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网

妈妈网
go 回复: 99 | 浏览:13152382 |倒序浏览 | 字体: tT

[现代言情] 《你是我的小确幸 》 作者:东奔西顾(完结+番外) ...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本帖最后由 微笑的陶陶 于 2017-4-16 22:02 编辑


第十章 你不算别人

丛容动作一顿,勉强挣扎,“其实不是……我前段时间不是牙疼吗?喝了很久的粥,再加上不会做饭,附近的外卖都被我吃了一个遍,早就腻了,难得吃一次家常菜,所以才会这样,你不要介意。”

一提牙疼的事情,温少卿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很郑重地开口:“我们也算是认识不少年了吧,现在做了邻居是不是应该更加和睦地相处?”

丛容如鲠在喉,也吃不下去了,“我们只是认识的时间长,中间又失联了那么久,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其实我们一点也不熟。”

温少卿得出结论,“因为不熟,所以你就总躲着我?”

口是心非是女人与生俱来的,丛容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温少卿自顾自地说着:“不就是我知道了你喜欢我这件事吗?男未婚女未嫁,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尴尬丢脸的地方……”

温少卿一刀插在丛容的软肋上,她立刻奓毛,“闭嘴!别再提了!”

到了现在丛容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场鸿门宴。

温少卿无视她的愤怒,一本正经地用专业知识开始胡说八道:“一般来说,病人接受自己的病情都会经历五个心理阶段,就像你接受不了你爱我一样。”

丛容脸都憋红了,“我才不爱你!”

温少卿挑眉总结:“第一阶段,否认期,拒绝接受现实。”

丛容气急,“你胡扯!”

温少卿很满意她的反应,“第二阶段,愤怒期,主要表现为生气、愤怒,把情绪发泄在他亲近的人身上。”

丛容举起双手,“好吧,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什么都没说。”

温少卿点头,“妥协期。接受事实的病人变得和善。”

“……”丛容捂住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少卿继续,“忧郁期。病人会产生很强的失落感,出现悲伤、情绪低落、沉默等反应。”

丛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无精打采地看了温少卿一眼,站了起来,“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吃好了,也累了,先回去了。”

温少卿看着她继续总结:“最后一个阶段,病人基本上接受了事实,喜欢独处,睡觉。”

丛容转身瞪他,“你到底有完没完?!”

“个别病人会出现回光返照的现象,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

有股无力感从丛容的心底冒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工作上的巧舌如簧、能言善辩都去了哪里,明明上学的时候,她也是学校辩论赛的主力,思路清晰、反应敏捷、有逻辑、有条理,为什么现在会每每栽在一个职业屠夫手里?

温少卿总算有句话是说对了,她要淡定一点,这样他就没兴趣撩拨她了,无论是让一让还是温少卿,以上推论均成立。

想通后丛容很快回到餐桌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温少卿说什么,她都不再接招,全程报以微笑与沉默。

温少卿也深谙穷寇莫追的道理,一顿饭总算相安无事地吃完。

那盘放了辣椒的椒麻排骨被“不吃辣”的丛容吃了个底朝天,灌了整整一杯水之后,她还吐着舌头到处乱转喊辣。

温少卿看她吐着舌头的样子和让一让特别像,忍不住笑起来,还逗着脚边的让一让,“吐个舌头我看看。”

让一让立刻伸出舌头,温少卿看看让一让,看看丛容,笑意更浓了,“还真是挺像的。”

丛容把脸扭到一边翻了个白眼,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冷酷律师的模样。看到温少卿起身收拾碗筷,她连忙按住他的手,“我来洗吧,蹭了一顿饭,还让你洗碗挺不好意思的。”

丛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温少卿在旁边洗水果、切水果,丛容以为他在做果盘,可他洗好之后又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类似托盘的东西,插上电,从冰箱拿出刚才买的酸奶倒到杯子里,把洗好的水果放到酸奶里,又撒了点干果碎,最后全部倒到托盘里。

丛容碗也不洗了,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温少卿拿着铲子把酸奶铺开,“没见过?炒冰机。”

丛容眼睛一亮,“炒酸奶啊,我一直想吃,但冬天没有卖的。”

温少卿等了几秒钟,酸奶很快结块,他又撒了点芝麻上去,“以后买酸奶不要买带果粒的,可以买普通的回来自己加水果。”

丛容心不在焉地回了一个字:“哦。”

温少卿慢条斯理地揭穿她,“‘哦’的意思就是说‘你说你的我都不会去做’?”

“呃……”丛容轻咳一声,“我不爱吃水果。”

“一般来说,说不爱吃水果的人多半都是懒得洗水果或者懒得去皮。”

丛容瞠目结舌,真是个毒舌的男人!

温少卿把结了块的酸奶切块铲起来放在小碗里,递给丛容,唇角还勾着一抹笑,“不好意思,病人看多了,借口听多了,总结出来的。”

丛容看着半空中他捏着碗的那只手,没接。

温少卿的手是她少见的可以称得上漂亮的手,干净修长,指节分明,不似女人的清秀细腻,可能是常年拿手术刀的缘故,看上去微微有些粗糙,是那种会让人觉得安心有力的粗糙。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被食色诱惑了,温少卿这种打一棍给个甜枣再打一棍给个甜枣的行事作风,换作别人她早就翻脸了,就因为温少卿给的“甜枣”太对她胃口了,才导致她每每栽在他手里。

“不吃?”温少卿把小碗又往她眼前递了递,“是个吃货也没什么丢人的。食色,性也。”

她不接,他便一直举着。

食,色,这两样温少卿都有,所以她不得不认栽。

丛容皱了皱眉,接了过来。

温少卿三两下又炒好一份,弯腰放在让一让面前,把炒冰机洗干净放起来之后,又接着洗丛容没洗完的碗筷。

丛容正捧着小碗吃得开心,看到了连忙放下碗阻止,“我来吧!说好我洗的。”

温少卿拦了一下,抬头很认真地看着她,“大部分医生都有洁癖,你知道吧?”

丛容一脸莫名,“知道。”

温少卿指指碗筷,“别人刷过的碗,有洁癖的人会不舒服,都会自己重新刷一遍,你知道吗?”

丛容讪讪地放下碗,擦了擦手,“好像听说过……”

温少卿看到她乖乖让到一边才满意地笑了一下,“不过不是这个原因。”

丛容一头雾水,“什么?”

“你不算别人。”温少卿滴着水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把丛容和让一让圈在里面,那滴水因为惯性从他指尖低落,甩到了她的手背上,丛容低头去看,那滴水又从她的手背划过,流到了手心。

丛容猛地握紧拳头,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只感觉到手心里一片湿腻。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竟然听懂了,继而心跳如擂。

她第一次没有因为被和一条狗划在一起而生气,她低头看看趴在地上吃酸奶的让一让,那个吃相大概和刚才的自己一模一样吧。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温少卿恰好洗完了碗,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看向丛容。

丛容深吸一口气,这个人是不知道尴尬为何物吗?不知道慢点洗吗?!

她被温少卿盯得心慌,干笑着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也喜欢吃炒酸奶吗?”

温少卿扬着下巴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宠物,“让一让喜欢吃,经常做给它吃。”

“……”丛容端着小碗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他大概拿她当成第二宠物了吧?

丛容被温少卿半撩不撩弄得心慌意乱,吃完酸奶便回了家。

和平相处了几天之后,丛容发现和温少卿做邻居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偶尔早起会在电梯里碰到晨练回来的温少卿,晚起会遇到下夜班回来的温少卿,晚上下班早也会遇到下班回来的温少卿,回来得晚会遇到遛狗的温少卿,偶尔在小区超市也会碰到购物的温少卿,周末出门偶尔会遇上。她每次出门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对门,想一下他在不在,或者会不会忽然打开门走出来。

就像正常的邻居……外加了那么一丁点难以捉摸的小心思。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养成只需七天,当你习惯了和某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这个人忽然不见了,你的心里就会恐慌。

丛容好几天没见到温少卿了,对门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也不好直接问钟祯,索性压下心里的好奇。

心里的好奇还能压得住,可被温少卿喂刁了的嘴却没那么好控制了。

到了周末,丛容准备下楼觅食,忽然发现对门竟然开着门,隐约听到让一让的声音。

丛容想也没想便过去敲门,然后轻轻推开门缝,看到一男一女正坐在让一让对面给他喂食,看让一让的样子也是认识他们的。

男的清贵有度,女的温婉大气,静静坐在一起异常和谐般配。





第十一章 曲线救国



听到动静两人一狗一齐看过来,丛容轻咳一声,“不好意思,请问温少卿在吗?”

让一让看到丛容很快跑过来要蹭她,还在几步之外就被她制止了,“别别别!我知道你认识我,这是对我的一种认可,但真的不需要离我这么近!”

萧子渊站起来打招呼:“温少卿不在,我是他表哥,这位是我太太。他被隔离了,拜托我们过来喂让一让。”

丛容一愣,她以为他只是出差而已,“被隔离了?为什么?”

萧子渊不答反问:“您是?”

“我是……”丛容顿了一下,很快吐出三个字,“他邻居。”

萧子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邻居?”

“嗯!”丛容坚定地点点头,她确实住在他家对面,符合邻居的定义!

好在萧子渊没再追问,“他前天做手术的患者有乙肝,手术的时候他扎破了手,有感染的可能,补打了疫苗,在隔离观察。”

丛容听后皱了皱眉,很快笑着和他们道别,刚走出几步却被萧子渊叫住:“不好意思,有件事能不能麻烦你一下。我们住得离这里很远,还要上班,过来确实不太方便。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把钥匙留给你,你每天来喂一下让一让。”

丛容想了一下,大大方方地应承下来,“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怎么放心把钥匙交给一个陌生人?”

萧子渊笑着反问:“那你怎么又那么相信我们两个陌生人呢?我们说是温少卿的表哥表嫂,你就相信?万一我们入室盗窃呢?”

丛容看了看正对着夫妻俩摇尾巴卖萌的让一让,你不会一点看家本领都不具备吧?

“入室盗窃的人不会穿手工定制的羊毛大衣。”丛容忽然笑了,指了指沙发靠背上搭着的情侣大衣,又看了看一直没开口的温婉女子,“这支簪子是聘礼?出手可真大方啊,比这房子贵吧?”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入室盗窃?偷一辈子也未必有二位的身价。

还不等两人反应,丛容的目光从女子左手中指的订婚戒指上一扫而过,而又看向萧子渊光秃秃的左手,更是胸有成竹,“说是太太,其实还不合法吧?不过订婚戒指挺别致的。”

那女子忽然笑起来,和高大的男子对视了一眼,“请问您是……律师?”

丛容接钥匙的手一顿,看了看自己,“从哪里能看出来?”

那女子和那个男人又对视了一眼,很快两个人相视而笑,“随便猜的。”

丛容觉得两个人的神色有些暧昧,却也没有多问,很快道别离开了。她总觉得温少卿的这个表哥她在哪里见过。

看到门关上,随忆才笑着问萧子渊:“她是不是……选医生不选律师的那位?”

萧子渊眼底都是赞同,“你见过谁听说自己邻居有可能被感染乙肝的时候这么担忧的?温少卿让我们来喂狗,还交代如果遇上了邻居就把钥匙交给她,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曲线救国,迂回。”

“原来温师兄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子啊。”

“何止温少卿喜欢,林辰也喜欢啊,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林辰,他们两个现在做了邻居?”

随忆看着萧子渊一脸的腹黑,忍不住吐槽:“萧师兄,你好坏啊!”

丛容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讨论,回到家就给钟祯打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了温少卿的事,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钟祯的无精打采来。

“是个急诊手术,病人也没说自己有乙肝,术后才发现,好在是乙肝,还可以补打疫苗,但是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知道有没有感染。”

“这么严重吗?你不是整天夸他技术有多好吗,怎么会扎到手?”

钟祯的声音忽然正经严肃起来,“表姐,如果你一天要连轴转地做手术,在手术室里待十几个小时,手不抖就不错了,被针啊、刀啊扎到很正常。每天都会有医护人员在手术过程中被扎伤。”

丛容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她每次看到温少卿,他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从未想过他每天都会面临这样的风险。

丛容的沉默让钟祯的气势低了下去,“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本来温老师也是一个人住,回家也是可以的,可能是觉得住在医院方便一些,你不要担心。”

丛容想反驳说自己没有担心,又觉得苍白无力,想到受人之托要照顾让一让,便问钟祯:“你知不知道你们温老师养了只萨摩耶?它喜欢什么?”

钟祯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拿出手边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开始抑扬顿挫地念道:“X大附属医院颜值担当之温少卿篇之基本资料之宠物章,品种:萨摩耶;名字:让一让;小名:滚;年龄:2岁;喜欢的食物:酸奶;喜欢的水果:哈密瓜;喜欢的游戏:扔球;喜欢的玩具……”

丛容打断他:“好了,好了,别念了,你这都是什么啊?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钟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医院里雌属性的人手一份啊!那些医生啊、护士啊,想追温老师的人曲线救国当然要从让一让那里着手,当然要投其所好了!”

别的丛容没记住,就记住酸奶了,看来她和让一让口味还真挺像的。

钟祯贼兮兮地问:“表姐,你也打算曲线救国了吗?”

丛容对钟祯已然无语,直截了当地打破他的意淫,“不,我打算弃城而逃。”

谁知钟祯竟然赞许地接话:“也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丛容直接挂了电话,点开微信,犹豫半天又关掉,晚上去给让一让喂水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看到它蹲在门口,看到门打开了它便忽然跑了出去,蹲在门外看着她。

丛容试探着问:“你想出去玩?”

让一让还是盯着她看,丛容跟它打着商量:“天都那么晚了,外面很冷的,就不要去了吧?你老家是西伯利亚的,可我不是,我很怕冷。”

让一让忽然又跑回来,把玄关处的柜门蹭开,叼着项圈和牵引绳蹲在丛容面前,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伸着舌头执着地看着她不放弃。

丛容没办法,打算拍张照片问问狗主人该怎么办,谁知打开相机准备拍的时候,让一让忽然对着镜头歪了一下头。

丛容看着照片上歪头微笑的萌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微信发给温少卿,并附带了一句话。

“你表哥表嫂委托我照顾它,现在它这个样子,非得去遛它吗?”

温少卿回复得很快,是一段语音,“它养成习惯了,需要出去解决生理问题,玄关的柜子里有报纸,如果它有迹象,你就把报纸垫在地上,然后扔到垃圾桶里。”

听到这里,又想象了一下待会儿的情景,丛容刚才软了的心又硬了起来,拿着手机愤愤地打字。

“你为什么不训练它用马桶?”

“教过,它没学会。”

丛容忍了又忍,回了几个字。

“我会计时收费的,按照律师费的标准付给我!”

冬天的晚上,气温本就不高,又起了风,丛容打开窗户试了一下室外的温度,裹上羽绒服,围上围巾,才带着让一让下楼。

下了楼,丛容就后悔了。不是她遛狗,是狗在遛她。让一让大概太久没出来玩了,扯着脖子在小区里疯跑了三圈,丛容牵着绳子被带得腿都快断了,拿出手机也懒得打字了,气喘吁吁地发语音。

“我刚才说错了,要按照咨询费的三倍付给我!”

温少卿听完,笑了笑。她的声音里夹杂着风声,不似平日里冷静矜持的模样,倒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快结束的时候还有让一让的叫声,看样子她们相处得不错。

萧子渊放下水果看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温少卿放下手机,“你怎么那么闲来看我?”

萧子渊呵呵笑了两声,“别自作多情,阿忆今天夜班,我来给她送汤,只是顺便来看你一眼。”

温少卿回了他两个字:“呵呵。”

温少卿手里捏着水果刀却不去削水果,只是拿在手里把玩,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觉得她怎么样?”

萧子渊的视线从电视机屏幕转到他的脸上,“谁?你邻居?没怎么注意,我眼里只看得到阿忆。”

温少卿被酸得扔了个橙子过去,“你不会不知道她是谁。”

萧子渊接过橙子,这次倒是很认真地回忆,“看上去像是混司法界的,知性独立,客观理性,酷酷的,看问题的角度和一般女孩子不太一样,是诉讼律师吧?感觉伶牙俐齿的,以后你们俩吵架的话就有得看了。”

温少卿勾勒一下唇角,“我们不会吵架。”

“话别说得太满。”萧子渊睨他一眼,“林辰知道你们现在是邻居吗?”

“我倒是想告诉他,他不给我机会。”温少卿皱眉,“你为什么总是跟我提林辰?”

薄薄的一层橘子皮从萧子渊的手边滑出,他慢条斯理地回答:“林辰跟阿忆从小就认识,阿忆是念旧的人,虽然她也知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可林辰总是在外面漂着,她心里会惦念。”

温少卿啧啧称奇,“自己老婆心里惦念着别的男人,呵,萧部真是心胸宽广啊。”

温少卿小时候也是纯良无害的,可惜受他那个表哥影响黑化了。一眼望去,一个是清贵淡漠,一个是清隽儒雅,本质都是一水儿的腹黑毒舌。

萧子渊听了也不恼,微微一笑,“是啊,我老婆一向重亲情,不知道你那位邻居对林辰是不是也是亲情。听清楚了,是邻居,不是老婆,也不是女朋友。”

温少卿捏着水果刀的手一顿,识相地闭了嘴。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第十二章 非布司他


萧子渊似乎还没打算放过他,“想想你以后的日子,还真的是水生火热啊。律师最擅长什么?抓漏洞、踩痛点、引爆点,最擅长持久战。阅尽世间百态,懂得进退分寸,唇枪舌剑起来绝对都是真枪实弹,绝不敷衍,不知道温医生的医术招不招架得住,你遇上对手了。”

温少卿仔细想了一下,发现丛容面对他的时候,这些模样都没有,倒是经常会被他逼得脸红皱眉温软乖巧,这么一想又高兴起来。

萧子渊看到他眉眼间俱是喜色忍不住吐槽:“被隔离了还笑,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

温少卿丝毫不在意,“萧子渊,你老了,恋爱中的人的心境,你不懂。”

萧子渊一脸戏弄,“恋爱?是你单恋吧?那位律师当时可是义正词严地和你划清界限,说只是你邻居。”

温少卿不以为意,“当年随忆还说你只是师兄呢,现在还不是被你拐回家了。”

提起那个名字,萧子渊的眼角、眉梢便都是笑意。温少卿受不了,把他赶出了病房。

被两人议论半天的丛律师此刻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和让一让大眼瞪小眼,她晃晃手里刚才在超市买的酸奶,“要吃吗?”

让一让叫了一声,丛容撕开包装放到它面前,看着他叹气,“你主人都被隔离了,你还吃得这么开心。”

让一让依旧没心没肺地啃着酸奶,吃得嘴边的毛上都是酸奶,丛容看它吃完了便站起身来,“好了,吃完了就回去吧!”

丛容把让一让送回家,给它留了水和食物之后便打算回家,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需要给你留灯吗?”

让一让叫了一声,丛容不知道什么意思,“要?还是不要?”

丛容边说边关了灯,又很快打开,试探着让一让的反应,可这只傻狗就只会静静地看着她。

丛容思索了一下,“那我关灯喽,节能环保。明天见。”

当天晚上丛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在某个新闻报道中看到镜头里的人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温少卿的表哥那么眼熟,镜头里的那个人不就是他吗?!

这么年轻就在这个位置上,背景自然是不用说了,那作为他表弟的温少卿呢?也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温少卿一点都不了解,除了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医生,其他的一无所知,这个认识让丛容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她打开微信,点开温少卿刚才发过来的那条语音,熟悉的声音很快响起。声音低沉干净,一开口便带了三分笑意,像他的人一样,听声音似乎并没有因为隔离而郁闷。

她一连听了几遍,回神之后才想起来去翻他的朋友圈。他几乎不怎么发朋友圈,多半都是跟让一让有关,她的手指不断往下滑,然后猛然停住。

那是他的第一条朋友圈,时间是几年前,短短的四个字,配了张图。

非不思她,不是不思念她。

那张图上是个模糊的身影,勉勉强强能看出是个女孩子,像是偷拍的。

非不思她,温少卿的微信名是非布司他,很奇怪的名字,像是药名,为此丛容问过钟祯。钟祯告诉她,确实是药名,治疗具有痛风症状的高尿酸血症。她当时也没多想,觉得医生起个药名的微信名也正常。

现在看来,是别有深意吧。她想起钟祯说,他有喜欢的人了。照片上的女孩子就是那个人吧?

丛容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好了。

离圣诞节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冷,温度一直在降。丛容每天早上出门前去喂一下让一让,晚上下班后带他出去溜一圈,偶尔发微信问温少卿几个问题,时常担心他会不会真的被感染了。日子过得也快,快到丛容以为她又回到了没有温少卿的岁月里。

周五又是忙到脚打后脑勺,丛容忙了一天,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等她整理完资料再抬头的时候,律所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偌大的办公区只有她的办公室亮着灯,忽然有种苍凉寂寞席卷而来,疲惫也随之涌上心头。

丛容开车从车库出来,过门禁的时候打开窗户刷卡,被忽然窜进来的凉风呛得咳嗽起来,律所门口的保安探出头来,“丛律师,没事吧?”

丛容摆摆手,升起玻璃很快离开了。

大概夜里起了风,行人也比往常少了许多,她回到小区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看了一眼24H超市,实在没胃口,叹了口气直接下了停车场。

刚从电梯出来走了几步,对门忽然从里面打开门,温少卿出现在门口,手里举着根热气腾腾的玉米棒,让一让也跟了出来,探着脑袋看她,嘴里也咬着根玉米。

温少卿笑着冲她摇了摇手里的玉米棒,“要吃吗?”

脆皮玉米的香甜很快冲进她的鼻间,刺激着她的味蕾,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穿着T恤、休闲裤,外面随意罩了件开衫,和之前每次见面时一样温和闲适,好像从来都不曾离开过。

她看到他忽然出现,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如释重负后的恼怒,没说什么,转过头径自往自家的方向走,拿出钥匙之后才叹了口气,转身,却垂着眼睛不去看他,“我把东西放下再过去。”

她从刚才就又冷又饿,对面那道门,一打开便是温暖的香气,和她家里冷冰冰的气息截然相反,引诱着她往那个方向走。没人知道刚才她是用了多大的定力才阻止自己往那个方向走的脚步,她本想拒绝,可实在没有打开门面对那股寂寞的勇气。

温少卿似乎看出她的不对劲,没说什么,举着玉米棒转身的同时交代让一让,“你在这里等她。”

让一让果然听话地往前走了几步,蹲在走廊中间,心情很好地来回扫着尾巴。

丛容放下东西洗了把脸才走出来,一出门就看到让一让正蹲在门口等她,它的后面是半掩着的门,隐约能看到里面温软的灯光和温少卿的身影。

丛容进来后便自发地坐在餐桌前,温少卿从厨房端出一盘脆皮玉米,挑了个烤得好的递给她,“今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看到街边有卖的,就回来试着自己做一下,尝尝,味道还不错。”

丛容接过来却没马上吃,让一让趴在温少卿脚边,把嘴里的玉米吐出来放在地上,然后一直盯着丛容。

丛容纳闷,她太累又太饿,脑子里乱成一锅糨糊,愣愣地举着手里的玉米棒问:“我的这根看上去比较好吃?”

温少卿难得没有招惹她,轻笑着回答:“它在等你一起吃。”

“是吗?”丛容咬了一口之后去看让一让,果然见它低头猛啃起来。

温少卿笑了起来,“看来这几天你们相处得很好。”

丛容没接话,啃了几口之后,终于抬头看向他,“你没事了?”

“嗯。”温少卿点点头,“今天出了结果,没被感染。”

“那就好。”丛容轻声回了三个字之后便不再说话,低头安安静静地吃玉米。

温少卿似乎觉察到了她的低落,便逗着她说话,“你不确定我感没感染,就敢吃我给的东西?”

丛容累得不想动脑子,机械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打过乙肝疫苗,还查了资料,其实和乙肝病毒携带者接触也不一定会被传染,你看夫妻双方有一方携带乙肝病毒的,传染给配偶的概率很低。就算是传染了……”

丛容忽然皱起眉,垂着眼帘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可脑子里乱成一团,她索性不再想,抿了抿唇继续回答:“乙肝也没什么可怕的,可能生孩子是个问题……”

她越说越远,温少卿忍着笑意,“你想得挺长远的,孩子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丛容心底忽然升起一抹孤勇,动了动嘴角,话到嘴边却被她咽了回去。

温少卿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小动作自然没有被忽略,“想说什么?”

丛容忽然抬头,看着他的眉眼出神,大脑忽然不能思考,一念之间心底的那句话就那么自然地说了出来。

“这算什么,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温少卿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微微笑着像是怕惊醒她一样轻声诱哄:“叫什么?”

“叫……”丛容看着他的笑脸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心底一惊,不动声色地立刻改口,“我的孩子叫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

温少卿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倒也不再纠结,转而问起:“那请问丛律师的孩子姓什么?”

丛容忽然觉得最深情的事不是以你之姓冠我之名,而是就算我们什么也不是,我也会憧憬你我的骨血孕育出的孩子,会下意识地认为他(她)和你同姓。

丛容低头揉了揉眉心,在橙色朦胧的灯光下歪头一笑,手臂遮挡住她的大半张脸,让那个笑容有些模糊,“大概会姓……丛吧。”

温少卿听她打马虎眼也不见恼,笑了笑站起来,“厨房里温着羊肉汤,盛一碗给你尝尝。”

丛容看着厨房里的背影,低头揉了揉眉心。她是个神经纤细敏感的人,又怎会体会不到他的用心良苦。她和温少卿相处,时间不长,心情尚可的时候,温少卿便腹黑又毒舌地逗她;心情低落如今晚,他却温柔又体贴。那股温润的气质从指尖到眉梢,满满地笼罩着他,总算这个温姓,总体来说还算没姓错。

瓷碗里的白汤带着点滴的油星,在翠绿的佐料和橙红的胡萝卜的衬托下却并不让人讨厌,暖汤入胃,丛容舒服地轻叹一声:“医生果然是懂得养生啊!”

冬季的夜晚,喝上一碗热汤,真的很享受,由此可以看出温少卿确实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生活品质很高。这对生活上能凑合就凑合的她来说,是望尘莫及啊。

丛容摩挲着瓷碗的边沿,心里默默地问自己,被这么好的人喜欢的那个人会很幸福吧?





第十三章 劝降招安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话的时候,让一让就蹭在温少卿脚边,大概许久没见他,特别亲昵乖巧。丛容看着温少卿抚摸着让一让安抚它,忽然指着让一让开口:“怎么你一回来,感觉它忽然就长胖了?

“刚给它洗了澡,吹风机吹的,毛比较蓬松。”温少卿说着把让一让往前推了推,“现在不怕它了吧?你也来摸摸它。”

丛容缩了缩身子,“其实我也不是单纯怕它,我是受不了摸上带温度的毛发的那种感觉,心底会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浑身起鸡皮疙瘩。”

温少卿忽然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在让一让的背上摸了几下,“其实也没什么恐惧的,对吗?”

丛容呼吸一滞,浑身又僵了一僵,半天才想起抽回手,可却没抽出来。她偷偷瞄了温少卿一眼,它是没什么恐惧的,恐怖的是你,你比带温度的毛发还恐怖。

温少卿忽然建议:“我们拍个合影吧,认识那么久好像还没有拍过合影。”

不是没有合影,她连他的照片都没有一张。有的时候丛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长情的人,没有联系、没有照片、没有任何消息,仅仅凭着当年匆匆见过的一面,她就可以喜欢一个人这么久。

说完温少卿没留给她拒绝的时间,很快举起手机,迅速调整好角度,按下了拍摄键,拍好之后点开照片还满意地点点头,又把手机掉转了个方向给丛容看。

照片上的两个人正弯腰抚摸着地毯上的让一让,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看镜头,可能灯光太温柔,连带着她露出的颈部线条看上去都柔和优美了许多。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让一让身上交叠的两只手上,他竟然也没看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微微侧身似乎是在看她?就只有让一让很配合地看着镜头,极有镜头感。

丛容静静看了一会儿,猛然惊醒,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这次终于摆脱了温少卿,可同时……手里多了一坨毛。

她看看手上的白毛,又看看让一让,僵硬着把那坨毛放回到让一让脖子上,看着它小心翼翼地道歉,“不疼,不疼……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说完恶人先告状地转头向温少卿投诉:“它碰瓷!”

温少卿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笑得不可自抑,“没事,它最近换毛,掉毛很正常。”

外面的风很大,冬日的夜里,在温暖如春的室内,丛容看着眼前的笑脸,又想起刚才照片里带着温柔笑意的那张侧脸,忽然觉得这才是她一直渴望的温暖。明知他有喜欢的人,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贪恋着这份温暖。

温少卿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挑了挑眉,别有深意地开口:“你看,你也不用老躲着我,我们也可以像大多数邻居一样和平共处,聊聊天,开开玩笑。”

丛容看着温少卿,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邻居”这个词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自认不是贪心的人,可想拥有温少卿是她有过最贪心的念头。几年前见过一面就想拥有,几年后多看几眼发现那个念头一直在心底,每多看一眼那个念头便会加深一分。

丛容以为她对温少卿已经不存幻想,可每天晚上临睡前和早上清醒前的一刹那,那种想要拥有的感觉强烈到她自己都会被吓一跳,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原来不管过多久,她还是想拥有那个男人,一如既往。

可他说他们是邻居,是啊,因为林辰的关系,他们大概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丛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其实温少卿并没有她所想的那层深意,他今晚的说辞完全是为了稳住丛容,免得她一看到自己就跑。邻居?这大概只是他的第一步,他劝降招安的第一步。邻居到朋友就简单多了,从朋友再到他所期望的那层关系,那就是自由发挥了。

温少卿从小和萧子渊一起长大,行事作风深受这个表哥的影响。当年萧子渊追随忆的时候,随忆时不时冒出来的几声划清界限的“师兄”,萧子渊每每听了便冷脸,可温少卿却觉得师兄怎么了,师兄很好啊,防火防盗防师兄啊,师兄和师妹自古以来便是有一腿的高发**体,随忆这是在暗示萧子渊啊。

由此可见,论腹黑程度温少卿大概比不上他表哥,但他却比萧子渊流氓。

脚边的让一让安静了一会儿便耐不住了,蹭着温少卿开始闹得欢腾。丛容看着温少卿笑着和让一让打闹,忽然觉得能对宠物都这么好的男人,内心该是温暖干净的吧。

她转头看向进门处的照片墙,墙上挂满了他跟让一让的合影,从幼犬时期到现在,他笑着抱着让一让的,让一让在他旁边跳的,一人一狗在嬉戏的,他欺负让一让的,满满当当地挂满了那面墙。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今天进门的时候又发现那里多了一张照片,看衣服应该是今天才拍了挂上去的。

她盯着角落里的那张照片,轻声问:“你为什么想要养它?医生不是有洁癖,不养小动物的吗?”

温少卿抬头看了看丛容,总觉得她今晚情绪有些不正常,低头看了让一让一眼,很正经地回答:“刚开始是因为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便想着养个宠物一起吃饭。本来是打算养边牧的,边牧聪明,养起来也省事,可去宠物店看过几次,总找不到合眼缘的。看到合眼缘就它了,又发现不是边牧,后来想不是就不是吧,它也很聪明,不挑食,又听话,白天看家,晚上陪我散步,看书的时候还可以当脚垫,没什么不好。”

丛容抬眼看向他,“你相信眼缘?”

温少卿一笑,“我为什么不信?”

丛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本来想找边牧,却没有遇到喜欢的……遇到喜欢的了,却发现不是边牧……”丛容低声重复了一遍,一脸兴致缺缺。

爱情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

他相信眼缘,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他们没有缘分?

她掩藏在淡然无谓外表下的那点点卑微在漫长寒冷的冬夜毫无预兆地汹涌而至,就那么脱口而出:“所以……你说喜欢那个人,也是因为合眼缘?”

温少卿一怔,“什么?”

丛容一鼓作气,“钟祯说的,你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哦,你说的是这个。”温少卿忽然笑起来,然后半晌才摇着头回答,“不是。”

丛容不死心,“那是因为什么?”

温少卿却不再答了,而是反问她:“那你呢?你喜欢我是因为什么?”

被撩了一晚上的丛容终于恼了,一团火从心里烧到眼底。他是什么意思?明明有喜欢的人了还三番两次地来撩她,当她是什么?

丛容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温少卿看着她从面无表情一秒钟便愤怒了,气呼呼地涨红了脸还怒瞪了他一眼,心里叹气,再理智冷静的女人也终究是女人啊,说翻脸就翻脸啊,这么想着便拍了拍让一让,“去把她拦住。”

让一让很快冲到门口,挡在丛容身前,难得露出凶狠的模样。

丛容本就怕它,现在更是不敢往前走,退了几步转头怒视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温少卿,“有宠物了不起啊?!”

“要不你也养一只?”温少卿一脸正经地建议,“我来想想什么动物没有毛啊……啊,有了,猪!你养头猪吧!”

丛容气结,“你快让它让开!”

温少卿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凉凉地开口:“你自己跟它说啊。”

“温少卿!你这是非法软禁!我要给你发律师函!”

“你为什么每次在谈到喜欢我这件事时就这么暴躁呢?”

“我没有!”

“看吧。”

丛容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着情绪,心里不断暗示自己。

丛律师冷静一下,和别人吵架的时候最忌讳丢了冷静,别生气,千万别生气。论吵架,你的实战经验绝对可以甩温少卿八条街,他就是个屠夫,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她很快回头,冲温少卿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开口:“那个时候我太年轻了,以为那种感觉就是喜欢,现在想来,不过就是那个瞬间忽然心跳不正常了,我就误以为是心动了。温医生是专业的,偶然的几秒钟心跳不正常这应该也属于正常的生理反应吧?再说了,过了那么久,什么感觉都淡了。温医生也有喜欢的人了,以后我们还是做好邻居吧?”

说完之后她又故作轻松地加深了嘴角的笑容,然后静静地看着温少卿。

温少卿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懒懒地抬眸扫了她一眼,忽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吧?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丛容看到他眼底的那抹笑时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明明还是那张脸,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当年让她感觉干净温和的笑容此刻却让她觉察到这个男人深藏的腹黑。这些日子的种种,让她渐渐觉察到他并不如当年她认为的那么温和简单。

他这次很快开口:“让一让,让开。”

让一让摇了摇尾巴,果然让开了门。

丛容很快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在即将关门的时候,温少卿忽然叫住她:“丛容。”

丛容眼角一跳,顿感不妙,“干什么?”

他的视线投了过来,久久落在她的脸上,最后盯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下次再说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记得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要看着他的人中,这样至少看上去……会有些诚意。”

说完又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的胸有成竹和调侃,让丛容只觉得血气上涌得厉害,想也没想便吼了出来:“温少卿,你浑蛋!”

她话音刚落,让一让忽然冲她吠了两声,吓得丛容马上关上门逃离,还不忘加上一句底气不足的挑衅,“有宠物了不起啊!”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第十四章 蜜不透风

丛容惊慌失措地跑回家,坐在沙发上吐槽着温少卿。当年自己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水,什么雅人深致啊、温润谦和啊、温柔细腻啊,全是用来唬人的!一定是他当年在那顿饭菜里下了迷魂药!

丛容想起刚才让一让冲她叫了几声,她就气势全无地落荒而逃,想想就气得脑仁疼,她拿出手机给钟祯打电话。

“你帮我去买一个最大号的玩偶熊,明晚送到我家来!不许拒绝,否则下个月零花钱减半!”

钟祯正在绞尽脑汁地写文章,听了一蒙,“玩偶熊?谁要过生日?”

“没人过生日,我要养!”说完便挂了电话。

钟祯看着手机皱了皱眉,女人到了一定岁数还没男人,是有些不正常,明天还是去医院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表姐的对象。

第二天下午刚过5点,钟祯便挠着脑袋一脸为难地等在手术室门口,终于看到温少卿出来,赶紧凑上去,“老板,我今天可不可以早点下班啊?”

温少卿连着做了两台手术,仰着头转了转脖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老板还没走,你就要走?”

“不是……”钟祯扯了扯头发,“我表姐非让我去给她买个熊,我再不去人家就关门了。”

温少卿挑眉,“她要熊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钟祯忽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对了,老板,你真的不认识和我表姐差不多年龄的单身男人吗?”

“你又想干吗?”

“你不觉得我表姐现在的行为越来越诡异了吗?我觉得肯定是因为没有男朋友,我要尽快帮她脱离苦海。您认识那么多人,总会有合适的吧?听说当年您在的寝室特别出名,室友都有女朋友了吗?”

温少卿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眉,沉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神经大条的钟祯丝毫没有嗅到危险,不怕死地继续开口:“我说,您室友啊或者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单身啊,最好也是学法律的,这样和我表姐比较有共同语言。”

室友,最好是学法律的。

温少卿忽然眯着眼睛笑了笑,“你的文章写好了吗?这个月要发出来。”

钟祯张大了嘴,“这个月?现在都下旬了!”

温少卿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开始威胁,“我看你挺闲的,应该很有空,这个月底之前,我要看到文章发出来,发不出来你这学期的成绩大概会不太好看,下学期的奖学金啊、补贴啊,你都不用想了。”

温少卿看着钟祯惊恐的眼神,心情终于好了一点,施施然走开了,留下钟祯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自我反省。

他什么时候得罪温少卿了吗?!

温少卿跟值班医生交代了手术病人的情况之后才下班,快到家的时候恰好看到钟祯拖着一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从地铁站出来,棕色的大熊趴在他背上把他遮挡得严严实实,远处看过去像是一只行尸走肉的泰迪熊。他减慢车速靠过去,按下车窗,“去你表姐家?那晚点来我家吃饭吧,叫上你表姐。”

钟祯正走得艰难,他没打上车只能坐地铁,结果背着这只巨熊被人围观了一路,想着还要背着它走到小区就想哭,现在看到温少卿,立刻求救,“老板!捎上我吧!”

温少卿上上下下地扫了他几眼,笑得春风和煦,“不行。”说完便升起窗户,踩了油门加速离开了。

钟祯震惊错愕地盯着温少卿的车子转过十字路口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委屈得一抽一抽的,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谁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啊?一定不是亲生的!

半个多小时之后,钟祯才托着泰迪熊艰难地移动到丛容家,丛容来开门的时候还一脸嫌弃,“怎么来得这么晚?”

钟祯心里的委屈立刻泛滥开来,嘴角下沉抽着鼻子窝在沙发上不说话,一副宝宝很委屈但宝宝不会主动说,你快来问我的表情。

丛容叹口气,极不情愿地问:“怎么了?”

钟祯前一秒还死气沉沉的,终于听到想听的话立刻跳起来,声泪俱下地控诉了这只熊的体积多么巨大,他被人围观的时候多么不好意思,以及为了提前下班去买这只熊,他还得罪了自己的老板。

丛容正忙着玩那只熊,心不在焉地听着,最后头都没抬给出一句:“哦,下个月多给你一半的零花钱。”

钟祯下一秒便眉开眼笑,“真的吗?”

丛容看着这个行走的表情包,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明明小姑妈和小姑夫都是那么严肃稳重的人,怎么会生出一个表情包出来?

钟祯一想起下个月多出来的零花钱就心花怒放,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好奇心便冒了出来,“表姐,你买熊干什么?”

丛容想了想,“示威。”

钟祯听不明白,一看时间忽然又从沙发上跳起来,“这么晚了,温老师叫我们去他家吃晚饭呢,走吧。”

“不去!”丛容皱着眉拒绝之后忽然又想起什么,指指趴在沙发上的熊,“去!你背上它!”

钟祯现在看到这只巨大的泰迪熊就有阴影,“带它干什么啊?”

“带它去跟邻居见一见。”

钟祯一头黑线,自家表姐怎么忽然这么幼稚了?

温少卿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丛容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走在前面,跟昨天奓毛跳脚的模样相差甚大,丛容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指了指身后,“我的宠物。”

温少卿歪头往后面看了一眼,钟祯正背着熊慢腾腾地跟在丛容后面,“侵犯人权不太好吧,丛律师。”

丛容嘴角一抽,冷着脸解释:“不是钟祯!是他背着的那个。”

钟祯终于进了门,艰难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嗨,老板,我们来蹭饭。”

温少卿点点头,笑着开口:“嗯,早点吃,吃完了回去加班写文章。”

钟祯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低下头把熊背进屋。

丛容坐到餐桌前,把熊塞到旁边的椅子里,又踢了踢准备坐下的钟祯,“这是它的座位,你去旁边坐。”

钟祯傲娇地哼了一声,坐到了温少卿旁边跟让一让说话,意有所指,“让一让啊,你看你多好啊,没有表姐压榨你,每天过得多开心啊……”

大概他的怨气太重,让一让看着他又往温少卿的方向挪了挪。

丛容懒得理钟祯,指着身边的泰迪熊,“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宠物。”说完摸了摸它的毛,瞥了温少卿一眼,好像在报复那天温少卿那句“只能养猪”的理论,又瞥了让一让一眼,言外之意,以体形取胜。

钟祯看不明白,温少卿倒是一下子就懂了,一脸玩味,“哦,原来丛律师喜欢……大的。”

一句话说得丛容面红耳赤,可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配合地问:“它有名字吗?”

丛容努力维持着镇定,“有,它叫风风。”

温少卿好奇,“有什么说法吗?”

丛容淡淡地开口解释:“因为密不透风啊,蜂蜜不会透过风风去,全都是它的。”

温少卿由衷地赞叹:“真是好名字啊!”说完转头对让一让说:“这么说来,我得给你改名字了,你不是爱啃骨头吗?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五了,五谷不分嘛,小五和骨头一刻也不能分离。”

钟祯噗一声笑出来,被丛容瞪了一眼,又捂着嘴把笑憋了回去,扯着桌腿全身抖动。

丛容皱眉看着温少卿,“你在嘲笑它的名字吗?”

“当然不是。”温少卿继续饶有兴致地问,“请问你的宠物要喝汤吗?”

丛容压下火气,“不用,它最近在冬眠,不进食。”

温少卿一脸钦佩,“……不愧是律师,思维缜密,佩服。”

一顿饭下来,钟祯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看看自己的老板,又看看自家表姐,只觉得暗流涌动,气氛不太对。

吃完饭钟祯又拖着那只巨熊回到对门,刚进门便忍不住问:“表姐,你和温老师怎么了?”

丛容懒懒地摆弄着风风,“没怎么啊。”

没怎么,就是示威失败心里憋屈而已。

钟祯想起温少卿的威胁,捧着一张笑脸贴过来,“阿姐,问你一个问题啊,如果说我下学期拿不到奖学金和补贴,你会养我吗?”

丛容听到“阿姐”这个称呼便挑眉,心情正郁闷呢,抬手蹂躏着钟祯的脑袋,“要考试了?别紧张,压力不要太大,考不好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我没你这个弟弟而已。”

钟祯浑身一僵,立刻站起来,“表姐,我还要回去写文章,就先走了,最近几天我都很忙,你别找我了啊。”说完便着急忙慌地回家补作业去了。

丛容的宠物示威失败后,便对温少卿采用冷暴力的攻击。偏偏温少卿还要去撩拨她,每次带让一让出门玩时碰上丛容总要问上一句:“不带你们家风风出去透透气?”

丛容一开始气得吐血,被问的次数多了,便也知道怎么应付了。

“它怕冷。”

“它感冒了。”

“它是只宅熊。”

“它在冬眠。”

回答的次数多了,丛容也懒得编理由,每次遇上也只是极敷衍地笑笑后便不再说一个字,完全一副我跟你不熟,你不要跟我说话的模样。





第十五章 康熙字典

一天晚上温少卿来敲门,丛容从猫眼里看着门外站着的人,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打开门。

温少卿扬了扬手里的U盘,“借一下打印机。”

丛容皱眉,“没有。”

“你不是还说给我打印律师函来着?”

“……”丛容一顿,侧了侧身,“进来吧。”

丛容还处在和温少卿共处一室就不自在的阶段,生硬地指指书房,“打印机在那儿,电脑在桌上,随便用吧。”

丛容不过为了尽待客之道去厨房给温少卿倒了杯水,谁知水还没烧开就听到温少卿的声音。

“丛律师,你的电脑好像出了点小问题,你要不要来看看?”

“刚才还好好的啊,我一直在用……”丛容纳闷地进了书房,往电脑屏幕上看过去。

屏幕正中央有个弹起的对话框,上面写着几个字“对方抖了你一下”,然后便是钟祯叽里呱啦的一段话。

“温老师今天做讲座,穿了件深蓝色条纹西装,帅爆了,这是偷拍照。”紧接着几张照片便出现在对话框里。

丛容现在无心欣赏美色,恨恨地点了右上角的叉。

温少卿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是它自己弹出来的,我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绝对不是故意的。”

丛容深吸了口气,根本就是无言以对啊,这要怪谁?就怪钟祯这个笨蛋!

温少卿看她没有反应,又凑近了些,笑着问:“你经常向钟祯打听我吗?他这是……每日例行汇报?”

“从来没有!”丛容立马反驳,“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给我发这个!”

“是吗?”

温少卿微挑的嘴角和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丛容觉得他一点都不相信,她抚了抚额,“快打印吧!一张十块!准备好零钱!打印完了,钱放桌子上出去带上门!”

说完丛容便出了书房,砰一声关上卧室门,打电话找钟祯兴师问罪。

“钟祯,你疯了吗?!温少卿今天穿了什么,干了什么,你发给我看干什么?!”

钟祯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始尖叫:“啊啊啊啊,对不起啊,表姐,我发错人了!我想发到另外一个群的!那个群里都是我们学院里温老师的花痴粉!她们让我每天更新的!还要配图!”

丛容心里的火噌噌地往上冒,“钟祯!最近最好别让我看见你!”

钟祯挂了电话捏捏耳朵,心里犯嘀咕:不就是发错了吗?怎么生那么大气?更年期提前了?

第二天查完房,温少卿拦住钟祯,“把你手机给我。”

打开相册,最新一张是刚才拍的,往前翻每天都有。

钟祯心虚。

“你偷拍我干什么?”温少卿当然相信丛容的话,以他对丛容的了解,她还没闷骚到这种地步。

“我觉得你大概又想抄书了,给我几秒钟,让我想想哪本书比较厚。”

钟祯立刻回答:“发给学姐学妹们交换零食饮料大餐!”

“我就值那几顿大餐?”

“不是几顿……是很多很多顿……滔滔不绝……”

“那你发给你表姐做什么?”

“不小心发错了啊,咦,被你看到了?!天呢,怪不得表姐那么生气!糟了糟了!她肯定会打击报复我的!等等,那么晚了你在我表姐家里干什么?”

“不要转移话题,以后不要再发了,还有把手机里我的照片都删了,再被我发现就准备抄《康熙字典》。”

“温老师,我是学临床的,抄《康熙字典》干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在西医界混不下去,到时候你只能转去做中医。”

隔了几天,丛容整理电脑的时候看到那几张照片,忽然舍不得删掉,皱着眉关了电脑。

丛容最近接了个委托,忙得晕头转向,快上庭了又发现当事人说了假话提供了假证,和助理加班重新整理上庭资料,回到小区快11点了。

她本就头昏脑涨的,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有个黑影突然从角落冲出来扑向她,丛容急着往后躲没注意看后面,退了几步之后后脑勺一下碰到角落里的消防栓角上。

她只觉得剧痛袭来,眼前黑了一下,她低头捂住额头,抽着气等着这阵眩晕过去。

耳边传来低沉呵斥的男声,很快手上一热,有人扶住了她。

丛容抬眼便看到温少卿,他一脸紧张,“让一让跟你闹着玩的,没事吧?”

丛容还记得自己在和他生气,推开他不让他碰自己,“不要你管。”

温少卿看到她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快让我看看。上周有个病人摔到头,自己以为没事,晚上昏迷了才送过来,没抢救过来。”

丛容心里也怕,后脑勺起了一个大包,怕是撞得有些狠,便皱着眉松了口,“嗯。”

让一让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嗖”一下跑了。

温少卿左手扶着她的头,右手轻轻按在肿起的包上,“头晕恶心吗?看东西模糊吗?”

丛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都没有,你轻点,疼!”

温少卿收回右手,竖起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丛容无语,“我又没傻!”

温少卿又扶着她的头左右动了动,“这样呢?有头晕或者恶心的感觉吗?耳鸣吗?”

丛容慢慢摇头,“没有,就是疼。”

“只是撞的地方疼还是哪里疼?”

“这个包疼。”

“确定是包疼不是头疼?”

“……感觉不出来。”

温少卿收回手,“你自己动一动,多说几句话。”

丛容动了几下,感觉好了很多,“应该没什么事。”

“明天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温少卿说完又若无其事地补了句,“今晚你睡我家。”

丛容一脸错愕地盯着他,“为什么?”

温少卿平静地回视她,“方便我随时监控你啊,万一夜里有什么不对劲,我好送你去医院。”

丛容觉得荒谬,“不去!”

温少卿无视她的拒绝,“是让一让忽然冲出来,你才撞到的,作为它的主人,我得对你负责。”

丛容蹙眉,“不用你负责。”

温少卿想了想,“那我睡你家也一样。”

丛容默默翻了个白眼,“温少卿,你是趁火打劫吧?”

温少卿忽然一脸正色,“我以一个医生的立场很郑重地提醒你,撞到头这件事可大可小,当时没事,不代表真的没事。后脑是颅骨与颈椎的连接处,在整个颅脑中来说,这里的容积特别小,如果是因为受伤而使这里受损出血的话,会压迫脑干,脑干的功能主要是维持个体生命,包括心跳、呼吸、消化等重要生理功能。一旦脑干受损,伤者会立刻昏迷,甚至迅速进入死亡状态,最常见的可能就是一睡不醒。”

丛容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有余悸,“你别吓唬我。”

温少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知道怕就好。”

丛容确实有些怕,温少卿也不是胡说,他说的情况她也听说过,踌躇半晌,“我叫钟祯来,他也是学医的,他看着我也是一样的。”

温少卿竟然很好说话地点头同意,“也行,那你叫他的时候提醒他一下,让他记得把教科书和讲义带来,我先给他画一下重点,免得到时候他对你急救的时候手忙脚乱地翻书,毕竟医学书都比较厚,不太好找。”

“……”丛容无语。以她对钟祯的了解,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

温少卿看她还是一脸犹豫,便拉着她的手腕往自己家走,“走吧,丛律师,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不是?走廊里太冷,有话进去说。”

丛容挣扎了几下,“真的不行,我后天要上庭,今天还要加班准备材料。”

温少卿没松手,“我的书房让给你。”

丛容被温少卿拉着进了门,看到照片墙的时候忽然开口:“让一让跑哪儿去了?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去找一下?”

温少卿慢条斯理地脱了外套,“不着急,它闯了祸只会去一个地方,我一会儿再去找它。”说完便进了厨房,很快拿了冰块出来,“你坐会儿再加班,我先给你冰敷一下,不然一会儿该肿得更厉害了。”

她坐在沙发上半低着头,他站在她身后,中间隔着沙发靠背,他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头,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好在温少卿很快收起冰包,“好了。”

丛容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刚想站起来又被温少卿按住,“再等一下,我帮你按摩一下。”说完便绕到沙发前面坐在丛容身边,抬了两只手,一手扶着她的侧脸,一手按在她脑后,用掌心轻轻地按摩。

丛容皱眉,松开,又皱眉,又松开,温少卿看着她,“很疼?”

两人离得太近,丛容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热的,额头上很快起了一层薄汗,眼神闪烁,“嗯,疼得厉害。”

温少卿又放轻了些力道,“稍微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他抬着她的下巴,她的视线只能落在他的脸上,可她又不敢看,只能垂着眼睛,“你刚才说的那些是骗我的吧?”

“哪句?”

“会一睡不醒那句。”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被蚊子叮一口也有死亡的可能。”

丛容一下就恼了,“温少卿!”

“别动!”温少卿沉着声音开口,看她老实了才慢条斯理地解释,“你真当我是神医啊?我又没有透视眼,哪知道颅内有没有出血,哪里就敢确定你一定没事。”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听得她心里一颤,她也知道自己对上温少卿总是有些冲动,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第十六章 调戏

因为她仰着头,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温少卿看着她不停扇动的睫毛,无声地勾起唇角,她是紧张吧?

其实丛容的长相在温少卿见过的女人中不算最美,但也算得上美女。她的颜很有攻击性,不像东方美女的柔顺温婉,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女孩子少见的英气,却是一种别样的韵味。很少有女孩子单眼皮眼睛还那么大的,瞳孔颜色又浅,所以看上去特别亮,波光粼粼的,很有神韵。温少卿第一次见丛容的时候,她还尚未长开,只觉得这个女孩子长得不错,再见时,垂眸敛眉间已经格外有风致,足以称得上是女人了。

温少卿很快回神,“好了,我出去抓让一让回来跟你道歉,趁这段时间你抓紧洗澡吧,免得我回来了你尴尬。”

不提还好,一提丛容真的开始尴尬了,轻咳一声,“我可以回家洗吗?”

温少卿点头,“可以,但我回来之前你要回到这里,我家钥匙你有吧?洗好了自己开门进来。”

丛容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光和他斗气了,钥匙忘记还给他了。

丛容洗完澡温少卿还没回来,她便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加班。点开无线连接,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无线名,想了想给温少卿发微信。

“你们家无线是哪个?”

温少卿回复得很快。

“26647664649269267449652676”

丛容心里吐槽:乱码?他长了什么脑子,怎么记得住的?

“密码多少?”

“密码:42633。”

丛容看着对话框,实在看不明白温少卿,账号设置得这么复杂,密码却这么简单,早知道自己试了。连输了几遍都提示密码错误后,丛容开始抓狂。

“不对啊!”

“哦,忘了跟你说,前面那个冒号和后面那个句号也是。”

丛容吐血,你是故意忘的吧?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想出这种密码。

丛容扔了手机,开始加班,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到开门的声音。

让一让一进门看到丛容似乎愣住了,站在玄关不敢进来。

丛容抬头扫它一眼,一身暖色的家居服却是一脸冷色,“交通肇事后逃逸,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温少卿正在关门,听到这句笑了起来。

丛容抿着唇和让一让对视了几秒钟,转了转笔,“不过你应该未满十六周岁,算了,原谅你了。”说完才看向温少卿,“外面很冷啊?”

或许是在外面待得久了,刚才一人一狗进门时满身的寒气。

“嗯,又降温了,明天多穿点。”温少卿点点头,看她坐在沙发上加班,“怎么不去书房?”

丛容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在,我怕不方便,所以想等你回来。”

温少卿看了她几秒钟,“没什么不方便的。”

丛容和钟祯这对姐弟的教养很好,钟祯虽然胡闹了点,可待人接物方面很有礼仪。丛容自然更是不用说了,或许是职业关系有时难免犀利一些,却极有分寸,一看就是家里教得好。他忽然想见见她的家人,看一看什么样的家风会教育出这样的姐弟。

丛容自从在钟祯那里看到手抄的医书后,便一直对温少卿的书房念念不忘,以前来过几次都没机会,这次终于有机会进来了,一进书房眼睛便黏在书架上。

丛容指了指书架,“我可以随便看吗?”

温少卿正低头把书桌上摊开的资料放上书签整理好,“看吧。”

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医学书,角落里有一排和其他书不太一样的装订,抽出来,竟然都是手抄的医书,整整一排!大概有几十本吧!泛黄的纸张上,一个个蝇头小楷写得工整漂亮。丛容一本本看过去,看到后面,最旧的几本上面的字歪歪扭扭,配图也是模糊牵强,像是小孩子写的。蝇头小楷最是费工夫磨耐性,不知道一个小孩子是怎么耐着性子坚持下来的。翻到后来字体便多样起来,行云流水的行书、古色古香的隶书、龙蛇游转的草书,笔意精微,风骨犹存,气定神闲中透着静谧灵动。

丛容这才发觉,这几十本的字迹是一点点变化的,大概刚学写毛笔字时就开始抄了吧?到了后期,字迹恣意隽秀,可见功底深厚。

丛容回头看向温少卿,扬了扬手里的书,“都是你抄的吗?”

温少卿看到上面的字迹,大概想起了什么,噙着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嗯,都是血泪史。小时候调皮捣蛋就会被长辈罚抄医书,十几年下来积攒了不少。”

“上一次抄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是高考报志愿以后。”他记得特别清楚,那个时候爷爷想让他学中医,他偏偏报了临床。气得温爷爷罚他在书房里抄了整整一个暑假的医书。学生时期最长的一个暑假,他是伴着蝉鸣声和笔墨纸砚一起度过的。

丛容一本本翻过去,“为什么后来不抄了?不再犯错了?”

温少卿一顿,“不是,是改罚别的了。”

丛容从他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异常,颇有兴致地追问:“罚什么?”

温少卿的神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避开她的视线轻咳一声,“以后再告诉你。”

改罚的那个项目真的是让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温少卿难以启齿,那已经不是血泪史了,是屈辱史啊。

丛容看着看着越发不舍得放手,看着温少卿眼底闪过一丝讨好,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能给我一本吗?”

温少卿倒是没想到她对这个感兴趣,“你喜欢这个?”

“嗯………在钟祯那儿见过一次,我问他要,他不给。”

温少卿不知怎么就起了心思,扬眉轻笑,“这可是我从小攒的彩礼,拿了我的东西就得嫁给我。”

“不要了。”丛容的脸色一下子便冷了下来,她不喜欢温少卿跟她开这种玩笑,特别是他还有喜欢的人。

温少卿不再逗她,“开玩笑的,别生气,喜欢哪本拿吧。”

丛容眼底的薄怒尚未褪去,“不要了,我要加班了,你也去忙吧。”

温少卿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也没多话很快从书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下后招招手叫让一让过来。

温少卿绷着脸看了它一会儿,“以后不许忽然跑出来吓她!闹着玩也不行!她本来就怕你,以后再这么莽撞就把你送给卖狗肉的!”

不知道让一让听懂了没有,呜咽了一声,趴到了地上。

温少卿说完站起来准备去洗澡,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退回来蹲下身,双手揉搓着让一让的耳朵,“还有,以后我们吵架了,你要站在她那边,她是女孩子,你是家里的男人,男人要绅士,不许吼她。”

温少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算她吼我,你也不能吼她。”

让一让的耳朵忽然耷拉了下来,不再看温少卿一眼。温少卿看它无精打采的样子,轻声笑起来,很快进了浴室洗澡。

丛容只听到外面低沉的说话声,具体说的什么却听不清,她使劲摇了摇脑袋,把杂念甩出去,专心开始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

没过多久,温少卿轻声走进来,在书桌前站定,在她手边放了杯水,弯腰看着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刚洗了澡,换了身黑色的家居服,身上都是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又靠得近,丛容本来没事,却忽然觉得心慌气短,极快地抬头扫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资料,强装镇定地回答:“没有。”

他的家居服一向都是浅色系的,再加上五官本就长得柔和,浅色的衣服衬得他整个人玉树临风。丛容第一次看到他穿黑色,这么硬朗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一丝禁欲的味道,竟然觉得很好看。几缕半湿的碎发懒懒地趴在额前,让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温少卿抬手轻轻在她后脑抚了抚,“嗯,还疼吗?”

他明明是在检查那个肿起的包,可丛容总觉得他是在哄小孩,摸着她的头发,似乎下一秒就会吐出一句“乖”。

或许是没得到回答,温少卿又低了低头,看着丛容,“嗯?”

丛容一时间手足无措,慌乱地眨着眼睛,“不碰就不会疼。”

温少卿点点头,笑了起来,“睡觉的时候尽量趴着睡。”

丛容点了点头,谁知温少卿前一秒还是一脸正经,下一秒便开始耍流氓。

他的视线在她胸口停留了几秒,面不改色地开口:“就是不知道你的尺寸支不支持这种睡姿。”

丛容脸上一热,皱着眉狠狠地瞪了温少卿一眼。





第十七章 Sakura

温少卿耸耸肩,怕再说下去她又要恼,抬手拿起桌角上的几本书就去了角落的沙发上。

丛容红着脸不去看他,过了一会儿温少卿没了动静她才探身看过去。

温少卿眉目沉静地对着电脑打字,偶尔低头看一眼面前摊开的几本厚厚的书,拿起笔来在旁边写着什么。两人隔得远,丛容只能看到笔记本屏幕上一些看不懂的医学名词,她想起钟祯跟她炫耀过,自己的老板临床技术厉害,科研实力又过硬,他大概也不知道老板每天都会用功到大半夜吧。

觉察到她的视线,温少卿转头看过来,“结束了?”

丛容收回视线,看着邮件已经是已发送状态,便合上电脑,“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便响起一阵奇怪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下一秒丛容的脸便红了起来。

温少卿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忍了忍笑才问:“饿了?没吃晚饭?”

丛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温少卿放下笔站起来,“家里没菜了,吃泡面行吗?”

丛容也跟着站起来,点点头,“行。”

太行了!

温少卿看了她一眼,果然是个隐藏的吃货,别的方面她对他一向是推三阻四,但在吃这方面,她好像特别好说话。

十几分钟后,丛容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碗,心里赞叹,这是她吃过的最豪华的泡面!最上面卧了个溏心蛋,碗里有青菜、火腿、虾米,满满一大碗,看上去就馋涎欲滴。

温少卿把筷子递给她,又问她:“喝什么?”

丛容下意识地回答:“吃泡面当然要喝冰可乐啦!”

温少卿看她一眼,“女人少吃凉的,可乐有,冰可乐就算了。”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很快拿了瓶可乐和玻璃杯出来,倒了满满一杯后放到她面前。

丛容端起来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开口:“我以为医生不吃泡面不喝可乐的。”

温少卿笑了笑,“你认识几个医生?”

丛容咽下最后一口泡面,认真想了想,“除了钟祯这个还没学出来的医生,好像就只认识你一个。一般医生都很烦律师。”

温少卿挑眉,“因为医疗纠纷?”

丛容点点头,“是啊。”

温少卿忽然开口:“我不烦你。”

丛容一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飘忽不定的视线最后落到了刚才用的杯子上。杯子是波纹玻璃做的,摸上去凹凸不平,矮矮胖胖的样式,杯壁是淡淡的冰粉色,上面洋洋洒洒点缀着几片樱花花瓣,透过杯壁可以看到可乐的气泡,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温少卿看她眼神发直便问:“这杯子怎么了?”

丛容回神,“没怎么,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温少卿又往杯子里续了半杯可乐,“喜欢就给你了,新的,没用过。”

丛容拿在手里忽然问:“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温少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我在你眼里这么能干啊?”

丛容小声嘀咕:“连筷子都会雕花的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声音不大不小,温少卿恰好听得清楚,那抹笑意瞬时便到达了眼底,眉眼间染着浓浓的笑意,“杯子不是我做的,上面那几朵樱花是我画的。”

丛容的手指在粉白色的花瓣上摩挲着,“你喜欢樱花?”

温少卿点点头,“喜欢啊。”

丛容抬眸看他,“为什么喜欢樱花?”

温少卿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樱花不是日本的国花吗?男人对日本的产物总是有一种别样的情怀。”

“……”丛容发现了温少卿隐藏的除了腹黑之外,还有厚脸皮。

她忍不住又往那张脸上扫了一眼,实在看不出那张白皙的面皮会有那么厚。

腹诽之后,丛容心底便又涌上了失落。他大概忘了,她在那个游戏里的ID叫Sakura,翻译成中文,就是樱花。

温少卿看丛容垂眸不说话,便敛了敛笑意,“开玩笑的,那年去日本出差,看到一个这样的杯子,很喜欢,可是人家不卖。回国后就买了类似材质的杯子自己画了一个。”

丛容觉得自己有点敏感,一点都不大气,你的ID叫Sakura,而人家只不过是恰好喜欢樱花而已,不要多想。再看温少卿一脸坦荡,似乎并没什么别的意思,她低头喝了一大口可乐之后很快扬起一抹笑,摇了摇手里的杯子,“那我真的拿走啦?”

温少卿笑着点点头,忽然开口问:“你前几天为什么生气?刚才在书房为什么生气?”

丛容是个理智的人,她一向认为有些问题说清楚了比较好,既然温少卿问了,她便老实回答:“因为我觉得你有女朋友了,还跟我暧昧不清的,像个渣男,我不喜欢这样。”

温少卿奇怪地看着她,“我没有女朋友。”

丛容皱着眉一脸疑惑,“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

温少卿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丛容的意思,无奈地摇头笑起来,“她大概还不知道我喜欢她。”

丛容猛然睁大眼睛,继而盯着他神情微微发怔,有些接受困难。他这样的人,也会暗恋?

温少卿看到她眼底的震惊,“怎么了?”

丛容收回视线,目光闪烁,“没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过了半晌温少卿忽然低声开口:“你能意识到我在和你暧昧不清就好。”

他的声音太低,加上丛容还处在温少卿也会暗恋别人的震惊中,一时没听清,便开口问:“什么?”

温少卿勾唇笑了笑,眼底一片漆黑深邃,“没什么。”

丛容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没有女朋友就好,她可不想做没有道德的事。

温少卿又想开口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医院的电话,走到窗边接起来,听了几句便开始问:“什么症状?用过什么药……各项指标报一下……”

丛容听不懂便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筷。

温少卿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让一让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蹲在厨房门口。丛容大概还是怕它,端着碗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人一狗处于僵持阶段。

他笑了笑,转过身专心听电话。

“今晚暂时这样,你注意观察,明天我会早点过去。”他交代完临挂电话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帮我预约一个明天上午的脑CT检查。”

丛容刚刚洗好最后一个碗,温少卿恰好挂了电话回来,他开口问:“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早饭”这个词对丛容来说甚是久远,她擦擦手,“我不吃早饭的。”

温少卿看着她,“不吃?”

丛容点点头,“嗯,没那习惯。”

温少卿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从来不吃?”

丛容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吃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吃的?”

“工作之后就没再吃过。”

“为什么?”

“起不来。怎么,温医生觉得我不健康?”

温少卿沉吟了一下:“以后你可以来我这儿吃。”

丛容睨他,沉默以对。

温少卿自顾自地说着:“早饭做起来没那么复杂。吐司抹了酱放在微波炉里叮一下,再煎个蛋,南瓜去皮洗好,切块和大米放在豆浆机里设好预约。起床之后就好了,又糯又软,十分钟就搞定了。”

丛容问出很现实的问题:“谁刷碗?谁刷锅?谁洗豆浆机?这些十分钟也能搞定?”

温少卿眉宇间俱是无奈,“你只负责吃。”

丛容有些动心,“一个月多少钱?”

温少卿一时没听懂她的意思,“什么?”

丛容解释了一下:“早餐的伙食费,一个月多少钱?”

温少卿彻底无语了,“我看上去像是卖早餐的吗?”

丛容咬咬唇,“不收钱?那我可不敢来吃,心里不踏实。”

温少卿叹口气,“你买食材,每天晚上送到我家,你出食材,我出力,如果哪天不吃或者我值夜班可以不用买。”

丛容权衡了一下,“好。”

温少卿打开冰箱扫了一圈之后建议:“明早就吃土豆饼吧,算是试吃?满意了再继续?”

丛容点头赞同。

温少卿关上冰箱,“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丛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事了,要不我回家吧?”

温少卿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无视她的提议,转身出了厨房,“主卧还是次卧,选一个。”

丛容当然选次卧,她正打量着房间,温少卿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个枕头,“给你换个枕头,你是不是经常睡眠不良,多梦烦躁?”

丛容接过枕头,“你怎么知道?”

温少卿一顿,“刚才拉你摸让一让的时候顺便号了一下脉。”

“顺便?”丛容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一个西医,号什么脉?!”

温少卿沉吟了一下,似乎也很是苦恼,“习惯了,不好改。”

丛容想起钟祯说起过温少卿家里是中医世家,再加上今晚看到的那几本手抄医书有一半是中医的,便问:“你真的从小学的中医?”

“钟祯跟你说的?”

“嗯。”

温少卿忽然笑得意味深长,深深看着她,“看来你们俩真的经常聊起我啊?”

丛容一时不察便掉进了坑里,果断开始赶人,“我困了,你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大概是因为换了床,丛容一直睡得不太踏实,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进来了,站在床前抬手轻轻抚在她的后脑上,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收回手。

丛容模模糊糊地认出是温少卿,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屋里只开了壁灯,灯光朦胧昏暗,连带着他的声音都有些模糊,“没事,我不放心进来看看,睡吧。”

丛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下:“嗯……”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第十八章 丛律师的冷笑话

第二天丛容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温少卿已经带着让一让晨练回来了。她收拾好准备出门,正好温少卿进门。

那么冷的天,他却浑身冒着热气,一身藏蓝色的运动装。

丛容很少见除了模特以外的年轻男人挑战这个颜色,倒不是说这个颜色挑人,而是这个颜色根本不适合黄种人,穿不好会有一股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温少卿穿着……倒是不难看,或者说好看也不为过。

她又抬眸看了看他的脸,分析大概是皮肤比较白的原因。

从温少卿一进门,她便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相处的时间慢慢长了,他也知道她比较在意细节,便问:“我身上哪里不对吗?”

丛容意识到失态,很快低头拿起包,又忍不住飞快地看了一眼,“怎么想起来买这个颜色的衣服?”

“一共三个颜色,其他两个颜色,一个跟手术服撞色,一个跟白大褂撞色。我不想下班了还有一种在医院的感觉,所以只能买这个颜色了。”

丛容没忍住笑了起来,越来越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有意思,笑完之后穿上大衣,“我先走了。”

“不是说好吃早饭吗?”温少卿边说边往卧室走,“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下锅几分钟就熟,我先换衣服,你稍微等一下。”

温少卿很快换了衣服出来,进了厨房。丛容听到里面有打鸡蛋的声音,然后便是油进锅的声音,没过几分钟便闻到了香味。

丛容从小就知道父母工作很忙,早饭基本都是上学路上自己解决的,没人告诉过她坐在桌前等着吃早饭是什么感受。

温少卿很快端了一盘土豆鸡蛋饼出来,金黄的饼上零星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看得丛容有些饿了。

温少卿递了筷子给她,“喝牛奶还是豆浆?”

丛容有些没睡醒,无精打采地回答:“豆浆吧,我喝不了牛奶,总觉得有股怪味,所以只喝酸奶。”

温少卿听完忽然看了旁边的让一让一眼,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丛容也探头看过去,“它怎么了?”

温少卿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它也喝不了牛奶,只喝酸奶。”

丛容咬咬唇,做了个深呼吸,安慰自己念在吃人嘴短的分上不和他计较。

温少卿又给她倒了杯清水,“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再喝豆浆,空腹喝豆浆不好。”

丛容忽然想起一个笑话,低头笑起来。

温少卿边倒豆浆边问:“笑什么?”

丛容一本正经地开始讲:“想起个笑话,第一口是空腹,第二口就不是了。”

讲完之后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半晌温少卿站起来,到卧室穿了件外套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丛容,“好冷,我感觉要感冒了。”说完又弯腰靠在让一让脑袋边,嘴里念叨着:“什么?你说你也冷啊,那围巾给你围吧,在沙发上,自己去拿。”

丛容气得吐血,恨恨地用筷子插了插土豆饼!

偏偏温少卿还一副无辜的模样继续逗她,“不好吃?”

丛容瞪他一眼,“一点都不好吃,今天不给钱!”

温少卿忍着笑点头,“好啊,明天再做别的。”

被温少卿这么一闹,丛容倒是精神了许多,开始安安静静地吃早餐。

温少卿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便问:“上午忙不忙?如果有时间就去医院做一下检查,我帮你预约了一个号。我今天手术排满了,可能没法陪你,你自己去有问题吗?”

丛容在生活上一向自力更生,忽然有人这么问她,她吓了一跳,心里有些别扭,又好像有些别样的情愫在生根发芽,她神色复杂地看了温少卿半天才回答:“没问题,我自己去就行了。不过我要先去趟律所,晚点会过去。”

吃了早饭两人先后出门上班,温少卿在手术室忙了整整一天,下午快下班了才给丛容打电话,“检查做了吗?”

丛容刚从法院出来,“做了,说是让我晚点去拿结果,但我这会儿走不开,明天去拿吧。”

温少卿本来打算回办公室,退了几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你不用来拿了,我帮你带回去,晚上你来我家拿。”

两个人都是干练利落的性子,丛容也没推辞,两人很快挂了电话。

温少卿去了放射科,这个时间了放射科还排着长长的队,温少卿一进门便有认识的医生过来和他打招呼:“温医生。”

温少卿笑着回应:“姚医生。”

“着急拿结果?”

“也不急,有个朋友上午做的脑CT,没时间过来拿结果,让我帮忙拿一下。”

“哦,叫什么名字?”

“丛容。”

“哦,我记得,是我给做的,名字挺特别的,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

温少卿忽然来了一句:“谢谢。”

姚医生正低头在一堆结果里翻丛容的,翻到后拿给温少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嘴里嘀咕着:“我夸人家姑娘好看,又不是夸你,你谢什么啊?”

下班之后钟祯抱着一堆病历去办公室找温少卿签字,人差不多走光了,冬天天黑早,办公室里没开灯,钟祯一进门就看到温少卿靠在几步之外的办公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观片灯上的片子看。他等了半天都不见温少卿有什么动作,连眼神都没变。

他凑过去试探着问:“老板,您在看什么?”

温少卿猛然回神,皱了皱眉才回答:“脑CT片子。”

钟祯也像模像样地去看,“哪个病人的?”

温少卿的视线依旧落在片子上,淡淡地开口:“你表姐的。”

钟祯立刻跳了起来,“我表姐的?我表姐怎么了?!她的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从医学角度来说,没有问题。”很快温少卿叹了口气,“不过我想看看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为什么我都做得那么明显了,她还是不懂?”

“呃……”钟祯满脸黑线,却也配合地问,“那您看出什么了?”

温少卿换了个动作,双手抱在胸前,又仔细看了几秒钟才回答:“你表姐的头骨长得很漂亮,骨相不错。”

“……”钟祯看着温少卿,还是不明白,“我表姐为什么做脑CT啊?”

温少卿走过去取下片子装好,又关上观片灯,“后脑撞到了,来医院做检查。”

钟祯紧张地问:“我表姐受伤了?怎么弄的?为什么这件事你知道,我却不知道?”

温少卿很不悦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

钟祯一脸嘚瑟,“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表姐的人!”

温少卿哼笑一声,挑了挑眉反问:“是吗?”

钟祯总觉得温少卿的语气很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还想再问什么却被温少卿的几个字给成功阻止了。

“你论文写完了?”

钟祯一听到那两个字就头大,有些心虚地回答:“还没……”

“今天几号了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还有时间站在这里和我闲聊?”

“我马上去写!”

钟祯一溜烟地火速开溜。

丛容回到小区后先去敲了敲温少卿家的门,没人应,她看了一眼时间,大概是出门遛让一让了,便回了家。

洗澡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她想着大概是温少卿回来了,便匆匆忙忙洗完,吹了吹头发便去敲对面的门。

温少卿很快来开门,让她进来坐,把片子拿给她,“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事,不用担心了。”

丛容掏出片子看了看,看了半天又塞回去,“看不懂。”

温少卿抿了口水调侃道:“如果你看得懂,我就没饭吃了。”

丛容想想也是,刚想站起来说走就看到温少卿一步迈了过来,站在她身前,微微弯腰扶着她的脑袋,“还疼吗?”

他一靠近,丛容的鼻间便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全身一僵,忽然觉得屋里的暖气开得太热了,热得她心底躁动,魂不守舍地答了一句:“不碰就不会疼。”

温少卿垂眸看她,大概刚洗完澡,头发有些湿,脸上的妆容全然卸去,更显得皮肤晶莹剔透,两颊却带着可疑的绯红。他站在她身前,可她却不敢抬头看他,视线僵硬地盯着他胸前的纽扣。

丛容觉察到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心里的燥热又加剧了几分,不断说服自己,他是医生,现在是在检查病情,对男女间的肢体接触不在意是正常的,不要多想。

丛容正在自我催眠,温少卿忽然伸出手指缠上她的头发,发尾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更显暧昧。他忽然扬起唇角低声开口,似是自言自语似是说给她听:“头发又长长了,别剪了,就这么留着吧。”

丛容更加手足无措起来,还带了点莫名的燥热。





第十九章-东奔西顾

丛容更加手足无措起来,还带了点莫名的燥热。好在手机忽然响起来,温少卿便收回手走到旁边坐下,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才一接通便听到钟祯急吼吼地问:“表姐,你没事吧?头撞哪儿了?严不严重啊?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没什么事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老板说的啊,没事就好!表姐,我最近不方便过去看你,等过了这个月,我再去找你啊。”

“你怎么了?”

“温老师那个变态啊!非让我这个月把文章发出来!我怕去找你会碰上他!我现在看到他都躲着走!你说他是不是变态啊?他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发那么高影响因子的SCI啊?他现在每年还在刷新发SCI的数量和质量的纪录!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变态的人呢?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钟祯这边正吐槽得起劲儿,温少卿坐得近,电话里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丛容也没想到钟祯会说这些,这个时候再想着躲开也太明显了,只能尴尬地坐在那里艰难地转头看向他,谁知他正一脸微妙地看着她笑。

丛容看到他笑便心里发毛,明明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角眉梢都那么温柔,脸上一派慵懒闲适,可眼底却带着明晃晃的算计,似乎在思忖什么,再看他那微扬的唇角,分明就是想好了计策。她这些年接案子见过的人和事不算少了,什么凶神恶煞的嫌疑人没见过,可她却觉得再凶神恶煞的人也没眼前这个微笑的男人可怕!

丛容打心底开始同情自己的表弟了,她轻咳一声提醒钟祯,“行了行了,别乱说话,要尊敬师长,他也是为了你好。”

谁知钟祯没听出来,还越说越起劲儿:“听说一般变态的人都特会折磨人,表姐,我以前错了,我以后不会把他介绍给你了!我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单身,这么变态谁受得了啊?你说是吧?你还要跟他做邻居,要小心点!”

丛容眼看着要被钟祯拖下水,不动声色地调减音量,开口打断他:“这个月我多给你点零花钱,明天打给你。”

钟祯兴奋地尖叫,尖叫完才想起来问:“为什么要多给我啊?”

丛容又看了一眼温少卿勾起的唇角,叹了口气颇为同情地回答:“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挂了电话,丛容窘迫地看着温少卿,开口解释:“其实他就是我爸爸的爸爸的女儿的儿子而已,和我也不是很亲近。”

温少卿好整以暇地看了她半天,才开口,一开口却没提这件事:“头上的包一会儿记得热敷一下,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

丛容抬手按上太阳穴,“没什么,就是有点头疼,偏头疼,不过应该跟这个包没关系。”

温少卿看着她,“工作压力大?”

一提到这个丛容便皱眉,叹了口气,“是啊,明天要上庭,对方律师是我以前的老师,特别彪悍的老师。”

温少卿笑了起来,“你紧张啊?”

丛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一脸紧张地看向温少卿,“看得出来啊?糟了,糟了……要输了,要输了。我要回家准备了,再见……”

丛容碎碎念着拿着片子走了。

温少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活泼起来也跟着笑起来,对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丛容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想了想,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赧,“就吃土豆饼吧?”

温少卿挑了挑眉,“早上不还说难吃?”

丛容脸上一派轻快地接招,“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温医生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今天做得难吃,就继续做啊,一直做到好吃为止。”

温少卿心底一笑,萧子渊说得没错,果然是个伶牙俐齿小丫头。他站起来边往厨房走边调侃着开口:“对了,刚才做了炒酸奶,加了蜂蜜,你家风风肯定喜欢,你带回去给它吧。”

一提这个名字,丛容又开始皱眉,她那个以体形取胜的宠物被她忘了个“密不透风”。看着温少卿递过来的小碗,丛容伸手接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它在冬眠还没醒,我替它吃了吧。”

说完飞快地看了温少卿一眼,转身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丛容杀气腾腾地去对门吃早饭,把来开门的温少卿吓了一跳,饭桌上不自觉地往角落躲了躲。

丛容吃完早饭又杀气腾腾地准备杀向法院,却被温少卿叫住。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开口:“我今晚夜班,明天下班会有点晚,没办法做早饭了,自己解决吧。”

丛容现在脑子里还在过一会儿上庭的材料,敷衍地点了点头便出了门,在法院门口碰上谭司泽带着几个律所的实习生,她有些奇怪,“你们怎么来了?”

谭司泽脸上一派轻松自在,“吴大状久不出山了,今天的庭审肯定很精彩,我带他们来见识见识吴大状的铁齿铜牙。”

丛容冷冷扫他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谭司泽依旧一副笑哈哈的模样,“其实这个案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输赢了,就是走走过场,不要紧张。”

丛容懒得理他,抬脚便走了。一进去却发现旁听席里坐得满满当当,都是正襟危坐的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吓了一跳。

跟在她身后的谭司泽显然也没想到,退到门口看了看门上的牌子,嘴里还嘀咕着:“走错了?”

吴大状已经到了,看到门口有人进来便拍了拍手,指指丛容开始做介绍:“同学们,这位是你们的师姐。”

一群学生齐声打招呼:“师姐好!”

丛容一头黑线地叫了声“吴老师”,然后坐到位置上保持沉默。

吴大状又指指审判长的位置,“一会儿坐在那里的也是我以前的学生,就是你们的师兄。走上法律这条路你们就要明白,你们在庭审现场遇上你曾经的老师、同学、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你们要习惯。”

话音刚落,审判长就进来了,刚坐下跟吴大状打了个招呼,旁听席立刻传来字正腔圆的一句:“师兄好!”

审判长吓了一跳,转头去看丛容,丛容耸了耸肩,也是一脸懵懂。

好在庭审很快开始,丛容也知道这个案子就如谭司泽所说,走个过场,可没想到这个过场走得如此艰难。

丛容开始陈述没几分钟,吴大状忽然打断他,问下面的学生:“辩方律师刚才说的那条法规出处是哪里?”

丛容抚额,旁听席里的人俱是一脸迷茫,吴大状见没人回答皱了皱眉,转头又去问审判长:“你来说说,是《刑法》的哪一章哪一条?”

审判长一脸无奈,“吴老师,我毕业了……”

“这跟毕没毕业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知道吗?”吴大状瞪他一眼后,看向丛容,“你告诉他们。”

丛容同样一脸无奈地和审判长对视了一眼,审判长轻咳一声,“公诉人请注意,这是在上庭,不是上课。”

接下来的时间里吴大状总算有所收敛,可还是三分钟一个暂停,五分钟一个回放,还兼顾解说,于是本来一个小时就可以结束的庭审,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结束。丛容早就做好了被全程碾压的准备,谁知竟然是这种碾压方式。

结束的时候吴大状还不忘提醒学生,“保持安静有秩序地退场,自己制造的垃圾记得带走。”

丛容已经无语了,一脸疲惫地收拾着东西,审判长心有不忍地过来安慰她:“下次如果知道对方是吴大状,千万别接。”

丛容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给多少钱都不接!打死也不接!”

丛容这边被老师碾压,和她同病相怜的表弟也在同一时间被老师碾压。

早上温少卿带着一群实习医生和学生查房的时候,看着某床病人的病历夹时忽然问钟祯:“钟祯,说一下急性硬膜外血肿的临床表现。”

“呃……”钟祯吓了一跳,顿了一下回答,“急性硬膜外血肿多伴有颞骨或枕骨骨折、意识障碍、颅内压增高,随着颅内压增高病人常有头痛、呕吐加剧、躁动不安和四曲线典型表现,还有,还有……”

在钟祯磕磕巴巴的回忆中,众人越来越紧张,温教授怎么忽然开始提问了?下一个不会提到我吧?

温少卿啪一声合上病历夹,轻描淡写地开口:“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记不住,回去抄100遍。”

钟祯一脸愕然,“100遍?!太多了吧,我有学生证,打个半折,抄50遍行吗?”

温少卿冷笑一声,“残疾人还全免呢,需不需要我打断你的腿?”

钟祯立刻老实了,“不用了,不用了,查完房我马上去抄。”

接下来的查房时间里,钟祯一直战战兢兢地保持高度紧张状态,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刚想开溜又被温少卿叫住。

“你问没问你表姐她怎么受的伤?”

钟祯一脸迷茫地看着温少卿,你不是比我知道的多吗?怎么还来问我?

他正奇怪呢,温少卿的眼神一扫过来,他立刻回答:“哦,她说就是不小心撞到消防栓上了。”

温少卿迟疑了一下,“严重吗?”

钟祯更诧异了,脑CT的片子你都看了,还来问我?

温少卿又一个眼风过去,无胆匪类钟祯马上回答:“还好,她说做了检查,医生说没事。”

温少卿点点头,然后看着钟祯,“保护和尊重患者隐私是临床医学伦理的重要内容,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把病人的情况告诉我呢?”

钟祯发蒙,“是你问我的啊?”

温少卿轻飘飘看过去,“我问你,你就告诉我?回去把《医学伦理学》手抄一遍,这周交给我。”

“……”

钟祯都快哭了,他看着温少卿悠闲走开的背影,觉得自己一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得罪了温老师,不然他今天为什么格外针对自己呢?

这么想着他转身揪住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你们说我是不是得罪老板了?”

有女孩子心软看不过去,安慰他:“怎么会呢?师弟,如果你真的得罪了老板,老板肯定一脚把你踢出师门了。”

资深师兄却一脸高深莫测,“你还年轻,跟着老板的时间短,还不了解他。谁如果得罪了他,他不会一脚踢出去,他会觉得一脚踢出去太便宜那人了,他要留着慢慢折磨,这样才有乐趣。”

“呜呜呜……”钟祯回想着“慢慢折磨”那四个字,说的不就是他吗?!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第二十章 撩不撩都是风情

午饭时间,温少卿特意发微信关心一下邻居,特别简单的两个字。

“输赢?”

丛容回复得也简单。

“输了……”

温少卿看着那两个字似乎能觉察到她的郁闷,可他哪里知道丛容的郁闷并不来自输赢。

谭司泽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一转头看着丛容对着手机出神便八卦地凑过去看,“看什么呢?”

丛容动作极快地锁屏,“没什么,对了,我输了官司心情不好,休息几天调整一下,我手里有几个委托转给其他人吧。”

谭司泽一愣,“大姐,做律师的谁没输过官司啊?再说你输给老前辈有什么丢脸的?你拿这个当借口太牵强了吧?”

丛容皱了皱眉,“真的这么牵强吗?可我暂时想不到别的理由了,你就凑合着听吧。”

说完抬手揉了揉眉心,“跟老前辈打一场官司要老十岁。”

谭司泽摇头,“我拒绝。”

丛容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要上诉。”

谭司泽依旧摇头,“驳回,维持原判。”

丛容皱着眉想了一下,转过头指着自己的后脑勺,“我病了!头上撞了一个大包!不信你摸摸!”

谭司泽迅速把手背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她,“我才不摸!丛容,你别给我下套,我一旦和你有了肢体接触就说不清楚了!你一定会拿什么骚扰女同事啊之类的威胁我!大家都是学法律的,就不要互相伤害了!”

说完转头对一旁纯洁的实习生说:“丛律师的这招你们可以学习一下,很好用,不过不要在我身上用。”

丛容的休假计划破产,她也没了吃饭的心情,随便应付了几口便回了律所。好在快到周末了,她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当天下午丛容下班后路过小区超市时顿了一下,转身进去买食材,如温少卿那天所言,买了吐司面包和南瓜准备送到温少卿家。

买完之后回到家门口,看到对面紧闭的大门时,她才想起来早上温少卿跟她说要值夜班的事。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回家洗了澡便早早睡下了。

可温少卿的夜班却是一片兵荒马乱。半夜忽然送来一个急诊病人,他和陈簇搭档一头扎进手术室,手术前前后后进行了快六个小时,最关键的部分结束之后,几个助手都是一脸疲倦却又不敢放松的模样。

温少卿和陈簇都是战场上的老手,知道这个时候最容易阴沟里翻船,两人对视一眼后,温少卿忽然老神在在地开口:“陈医生给大家讲个段子缓和一下气氛吧。”

一群助手和护士在经历了精神高度紧张和高强度的肉体摧残之后,皆是一脸期待地看向陈簇。

陈簇应邀开讲,他戴着口罩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不过从弯起的眉眼可以看出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桃花和菊花一起出去旅行,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为什么桃花过了,而菊花过不了?”

众人来了兴趣,“为什么啊?”

“因为菊花是易爆品啊。”陈簇受了自己那个宝气的女朋友的影响,现在也能这么一脸温和轻声细语地讲荤段子了。

一群人恍然大悟,继而笑抽过去。

有才进医院的新人一脸错愕地看着陈簇,“陈老师,你太深藏不露了!”

陈簇也哈哈笑了两声,“都是我女朋友给我讲的。”

护士长在一旁搭腔:“这个我证明,陈医生在找这个女朋友之前讲的都是冷笑话,类似这种:‘从前有一只熊猫,它到一家饭店点了菜就开始吃,吃完之后掏出一把枪乱放几枪走了。饭店的老板就问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熊猫就说,你查一下字典。老板发现字典上写着:Panda:an animal,eats shoots and leaves.’一开讲别人还以为进了太平间。直到有一次手术的时候讲了个荤段子,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偏偏那场手术是现场直播供大家观摩的,当时就炸开了。手术之后主任叫住陈医生,为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以后录视频的时候不许讲荤段子。连院长都追着我问,陈医生的女朋友是谁,以前多纯良的一个人啊!”

一群人笑哈哈地乐了半天,麻醉师凑过来怂恿温少卿,“温老师也讲一个吧。”

温少卿一边做着收尾工作,一边一本正经地开口:“知道史上最简单最污的对话是什么吗?”

“是什么?”

温少卿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哦。否。”

“没了?”

“没了。”

“什么意思?”

温少卿微微挑了挑眉,几个男孩子很快反应过来,坏笑着开始解释。

“太污了!”

“学医的还怕什么污?”

“温教授果然是可荤可素,能文能武啊!”

“还有吗?还有吗?”

“还有?”温少卿手里不敢松懈,嘴上回了一句,“莞尔一笑算吗?”

“哈哈……这个我懂!”

刚才死气沉沉的气氛一扫而空,一群人又进入战斗状态,温少卿和陈簇相视而笑。

手术结束之后,温少卿和陈簇累得只剩下靠在墙上缓气的力气了。护士长换了衣服走出来,看着两个人笑,“知道吗?这群小朋友最喜欢跟你们俩搭手术。”

温少卿揉揉眉心,苦笑一下,“是吗?”

中年妇女护士长坚定地点点头,“嗯,不仅可以近距离观摩精湛的手术操作,还可以听到最新的段子,关键是颜值还高。所谓人美活儿好,荤素皆宜,荤得恰到好处,无伤大雅,老少皆可,自然受欢迎啊。”

陈簇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刚才好像也录了视频,如果明天主任来教育我们的时候还要麻烦护士长帮忙挡一挡。”

护士长拍拍胸脯,“这个是自然,不听话就让他睡客厅!

温少卿和陈簇刚回到休息室躺下,又被叫了起来。

温少卿看陈簇脸色实在不好看,便拍拍他,“你休息吧,我去看看。”

陈簇状态确实不好,深深皱着眉揉了揉脑袋,“好像有点感冒了,忙不过来就来叫我。”

谁知温少卿一走就没再回来,陈簇眯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才起来,在病房转了一圈没看到温少卿,便去护士站问。

小护士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刚刚又送来一个急诊,在手术。”说完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看来今晚是消停不了了。”

陈簇还想具体问问,电话响起来,小护士接完苦着一张脸,“陈医生,准备接病人……”

温少卿再从手术室出来已经过了交班时间,他揉了揉脖子,心里有些郁闷。他的运气一向不错,夜班基本上是一觉到天亮。科室里命最火的是陈簇,一上夜班就抢救不断。所以不管医生还是护士最怕和陈簇搭班,一般人镇不住,也只有温少卿可以勉强压一压,说来也邪门,以往他跟陈簇一起夜班也就是偶尔会有急诊,可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停下来过啊。

他交了班在办公室门口碰上准备下班的陈簇,拉住他开始质疑,“你昨晚没拜夜班之神吧!”

陈簇也是累得不行,揉着脑袋敷衍他,“拜了,拜了。”

正是上班时间,不少来接班的医生护士听了这话便停下来讨论。

“看来昨晚是东风压倒西风了。”

“你是说昨晚温医生被陈医生压了?”

“我可没说!”

这话说得暧昧,学医的人一向尺度大,听了纷纷大笑。

陈簇看着温少卿的脸越来越黑,赶紧澄清:“别乱说话!我可不敢压他!”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一群人又大笑起来,“那看来陈医生一直都是下面那个!”

温少卿懒得理这帮人,在人堆里看到排班助理,便指了指陈簇,“近期不要把我跟他排一个夜班,他最近火大,我镇不住!”

陈簇无辜地笑起来。

排班助理推了推眼镜,一脸惊喜,“夜班之神一般都欺负菜鸟啊,怎么您二位也被虐了?等等,我要记下来发到医院的论坛上啊,题目就叫:百年难遇,两位临床担当集体被夜班之神虐。”

温少卿和陈簇俱是一脸无语。

一群人笑完正打算散了,忽然有个实习医生弱弱地站出来,“呃……对不起,温老师,陈老师,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穿了红的。”

温少卿扫他一眼,眼睛里带着疑惑,没看到红色啊?

那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内衣。”

这下连一向说话都不大声的陈簇都怒了,“不知道夜班不能穿红的啊?!容易见血!”

那人汗颜,“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要这么迷信嘛。”

一群人集体回了个:“闭嘴!”

医护人员对于上夜班那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还是很敬畏的。

陈簇终于洗刷了冤情,温少卿抚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顺便提议近期两人大概气场不和暂时还是不要一起夜班了。

陈簇看着他的背影抗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明显还是不相信我嘛!”

温少卿以沉默表示就是对他不信任。

第二天早上丛容自然没有热乎乎的早饭吃,啃了两口冷面包便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到温少卿站在电梯口扶着墙壁一动不动,她马上跑过去,“你怎么了?”

温少卿听到声音刚想睁开眼睛身体便晃了晃,丛容立刻伸手扶住他。他顺势低头靠在她肩上。他才从外面回来,一身寒气,可气息静静地扑洒在她的颈间,却又带来微微的热、浅浅的痒,让丛容的脸渐渐红起来,却又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想要撑住他。

过了半晌才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昨天白天做了三台手术,晚上做了一夜手术,没吃饭,血糖低,头晕。”

丛容垂眸看他,面色苍白,眼底一片青灰,刚才的声音也低沉嘶哑得厉害,大概真的是累坏了。

她一边撑住他,一边伸手从包里翻出一个铁盒,“我这儿有糖,你先吃一块。”说完倒出一颗递到他眼前。

温少卿低头看了一眼,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薄荷糖?”

丛容不明所以,“薄荷糖也是糖啊。”

他沉吟了一下:“我不喜欢薄荷。”

丛容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有种总算扳回一局的感觉,心里坏笑脸上却依旧淡淡的,“是吗?那你别吃了。”

温少卿不再说话,闭着眼睛等着眩晕过去,不知是血糖低还是被丛容气的。

丛容到底不忍心,又把手心里的糖往他嘴边递了递,“先吃了再说吧。”

温少卿慢慢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低头凑到她手心里,微微启唇,舌尖一扫把糖含进嘴里,而后直起身站好,轻声开口:“谢了。”

温热湿滑的感觉从手心扫过,掌心酥麻,丛容脑子一热,连带心底都有些痒,异样的情愫越积越高,满满得就要溢出来了。她愣了半天才想起收回手,握起拳头放到身后,似乎想要掩饰什么。

过了半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在心里咆哮,都这个时候你还撩我!

咆哮完又忍不住抬头去看虚弱地靠在墙边的人,那张脸此刻竟有种诱人的病态,看得她心里痒痒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果然撩不撩都是风情。




第二十一章 美人刀

丛容觉得自己被撩拨得有些色令智昏了,低头虚扶着他,“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进了家门,她扶着温少卿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热水,便去冰箱里找吃的。等她用微波炉热了几片面包回来的时候,温少卿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其实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可他的呼吸均匀绵长,可见真的是累坏了。

她把盘子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轻轻拍了一下温少卿,小声开口:“别在这里睡了,容易着凉,我这就走了,你去床上睡。”

他大概已经睡熟了,没有什么反应。丛容没办法,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在他头下塞了个抱枕,又去卧室抱了床被子给他盖上,做完这一切又站着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苏醒的迹象,这才离开。

丛容到了律所,一进门就碰上谭司泽。

谭司泽正要出门,看到她便停下来调侃道:“哟,丛律师今天迟到了啊!”

丛容着急忙慌地往楼上走,“我约了客户见面,他马上就到了,我要上去准备,不跟你扯,快让开。”

谭司泽冲着她的背影开口:“今天下午面试最后一轮,上官不在,你来震一下场啊。”

丛容头也没回,“几点?”

“下午2点到4点。”

“行吧。”

丛容刚进办公室才喘了口气,助手就敲门进来通知她,约好的客户已经到了,她又拿了资料去会议室见客户。

等送走了客户,丛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手机,没有微信,没有短信,没有电话,忽然有些担心温少卿,快到中午了,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午饭时间丛容才接到温少卿的电话,对她早上的仗义相救表达了谢意,并约她共进晚餐。

丛容因为约了钟祯于是婉言拒绝,并关心了一下他的健康问题。

温少卿则表示身体没问题,并表达了来日方长,有时间再约的意向。

下午丛容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面试,她随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低声问坐在旁边的谭司泽:“最后一轮了,应该不会有奇葩了吧?”

谭司泽一脸看戏的模样坏笑着,“奇葩没有,公主病倒是有一个,关系有点硬,不好直接刷掉,所以我让他们放在最后了,等一会儿上官来处理。”

丛容不明就里,“跟上官有什么关系?”

谭司泽笑了笑,一脸高深莫测,“一会儿等着看。”

学法律的人多半死板枯燥,面到一半丛容便觉得乏味,直到有个胖胖的男孩子进来。

“我叫曲大壮,强壮的壮,我爸妈希望我以后成为大状,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谭司泽忍不住吐槽:“你以为你叫大状就能成为大状啊?你看哪个大状是你这种笨笨的样子?”

憨厚的男孩子挠挠脑袋,眼底都是迷茫,“啊?那我应该叫什么?”

丛容低头笑了一下,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默默在纸上打了个勾,憨厚踏实,挺不错的。

那个男孩出去之后,丛容歪头去看谭司泽的评价,竟然看到他也打了个勾。

她挑眉看他,谭司泽转着笔解释:“就是觉得他不错是个可造之才才骂他,我看不上的人懒得浪费口舌。”

说完翻过一页,点点上面的人名,“重头戏来了。”

重头戏公主病熊京京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儿,名校毕业,专业素养还不错。丛容开始没觉得有公主病,直到她忽然开口提要求,“我不加班,其他的我都同意。”

丛容和谭司泽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谭司泽笑了下,“我们不加班的。”

熊京京诧异的看着他。

谭司泽忽然收起笑容,“因为我们从来不下班。”

熊京京脸上有些挂不住,“反正我不加班。”

谭司泽也不松口,“我在这行这么久了,还没见过不加班的律师。”

熊京京一脸不耐,“我爸爸是熊正平,你们不会没听说过吧?”

丛容一挑眉,熊检的名字她当然听过,原来是位大小姐。

谭司泽笑,忽然指了指丛容,“你知道她爷爷是谁吗?”

熊京京看了丛容一眼,“是谁?”

“她爷爷是丛康伯,她爸爸是丛星汉,哦,对了,你爸爸还是她外公的学生呢。她每天在律所加完班还要回家加班,加班地点不限、加班时间不限、加班工作量不限、加班费基本没有。”

熊京京听后又看了丛容一眼,动了动嘴角,终究还是不再说什么。

趁着别人问问题的空隙,丛容歪头低声问:“熊检真的是我外公的学生啊?”

谭司泽也压低声音,“你不知道?”

“我外公那么多学生,我怎么会都知道?”

两人正说着,恰好有人推门进来,上官易擦着头上的汗道歉,“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上官哥哥!”女孩儿跳起来揽着上官易的手臂,“我跟上官律师可以吗?我也可以加班!”

上官易一看到熊京京,眼角一跳,求救般地看向丛容和谭司泽,谁知两人都在收拾桌上的文件。

丛容早就想走了,“正主来了,我们先撤了。”

谭司泽拍拍他的肩,“最后一个了,上官,你做好评价表交给HR。”

出了会议室,丛容才问:“上官的风流债?”

谭司泽摇头,“怎么会是风流债?上官喜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青梅竹马,只可惜妾有意来郎无情啊。”

丛容一脸疑惑,“你知道上官有喜欢的人你还把她弄到律所来?”

“说起来那位女法官啊,对上官不冷不热的,估计是判了无期徒刑,我在为上官做最后的上诉,看看她会不会吃醋。”

丛容一脸不敢苟同,“歪招!”

“对了,这个大壮,我要了啊。”

“好啊。”

“你为什么不跟我抢?”

“因为我最近接的几个案子比较血腥,他还小,我怕他接受不了。”

谭司泽想了想也是,点点头走开了。

快下班的时候,上官易跑来求助丛容。

“熊京京你来带怎么样?”

丛容头都没抬,甩了几个她近期的工作计划表给他,“她看上去可是个软妹子,接触这些会做噩梦吧?”

上官易头疼地捏着眉心,“那怎么办?”

丛容心里忽然一动,试探着开口:“如果一个男人有喜欢的人,而又有一个喜欢他的女人出现,并且两个人因为一些事情经常接触,这个男人没有明确地拒绝这个女人,还跟她搞暧昧,你说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上官易一时没听明白,“你拐着弯骂我有意思吗?我有明确地拒绝过熊京京。”

丛容看他一眼,“不是说你!”

上官易认真地想了一下,“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男人是个渣男,要么就是其实这个男人喜欢的女人和喜欢他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说完冲丛容伸了伸手,“咨询费。”

丛容一脚把他踢出办公室,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上官易的话。

第二种可能基本可以排除,那就是第一种可能,温少卿也有男人的劣根性,来者不拒。

这么想着,她便又开始烦躁。

丛律师烦躁的后果就是赴约和钟祯吃了晚饭后,不想回家,便去钟祯家里打发时间。

钟祯一改往日的松散,一回到家便坐在电脑前写论文。丛容看着乱糟糟的屋子,不知怎么就想起温少卿那个干净整洁的家,又看看钟祯,忽然觉得或许温少卿身上那股干净的气质并非因为他是医生,而是他骨子里自带的,无论做不做医生,都是那么干净,家里干净、衣着干净、声音干净、眼神干净、哪里都干净。

钟祯在一个问题上卡了好几天,试着在QQ上咨询温少卿。

温少卿竟然在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之后,打下一行让钟祯喜极而泣的内容。

“我记得我以前整理过,我找一下发给你。”

钟祯果然发了个惊喜的表情过来,可很快头像就黑了,然后温少卿收到条短信,“我表姐打扫卫生的时候把路由器的插头弄掉了,现在在重启。温老师,您发我离线吧。”

打扫卫生?

温少卿皱了皱眉,想起白天丛容婉拒了他,原来是约了钟祯。

他很快把鼠标从某个文档上移开,又把文件夹关上,回复:“我找不到了,你自己去查吧。这周必须交上来!”

然后关掉对话框,下线。

钟祯看着短短的两行字,感觉一股寒气直往外冒。

丛容看着他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半天没动,便问:“怎么了?”

“我老板在追杀我……”

丛容顿了一下,问:“你觉得温少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起这个钟祯立刻换了副表情,丛容一看到他一脸敬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刚想开口就被丛容打断:“不是问你作为医生和老师怎么样,是问你作为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钟祯有些迷茫,“男人?”

“嗯……”丛容提示他,“男人都有劣根性的,你们医院喜欢他的人应该挺多的吧?比如,他会不会来者不拒?”

钟祯一听就咧嘴笑了,摆着手,“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知道美人刀的刀除了治病救人就是斩美人,你敢上前挑战,他就能一刀斩断你的旖旎,让你想都不要想。医院里喜欢他的人是挺多的,但别说来者不拒了,我老板大概连正眼都没怎么看过她们。”

这下换丛容迷茫了,这个人和有事没事就撩她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温少卿上班衣冠,下班禽兽?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第二十二章 眼心反射

丛容一回神就看到钟祯一张八卦的脸凑到她面前,坏笑着问:“表姐,你为什么忽然问我老板?是不是有情况?”

丛容故技重施,坦坦荡荡地点头,“是啊,上次不是说了吗?我暗恋你老板啊,这么快就忘了?”

“真没意思!”钟祯明显不相信,一看她这态度就泄了气,重新趴到电脑前抠论文。

这个问题困扰得丛容一晚上都没睡好,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她起床之后觉得浑身乏力,便躺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睡回笼觉,睡得迷迷糊糊间总听到门口有什么东西在抓门。

断断续续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她终于受不了了便走过去,一打开门就看到让一让乖巧地蹲在她家门口。她吓了一跳,随即才僵硬地抬起手臂和它打了个招呼。

“嗨。”

让一让吐着舌头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丛容又问了一句:“你有事吗?”

让一让吐着舌头歪着头继续看她,丛容毫无防备地被萌了一下,探头往对门看了一眼,大门紧闭,温少卿没在?那它是怎么出来的?

丛容犹豫再三,“要不你来我家坐会儿?”

这次让一让不吐舌头了,转了个圈从丛容身旁进了屋。

丛容还是不敢离它太近,看它霸占着阳台,便缩到客厅的沙发上办公。

一直到了下午,听到有人敲门,她刚打开门,让一让便欢快地蹿了出去。

温少卿弯腰摸了摸它,才抬头道谢:“谢谢。”

连句解释都没有,没提为什么让一让会出现在她家门前,没提为什么他会知道让一让在她家。

“哦。”丛容也不问,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之后便不再看他,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温少卿觉得好笑,却装作没看到,“不请我进去坐一坐?”

丛容这才想起来,她去过温少卿家那么多次,他好像从来没来过她这边,马上侧身让开,“进来吧。”

温少卿大体环视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冷清,不太像女孩子住的地方。

她正在弯腰收拾沙发上的资料,大概之前在工作,A4纸洋洋洒洒地摆满了沙发,沙发前的地毯上还有厚厚的一叠复印的卷宗。温少卿看着她消瘦的侧影,忽然有点心疼,这么想着便问了一句:“吃午饭了吗?”

“吃了,叫的外卖。”丛容不知道温少卿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只当他客套,于是反问了一句,“你吃了吗?”

温少卿没回答,反而深深地盯着她的脸,“你比那个时候瘦了不少。”

那个时候的她还微微带着尚未褪去的婴儿肥,这几年倒是越长越有御姐范儿了。

丛容怔了怔,她自然知道温少卿口中的“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仔细想了半晌才咬着唇问,“你的意思是说,我那个时候……很胖?”

温少卿笑了一下,“不胖,我喜欢圆润点的,喜欢骨头的是让一让。”

让一让大概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又凑上前来,吓了丛容一跳,她又往后退了几步。

温少卿抬抬手轰了让一让自己去玩,坐下后又把一个盒子推到丛容面前,“你那天忘记带走了。”

“什么东西?”丛容坐在他对面边说边打开看,然后顿了一下才把东西拿出来。

是那天她说喜欢的那个杯子。

她当时不过随口一说,也难得他有心还特意送过来。

“无缘无故拿你的东西不好吧?”丛容有些为难,指了指四周,“你看看我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你随便拿。”

温少卿的视线在屋里环绕了一圈,最后久久地落在丛容身上,沉默着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丛容忽然想起那句“拿了我的东西就得嫁给我”,她看着温少卿的眸色越发幽深,眼角一跳讪笑着打岔:“女孩子的东西应该没你喜欢的,改天我买了合适的再给你。”

好在温少卿终究没说什么,很快眉目舒展地笑着说好。

丛容的精力还停留在刚才温少卿的眼神上,听他没说什么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才松了口气。

温少卿看她好像没有再闹别扭才开口解释:“早上带它去了远一点的公园,后来接到医院的电话,情况紧急要去医院,来不及送它回来,就让它自己来找你。”

丛容还在平复呼吸,“你就不怕我也不在?”

“你怎么会不在?这么久了,周末你从来不会早起,那个时候你根本不可能起床,一出门就会看到它。”

这话听得丛容面色一沉,是说她懒?

温少卿眼看情况不对,立即转移话题,“我买了菜,今天是平安夜,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算是谢谢你照顾让一让?”

丛容还真是饿了,挣扎半晌才一脸纠结地点了点头。

温少卿忍着笑带着让一让准备回去,“那一会儿过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丛容不过就是做些递个勺子、接个盘子的活儿,看着温少卿准备了那么多菜,有些好奇,“就算是平安夜也不用做那么多啊,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啊?”

话音刚落,门铃便响了,温少卿慢条斯理地切着肉,“去开一下门,看看是谁。”

丛容也没多想,大概以为是快递、物业之类的,一开门就看到外面满满当当的一群人,一时间有些尴尬,和外面的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钟祯站在最后面跳着探脑袋叫她:“表姐!”

丛容感觉情况不妙,冲众人淡淡地点了一下头,果断转头叫人:“温少卿!”

温少卿很快从厨房出来,拉着丛容让到一边,低头轻声解释道:“我同事和学生,让他们进来吧。”

他的姿态和表情有种说不出的亲昵,好像从下午就有些不太对劲,她带着探究转头去看他,谁知一转头便撞进他那双深邃温和的眸子里,心跳忽然加速。

他看到她愣愣地盯着他看,忽然笑了一下,这下丛容的心跳更不正常了。

温少卿的几个学生依旧乖乖地叫:“表姐好!”

丛容看着凭空多出来的表弟表妹们,又看看那几张带着探究眼神看她的陌生面孔,很是心虚地应了一声。

“你们自便,菜马上就好了。”温少卿招呼完他们又转头拉着丛容进了厨房,“你进来帮忙。”

丛容被温少卿刚才的举动撩得心跳如擂,现在又被一群人盯着看,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强装镇定地微微笑了一下,施施然进了厨房。

身后还传来小声的讨论声。

“这是温少卿的女朋友?”

“没听说啊。”

“怎么钟祯他们叫她表姐啊,不是该叫师母吗?难道表姐是师母的另一种叫法?”

“是挺奇怪的。”

丛容进了厨房便垮了脸,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温少卿站在一起被别人议论。

温少卿洗了洗手,忽然走过来,抬手覆在丛容的眼睛上,轻轻施力按压揉了揉,“眼球在受压或眼肌牵拉时受机械性刺激,会引起迷走神经过度兴奋,会让心率减慢,这叫眼心反射。”

丛容的鼻间都是他的气息,她看不到,却能感觉到他离她很近,他指尖微凉,不轻不重地触碰着她薄薄的眼皮,她喃喃低语:“可是我的心跳好像还是很快。”

“其实……”温少卿顿了顿,手上微微用力,“摘除眼球效果更明显,你要不要试试?”

“……”丛容吓了一跳,猛然抬手拂掉他的手。

厨房的玻璃门忽然被拉开,一道男声很快响起,不见尴尬反倒是调侃的意味重一些,“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进来拿水的,你们继续,继续啊。”

他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覆在她脸上,几乎是半搂的姿势把她扣在怀里,而她因为刚才和他说话,半仰着脸正对着他,两人的头挨得极近,呼吸相闻,当真是暧昧又缠绵,丛容的脸刷一下又红了。

温少卿也不见慌乱,慢悠悠地松开她,转身从冰箱拿了两瓶水递给那个人。

那个人拿了水也不走,靠在门边继续调侃温少卿:“温医生,这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引来客厅那帮人的注意,他们一下子就围了过来。

丛容理了一下头发,想也没想便回答:“邻居!”

话音响起的同时,一道清冽的男生也响起,“朋友。”

两人同时给出不同的答案,惹得众人哄笑,“再给你们个机会,商量好了再说。”

丛容看了温少卿一眼,决定顺着他说,谁知温少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朋友!”

“学生家长。”

又是两个答案。

“……”丛容觉得自己和温少卿真的是毫无默契,忍不住皱眉看过去,谁知温少卿倒很是闲适,眉头轻挑,正兴致盎然地看着她,一脸玩味,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也不甘落了下风,落落大方地冲众人笑了一下,“我叫丛容,是钟祯的表姐,还是温少卿的邻居。”

“哦!你就是钟祯的表姐啊?”那人转头冲着客厅喊了一句,“祯子,你表姐挺不错的嘛,看你之前到处推销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尾货呢!”

丛容一脸懵懂地看着那个人,“什么意思?”

原本在客厅正玩得开心的钟祯立刻一脸紧张地凑上前来讨好丛容,“没什么意思,阿姐,你要喝水吗?”

丛容一听称呼都变了就知道没好事,瞥他一眼,“别转移话题。”

已经有人在嗤嗤地偷笑了,丛容挑了挑眉,忽然转头看向温少卿。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第二十三章-东奔西顾

温少卿大概没想到她会求助于自己,轻咳了一声,扬扬下巴指着钟祯,“也没什么,就是他,在全医院和你年龄相仿的单身雄性生物中全心全意地推广你,全医院都知道他有个嫁不出去的表姐。”

丛容听了也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很快冲钟祯笑了笑,温柔地开口:“小弟啊,晚上不要回去了,去阿姐家住吧,阿姐有话跟你说。”

钟祯觉得有股寒气从后背冒出来,立刻拒绝,“我不!”

丛容依旧和风细雨地笑,“听话。”

钟祯苦着一张脸,“我可以不去吗?”

丛容探手揉着钟祯的脑袋,笑容加深,“不可以呀!”

钟祯无精打采地回了客厅,瘫在沙发上,再也不见刚才的兴致。

温少卿看着闹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轰人,“好了,都出去玩吧,还差几个菜就能吃饭了,有话一会儿再说。”

一群人很快一哄而散,厨房里只剩下丛容和温少卿。

丛容一脸审视地看着他,怪不得他今天在家也没换家居服。她一开始还奇怪怎么做个饭还穿这么正式,刚才问他为什么做这么多菜,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瞪了他半天他都没什么反应,依旧淡定自若地忙着做菜,她忍不住开口:“你是故意的?”

温少卿握着木铲慢条斯理地翻着锅里的青菜,“故意什么?故意叫你来吃饭,还是刚才故意让你难堪?”

丛容语气不善地回了一句:“都有!”

“哦。”温少卿终于转头看过来,冲她无赖一笑,“我也都是故意的。”

丛容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坦荡,气得血气翻涌,那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恶!她转身想出去,可一想到外面都是一群不认识的人,出去只会更尴尬,只能又转回来,站在厨房的角落里偏着头,也不再理温少卿。

温少卿看着她一脸憋闷地乱转,忽然心情大好。

丛容真的是郁闷了,别人都知道丛律师一向优雅端和,什么时候当着这么多人出丑尴尬过,这么想着她又狠狠瞪了那个忙碌的背影,还有钟祯!今天晚上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

丛容正想着到底该怎么收拾钟祯,就听到温少卿叫她:“拿个盘子。”

丛容回神,脚下没动,偏过头去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满满的不屑和嘲讽。

温少卿一脸惊奇地看着她的脸,他还从来没见过她使小性子,扬着下巴垂着眼眸,一副倔强不合作的模样。

丛容被他盯得不自在,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看什么?”

温少卿好脾气地笑了笑,“没什么,一会儿再收拾你。”

丛容不屑地又哼了一声,她最不怕威胁。那么多人都在呢,她就不信温少卿还能怎么收拾她。

“不信啊?”温少卿自己拿了盘子,边往外盛菜边痞痞地笑,“没关系,一会儿你就信了。”

丛容觉得此地不能久留,主动端起琉璃台上的两盘菜出了厨房。温少卿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笑,才跟着出了厨房。

两人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没有眼神语言交流,没有肢体接触,却无端让人觉得有种别样的情愫围绕在两人中间,像是居家过日子的小两口。

有明眼人看到了,便轻咳一声,扬扬下巴,示意众人去看,然后便是暧昧的哄笑声。

两人听到笑声一齐看过来,众人很快收敛,有人机灵地岔开话题。

“何哥跟秦大美女还没来呢,我给她们打电话看看她们到哪儿了。”

很快有人附和:“今天过节,估计堵路上了。”

上桌吃饭的时候,丛容又犯了愁。丛容和他们都不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挨着温少卿坐,要么挨着钟祯坐。鉴于刚才她主动挑衅温少卿,温少卿扬言要收拾他,所以她果断选择了钟祯。

她看着钟祯打算给他使个眼色,谁知钟祯一坐下来就盯着桌上的菜看,就差流口水了,愣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温少卿忍着笑拉了她一把,把她按到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刚才闹过一场之后一群人总算熟悉了,于是温少卿挨个给她介绍。

“那个是萧子渊和他老婆随忆,其实还不是老婆,还没合法,他们你见过的。随忆也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他们旁边的是我同科室的同事陈簇,旁边的是他女朋友三宝。”

温少卿用眼神示意着丛容,介绍到刚才起哄最欢的男人时,眼神一顿,直接跳过,“那几个小朋友是我学生,你也见过的。剩下的几个都是医院的同事,过来蹭饭。”

丛容表情淡淡地挨个打量过去,萧子渊的夫人随忆、陈簇、三宝,那个温少卿刻意跳过的男人,再加上温少卿,她看了一圈,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们医院是根据颜值招医生的吗?”

众人一愣,很快笑起来。

那个叫三宝的女孩子立刻揪住陈簇的胳膊一脸兴奋地问:“她是在夸我长得好看吗?”

陈簇脸上笑意满满,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回答:“是……”

三宝眉开眼笑地冲温少卿开口:“亲师兄,你女朋友有眼光!”

丛容一愣,马上解释:“不是女朋友。”

三宝笑嘻嘻地眨眨眼睛,“怎么不是女朋友?女性朋友也是女朋友的一种嘛!”

入行这么久,丛容第一次觉得自己愧对“律师”这两个字,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终于明白什么叫“秀才遇上兵”了,索性不再解释,淡淡地瞟了温少卿一眼。

偏偏温少卿似乎也没打算解释,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那两人还要多久啊?”

话音刚落,门铃便响了。

温少卿起身去开门,让了两个女孩子进门。

何文静一下子蹿到饭桌前,一屁股坐到三宝旁边,扫了一圈之后眼睛忽然一亮,“咦,钟祯的表姐也来了啊?”

丛容还记得这个拔了她一颗牙的何哥,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何哥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认识一个名字奇葩的人?”说完重重拍了一下三宝的肩膀,“就是她!三宝,你自己告诉人家你大名叫啥?”

三宝立刻不高兴了,噘着嘴瞥了何哥一眼,一改刚才的豪放,嗲嗲地嗔怒着开口:“你真的是good bad good bad的!我ball ball你,以后能不能别跟别人提我的大名!”

何哥一脸崩溃,“说人话!”

三宝立刻开始翻译:“你真的是好坏好坏的!我求求你,以后能不能别跟别人提我的大名!”

何哥一脸恶寒地往随忆身边靠,“阿忆,她最近中药吃多了吧?”

随忆温婉地笑着,“可不是吗?估计苏主任终于受不了她了,打算学潘金莲呢。”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番玩笑。

丛容正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温少卿什么时候回来了,在她耳边轻声解释:“她们三个是大学室友,现在又都在我们医院,关系特别好。三宝的大名叫任申,她爸姓任,她妈妈姓申,就取了这个名字。”

说完之后忽然盯着她,“你妈妈不会姓容吧?”

丛容很正经地回答:“我妈妈姓殷,单名一个媛字,女爱媛。”

“殷媛……原来你们家取名字都是这个风格……”温少卿垂眸低声重复了一下,思忖半晌忽然笑着抬头看她,“我以后有了女儿的话就叫温晴。”

丛容听到那两个字心底忽然一颤,呆呆地看着他不说话。

前段时间温少卿被隔离回来的时候,诱哄她说想好的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她想的那个名字就是温晴。女孩就叫温晴,男孩就叫温故。

两人正四目相对,忽然有人轻咳打断,“喂,温医生,人家秦大美女在跟你说话呢!”

丛容这才发现饭桌上除了何哥之外,还多了个人。

秦楚恰好坐在两人对面,怔怔地看着两人,半天才回神,把手里包装精美的苹果递过去,“今天不是平安夜吗?不知道送什么,就买了点苹果。”

温少卿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转头给丛容介绍:“这位是肿瘤外科的秦楚医生,就是那天晚上我在那什么的时候打来电话,你帮我接的那位。”

丛容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心里便发慌了,赶快解释:“我没接过你的电话。”

“哦,对,我记错了,没接。”温少卿态度极好地澄清,然后补充了一句,“是你帮我递的手机,我自己接的。”

丛容垂头抚额,怎么这话听上去那么让人浮想联翩呢?

果然有人坏笑着问。

“哪天晚上啊?”

“是啊,多晚啊?”

“还有那什么是那什么?”

丛容虽然喝过洋墨水,可在情之一事上格外保守,平时接触的多半是司法界人士,古板保守,很少有人会开这种玩笑。可今晚她却感觉一直在被温少卿有预谋地调戏,还外加了一群助攻。

她实在是没想到温少卿收拾她的方式这么……“别致”。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第二十四章 医生VS律师-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她心里在窘迫,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看着众人目光清明地解释:“那天温医生请我吃饭,当时他在做饭,不方便接,我就帮他递了一下手机。”

“哦……”一帮人开玩笑开惯了,坏坏地笑着问,“做饭啊?谁吃的谁啊?”

丛容身边的律政精英都是一帮衣冠禽兽,至少表面上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正经模样,可这帮医生……根本就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的禽兽,百无禁忌!

温少卿眼看着丛容脸越来越热,这么久接触下来,他大概也能感觉到她在这方面的保守,便敲了敲桌子替她解围,“快吃饭吧。”

钟祯到底是护着自己表姐的,宽慰她:“表姐,他们都是开玩笑闹着玩的,我们经常这样,你不要往心里去。”

众人大概也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开这种玩笑有点过火了,几个年纪小的嘴甜,“表姐,我们闹着玩的,你别生气。”

丛容本来也没怎么在意,她只是针对始作俑者温少卿,对众人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回答:“没事。”

钟祯这下才笑出来,不知怎么了又重点强调了一句:“嗯嗯,我们都知道你跟我老板就是邻居而已。”

了解内情知道他们渊源颇深的萧子渊、随忆愣了一下,立刻低头偷笑。温少卿不冷不热地扫了钟祯一眼,心里暗暗决定把收论文的时间改成明天。

丛容本来就当温少卿是邻居,可不知怎么听到别人特意强调这个意思,心里也不舒服起来。

众人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刚才做介绍时被刻意忽视的男人满脸不满地用筷子敲敲碗,看着温少卿,“你还没介绍我呢。”

“你?”温少卿转头看着丛容,“他就是个蹭饭的,他是谁、叫什么一点都不重要,不用关注,自动屏蔽就行了。”

“我叫沈沉,整形科的。”

温少卿调侃的话音刚落,那个男人忽然换了一副正经的模样开始做自我介绍,连声音都低沉了几分,丛容这才仔细打量他。

头发比一般人要长些,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超然的味道,而脸上又挂着一抹痞痞的笑,不知道的还真猜不出他是个医生,还是个整形科医生。

丛容打量完沈沉,又重新去看温少卿,总觉得他身边的人都不是凡人,而后一想,人以群分,他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身边的朋友自然也会特殊些。

一说起话来就忘了时间,三宝耐不住了,看着满桌子的菜抗议:“能不能开始吃了?我好久没吃亲师兄做的菜了!午饭都没吃,就等着这顿呢!”

一群人又嘻嘻哈哈地开始吃饭,丛容也很久没正儿八经吃温少卿做的菜了,吃了几口就顾不上和温少卿置气了,一门心思地扎进饭桌里。

温少卿倒是极少动筷子,多半时间都在和旁边的人聊医院里的事情。

聊着聊着话题便开始有些血腥残暴,一些器官和形容词光听上去就让人没了胃口。可丛容依旧面不改色地吃着,众人便开始恶作剧。

有人夹了一块肥肠,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然后扔到角落里的一个男人碗里,“老魏,你的专业,看看这是哪段肠管?”

那个人夹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是直肠,而且这只猪还有痔疮。”

一桌子人,除了萧子渊和丛容,都是医生,这种话题对他们来说就是小儿科,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地继续吃吃喝喝。

萧子渊本身就强大,再加上这几年和他们一起混迹久了,对这种话题已经免疫了,所以也没什么反应,可丛容的淡定就让众人吃惊了。

有人再接再厉,递了手机过去,“我昨天做了台手术,从病人肚子里挖了十几个瘤子出来,形状特别漂亮,晶莹剔透的,要不要看看?”

丛容本来没什么兴趣,但看着众人都盯着她,不好拒绝别人的“美意”,便接过来看了看,看完后脸色都没变地还回去,给出评价,“还好。”

众人不死心,“觉得恶心吗?”

“不恶心,不过我上周看到一个倒是挺恶心的。”丛容边说边低头去翻手机,“找出来给你们看看。”

温少卿一直淡淡地挑眉看着他们胡闹,他对丛容的战斗力倒是很有兴趣。

他没反应,钟祯的反应就大多了,他一下子跳起来,跑过来小声求她:“表姐,别……”

丛容没理他,在手机相册里翻来翻去,而后眉眼一弯,“找到了!你们要不要看看这个。”

众人本来还兴致盎然地凑上来看,传阅一圈等手机重新回到丛容手里时,都安静了。

温少卿离得最近,那几张照片他只是扫了两眼就觉得有气味,饶是见过那么多血腥场面,还是被恶心到了。

半晌有人反应过来了才弱弱地问:“你是法医?”

能在这方面压他们一头的大概也就是法医了。

丛容摇头,“不是,是律师。”

钟祯一直捂着脸不敢看眼前的情景,这才皱着一张脸控诉他们:“忘了告诉你们,我表姐主攻刑辩的……高清无码的裸尸解剖照啊,在水里泡到变形的腐尸啊,被汽油烧焦的看不出人形的现场照啊,什么血腥照片没见过啊,她看过的尸检报告比我都高……我第一次拿医学案例都恶心了。”

一群医生竟然真的看恶心了,半天都没人说话,丛容的心情却好了起来,笑着夹了菜,笑着开口:“继续吃饭吧?”

温少卿坐在旁边姿态闲散地看她独战群雄,坦然接受了众人讨伐的目光。他眉宇间的愉悦一点都没避人,颇有引以为傲的意味。

众人僵硬着搁下筷子,这还吃什么吃啊!不往外吐就不错了!

一众重口味的医生几乎全军覆灭,只留了从一开始就心无旁骛吃菜的三宝还在继续跟一块猪蹄战斗,因为她压根儿没顾上看那些照片。

一直沉默的秦楚忽然出声问:“刑辩律师啊,那你会为了钱给坏人开脱罪名吗?”

这个话题比较敏感,一般人不会主动涉及,对于秦楚的反常,众人也都心知肚明。全医院都知道秦大美女对温少卿是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的。

众人看看秦楚,看看温少卿,又看看丛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丛容也不见恼怒,只是笑着四两拨千斤地反问回去:“那你会为了正义不给坏人做手术吗?”

秦楚大概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讪讪笑着不再说话。

温少卿轻笑了起来,嘴上恶狠狠地教训她:“伶牙俐齿!”

可那眼神……明眼人都看得出眼底的那一抹赞许。

丛容被他脸上别样的亲昵吓住,不再说话,低头安安静静地吃饭。

有人直接撂了筷子,仰着头抱怨:“哎呀,我真的被恶心到了,这饭没法吃了!”

“我也是!我除了刚做医生那会儿有这种感觉,已经好多年没被恶心到了!上个月做手术的时候,血喷三尺的场面我都没什么感觉。”

“还说!越说越恶心!”

“……”

一群人实在吃不下去,直接跑去客厅玩去了。桌上除了温少卿、丛容,最后只剩下萧子渊、随忆,陈簇、三宝,还有何哥。

萧子渊和随忆早就吃饱了,一直拿意味深长的眼神在温少卿和丛容身上扫。温少卿不好瞪随忆,便玩命地瞪萧子渊,偏偏萧子渊被他越瞪越开心。

随忆看着看着,忽然拿出手机来,默默把手机里跟手术有关的照片都删了。萧子渊看着她的动作笑起来,“你干什么?”

随忆删完后收起手机,拍了拍胸口,“我也拿这些照片吓唬过人,你不记得了?赶快删掉,免得下次遇上法医啊、律师啊,会被反教育的。”

萧子渊顺势握上她的手和她闲聊:“觉得温少卿这个邻居怎么样?”

随忆笑着看了他一眼,又往对面看了一眼,这才回答:“我挺喜欢的。”

“喜欢哪里?”

“你不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和三宝很像吗?会让看的人觉得东西很好吃,很舒服。”

萧子渊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诡异,“是单纯觉得喜欢她,还是喜欢坐在温少卿旁边的她?”

随忆一愣,知道他想说什么,好整以暇地逗他,“你不会是因为他是你表弟才帮着他吧?”

萧部长深深看她一眼,“如果真的喜欢,哪里舍得一走了之,还走了那么久,当年我在国外的时候可是一天都待不住,生生忍住的。”

随忆被他一脸的幽怨逗乐了,“好好地说温师兄呢,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我从来都没支持过丛容跟林辰在一起,丛容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啊。我也看得出来,温师兄喜欢她,所以他们在一起很好很好。林辰和我从小就认识,温师兄对我也很好,所以我也不会偏向谁,只是有些担心林辰哥哥。”

“林辰有他自己的打算和考虑。”萧子渊那眼神示意她去看温少卿,“当年你不知道他放弃了多好的机会回国来,你以为是为了谁?单从这一点来看,不管他是不是我表弟,我都是看好他的。”




第二十五章 侠之大者

随忆也觉得奇怪,出国学医的鲜少有回来的,可温少卿不但回来了,还跟不要命似的提前完成学业回来了,又一脸好奇地问:“温师兄当年放弃了什么机会?”

萧子渊摇摇头,“具体的不太清楚,反正他爹到现在那口气都没顺,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从军区医院脱身出来。”

随忆抿唇笑了一下,“当年上学的时候,温师兄和林辰哥哥关系那么好,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萧子渊和随忆在角落里小声说着话,陈簇对别人的八卦倒是没什么兴趣,坐在这里只是陪吃,不时给三宝夹夹菜、盛盛汤。

何哥则是在尽医生的责任,一直盯着丛容,看她吃嘛嘛香便放了心,“看来丛律师恢复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丛容这才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暴露了自己吃货的属性,轻咳一声放下筷子,冲何哥笑了笑,“何医生医术很好。”

三宝立刻大笑着拆台,“哈哈,你不知道当年她上学的时候,考试都是靠突击!”

何哥一脸窘迫地转身打她,“就你话多!”

三宝还手,何哥是跆拳道黑段,可架不住三宝胡搅蛮缠,两人很快扭成一团。

两人的打闹以最后蒸好的一盘大虾上桌而结束,众人纷纷表示吃不下去了,最后几十只大虾都进了丛容和三宝的肚子。

温少卿看了会儿陈簇一心一意地给三宝剥虾,又看了会儿丛容相比较而言比较笨拙的动作,然后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拿起一只虾三五下剥干净,最后放在丛容的碗里。

丛容看看碗里的虾,又去看温少卿,他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只虾,随意翻转了几下,虾壳便自动脱落,指间只剩下干净鲜美的虾肉,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外科医生果然手指灵活。

感叹之余看着碗里的虾,下不去口。人家陈簇给女朋友剥虾,天经地义,他们俩算什么?邻居间的相亲相爱?还是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友好关怀?朋友之间的深情厚谊?

大概看出了她的纠结,温少卿回视她,淡淡地开口:“下个月有实践考核,我练练手指灵活度。”

这个理由……丛容腹诽了一下,勉强接受吧。

两个不同类型的吃货,气场不同却难得合拍。三宝大概许久没有碰到志同道合的吃货了,捏着最后两只虾,比较了一下,然后把大的那只递给丛容,还念念有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意思是说,为了国家和人民,虾一定要吃大的。喏,这个大的给你。”

丛容从来没听过这种歪理,一下子噎住,侧过身使劲咳嗽。温少卿一边给她递水,一边拍拍她的后背。

陈簇冲丛容抱歉地笑笑,“她病情不稳定,只能正常十分钟,多数时候是不正常的,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

丛容这二十几年除了当年偷偷报了X大的研究生外,都是中规中矩的。今天晚上她算是长了见识,也算是明白自己小白杨一样正直向上的小表弟为什么会长歪了,整天和这些不正经的人在一起,能不长歪吗?

吃饱之后,三宝捂着肚子还不满足,笑呵呵地看着温少卿问:“温师兄,你去年酿的青梅酒还有吗?”

温少卿看了陈簇一眼,陈簇赶紧冲他摇头,他便回答:“没有了,今年的还没酿好,改天再喝吧。”

三宝一脸遗憾,不放心地嘱咐温少卿:“温师兄,等酒酿好了,你一定记得邀请我们来你家小酌两杯,顺便再烤几个猪蹄做下酒菜!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啃个猪蹄?哎呀,想想就流口水。”

一群人被逗得哈哈大笑,每次聚餐的时候三宝都是特别闹腾,各种嗨,永远是气氛担当,有她在,不用担心冷场尴尬。

丛容笑完之后便看了温少卿一眼,她知道他在撒谎,前两天她后脑勺撞了个包,他还倒了小半杯问她要不要喝一点,活血化瘀。

温少卿觉察到丛容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便凑过去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她酒量不行,喝多了会耍酒疯。”

随忆笑着逗她,“现在物价这么高,工资也不涨,不知道陈医生会不会被你吃穷啊!”

三宝眼底果然闪过一丝担忧,立刻转头可怜兮兮地问陈簇:“会被吃穷吗?”

陈簇笑着摸摸她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满脸肯定地宽慰她:“不会!你放心吃。”

得到回答的三宝立刻眉开眼笑,何哥一脸嫌弃地戳戳她,“你怎么就那么能吃呢?花500块买件衣服都舍不得,花几千块吃顿海鲜就幸福得飞起来。”

三宝不服气地戳回去,“说什么呢?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花500块都要考虑很久的小女孩了!月底了,现在花5块钱我都要深思熟虑!”

三宝戳回来之后不敢恋战,马上转移到随忆身边寻求庇护。随忆捏着她一脸的胶原蛋白,“怪不得你每次来找我,都有人问你是不是新来的实习生,看上去跟上学的时候差不多嘛。”

“我的脸虽然看上去很年轻,可我全身上下最年轻的地方应该是我的肚子!每次吃完饭别人都问我是不是两个月了!”三宝拉着随忆的手,“来,阿忆,你摸摸,有几个月了?”

一群人又笑成一团,丛容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很温暖。

她来这座城市的时间不长,朋友也不多。聚餐的机会虽然多,可大部分都是跟同事或者客户,气氛说不上沉闷,可到底没有今天这么轻松自在。她看了一眼在客厅闹腾得欢的钟祯,忽然有些羡慕他,这几年这种聚会他应该参加了不少吧?

看着吃得差不多了,温少卿便起身收拾碗筷,顺势弯腰在她耳边小声问:“平安夜这么过还不错吧?比把自己关在家里加班吃外卖好多了吧?”

丛容仰头看他,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这么打算的?

在别人看来,两人一晚上就眉来眼去的,时而还会暧昧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虽然两人没公开关系,可明眼人一瞧就懂了。

单身人士何哥率先愤愤地拍拍桌子,“温师兄,大庭广众之下不要秀恩爱,那边还有你的学生,他们还小,注意一下你为人师表的形象,就算不考虑他们……”

何哥顿了一下,又戳了戳三宝的肚子,“你也该考虑到这里还有一个两个月的肚子呢!胎教不好!”

三宝又要奋力反击,何哥立刻躲开,蹿去了客厅。

众人接着何哥的话题又轻飘飘地打趣了两人一番,温少卿一脸受用地坦然受之,而丛容强装镇定淡然自若地听了一会儿便钻进厨房洗碗。温少卿也很快回到厨房在一旁洗水果、切水果,准备果盘。

丛容刚才被他当着众人“收拾”了一顿,虽然一顿饭吃得不错,可到底心里憋着火呢,刚才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发作,现在只剩两个人了,无论温少卿怎么逗她,她都没反应。

最后温少卿端着果盘准备出去的时候,又扫了她一眼,碰了那么久的壁眉宇间竟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看来还没收拾服帖。”

丛容自认在不要脸这件事上,她没有温少卿功力深厚,听到这话心尖蓦地一颤,目光一闪立刻关了水龙头挡在温少卿面前,勉强挤出一抹笑,“服帖了,真的。”

温少卿俊逸温情的眉眼顿时飞扬起来,半垂着眉眼看她。

他见过她杀气腾腾出庭时的样子,一身正装,目光清冽,满脸威严,带着些许冰冷的气息。刚才吃饭的时候对着不熟的人却又是礼貌疏离的;对着至亲表弟钟祯的时候,又有几分调皮娇俏的女孩样儿。她平日里脸上表情极淡,可每次一笑起来,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就像此刻,虽然是被他威胁,可眉眼弯弯的模样,竟带出几分温婉的味道。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安静的厨房里渐渐生出几分暧昧。

丛容被他看得不自在,慢慢挪开让出道路,指指他手边的果盘,轻咳一声打破尴尬,“快送出去吧。”

外面的人三五一群正闹得欢腾,几个男人靠在阳台上抽烟逗狗,其他人坐在沙发上、地毯上聊着天,根本不知道厨房里的旖旎。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91UID
337817  
精华
帖子
41671 
财富
415313  
积分
53775  
在线时间
2711小时 
注册时间
2010-10-14 
最后登录
2018-10-17 
第二十六章 大美至简

沈沉在整形科混迹多年,随随便便扫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人的脸是不是原装,一群年轻学生觉得新鲜,挨个指着手机里的明星照片问他哪里动过刀。

沈沉耐心回答,后来动静大了引得其他人渐渐围过来看热闹。

一个男生听完之后觉得索然无味,一脸失望,“原来都动过刀啊,真没意思。”

有人逗他,“哟,原来你只爱你爱豆的脸啊?”

“我爱豆无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但我不能接受她整容啊!”

沈沉笑了起来,“其实只是微调而已,本来底子就很不错,不用太在意。其实整容这件事呢,小整怡情,大整伤身。经常有小姑娘拿着照片来跟我说,沈医生,我要她这样的眼睛或者她这样的鼻子,其实那么多器官放在一张脸上,不过就是讲究个和谐协调,动了之后才发现不适合自己。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看了那么多张脸之后对单纯的容貌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众人觉得有道理,都点点头,又问起:“沈老师,网上不是经常说哪个明星是几千年才出一个的美人或者说五官比例是黄金比例之类的,是不是真的?你见过最美的脸是什么样子啊?”

沈沉想了一下,“‘美’这个词呢,本来就带着个人喜好,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个人来说,比较偏爱那种气质型的。”

说完看向钟祯,“就拿你表姐来说吧,你表姐身上带着女孩子难得的英气,带着淡淡的侵略感,可眼角眉梢偏偏又生得妩媚,本来挺矛盾的两种感觉在她身上一点都不冲突。她看着你的时候反而特别有味道,举手投足间既潇洒又风情,容貌气韵相得益彰。可能你表姐也知道自己眉眼太媚对律师来说不太合适,所以你看她的妆容,会把眼角刻意拉平,不过……欲盖弥彰,不但没遮住,反而又带出一股禁欲的性感来。”

钟祯一愣,“您在说谁?我表姐?”

他顿了一下往厨房的方向看过去,压低声音:“说实话,别说性感了,我觉得我表姐好像是性冷淡。你看她啊,对什么都淡淡的,下了班之后话也说得少,对不熟的人连笑都是敷衍,穿衣服也是简洁到不行,还都是冷色系的。你们没见过她工作时候的样子,脸上鲜少有表情,眼神说不上冷吧,可也没有女孩子的温柔。别人都说她是御姐,可我觉得她哪里像个女人了?”

“啧啧,果然是小男生,不懂女人啊。”沈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以为胸大屁股大就是性感啊?肤浅!巧笑倩兮当然风情万种,但你不觉得收敛克制背后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撩人感吗?你们年轻人有个词叫什么来着?老子的《道德经》里提出过中国古代文学理论中的一种美学观念,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同理,大美至简,说的就是你表姐这种。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古往今来,国内国外,王室贵族们选择配偶多是选择你表姐这样类型的,淡然自若稳坐正宫,轻描淡写**众人,特别有正妻范儿。”

钟祯听着听着忽然皱眉看他,“不要正妻,正妻都是摆设,小妾才是最受宠的。”

沈沉无语,“……”

钟祯看着他后知后觉,“沈医生,你是不是看上我表姐了?你可千万别看上我表姐,虽然你看着年轻,可你们岁数差太多了……我舅舅和舅妈不会同意的。”

一群年轻人哈哈笑着起哄,沈沉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明智地转了话题:“只看脸的话,我倒是真的见过一个五官标致到无可挑剔的人。”

众人一下来了兴趣,“谁?”

沈沉指了指厨房,“你们温老师。”

“温老师?”

“嗯,那张脸啊真是完美。我认识他那会儿他还小,长大之后更是越看越美,是个难得的皮相跟骨相都好的美人,所以才会叫他‘美人刀’啊。美人分两种,一种是五官都不出彩,可放在一起却让人觉得惊艳。还有一种是五官都很出色,放在一起之后更是不得了,美学上对面部五官有个标准,叫三庭五眼四高三低。他那张脸啊,我仔细观察过,真的完美符合标准,真让我动刀我还真下不去手。其中当属眉骨长得最好。俗话说,女看眼男看鼻,有些人正面看上去都很好,可一看侧面就暴露了。一会儿你们从侧面看一下他的脸,特别注意一下他的鼻子和嘴巴,所谓侧面杀,大概说的就是他这种。”

有女孩子扑哧笑起来,“沈老师,原来你不是看上丛表姐了,是看上温老师了啊?”

“啧……”沈沉越来越无奈,“你们这帮腐女啊……说真的,你们温老师看上去善良干净,耐看儒雅,特别有味道,难得男人在他这个年纪就担得起‘味道’二字,看上就赶紧追。不过……”

沈沉又顿了顿,“你们这群小朋友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千万别被他的脸迷惑,别看他平日里一副温和的模样,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他可不是个人畜无害的,不信问问你们师姐。”

被点名的随忆、三宝跟何哥,极有默契地笑了笑不说话。

温少卿当年上学时“笑面虎”的外号就是随忆给取的,三宝跟何哥看得多了自然也知道内幕。温少卿自己带的学生更是深有体会,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沈沉笑着继续,“你们温老师以前有个外号,叫大魔王。坐诊的时候谈笑风生,手术台上横扫千军。又有一些高隐蔽性的属性,杀伤力强,可以称得上凶残。当年在国外的时候,很多欧美的学生看不起中国留学生,还说中医不好,每年考核的时候一个个被你们温老师收拾得服服帖帖,简直就是天赋和实力的碾压。你们温老师的那双手啊,拿起手术刀来,啧啧,真的是人刀合一啊,就是太毒舌,我记得当时有个美国教授对中医特别感兴趣,知道他学过中医,兴奋得不得了,让他留在美国。可他不知道跟人家说了什么,那个教授再也没找过他,后来连中医都不研究了。”

话音刚落,温少卿便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一群学生叽叽喳喳地围在沈沉周围听他忽悠,笑着开口:“好好听沈老师讲,沈老师是个神人,以前研究美学的时候,听他一节课贵着呢。”

众人又震惊了。

“咦,沈老师不是学医的吗?”

沈沉微微笑着,“半路出家的医生,以前是美院的。”

“这都行,那沈老师你今年多大了?”

“你看我像是多大?”

“三十……二?”

沈沉摸着自己的脸,故作困惑,“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事实是我弃艺学医那年都已经三十三岁了。”

钟祯跃跃欲试想要去摸他的脸,“沈医生,您是不是偷偷往自己脸上打玻尿酸了?”

沈沉脸上立刻摆出一副不符合年纪的傲娇来,“我打那玩意儿干吗?!我是天生丽质。”

一群年轻人听完了沈沉的高论便散开来到一边去斗地主,钟祯对某个问题还是耿耿于怀,没去玩,反而凑在沈沉面前,“那您说我表姐长得没问题,气质也没问题,为什么还嫁不出去?”

沈沉看他一脸纠结,忍不住问:“你表姐看着岁数也不大,你怎么老担心她嫁不出去呢?”

钟祯挠挠脑袋,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沈沉忽然看了温少卿一眼,温少卿回视他,他倒要看看沈沉怎么忽悠。

沈沉笑了一下,开始解惑,“老祖宗留下的有些东西还是有道理的,比如门当户对,现在门第观念没那么强了,所以男女自身,那就要讲究一个旗鼓相当,其实这个和以前说的门当户对就是一回事。你表姐呢,在职场打拼多年,知性淡雅、干练洒脱,又有股清冷倔强,一般人也不敢去追啊,所以理所当然剩下了呗,就跟你沈老师我一样,太优秀了没人敢染指。”

钟祯皱着眉,脸都气红了,“不是的,我表姐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就是工作需要有时候气场强了些,她是御姐,不是女王!现在做诉讼的女律师不多了,你们没见过她在法庭上横扫千军的气势,她怎么会没人追……她上学的时候很多女孩子追的!”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没压住,原本在斗地主的人猛然听到立刻笑喷,“噗……”

有人打趣他:“祯子,你还别说,你这么一说,你表姐那种淡淡的气质还真有点那方面的倾向,你说她跟何医生配不配?”

“才不是,我表姐吸引的都是软妹子!”钟祯说完才反应过来,一脚踢过去,“闭嘴!我表姐是喜欢男人的!”

沈沉看着温少卿蓦然一变的神色,在一旁煽风点火,“丛律师啊,着实是个妙人,不过,女孩子太强势了不好啊不好。你说是吧,温医生?”

温少卿毫不留情地呛他:“男人没用才会这么说。”

众人丝毫不给沈沉面子地放声大笑,“哈哈……”

几位女士异口同声地力挺温少卿,“说得好!”

沈沉忽然意味深长地笑着开口:“我不止研究过美学,还研究过面相学,会看相。”

钟祯立刻来了兴趣,“真的会看相吗?快看看我表姐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沈沉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快了。”

钟祯表示怀疑,“真的能看出来吗?”

沈沉笑得诡异,“我还能看出来你未来姐夫姓什么。”

钟祯挠挠脑袋,“姓什么?”

沈沉轻飘飘地扫了温少卿一眼,微微笑着不再回答,脸上的表情越发诡异。

温少卿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了笑,“沈大仙不只会看相,还会读心。”




第二十七章 鸳鸯戏水

钟祯忽然想起什么,热情地扑过去,“沈医生,听说您有个堂弟是机长,他有没有女朋友,可不可以介绍给我表姐?”

沈沉想了一下,“你说沈南悠啊,他跟你老板熟着呢,问你老板啊。”

钟祯转头扑向另一边,“老板,可以吗?”

“大概是不行,沈南悠太纯良了。”温少卿一脸惋惜地摇头。

钟祯不满地小声嘟囔:“纯良怎么了,我表姐也不是悍妇啊……你们别被我表姐表面的样子吓到,其实她是个生活白痴。她可以在法庭上气场全开和别人唇枪舌剑,也可以一脸淡定地横扫千军,可生活上却会一脸呆萌地问你‘少许到底是多少’‘一勺是多大的勺’‘适量是什么量’‘煮几分钟可以吃啊’‘到底加多少洗衣液合适啊’,难道不觉得想想就好萌吗?”

温少卿很认真地想了想,虽然觉得丛容的形象和“呆萌”这两个字根本不搭,却还是极给面子地点点头,“呆。”

“……”钟祯一僵,不再理他,转头去磨沈沉,“沈老师,那您认不认识别的和我表姐条件差不多的单身男士?”

沈沉决定点点钟祯,“你非要舍近求远干什么,眼前这不就有一个?把你亲老师介绍给你表姐不好吗?”

钟祯幽怨地看了温少卿一眼,“我早就想到了,可温老师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沈沉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来温少卿对丛容不一般,现在听了这话一脸惊愕地看向温少卿。

温少卿拿脚尖踢踢钟祯,“别闹了,一会儿你表姐知道了又要恼了,去那边跟他们玩去。”

钟祯耷拉着眉眼,一脸不高兴地挪开了,没过几分钟便听到他兴奋的叫喊声:“王炸!哈哈,我赢了!”

沈沉叹口气,本来就没什么眼力见儿,还如此没心没肺,怪不得姐姐不疼、老师不爱。

身边只剩下温少卿的时候,沈沉才低声问温少卿:“刚才祯子那话是什么意思?”

温少卿换了个坐姿,脸上的表情越发慵懒舒缓,懒懒开口:“他当初要给我介绍他表姐的时候,我不知道他表姐是丛容,后来知道了,也懒得解释了。”

“你先等会儿,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因为丛容是钟祯的表姐才认识的?你们认识得更早?”沈沉摸了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温少卿,“这下有意思了。”

温少卿眉目舒展地任由他盯着,半晌沈沉才低低笑起来,附和了一句:“是啊,那小子太纯良了,不是你温少卿的对手。”

温少卿揉揉眉心,好在沈沉不知道林辰的事,如果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揶揄他呢。

钟祯连赢了几把之后终于想起了丛容,环视了一圈之后忽然一脸惊恐地问:“老板,老板,我表姐在厨房?”

温少卿点点头,“嗯。”

钟祯立刻扔了牌跳起来,“老板,你怎么放我表姐一个人在厨房?!”

温少卿奇怪地问:“怎么了?”

钟祯压低声音回答:“我表姐是厨房杀手!”

温少卿松了口气,“她就是洗碗而已,没动火。”

钟祯有些同情地看着温少卿,“老板,你到底不了解我表姐啊,我建议你快去厨房看看你们家的洗洁精还好吗。”

在温少卿的印象里,丛容还是属于很靠谱着调的,他实在想不出她在厨房会有什么不妥,可还是站起来去了厨房,直到看到满水池的泡泡时才知道自己大意了,他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洗洁精的踪影,便问:“洗洁精呢?”

丛容正在跟满池的泡泡和碗筷做斗争,“扔了。”

温少卿有些无语,“洗洁精不是一次性的!”

丛容抬头看了他一眼,发尾还沾了几个调皮的泡泡,“我知道,用完了我才扔的。”

温少卿抿了抿唇,“我上周刚买的。”

丛容一脸不在意,低下头继续冲一个盘子,“今天不是要洗的东西多吗?”

温少卿似乎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人会是个生活白痴这个事实,轻声辩解:“那也不至于用一瓶啊。”

丛容却恼了,“你不是有洁癖吗?我就多放了点,洗得干净啊。不就一瓶洗洁精吗?你至于吗?我买一瓶新的给你!”

温少卿摸摸鼻子,彻底无语了,“这是洗洁精的事吗?”

“不是洗洁精的事吗?”丛容低头看了看,“好吧,水费我也出了。”

温少卿走近了两步,很认真地看着丛容,“你不是因为不想洗碗故意的吧?”

丛容也很无语,不知道温少卿为什么纠结一瓶洗洁精,“故意什么?你不就是心疼洗洁精和水吗,我都说了我出了。”

温少卿看着她满脸的无辜和不耐烦,终于接受了现实,“……我是心疼你的手。”

丛容点点头,“就是,护手霜可比洗洁精贵多了。”

温少卿想起刚才钟祯对丛容的评价,再看看眼前抿着唇正一脸认真和泡泡做斗争的人,忽然勾唇笑起来,他一定是傻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呆萌”这个词……说的就是丛容呢。

丛容听到笑声,便转过头看他,正好一个泡泡飘起来落到了她的睫毛上,她伸手想要去擦,又意识到自己满手的泡沫,才愣了一下就给了温少卿可乘之机。

温少卿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拂掉,指腹又在她的眼睛上摩挲了几下才拿开,“丛容,我真的很好奇你在国外这几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丛容觉得自己又被调戏了,冷着一张脸隐忍不发,“关你什么事?”

温少卿不以为意,“还好我会做饭。”

丛容下意识地问:“和你会做饭有什么关系?”

温少卿理所当然地回答:“一家人里有一个会做饭的就可以了啊。”

丛容被撩拨了一晚上,终于怒了,看着眼前的水龙头,怒火中烧,怎么都压不住,捧了一把水,连水加泡沫都甩到了温少卿脸上,然后立刻转身逃开。

谁知却被温少卿从身后拉住手腕,水滴从他的脸上慢慢流过喉结,又顺着喉结流到了衣服里。丛容的视线停留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又不自然地移开,心里不断鄙视自己,你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儿啊?

他不松不紧地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流水下来回拨弄,带着威胁的坏笑看着丛容,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子。

丛容挣扎了一下,实力悬殊,她嘴角抽了抽,好声好气地稳住他:“冷静点,你不要泼我……”

刚才的清水似乎泼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眼底的墨色清亮浓郁,笑容却清淡悠远,看得丛容一时忽然忘了要说什么。

“哟,鸳鸯戏水呢?还是泡泡浴,真浪漫!”沈沉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沉静,然后他很快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又是进来拿水的,你们继续。”

丛容趁机摆脱温少卿的桎梏,洗了手,两三步出了厨房。

丛容从厨房才探出头来,就听到刚才在餐桌上建立了“深厚”革命友谊的三宝叫她:“丛容,丛容,快来,我们几个玩干瞪眼。”

丛容应了声很快走过去,她本就不怎么会玩,眼前还总是闪过温少卿那双蕴着笑意的眉眼,更是心不在焉,几局下来连三宝都嫌弃她,看着她迟疑地开口:“看上去挺御姐的啊,怎么打起牌来连我这个萝莉都压不住?”

随忆坐在丛容旁边刚抿了口水,听到这话立刻呛住,然后转过脸去笑。

丛容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不怎么会玩,要不换个人吧?”

“你别理她。”何哥安慰般地拍拍丛容的肩膀,而后又一脸嫌弃地看向三宝,“萝莉?你说谁?你吗?你哪里是萝莉?分明是罗汉嘛!人家御姐压不住你这尊罗汉多正常。”

三宝立刻不开心了,“阿忆,何哥又欺负我!”

随忆轻咳一声,“我就是一凡人,管不了罗汉的事,要不你去西天找如来佛祖吧?”

丛容扑哧一声笑起来,想不到随忆一副温婉大气的模样也这么幽默。

三宝哼了一声,挤到丛容身边,亲密地揽上丛容,“丛律师,我们是有饭饭之交的!你不要被她们俩带坏了。来,我手气正旺,我的位置让给你,你去坐吧,保准把把好牌!”

丛容一脸迷茫,“泛泛之交?”

随忆给她解释:“不是‘泛泛之交’的‘泛泛’,是‘吃饭’的‘饭’,她的生活永远离不开吃。”

何哥嗤之以鼻,“饭饭之交算什么,我还给她拔过智齿呢!”说完也凑过去亲切地叫:“表姐,我们就是没齿之交。”

丛容被“丛律师”和“表姐”叫得头晕,不知道怎么又忽然冒出来两个妹妹,有些无措地看向随忆。

随忆冲丛容笑笑,一脸宽慰,“她们俩人来疯,不用管她们,一会儿就好。”

“丛律师……”

三宝还想说什么,叫完之后忽然顿住,想了一下,又亲密地揽上丛容的手臂,“老叫丛律师是不是有点见外?来,我给你起个外号吧?”

“丛容……丛容……”三宝念叨了两声忽然冲着温少卿的方向叫了一句:“亲师兄,丛容和你好般配啊,温和从容,岁月静好,是不是很美好?”

钟祯对温少卿有喜欢的人这件事耿耿于怀,急着撇清两人的关系证明表姐的清白,也扬着声音喊:“不般配,不般配,一点也不般配!”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温少卿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立刻噤了声。

你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