗤一声笑起来,“爷爷,她是律师,不争输赢怎么行?”

老爷子也笑起来,“太瘦了,平时多吃点高蛋白的东西。”

温奶奶忍不住打断他,“又不是来找你看病的,说这些做什么。”

老爷子一顿,便不再多说,又问了几句丛容家里的情况,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个方正小巧的礼盒递给丛容,“小辈的事情,我和他们奶奶一向是不插手的,不过少卿没带女孩子回来过,他带你回来应该是想好了的。第一次上门,我和他奶奶跟少卿的父母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看那个古色古香的礼盒便知道里面的东西不菲,丛容迟疑了下,温少卿替她接过来放到她手里,“长辈的心意,拿着吧,打开看看。”

丛容道了谢后打开礼盒,然后愣住了。

温少卿也不知道他们准备了什么礼物,低头看过来,“这是什么?”

丛容抬头看看几位长辈,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她心里一暖,低头看着盒子,轻声回答,“是玉獬豸,獬豸是神兽,法的化身,明辨是非。”

以前听人说起,看一个人的教养,要看他的家庭,这样的家庭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不好?大概是温少卿跟他们提起过自己是律师,他们便准备了这个礼物,不是那种大众化的礼物,是用了心,专门给她准备的,代表了他们对她最大的诚意。

温少卿看她神色有些不对,笑着岔开话题,“什么时候准备的,我都不知道。爷爷,其实她喜欢手抄书,要不把您珍藏的那本送给她?”

温爷爷倒也大方,“现在很少有年轻人喜欢那种老古董了,既然喜欢一会儿你去跟我拿。”

温少卿笑着冲温让挑了挑眉,“怎么样,就说你不是亲生的。”

温让果然炸毛,“我要了这么多年您都不给!说是以后给我媳妇儿的,怎么半路就给了别人呢?”

老爷子面色一凛,“你不是出家人吗?哪里来的媳妇儿?”

温让浑身一僵,“这个……”温少卿看着差不多了,便拉着丛容站起来,“陈簇他们快到了,我们去门口接一下。”

说完拉着丛容出了书房。

一出书房丛容忽然从身后抱住温少卿,温少卿转头看她,“怎么了?”

丛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家人很好,你也很好。”

温少卿沉沉的笑起来,把她拉到身前抱了抱,“他们喜欢你才会对你好,所以你也很好。”

丛容靠在他怀里抬眸看他,“他们才第一次见我,礼物是提前准备的,怎么会知道我好。”

温少卿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下,“因为他们相信我啊,我喜欢的人自然是很好的。”

丛容又往他怀里埋了埋,温少卿笑着拍拍她的后背,小声建议,“丛律师,其实我们站在这里是有风险的,他们不出门就能看到我们。”

丛容立刻站直后退一步,一脸清明冷静,“我们快去接陈簇他们吧。”

温少卿有些好笑,牵着她边往外走边解释,“陈簇……家里有些复杂,每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我就叫他来家里过年,今年他女朋友要值班不能回家过年了,就一起过来了。”

丛容忽然有些心不在焉,闷闷的嗯了一声。

温少卿停下来,“怎么了?”

丛容有些郁闷,“刚才你爷爷说我……”

温少卿点头,“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老爷子行医多年,看一眼就能看出问题也正常。”

丛容一脸担忧,“那会不会看出……”

温少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了笑,“看出来又怎么了?”

丛容幽怨的看着他,“你说怎么了。”

谁愿意第一次见男方家长就被发现生不了孩子……

温少卿拍拍她的后背宽慰着,“没事的,我有办法。”

丛容如果知道温少卿的办法是那种办法的话,打死她她都不会主动提及这个话题。

温少卿和丛容接上陈簇和三宝以后天都快黑了,四个人便直接去了左室准备吃年夜饭。

一进去温奶奶正在张罗着上菜,陈簇不是第一年来这里过年了,温奶奶看到他今年带了女朋友来,心里高兴,招呼着两个人,“就当自己家,随便点就行。”

三宝是个名副其实的“二货”,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的可以随便点?”

温奶奶看着这个姑娘笑着点头,“嗯。”

三宝立刻眉开眼笑,“那我点个糖醋排骨可以吗”

“……”众人静默。

温少卿幽幽扫她一眼,“让你随便点,不是随便点菜,你当我家是饭店呢?”

三宝不好意思的挠挠脖子,傻笑两声。

陈簇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代她向温奶奶道歉,“不好意思,奶奶,她就是喜欢吃,不是故意的。”

温奶奶笑着摆手,“没事儿,能吃是福气,你们玩儿,我去让厨房加个糖醋排骨。”

温奶奶转身去了厨房,丛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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