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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风] 《霸宠》作者:笑佳人(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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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嘴上涂了胭脂,恐怕那胭脂里就有毒吧?
  宋钦没亲她,他没事,可她嘴碰到胭脂,为什么没死?
  回到侯府,柳嬷嬷给她端了茶,茶里缠了解药吧。那她现在在府里,柳嬷嬷嘱咐她将药涂在胸口,为的就是想保住她的命?或是避免宋钦没亲她,她自己嘴唇沾毒发作?这盒胭脂是毒,另一瓶所谓的避孕.药又是什么?
  一旦宋钦毒发身亡,王府侍卫必然饶不了她,都不顾她性命了,还会在乎她怀不怀孕?
  两天一用,不是避孕的,也不会是毒.药……
  看着地上痛苦抽.搐的元宝,回想柳嬷嬷送别时不似作伪地叮嘱她保重,唐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那瓶药粉,或许是解药?柳嬷嬷是姑母的人,姑母,她希望保住她的命,怕宋钦亲她将毒送到她口中……
  既然是解药……
  “明湖,你快去派人请郎中!”救元宝要紧,万一自己猜错了,当务之急也是去请郎中来,李公公是养狗的,未必懂得医狗。
  明湖不动,眼神冷漠,仿佛已经认定她带了毒.药进府,要谋杀宋钦。
  明湖都怀疑了,唐瑜什么都不做,宋钦回来得知后肯定也会派人检查那盒胭脂,而如果她争取时间提前解了元宝的毒,或许还可以将此事转化成一场误会,可以让人觉得元宝就是因为吃了胭脂才难受的,难受一会儿就好了……
  抱着这丝希望,唐瑜厉声怒斥明湖:“我有没有异心,只有王爷有资格评判,在王爷回府之前,你还是他派人服侍我的丫鬟,还不快去请郎中?”
  明湖皱皱眉,寒着脸离去。
  唐瑜不敢浪费时间,扑过去抓起白瓷小瓶,抬起元宝脑袋就往它嘴里倒,元宝嘴巴都闭不上了,唐瑜倒完药紧紧攥住它的嘴筒子,起身抓过桌上茶碗,往它嘴里倒茶,强行灌下去。外面传来明溪、李公公匆匆的脚步声,唐瑜迅速放好茶碗,将元宝放回原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求菩萨保佑元宝活下来,保佑她度过这一关。
  “李公公,你快看看元宝!”她白着脸让开地方,急切地招呼李公公快过来。
  李公公事先得了嘱咐,自然知道该怎么行事,看到元宝吐出来的白沫,并没有像唐瑜三女那般紧张,蹲到元宝跟前,镇定地道:“姑娘别急,幼狗吃错东西偶尔会吐白沫,明溪说它吃了胭脂,可能是胃不舒服了。”
  说话时翻了翻元宝眼皮,轻轻摸了摸元宝肚子,好像在检查什么。
  唐瑜听到他的话,不禁又升起旁的希望,希望元宝只是吃坏了肚子,那胭脂并非有毒。正想着,忽见元宝不吐也不抖了,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只是蔫巴巴的,没有了之前的机灵,然后尾巴一抬……
  拉臭了,特别臭,臭的唐瑜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明溪也捂住了鼻子。
  李公公强颜欢笑,站起来,苦笑着回禀道:“姑娘,元宝只是吃错了东西,现在排出来了,接下来几天精心调养着,应该很快就会复原。”
  虚惊一场,唐瑜背后落了一层冷汗,心疼地抱起元宝去了外面,让李公公明溪收拾里面。明湖很快也领着郎中过来了,得知李公公的话,再看看乖乖卧在唐瑜腿上仿佛在瞪着她的元宝,先让小丫鬟送走郎中,明湖恭敬地跪到唐瑜面前,请她责罚。
  没事就好,柳嬷嬷姑母没有害她,唐瑜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当然不会跟一个忠心主子的丫鬟计较,细声让她起来。
  屋子里开了窗,点了香料,但依然能闻到异味,唐瑜便坐在堂屋里,一下一下给元宝顺毛,“尝到教训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不但自己遭了罪,还连累她几乎死了一回,险些冤枉柳嬷嬷与姑母太后她们,那都是关心她的长辈,她竟然那样想,真是不应该。
  元宝蔫蔫地趴着,晃了晃短尾巴。
  “元宝出事了?”门前一暗,宋钦高大的身影突然走了进来。
  唐瑜慌忙起身,抱着元宝朝他行礼,“回王爷,元宝贪玩吃了一点胭脂,现在已经没事了。”
  宋钦看看她怀里的元宝,在她对面落座,冷声道:“什么胭脂吃了会有类似中毒的症状?”
  唐瑜心里一沉,转身看他,对上宋钦怀疑冷厉的目光,她强自镇定地道:“王爷,那只是误会,李公公说了,幼狗……”
  “本王知道他说了什么。”宋钦沉着脸打断道,凤眼紧紧盯着她,“但本王的命只有一条,再谨慎都不为过,明湖,那盒胭脂在何处?”
  明湖从外面进来,低头道:“姑娘让奴婢扔了,奴婢还没来得及处置,暂且放在了奴婢房中。”
  “送去前院交给沈寂,让他着人检查。”
  “奴婢遵命。”明湖郑重领命,出去办事了。
  唐瑜双手隐隐发抖,那盒胭脂没毒,但里面有催.情的,万一被查出来……不,不是万一,是肯定会被查出来的,那么与其证据确凿时再求情讨饶,不如先请罪求罚,宋钦,他,他也知道她会生不如死,应该能体谅她的害怕吧?
  就算不能,她大不了照样领罚,试一试总归是分希望。
  想通了,唐瑜放下元宝,低头走到宋钦面前,慢慢跪了下去,“王爷,臣女有罪。”
  “你有何罪?”宋钦端起茶碗,凤眼里多了一抹兴致,莫非她知道里面有毒?
  唐瑜狠狠心,叩首道:“王爷,臣女害怕服侍王爷,进府前让身边的嬷嬷寻了一副方子,说是,说是用了,能减少,减少我的痛楚。”
  宋钦知道那药是让他吃的,不太信这话,喝茶前淡淡问道:“你自己吃的?”
  这些宋钦的郎中都能查出来,唐瑜不敢撒谎,紧张地嗫嚅道:“不是,是,是用在我身上,王爷,王爷亲近时,服入口中……嬷嬷说,这样王爷,会,会提前结束……”
  “噗”的一声,宋钦口中的茶水都喷出来了,都喷在了唐瑜身上。
  唐瑜狠狠打了个哆嗦,脑袋垂得更低了。
  “胡闹!”宋钦气得丢了手中茶碗,难以置信地盯着跪在那儿的小姑娘。原来柳嬷嬷就是用这种借口骗她的,她真带了进来,可见也是盼他……她想得美,减少自己的痛楚,可她知道她以为的药真的管用了,身为男人的他会多懊恼吗?
  又傻又蠢。
  不过总算知道她为何带毒.药过来了。
  懒得跟一个蠢姑娘计较,宋钦继续审问:“还有没有旁的东西?本王劝你老实交代,否则等本王查出来,本王今晚就让你领教一下什么叫长夜漫漫。”
  人难受,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唐瑜懂他的威胁,她不敢再隐瞒,哆哆嗦嗦地道:“还,还有一个小瓷瓶……”
  宋钦:“什么瓷瓶?明溪去拿。”
  唐瑜低头说了瓷瓶颜色,明溪立即进去去取。
  “瓷瓶里装的是什么?”宋钦不悦地问,难道在她眼里,又是什么对付他的东西?
  唐瑜良久都没有说话,宋钦耐心地等着,那边元宝见他不说话了,胆子大了点,费劲儿地爬到主人身旁,蜷缩成一团挨着主人。小小的身体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唐瑜偷偷看看元宝,鼓足勇气道:“是,是避孕的药……”
  宋钦盯着她,攥紧了拳头。
  柳嬷嬷够聪明,猜透了小姑娘的心思,全是唐瑜不会拒绝的理由。
  唐瑜呢,不想让他快活,不想怀他的骨肉,她怎么不想想,怀了他的孩子,他会亏待她?她没怀孩子他都屡次纵容了,真怀上了……
  罢了,全是些设想,宋钦再次看眼对面的傻姑娘,冷声道:“全是你的一面之词,本王先让人查验,若有半句虚言,本王决不轻饶。”


☆、第38章

  明湖明溪都去送药给沈寂查验了,唐瑜跪在宋钦面前,看着地面,心中忐忑。
  那盒胭脂,到底是毒.药还是催.情药?
  如果是毒.药,白瓷瓶里的就是解药,自然能解了元宝的毒,但如果是催.情药,也能说得过去,因为元宝只是吃坏了肚子,吐出来就好了,并非因为她喂了解药的缘故。唐瑜希望是后者,希望柳嬷嬷是一心为她着想……
  可回想元宝发作的样子,她忍不住害怕。
  元宝并不知道主人的烦恼,见主人一直跪在这儿不动,男人也不说话,元宝茫然地转转自己乌溜溜的眼珠,慢吞吞挪到主人面前,双爪搭在主人膝盖上,想让主人抱抱,口中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唐瑜苦笑,她现在就是过江的泥菩萨,自身难保,纵使怜惜元宝,也无能为力了。就算不是毒.药,她也是藏了药算计宋钦,宋钦会轻易宽恕她?
  前面就是男人的蟒袍黑靴,他端坐在那里,不用抬头,唐瑜也能想象出他脸上的冷厉。他算是宽宏大量了,堂堂王爷,她吐在他身上他非但没有罚她,反而愿意给她时间适应,晚上他那么想,最终也忍住了,甚至能忍下一直叫的元宝打扰他休息。
  但这次,唐瑜不抱任何希望,他再三告诉她别辜负他的容忍,她,没能做到。
  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还有几声鸡叫,唐瑜越发紧张,悄悄攥紧了手。
  沈寂最先进来,后面褚风一手拎着野鸡。
  “王爷,属下已经查出那盒胭脂是何毒.药,不过在属下回禀之前,请王爷允许属下先拿这两只野鸡做个比较,免得唐姑娘觉得属下空口无凭,冤枉她。”沈寂上前,站在唐瑜旁边,低头请示道
  唐瑜震惊地仰头看他。
  沈寂脑袋低着,黑眸冷冷回视,与明湖怀疑唐瑜藏毒时是一样的眼神,愤怒她意图谋害。
  唐瑜心寒了下去,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真的是毒吗?
  “准。”宋钦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而无情。
  沈寂让到一旁,褚风冷哼一声故意拎着两只鸡蹲到唐瑜对面,狠狠瞪她一眼,跟着从唐瑜那盒粉青釉的胭脂里挖出两指,分别放进一个茶碗里,然后又挖了一指,一直搅拌到茶水浑浊起来,怕唐瑜不明白,他恨声道:“元宝吃的少,发作的慢,现在多喂它们点,很快就能让姑娘瞧见了。”
  说完掰着鸡喙,将茶水分别倒了进去。
  唐瑜早在褚风拎着鸡过来时就退后了两步,此时盯着那两只鸡,忍不住浑身发抖。只有元宝,好奇地盯着眼前的野鸡,本想凑过去拨弄野鸡,却在看到那盒胭脂时猛地扑到唐瑜怀里,汪汪叫了两声。
  野鸡听到狗叫,惊慌地拍打翅膀,只是身上被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绳子另一头被褚风稳稳地踩着,两只鸡硬是逃不开,只能在原地左右乱蹭。大概一刻钟左右,两只鸡突然抽.搐起来,鸡嘴里涌出白沫……
  褚风抬头,杀人一般盯着唐瑜。
  唐瑜再也跪不住,往后跌坐在地上。
  褚风讽刺地哼了一声,拿起小瓷瓶往第三个茶碗里倒,兑好了,灌进其中一只鸡嘴里,没用多久,那只鸡就与元宝一样,不抖了,身体最后打个哆嗦,拉了一泡同样奇臭无比的污秽,唐瑜却没有闻到似的,一直盯着旁边的野鸡,眼看着它不停地吐白沫,直到一动不动,死了……
  “唐姑娘,你还有何话说?”褚风厉声质问道。
  唐瑜呆呆地看着死了的那只鸡,好像听到了他的话,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沈寂再次开口:“回王爷,这毒名为西施泪,无色无味状似凝脂,涂于女子身上,男子亲近便会毒从口入,在体内潜伏三日,三日后暴毙而亡,鸡、狗体弱,中毒后发作地快,白瓷小瓶里装的是解药。”
  唐瑜终于有了反应,视线木然地挪到了沈寂身上。
  西施泪,潜伏三日,所以柳嬷嬷叮嘱她两天一用解药,是不想她被毒死吧?
  是为了她好吗?不是,因为宋钦死了,她难逃一死,给她下着毒又送了解药,其实是怕这边出变故,怕她没毒死宋钦先毒死自己吧?柳嬷嬷,姑母,太后,她们都商量好了,合计好了,她们要借她的手杀了宋钦,为了杀死宋钦,不惜让她送命……
  父亲一出事,太后就想到这个计划了吧?太后料到她会求宋钦救父,所以柳嬷嬷当晚就在她脸上用了药……可她们怎么笃定宋钦会帮她?
  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突然串联了起来。
  她落入水中,宋钦先救了她,她当时就担心太后会猜忌她与宋钦的关系,太后待她一如从前,唐瑜还信以为真……一定是那时,太后就看穿了宋钦对她的觊觎……她去别院礼佛,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在宋钦住进山里那晚出事……柳嬷嬷说是秀儿引发的火,可柳嬷嬷是姑母是太后的人……
  是用这把火试探宋钦对她在意到什么地步了吗?宋钦真的救她了,两人都落入了太后的圈套,可如果宋钦无动于衷,她是不是当晚就死在那场火里了?与可怜的秀儿一样?
  这就是她一直信赖倚靠的柳嬷嬷,亲姑母,太后……
  卫昭呢?
  想到卫昭跪在床前哀求她嫁给他的脸,想到他说的那些话极有可能也是做戏,唐瑜胃里一阵翻滚,踉跄着跑出去,捂着胸口呕了起来。
  都在骗她,所有人都在骗她。
  眼前一黑,唐瑜直直地朝地上栽了下去,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元宝汪汪的叫。
  ~
  红日西垂,夜幕降临,端王府西南角落的一间柴房里,光线更暗。
  耳边传来嗡嗡嗡的蚊呐声,唐瑜皱皱眉,终于醒了,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头顶结着蜘蛛网的房梁,再看旁边,全是柴禾,劈成两半的短木棍,一摞一摞的摆到半人多高,占了大半边房屋,房间里充满了木头特有的清香。
  唐瑜茫然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落了碎木屑的地上,手心不小心拄到一块儿木屑,痛感袭来,唐瑜彻底清醒,瞬间记起了昏迷前的事情。欺骗,毒.药,被宋钦识破,宋钦发怒,暂且将她关进了柴房?
  唐瑜苦笑,重新躺了下去,面朝里躺着。
  宋钦为何不直接杀了她?死了,也好过生不如死。
  十几年的亲情在皇权面前一文不值,姑母为了帮太后,连亲侄女的命都可以送掉。卫昭,青梅竹马也敌不过他想要的抱负,在他们眼里,她唐瑜只是个棋子,是他们杀了宋钦夺回权势的棋子。
  这世上,只有父亲是真心对她的。
  父亲……
  肩膀抖动,唐瑜抬起手用袖子挡住脸,活不活死不死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想再见父亲一面。
  “大人。”
  “开门,我来给她送份。”
  外面有人说话,唐瑜努力止住哭声,往里面挪了挪,袖子将脸掩得更严实。
  守门侍卫开了门,褚风提着食盒出现在门前,外面的光线蜂拥而入,幽暗的柴房亮堂了几分,褚风一眼就看到了狐狸精的身影,蜷缩在里头,背对她,袖子遮面。
  褚风冷笑,她也知道没脸见人了,敢加害王爷,真是自寻死路。
  “起来,吃饭了。”褚风跨进去,将食盒丢到女人旁边,冷声喊道。
  唐瑜一动不动。
  褚风皱皱眉,绕到里侧,随手从旁边抽了一根细树枝,盯着她看了会儿,用树枝去挑她脸上的袖子,想看看她是装睡还是真的依然昏迷。袖子被人挑动,唐瑜感觉到了,不由地低头往下缩脑袋。
  娇娇小小的姑娘,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褚风愣住,莫名其妙地有点不忍心了。只是才别开眼,记起她是狐狸精,最擅长装可怜勾.引王爷,迷得王爷到现在也留着她命,褚风便又愤怒起来,坐到旁边一摞木柴上,恨声奚落道:“活该你有今天,王爷对你哪里不好了?你落水王爷最先救你,你院子着火王爷连命都不顾了,朝廷大事,你哭哭啼啼跑过来哀求,王爷脑门发热也答应救你父亲。不过是要你进府陪王爷几日,你竟然藏毒想谋害王爷?唐姑娘,白眼狼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狐狸精的脸,白眼狼的心。
  替自家主子不值,褚风扭头,朝旁边地上狠狠呸了一口。
  唐瑜身体不动,眼泪却越流越凶。
  她不是白眼狼,可她是傻子,宋钦对她有色心,但他的坏都写在脸上,对她不规矩,却没想过害她,就连要求她进府,也考虑到了她在外面的名声。柳嬷嬷太后呢,对她那么好,却都是假的,随时会要她的命。
  她是傻子,对暗中害她的人亲近信赖,却对救过她命的人心中存怨,如今被他的侍卫奚落,确实活该。
  骂完了,褚风站了起来,“少装睡,起来吃饭,回头王爷还要审你。”
  唐瑜不饿,饿了她也没有胃口吃饭,被信赖的亲人陷害,唐瑜真正尝到了什么叫了无生趣。
  “爱吃不吃,饿死了还省得我们费事了。”
  小姑娘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褚风说不清为什么,越看她这样就越恼火,最后丢了一句,大步出了柴房。出来了,走出几步又悄悄折回来,凑在被侍卫重新带上的柴房门前往里看,就见狐狸精还是他出来时的姿势,唯一的不同,肩膀好像在颤动。
  哭了?
  褚风愣住,有点不自在,他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如今把一个小姑娘训哭了算怎么回事?虽然她所作所为确实欠骂。
  默默看了会儿,褚风挠挠脑袋,决定不管了,先去复命。
  临江堂后院,宋钦坐在堂屋中间的太师椅上,凤眼盯着卧在门外的元宝,自从他命人将唐瑜关到柴房,元宝就卧在那里不动了,丫鬟们进来收拾地面,进进出出的,元宝无动于衷,看都不看,天暗了,他让李公公喂元宝,元宝也不吃,果然够忠心。
  走廊那边,褚风快步走过来,远远看到卧在那儿的元宝,第一次对这长得欠揍的小黄狗另眼相看,狗嘛,忠心就是好狗。默默地夸着,来到堂屋前,一抬头,就见主子依然坐在太师椅上,一个多时辰都没挪过地方。
  褚风皱皱眉,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然而低头细想,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
  算了,不想了。
  “王爷,晚饭送过去了,一碗粥,两个馒头。”弯下腰,褚风低声回道。
  宋钦背靠座椅,凤眼盯着外面的元宝,“吃了?”
  褚风沉默了一瞬,还是照实回道:“没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劝了几次都不听,属下出来后又折回去看,好像,好像哭了。”
  宋钦凤眼微眯。
  众叛亲离,她不哭才怪。
  视线又落到了元宝身上。
  本想让她在柴房过一晚的,让她好好思过,只是……这狗刚中过毒,狗身子虚弱,今晚再不吃饭,可能撑不到明早。她那么喜欢元宝,得知元宝死了,就算不再怨他以前的所作所为,肯定又要因为一条狗恨他,那他这番折腾岂不是白费?
  “带她过来,本王亲自审问。”


☆、第39章

  褚风送完饭走了,唐瑜沉浸在被亲人背叛谋害的打击中,眼泪流个不停。
  姑母,那是她视为母亲的人,怎么会这样对她?
  还有卫昭,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都是假的吗?那棵姻缘树是假的吗?
  唐瑜不肯相信。
  她止住哭,泪眼模糊地看着对面的柴垛,努力回想这半年身边众人的表现。柳嬷嬷肯定是太后的帮凶之一,因为毒.药、解药全都是柳嬷嬷操办的。那太后是如何将毒送到柳嬷嬷手里的?她从未带柳嬷嬷进过宫,是姑母从中帮忙,还是蕙兰或墨兰两个丫鬟?
  蕙兰墨兰也是姑母帮她挑选的……
  唐瑜头疼欲裂,她不愿相信身边的人都在骗她,不可能一个真心待她的都没有,特别是姑母、卫昭。小时候她染了一场风寒,病得严重,父亲领兵在外,是姑母衣不解带地照顾她,那些关心,不可能是假的。
  如果非要怀疑姑母,怀疑蕙兰墨兰,那姑母带进宫的丫鬟也该怀疑。
  唐瑜心里再次浮现希望。
  柳嬷嬷或随便哪个丫鬟背叛她,唐瑜会伤心失望,但不会伤心太久,只要不是她视若母亲的姑母或表哥,其他人背叛她,她还回去就是,唯独姑母表哥,一想到她们竟然要害她的命,唐瑜真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但她必须活着,她要回去确认到底哪些人是太后的帮手,她要留着命见父亲,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想通了,唐瑜擦擦眼睛,坐了起来,旁边就是食盒,唐瑜没有胃口,但她还是打开食盒,用筷子夹了馒头吃。蚊子嗡嗡嗡飞来飞去,唐瑜毫不在乎,一边味同爵蜡地吞咽,一边思索见到宋钦后该如何自辩。
  太后逃不开,唐瑜自知身份,没有本事找太后报复,但她也不会替太后开脱,宋钦要怀疑就怀疑,要对付就对付,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同情皇宫里的任何人,皇上或摄政王,谁赢谁输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可在确定姑母是真的不要她了之前,唐瑜必须保住姑母,不能让宋钦连姑母表哥也加到报复名单里。
  内心深处,唐瑜依然不肯相信姑母、表哥会害她。
  馒头吃到一半,外面又有人来了,唐瑜犹豫了下,继续吃饭。她是被人陷害的,哭死也没用,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替自己辩解,同时也告诉宋钦和他的侍卫们,她自认没有犯必须死的罪,她有底气安心吃饭。
  褚风走到门前,照旧先看门缝,这一看愣住了。
  居然吃饭了?
  是饿极了,还是刚刚躺着不动、偷偷哭都是装出来的?他一走她就赶紧吃饭?
  褚风是真的看不透里面的狐狸精了,他故意用力推开门。
  唐瑜侧对他吃饭,无动于衷,继续吃自己的,慢条斯理地吃着馒头,端庄秀气。
  褚风瞅瞅她筷子夹着的馒头,悄悄咽了咽口水,忙了半天,王爷还没吃饭,他随时待命更没空吃。狐狸精倒好,虽然是馒头,那也是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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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别吃了,王爷要审你。”站在门口,褚风冷声道。
  唐瑜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她头发乱了,身上之前被宋钦喷了茶水,没干就躺在这边落满灰尘的地上,脏了一片。明明狼狈极了,可她短短时间就不哭了,脸上再次恢复了以前在褚风面前的淡漠冷静,褚风看着这样的她,眼神复杂起来。
  柔弱时我见犹怜,冷静起来连王爷都不怕,怪不得那么多美人,王爷只看上了这一个。王爷早知道她胭脂里有毒,却故意绕了个弯子揭发她,莫非还存了什么旁的心思?莫非,还想留着这个狐狸精,舍不得杀?
  前往临江堂的路上,褚风心事重重,英雄难过美人关,唐瑜软硬不吃倔得要死,分明是块儿捂不热的石头,他担心王爷就算没被狐狸精毒死,将来也会因为狐狸精吃大亏。
  “汪汪汪!”
  后院堂屋前,元宝一直在那儿卧着,听到远处有脚步声,小家伙无精打采地抬起眼皮,可等它看到主人的身影,元宝立即窜了出去,那稳健的步伐,哪像刚刚大病一场过?
  跑到唐瑜跟前,元宝抬起爪子就往主人身上扑。
  唐瑜看着这只真心关心她的小黄狗,想到宋钦送狗时说的话,想到宋钦对她的纵容,底气更足了。宋钦爱她的姿色,因为她这张脸一次次纵容她,甚至不惜冒险将她从火海里救出来,他便是要她的命也会先要了她的人,在那之前,便是她争取他信任的机会。
  性命攸关,唐瑜暂且没有回应元宝,随着褚风来到了堂屋前。
  “褚风在外面守着。”宋钦背靠座椅,右手缓慢地抚着额头,挡住了大半张脸。
  褚风马上停住,朝唐瑜使了个眼色。
  唐瑜看着对面的男人,抬脚跨了进去。元宝扭着小身子也要进去,被褚风及时抓住,元宝汪汪地叫唤,褚风立即带上门,然后攥着元宝的嘴筒子跑去前院,交给李公公先照看,他迅速折回后院,尽职尽责地守在外面,顺便竖着耳朵听动静。
  一门之隔,唐瑜再次跪到男人面前,不等宋钦发问,她主动解释起来,“回王爷,那两样东西是我身边的柳嬷嬷交给我的,告诉我一样是催.情药一样是避孕药,所以我才带进了王府。王爷,我不知道柳嬷嬷为何要利用我陷害王爷,也不知道她是受谁指使,只知道我从未想过加害王爷,还请王爷明鉴。”
  宋钦放下手,凤眼讽刺地看着她,“本王为何要信你?本王倒觉得,你恨本王要你清白,恨本王拆散了你与你表哥,便存了与本王同归于尽的心思,好以死替你表哥守节。”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好一个烈女子,唐瑜,是本王低看了你。”
  唐瑜咬紧了唇。宋钦险些中毒,他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抬起头,迎着他猜忌的注视,平静道:“王爷不是低看了我,而是高估了我,我是舍不得与表哥断绝关系,但无论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是清白,在我眼里都没有我与家父的命重要。为了家父,我心甘情愿服侍王爷,那么为了与家父团聚,我也绝无可能加害王爷,置自己于险境。再者,如果我真想与王爷同归于尽,这几晚就不会一再拒绝王爷。”
  宋钦手肘撑着桌子,盯着她,手轻轻摩.挲下巴。
  唐瑜知道他在掂量这番话,因此依然保持与他对视的姿势,毫不怯弱。
  宋钦唇角忽然上扬,坐正了道:“你这番话也不无道理,那你告诉本王,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收买你身边的嬷嬷?据本王所知,柳嬷嬷在侯府伺候了四五年之久?”
  唐瑜不信他猜不到幕后真凶,太后如此对她,唐瑜也不想为她装糊涂得罪宋钦,垂眸道:“我不知道,王爷不如想想你都有哪些仇家,也许对方在家父出事后料到我会来寻王爷,便提前收买了柳嬷嬷。”
  宋钦笑了,笑出了声音,很短的一声,“照你的意思,本王被人谋害是咎由自取?你只是无辜可怜的替罪羊?”
  唐瑜低头,“臣女有罪,如果不是我对王爷心有怨愤,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只是臣女自觉罪不至死,更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便宜了旁人,故求王爷查清真相,也还臣女一个清白。”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利嘴,你意图谋害本王,反倒求本王替你做事。”宋钦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下,抬起她下巴,盯着她略显狼狈却依然美艳动人的脸蛋,“知道吗?今天这件事,换个人,意图加害本王,她早已经死了,本王不会给她机会辩解。”
  唐瑜别开眼,她信宋钦的话,不管为了什么,宋钦对她确实都很宽容。
  “你说,你要怎样回报本王?”宋钦缓缓靠近她脸,目光落到了她湿润的红唇上。
  唐瑜闭上了眼睛,他怎么样,都是他该得的。
  宋钦却没有亲下去。
  他想到了她刚猜到被亲人背叛时昏倒的瘦弱身影,想到褚风说她躲在柴房里哭,就是现在,他也在她白净的脸上找到了泪痕,甚至看到了几个……蚊子包。看着冷静坚强,但小姑娘心里一定在害怕,害怕他不原谅她,害怕最终发现所有亲人都背叛了她。
  叹口气,宋钦松开她下巴,她错愕地睁开眼睛,宋钦看她一眼,无奈的将人搂进怀里,手按着她脑袋不许她乱动。
  男人胸膛宽阔,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唐瑜不知所措。
  他,真的这么容易就原谅她了?就因为喜欢她的容貌?
  正在疑惑,头顶传来男人幽幽的声音,“发现胭脂里有毒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委屈?”
  唐瑜身体一僵,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被人再次击中,她咬紧唇,却没能憋回眼泪。
  宋钦没有低头,只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蹭她脑顶,“我知道,我对你不够敬重,好几次对你动手动脚,惹你不高兴了,但你记住,我那样做是因为喜欢你,而我宋钦喜欢的人,我可以欺负,旁人敢害你,敢动你一下,我必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第一次,他在她面前,不再自称王。

☆、第40章

  “姑娘,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就知道姑娘不是那种人。”
  西屋内室,明溪站在浴桶前,轻轻地用巾子帮唐瑜擦背,“不过也是王爷喜欢姑娘,换个人,王爷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的。姑娘啊,您别怪奴婢多嘴,王爷让您进府伺候,无名无分的,是委屈您了,但当时王爷跟您不熟,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帮您。可姑娘才进府几天啊,王爷就对姑娘越来越上心了,奴婢瞧着啊,只要姑娘想明白了,让王爷知道您也把他放心里头了,日后王爷绝不会亏待您,以姑娘的身份,再差侧妃也少不了的……”
  “我现在头疼,不想听这些。”
  唐瑜闭着眼睛,心乱如麻。宋钦对她好,她知道,但她早对儿女情长死了心,现在她只想查清谋害一事的真相。
  明溪悻悻地闭了嘴,瞅着水里小姑娘美好的身子,冰肌玉骨,明溪又羡慕又可惜。这样美的人,可惜生错了地方,王爷再怜惜美人,碍着唐、卫两家的关系,也不可能迎娶姑娘当正妃,更何况还是注定会提前得到身子的人,都吃到嘴里了,哪个男人还会珍惜?
  沐浴完毕,明湖、明溪一起服侍唐瑜换上新衣,将唐瑜送到东屋门前,二女及时止步。
  唐瑜挑帘而入,尚未抬头,先看到躲在桌子底下的元宝。桌子旁边摆着一只饭碗,元宝却无精打采地卧在地上,脑袋蜷缩在胸前,对面前的美食无动于衷。唐瑜进来的时候,小家伙耳朵动了动,扭过头,看到唐瑜,立即欢快地跑了过来。
  腿被元宝抱住了,唐瑜看向临窗的榻上。
  榻上摆了矮桌,桌上菜肴丰盛,宋钦盘腿坐在一侧,朝对面扬了扬下巴,“先吃饭。”
  一更已过,他记得让人给她送饭,自己却没吃,可见是被她藏毒一事气到了,然而再生气,他还是原谅了她,非但原谅了,还告诉她他会替她做主。唐瑜无法理解宋钦为何要对她这样好,她与卫昭互相喜欢,是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互相了解,宋钦才见过她几面?
  为了姿色?宋钦不像是色令智昏的人,而且唐瑜不觉得她已经美到了让宋钦无底线纵容的地步。动了真情?更不可能,他们才认识几天,宋钦怎么看都不像会一见钟情的人。或许他真的有点喜欢她,但也只是喜欢,等他得到她,等他腻味了,就会弃如敝履。
  也许他会像明溪说的那样,因为她的美貌,愿意给她一个名分,可唐瑜从未想过要做他后院的女人。与宋钦交换条件之前,她对婚嫁的期待是两情相悦,夫妻白头偕老,答应宋钦陪他之后,唐瑜便死了嫁人的心,更不会做宋钦注定会有的众多女人之一。
  不论怎么说,唐瑜都感激他。
  小心地避开元宝爪子,唐瑜走到榻前,脱了鞋,跪坐在了宋钦对面。
  宋钦盯着她眼角的一个小小蚊子包,“脸上涂药了?”
  唐瑜点点头,他不说还好,一说忽然觉得眼角、额头几处被蚊子叮的地方有点痒。
  “吃吧。”宋钦径自动了筷子。
  唐瑜也端起碗,只夹面前的菜。
  宋钦难以察觉地看了她几眼。
  她可怜,他哄了两句,第一次哄女人,她只是不哭了,不知真心假意地谢了一句,然后低着脑袋再没有旁的回应。宋钦没期待她会立刻将心给他,也没有奢望她会像侄女一样,因为他对她好就主动扑到他怀里,可,她这样淡淡的,叫他觉得自己拿热脸贴了她的冷屁.股……
  真贴到屁.股也值了,偏偏什么都没贴到。
  宋钦有点后悔,就不该心软早早放她出来,多关两天,她一着急就会知道巴结他了。
  两人默默地吃饭,底下元宝个子矮,离榻沿太近看不到主人,它退后几步,就见主人已经坐好了,一口一口地吃饭。元宝伸出舌头哈了两下,朝主人叫,汪汪的清脆叫声,给寂静的屋里添了几分热闹。
  静静地突然听到狗叫,唐瑜心颤了下,悄悄看向宋钦。
  察觉她的注视,宋钦抬起眼帘,深邃清冷的凤眼准确地对上了她忐忑的眸子。
  偷窥被抓到了,唐瑜放下碗,刚要提议叫人带元宝出去,余光就见元宝颠颠地跑到它的饭碗前,砸吧砸吧吃起粥来,吃两口摇摇脑袋,继续低头吃。
  “有事?”宋钦皱眉问,明明在看他,忽然又拐过去看狗,她到底什么意思?
  元宝安静了,唐瑜不用担心它乱叫触怒宋钦,自然就不必叫元宝出去了,遂摇摇头,端起碗继续吃了起来,眼帘低垂,没瞧见对面男人陡然变冷的目光。
  饭后漱口,唐瑜低眉顺目站在地上,等候宋钦安排,是出去散步消食还是去内室睡觉。
  宋钦率先走向内室。
  唐瑜平静地跟了进去,元宝摇着尾巴跟在她后头。
  饭前都沐浴了,这会儿也不用洗脚,见宋钦站在屏风后自顾自宽衣解带了,唐瑜便过去关了门,回头一盏一盏地吹灯。等她走过来,宋钦已经躺好了,唐瑜不紧不慢地解了外衣,挑开纱帐,躺在了外侧。
  今晚元宝还在屋里,他留了外面给她。
  躺好了,床帏里安静地出奇,就连元宝都学乖了,乖乖卧在外面,没有再捣乱。
  那么静,唐瑜心里却有点乱,宋钦今晚依然打算不碰她吗?今天她得罪了他,他完全可以要他该得的,他继续纵容她,唐瑜反而不踏实。他再对她好,就是她欠他了……唐瑜不想欠,不想与宋钦有更多的纠.缠。
  太后她惹不起,摄政王她同样不想牵扯太多。
  “王爷,你睡了吗?”轻轻攥了攥手,唐瑜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低声问。
  “有话便说。”宋钦声音比平时更冷。
  唐瑜忽然松了口气,她还是更习惯宋钦冷冰冰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诚心地道:“王爷曾说要等我忘了卫昭,等我愿意接受您了再碰我,那我现在就告诉您,我已经忘了青梅竹马的卫昭,只记得表哥卫昭,我感激王爷的宽宏大量,真心愿意服侍您,您不必再委屈自己。”
  有太后在那儿,她与卫昭注定有缘无分,就算卫昭没有参与这次谋害,唐瑜也清楚了两人之间再无可能。过来之前她与卫昭断绝关系,是觉得自己没了清白,配不上卫昭了,她对卫昭有愧疚。现在不一样了,太后不惜用她的命达到目的,卫昭是太后的侄子,是一心要帮太后对付宋钦的忠臣,即便她清清白白地离开王府,唐瑜也不会再嫁给卫昭,不嫁,也不会愧疚。
  从此她与卫昭只有血脉维系的亲情关系,再无男女情。
  彻彻底底断了,对两人都好。
  “他要害你,你还认他当表哥?”望着黑漆漆的床顶,宋钦声音静如止水。
  唐瑜心也出奇地宁静,“姑母表哥一直对我很好,没有查实之前,我不想怀疑他们,也求王爷明察,不要冤枉任何人。”
  宋钦很想骂她蠢,可她理智地过分,猜到了事实,她姑母、卫昭确实没有害她。
  “本王记得,太后对你也一直关爱有加,还在宫中替你办了及笄礼,那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太后所为,你是不是也不想怀疑她?”侧过身子,看着她模糊的脸,宋钦讽刺问道。
  唐瑜没有接话。
  她是从宋钦死后谁得利最大的角度怀疑的,太后得利最大,她当然最先怀疑她,而且亲疏有别,她一年见太后的次数屈指可数,与太后的情分远远不如姑母,反过来一样,姑母会舍不得害她,太后……
  可是,宋钦这样问,莫非他有了什么证据?
  念头刚起,旁边男人靠过来,下一刻就将她抱到了怀里,“想当初本王留三公主住在王府,你是不是也与那些百姓一样,怀疑是本王故意坏太后的名声?”
  唐瑜先是心虚,跟着反应了过来,震惊地忘了人在他怀里:“王爷是说,三公主……”
  “你想想为何那天皇上与三公主会同时落水。”宋钦握住她手,漫不经心般提醒她。
  唐瑜这才将三公主生病与落水的事情联系起来,这样的话,太后根本不是因为怜惜她才替她操办及笄,而是要趁机请三公主进宫再次加害?是了,太后都能狠心要她的命,又怎么会在乎她及笄与否。两件事互相佐证,足以证明太后面慈心狠,绝非善人。
  “可她为什么要害三公主?”唐瑜疑惑地问,忘了眼下两人正抱在一起,心里疑窦重重,而宋钦是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人,也是目前她最能相信的人,毕竟此事他与她一样,是被深深算计性命的苦主。
  宋钦摇摇头,“小丫头一问三不知。”
  刚接侄女出宫时他问过她身边可有异样,发现永寿长公主参与其中后又问了一次,侄女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吃喝玩乐,记住的全是没用的东西。
  他摄政王都不知道,唐瑜就更猜不透其中的玄机了,凝眉想了想,她看看近在眼前的宽阔胸膛,紧张问道:“那王爷,现在有什么打算?”
  他要对付太后吗?可他当初拒绝登基就是不想背负夺位的名声,现在没有直接指认太后的证据,想要对付太后,出师无名。
  “现在的打算啊……”宋钦拉长了声音,就在唐瑜认真地等着下文时,男人忽然翻身压到她身上,凤眼紧紧地盯着她,“要你,算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啥也不说了,严重迟到,认打认罚……不过3点的时候一个字都没写出来是真的……


☆、第41章

  唐瑜真没想到宋钦会这样,前一刻还在谈论宫廷大事,下一刻就来……占她便宜。
  房间太暗,视线模糊,但她看到了他幽幽的凤眼,盯着她,告诉她他想要她。
  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知道他是认真的,唐瑜闭上眼睛。她以为她准备好了,对他没有任何埋怨,可是这一刻真的来了,她不再不甘,却还是紧张,男女之间,到底是怎样?真的会很疼吗?他年长她一轮,他那么魁梧……
  身体一动不动,脑海里接连闪过各种该想不该想的念头。
  然而头顶的男人终于动了,却只是轻轻地亲了下她额头,“累了一日,早些睡。”
  声音温柔,语气平和,说完就躺了下去,结实的身体离开了,手臂也松开了她。
  唐瑜再度错愕,他明明……是真的想要的。
  似是猜到她的小心思,宋钦淡淡道:“身体想,可你才经历被人背叛,本王不齿这时候碰你。”
  唐瑜久久无言,半晌才细声道谢:“王爷对臣女的恩情,臣女终身不忘。”
  “这不是恩。”刚沐浴过的小姑娘,身上清香袭人,宋钦重新将她捞到怀里,大手按住她后脑,轻轻揉了揉,“这是怜惜,男人最自己女人的怜惜。”
  “总之我会记住您的好的。”唐瑜乖顺地靠着他,真心道。
  “本王对你好你记得,那本王以前对你坏,你是不是也记得?”托起她一缕青丝,宋钦鼻尖摩.挲,感受她头发的清凉顺滑。欺霜赛雪的身子碰不得,只能碰她的头发。
  唐瑜静默,过一会儿坦诚道:“记得,只是跟王爷救我信我的恩情比,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总算说了一句让宋钦舒服的话。
  “亲本王。”摸着她头发,宋钦突然硬邦邦地命令道。
  又是毫无预兆地转移话题,唐瑜愣了下。
  宋钦当她不愿意,微微加大了抱她的力气,“是你说感激本王的恩情。”
  唐瑜抿抿唇,这人,她主动给他的时候他不要,非要在她放松下来没有准备的时候这样。
  从他胸前抬起头,脑顶擦过他下巴,唐瑜不得不往上挪了挪,也许是在晚上,看不清楚,她并没有意料的那样紧张,看准他脸,唐瑜轻轻地亲了下,一触即退,除了他脸是热的,没什么旁的感觉。
  宋钦有感觉,脸上被蚊子盯了似的有点痒,胸口也痒,想让她再叮两下。
  可这种事情,一次要太多,她怕是要误会他只顾自己享乐了。
  “睡吧,明晚本王带你去见一个人。”亲亲她脑顶,宋钦闭上了眼睛。
  唐瑜哪能睡得着?
  她困惑地问他,“王爷要带我见谁?”
  宋钦不说话。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入睡,唐瑜又轻声问了遍。
  宋钦依旧不语,唐瑜咬咬唇,满腹疑惑地躺下,脑袋才碰到他横伸的手臂,男人忽然折起小臂,大手挠了挠她脑顶,“你现在最想见谁?”
  他摆明了心情不错,心情好的时候带她去见的人……唐瑜惊喜地撑了起来,长发如瀑披散而落,落在了他追过来的手上,穿过指缝,一丝一丝缠住了他。宋钦心中一紧,被敌将狠扎一刀,都不如她这丝丝缕缕的绕指柔让他震撼。
  唐瑜没留意,声音发抖地向他求证:“王爷召我父亲回京了?”
  她最想见的人,当然是阔别快一年的父亲。
  听到她的话,宋钦心中柔情顿消,不悦道:“你父亲身上有伤,禁不起长途跋涉。”说完怕她生出不必要的误会,马上又补充道:“而且本王说过,一个月后才调他进京。”她别想得寸进尺,仗着他对她好就提出不该提的要求。
  不是父亲,唐瑜有点失望,但很快就明白是自己多想了,那除了父亲,她还想见……
  唐瑜神色凝重起来,“柳嬷嬷?”
  宋钦低低地嗯了声。
  唐瑜神智更清醒了,皱眉道:“王爷要审问她吗?”
  她沐浴时就为该如何解决柳嬷嬷而头疼许久。柳嬷嬷是太后的心腹,如果她当面拆穿,处置了柳嬷嬷,也就是告诉太后她知道了太后要害她,这样一来,太后会留着她这个极有可能会报复回去的人?但是佯装不知暗中试探姑母卫昭是否知情,身边留着柳嬷嬷这样心怀叵测的人,唐瑜也担心不知哪天自己的饭菜里就多了毒。
  “明晚你便知道了。”宋钦将她拉到怀里,哄孩子似的拍拍她肩膀,“睡觉,别问了。”
  唐瑜心里都是事,一层一层的担心,有的只能自己头疼,有的却是宋钦可以回答的。
  她低下头,小声道:“王爷,我还有一事想知道。”
  宋钦原本平躺,这会儿转过来,抬起她下巴,不给她反应时间,飞快在她嘴唇上碰了下,“现在可以说了,但本王只回答一个问题,还想问第二个,本王怎么亲你的,你同样亲回来,一下换一个问题。”
  唐瑜脸上莫名发烫,不由怀疑他睡前抛出柳嬷嬷,就是要诱她上钩。
  悄悄抹了下嘴唇,唐瑜担忧道:“王爷审问柳嬷嬷,如果柳嬷嬷交代出指使她下毒的人,王爷会带着人证物证去对方面前问罪吗?”
  这样便能落实太后意图谋杀宋钦的罪名,但同时也会暴.露她在王府一事,唐瑜不能不想。
  “本王没那么蠢。”宋钦挠了挠她脑顶,“本王不会做任何公然坏你名声的事,你大可放心,而且此事比你想象地还要复杂。”除了她的名声,带着柳嬷嬷去宫里对质,以他的权势,确实可以名正言顺的废了太后,但在百姓眼里,他也会成为因色误国的昏聩王爷,得不偿失。
  “比我想象的复杂?”唐瑜越发不解了,“她还做了旁的事情吗?”
  宋钦无声笑,“想知道?”
  俊脸缓缓地靠向小姑娘。
  唐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转身躺到床外侧,闷闷道:“不想,时候不早,王爷睡吧。”
  他正经八百地要她,她愿意给,他存心戏弄,唐瑜无心奉陪。
  宋钦瞧着她躺在那儿的娇小身影,回味她赌气似的娇语,忍不住追了上去,“真不想知道?”
  唐瑜摇头。
  宋钦还想再逗逗,忽瞥见纱帐外冒出一个黑影,圆圆的狗脑袋,喉头发出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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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的咕噜声。
  想到元宝欠揍的脸,宋钦没了兴致,拉起被子躺下,从身后抱住了她。
  唐瑜眼睛依然闭着,但她听到了元宝的动静,唇角上扬,悄悄往外伸手,想要摸摸小家伙,只是手才伸到一半,一只大手忽然从天而降,准确地扣住了她。唐瑜不敢动了,宋钦静静地按着她手,见她识趣,便将她手拉了回来,继续抱着睡觉。
  外头元宝对此一无所知,听主人们安静下来,它继续看了会儿,晃晃脑袋,重新卧了下去。
  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唐瑜仍然醒着。
  帐子外是忠心她的小黄狗,床里面是面容冷漠怀抱温暖的男人,她还想再理一遍最近一年发生的事情,却再也没能成功,想着想着就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宋钦打断,他的一言一行,他对她做的每一件事。
  直到眼皮越来越重,困倦地睡去。



☆、第42章

  夏日天亮的早,明媚的晨光穿过窗棱,照亮了陈设精致的房间。宁静祥和,忽然一条小黄狗翘着尾巴颠颠跑到了门口,抬爪脑门,喉头发出急促的咕噜声,马上有人从外面轻轻推开门,小黄狗笨拙地爬过门槛,去外面嘘嘘了。
  粉色纱帐里头,唐瑜没被元宝的动静唤醒,却被锁骨处的轻痒惊醒了,睁开眼睛,就见宋钦低头凑在她胸口,不知在做什么。唐瑜前几晚醒来都没有看见他,现在突然撞见,还是这样的姿势,她本能地往旁边躲了下,“王爷?”
  “醒了?”宋钦抬起头,凤眼清明,瞧见她警惕的眼神,他指了指自己的左侧锁骨,低声解释他刚刚的行为,“你这里有颗痣。”很小很小的一颗,像芝麻。
  唐瑜没细瞧过自己身上,摸摸脖子,很快反应了过来。宋钦先她醒了,趁她睡着细细地打量她,可能已经仔细端详过她的脸,然后挪到了脖子下面。中衣单薄,那他除了发现她的痣,是不是也看过别的地方?
  唐瑜不自在地坐了起来,起身时看似随意地拉了下衣襟,低头问他:“王爷今早不用早朝吗?”
  她依然防备,宋钦轻轻一笑,伸手将她搂到怀里,傻姑娘,他真想吃她,早吃的干干净净了,还会给她机会遮遮掩掩?人在他怀中唐瑜浑身僵硬,宋钦恍若未觉,食指轻佻地抵着她下巴,低头,瞧她睡得白里透红的脸蛋,“*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一个区区杨贵妃就让唐明皇废了超纲,如今太后费尽心思将瑜儿送给本王,活色生香,本王若日日早朝,岂不显得瑜儿不如杨贵妃?”
  一大早上,他声音偏哑,不紧不慢地说着调.戏的话,听到耳里竟有一丝戏台上唱戏的韵味儿。唐瑜被很多人夸过貌美,但这样的夸赞,真的只有宋钦说过。
  拿她与杨贵妃比,唐瑜脸上一阵阵发热,抿唇劝道:“王爷还是早点进宫吧,朝廷大事要紧。”
  他要做样子给太后看,今早不去早朝已经够了,奏折还是要去处理的。
  “瑜儿真是贤惠。”指下肌肤细腻温热,小姑娘粉面含春声音娇怯,宋钦低下头,看着她紧张地闭上眼睛,他翘起嘴角,香她的嘴唇。昨晚只是轻轻一碰,这次他如含珍馐,品得她呼吸急促起来,宋钦才慢慢地打住,没再试图撬开她贝齿。
  “既然你劝了,那本王这便进宫。”她依然闭着眼睛,红红的脸颊像初开的牡丹,宋钦捏捏她手,将她放躺下去,这才特别慢特别慢地贴着她,从她身上经过再翻到床外头,最后看她一眼,笑着挑开纱帐,走了。
  外面明溪明湖恭送王爷,床上唐瑜面朝里躺着,香腮红霞未褪。
  他怎么突然喊她小名了?
  还有刚刚的亲近,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上次在凉亭里,她真的恶心,被他亲的时候,她努力想别的事情,直到碰到他舌……可是这次,他亲得突然,她准备不足,还想转移注意力,却总会被他的唇拉回来……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唐瑜猛地回头,却并未撞见那个男人……
  元宝圆圆的脑袋钻进纱帐,哈着气望着主人,因为五官还没长开,眼神“忧郁”。
  唐瑜被小家伙逗笑了,迅速抛开刚刚的异样感觉,起床洗漱。

☆、第43章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看着前面空荡荡的摄政王宝座,议论纷纷。王爷身强体健,杀神的赫赫威名可不是白来的,这么多年只要他人在京城,从来没有晚来过,今天怎么迟迟未到?小皇帝打发人去端王府询问,去了小半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回来。
  卫昭站在小皇帝左侧,正要提议他亲自去请,大殿外忽然传来太久尖细的通禀,“摄政王到!”
  卫昭握紧腰间的刀柄,面如冷霜,视线投向大殿外头。
  下面百官们也纷纷回头,明朗的阳光里,宋钦一袭墨色绣蟒朝服大步而来,身影修长挺拔,神色冷峻肃穆,与平时无异。人近了,百官收回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回去,宋钦则淡然自若地穿过百官,拾级而上,转身落座,凤眼扫过下面,沉声道:“昨夜本王批阅奏折,偶感风干,侍卫失职没有叫醒本王,因此来迟了,累皇上与诸位久等。”
  立即有人奉承道:“王爷忧国忧民,还请保重千金之体。”
  大多数人都纷纷附和。
  宋钦点点头,让他们有事起奏。
  卫昭盯着他,看到宋钦玉色的脸庞,丝毫不见病容,反而隐隐可见愉悦之色,自发地将那丝愉悦理解成了他对皇上、朝臣们的戏弄,再看看龙椅上刚刚醒来懵懵懂懂的皇帝表弟,心中愤然。
  一天又过去,黄昏时分,卫昭送小皇上回了慈安宫。
  “瑜儿病养的怎么样了?”太后关切地询问侄子,“这两天你娘去庄子上看过吗?”
  提到唐瑜,卫昭心里一片酸涩,表妹不要他了,恐怕也不想他过去,但他忍不住,她病了,一个人孤苦伶仃地住在庄子上,哪怕只是站在窗外听母亲与她说话,他也必须去看她,不然他心难安。
  “回皇姑母,我娘打算明天过去,我想告天假,护送我娘。”心里苦了,卫昭脸上再无以前提及心上人的难为情与喜悦,平平静静的,倒显得稳重了几分。
  太后喜欢侄子稳重,然而想到侄子稳重的原因,她叹口气,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两盒药材端了过来,“我就料到你们娘俩惦记瑜儿,放心去吧,还有,这是我对瑜儿的一点心意,阿昭帮我捎带过去。”
  卫昭点点头,接过两盒木匣,告辞离去。
  太后端坐在椅子上,笑容渐渐淡去,打发宫女们下去,低声询问儿子:“你皇叔可说他为何耽误了早朝时间?”
  今早宋钦迟迟没有上朝,她紧张地坐立难安,以为宋钦毒发了,结果就在她熬过一刻又一刻几乎笃定宋钦真的暴毙而亡时,宋钦竟然出现了,那种满怀希望又瞬间跌落谷底的滋味儿,如果可以,太后想杀人,唯有杀人,才能一泄心头之恨。所以她写了封信,藏在药盒的夹层了,指使柳嬷嬷快点查明唐瑜在王府到底做了什么。
  宋谨摇摇头,奇怪道:“他说他偶感风寒睡过头了,侍卫没敢叫他,可儿臣瞧着,他气色比以前还好。”
  太后暗暗攥了攥帕子,得了美人,晚上睡得好了,当然气色好,可他为何没有中毒?是刚碰唐瑜,还是唐瑜忘了用胭脂?
  ~
  端王府。
  宋钦照旧打发了三公主,换过衣服直奔后院。
  唐瑜心急与柳嬷嬷对质,盼了宋钦一天了,可这会儿男人真的回来了,唐瑜又想到了早上他出发前的那个吻,不免有几分别扭,出去接人,眼帘低垂,不敢看他,倒是元宝胆子大了,瞅瞅宋钦,没再往主人身后躲。
  宋钦牵了小姑娘的手,沉默地往屋里走去,明溪明湖识趣地守在堂屋外面。
  进了次间,宋钦坐到榻上,手上一用劲儿就将耷拉着眼皮的小姑娘拉到了他这边。唐瑜脑袋险些撞到他胸膛,低头看见自己卡在他腿间,脸红了,有些慌乱地道:“王爷,王爷是先用饭,还是先带我去见柳嬷嬷?”
  “本王想了你一日,而你只惦记那个柳嬷嬷?”宋钦抬起她下巴,审视地盯着她眼睛。
  唐瑜抿唇。
  宋钦直接亲了下去,这一次比早上急切,发出了声音。唐瑜第一次听到那声音,尴尬得不行,可他手紧紧按住她背,她无处可躲。他亲够了,按着她脑袋贴在他胸口,唐瑜轻轻地喘着气,脑海里一片茫然。
  她不懂为何会这样,如明溪所说,她才进府今天,短短几天就不反感他的碰触了,因为感激一个人,做这种事情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要等天黑侍卫才能抓她过来,瑜儿别急。”做了亲密的事,想冷声跟她说话都狠不下心,宋钦轻轻亲她的脑顶,免得她总惦记柳嬷嬷。
  他又喊她瑜儿,唐瑜不习惯,脑袋埋得更低了。
  她别扭,宋钦压下身体的悸动,见她这样,忍不住又对着她耳朵唤了声。
  唐瑜身体颤抖,宋钦再难压抑,猛地将人提到榻上,她惊呼一声要起来,宋钦霸道地压住她,捧着她脸亲了起来。这样的美人,这样娇气可人的小姑娘,每次看到她,宋钦都会生出一股冲动,要将她从里到外糅个遍。
  宋钦二十七了,以前没有看得上的女人,自然不会动欲,现在发现了一个,小姑娘还娇娇软软地躺在他身下,宋钦已经连续忍了几晚了,今天她态度终于软和了点,宋钦突然不想再苦着自己。
  呼吸急促,宋钦再次捉到了她口中的丁香,素了二十多年的男人骤然尝到荤腥,那动作怎么都说不上温柔。唐瑜皱眉,没再恶心到想吐,但也极其地不适应,可想到宋钦要她进府就是为了做这个,她闭上了眼睛。
  亲完脸,是脖子……
  他的手忽然攥住她,唐瑜痛地吸了口气,他没听到,脸埋在她脖颈,随心所欲一通乱揉。
  唐瑜咬紧嘴唇,不想哭,终究还是抵挡不住那难忍的痛楚,落了泪。
  一阵一阵的疼,沿着心口蔓延,唐瑜忽然想到了卫昭,那个她瞪一瞪眼睛,他就老老实实不敢再动坏心思的男人。她与卫昭没有缘分,唐瑜死心了,可她心里舍不得,卫昭对她那么好,如果是卫昭,他一定不会这样对她,他会小心翼翼地赔不是,事事听她的。
  但她并不怪宋钦,卫昭处处体贴,待她如珠似宝,那是因为卫昭喜欢她,宋钦或许也喜欢她,但宋钦喜欢的是她的姿色她的身体,他只是想占有她,他是摄政王,他可以对他看上的所有美人提出同样的要求,然后因为将她们看成他的女人,会纵容会怜惜。
  “瑜儿……”宋钦忍不住了,他想现在就要了她,然而当他抬起头,想看看她是不是与他一样渴望时,却看到了她满脸泪水,脸蛋白得吓人。
  宋钦皱眉,那感觉,就像他挥着武器准备与劲敌一决雌雄,对方却丢了兵器,跪在他面前投降。
  尽管身体还在渴望,宋钦却突然没了兴致,他盯着她眼角的泪水,脸上阴云密布。
  他就知道,她还没忘了卫昭,他对她好,她羞答答给他亲两下,感激他,却不喜欢他,不愿意把最好的给他。她以为他是要饭花子,见到美人就要,只知道吃不知道品,她以为她默默忍受就算是回报了,可他宋钦不稀罕这样心长在别的男人身上的美人。
  冷冷看她一眼,宋钦跳下地,临出门前冷声道:“我去陪三公主用膳,你安心等着,人到了,我会让人来叫你。”
  唐瑜震惊地抬起头,门口已经没了男人身影。
  她茫然地躺着,不懂宋钦为何又半途放了她,刚刚……念头才起,胸口又疼了起来,唐瑜艰难地撑起身子,低头一看,衣襟松了,露出里面粉色的兜儿。唐瑜实在难受,无心揣度宋钦的心思,小心翼翼地穿好衣裳。
  “姑娘?”门外明溪喊她,唐瑜擦擦眼睛,轻轻嗯了声。
  明溪挑帘进来,见小姑娘低头坐在榻上,衣衫隐约可怜被人揉弄的折痕,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不由小声劝道:“姑娘既然进了王府,何必再为此惹王爷不快?”
  王爷铁青着脸离开,肯定又不痛快了。
  她不明真相,唐瑜却觉得脸上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好像在骂她明明是自己送上门的,又要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可她根本没装,是宋钦自己莫名其妙走的,他一走了之,却害她被他的丫鬟羞.辱。
  胸口堵得慌,唐瑜极力忍住了,平复下来,对上明溪无奈担忧的脸,猜到她不是故意奚落。
  但唐瑜也没有解释,穿鞋下了地,元宝颠颠颠跑过来,唐瑜抱起小家伙,不悲不喜地去了内室。明溪跟了几步,看出她不想说话,明溪叹口气,自己毕竟是丫鬟,搀和不了主子们的事,便出去让人摆饭。
  唐瑜用了一碗粥,回到内室继续等着,大概二更天,明湖进来传话,脸上是她惯有的漠然:“姑娘,王爷在听风轩,让奴婢领您过去。”
  唐瑜点点头,怕元宝缠人,故意将元宝关在了内室,她跟在明湖外头。
  听风轩位于王府西北角,附近有片竹林,晚上看过去,竹影斑驳幽深森的,唐瑜莫名发冷。
  一刻钟后,明湖停在了一扇门前,“王爷,唐姑娘到了。”
  “进来。”
  明湖朝唐瑜使了个眼色。
  唐瑜皱皱眉,推开门,一抬眼,最先看到的不是坐在桌前的宋钦,而是满屋刑具,锋利慑人,阴森恐怖。
  “呜呜……”柳嬷嬷双手被缚跪在西面墙根下,看到唐瑜,眼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嘴里塞着帕子口不能言,她呜呜地摇头,脸上老泪纵横。她知道事情一定暴.露了,但她不是故意要害姑娘的,她也不希望姑娘死啊。
  毕竟在身边伺候了四年,唐瑜有点不忍看这样的柳嬷嬷,但她清楚不用点手段柳嬷嬷不会老实招供,便停在门前,低头求对面的男人,“王爷,臣女可否在外面等候?”
  “坐。”宋钦看都没看她,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面无表情。
  唐瑜犹豫片刻,乖乖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宋钦:瑜儿,可还满意这次约会地点?
  唐瑜闭着眼睛:嗯。
  宋钦:那就好。
  元宝:呵呵。
  那个,通知一下,今晚没有二更了,大家早睡,佳人也调整下作息,这两天白天困得什么都做不进去,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第44章

  “姑娘救救老奴……”
  “别叫,叫我马上拔了你的舌头。”褚风亲自出手,从桌上一叠桑皮纸中拿起一张,冷笑着走到平躺着绑在长条宽凳上的老嬷嬷身前,眼里一股鬼差般的阴冷劲儿。狐狸精再狐狸,那都是王爷房里的女人,他不能给她脸色,如今终于抓回来一个可以随意收拾的,褚风浑身痛快。
  一听拔舌头,柳嬷嬷连忙闭上嘴,褚风就趁这功夫将桑皮纸贴到柳嬷嬷脸上,已经舀了酒水的左手往上一泼,那桑皮纸便严密地定在了柳嬷嬷脸上,任柳嬷嬷如何摇头挣扎,都甩不开,纹丝不动。
  褚风拿了第二张桑皮纸,又是一破。
  浓浓的酒气四散开来,唐瑜最后看眼柳嬷嬷拼命挣扎的手脚,低下头。她不懂这是怎么刑法,但她看出了柳嬷嬷的煎熬,就在一间屋里,柳嬷嬷呜呜的求救,踢腾的腿,让唐瑜感同身受,好像她现在就在承受这样的刑法,又或者,下一个就会轮到她。
  宋钦为何要让她看这个?
  是另一种威胁吧?她老实听话,他便纵容她,她敢再生异心,这屋里的刑具样样加身。
  唐瑜浑身发冷。
  闺阁里的姑娘,一只狗病了都惊慌不已,单纯地从未见过这世上的阴暗。宋钦淡淡斜了唐瑜一眼,见她面白如纸,低着脑袋哪都不敢看,他讽刺地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柳嬷嬷身上,“此刑名为贴加官,将犯人仰面捆绑,再把用水沾湿的桑皮纸一张一张贴到犯人脸上,纸贴地越多越不透气,犯人受不了了,可抬腿求饶,若拒不招供,最终会窒息而亡。杀人却不留痕迹不见血腥,本王再三思量,贴加官最适合你……在旁观刑。”
  唐瑜听出了他的讽刺。
  她攥了攥手,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柳嬷嬷那边,盯着老人家惊恐哀求的眼睛道:“嬷嬷虽然害了我,但我记得这四年来嬷嬷对我的悉心教导,嬷嬷若是愿意道出实情,还是早早招供吧,也免得白受折磨。”
  柳嬷嬷脸上已经贴了四张纸,几乎没有呼不出气也吸不进气,闻言艰难地动了动腿。
  唐瑜转身,看向宋钦。
  宋钦视若无睹,褚风见了,再次捡起一张纸,唐瑜脸更白了,宋钦这才道:“听听她怎么说。”
  褚风应是,一把掀开柳嬷嬷脸上的四张桑皮纸,唐瑜无意看过去,只见桑皮纸上清晰地现出了柳嬷嬷口鼻的轮廓,胃里一阵翻滚,唐瑜迅速转过去,往门口走了几步,终于压下去了那股不适,背对宋钦站着,胸口起伏。
  宋钦眸色变了变,回头飞了褚风一个眼刀。
  褚风委屈,但还是立即将手里的纸丢进不远处一个小篓里,又拿了一张纸盖上去,免得狐狸精瞧见又装病西施。
  “你去问。”宋钦看着唐瑜道。
  唐瑜回到柳嬷嬷身边,柳嬷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见她,眼泪又流了出来,“姑娘不用问,老奴把我知道的全告诉您。”
  唐瑜看着她,点点头。
  褚风插嘴道:“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让你尝遍这屋中的所有酷刑。”说着为柳嬷嬷松绑。
  柳嬷嬷扑通跪到地上,额头几乎快贴到唐瑜鞋尖,“姑娘,都是太后让我做的,三年前侯爷升任兵部侍郎,老奴回家探亲,路上被太后的人截住,这才知道老奴八岁的小孙子拜了一位武艺师父,跟着那武艺师父去龙虎山学艺了。太后的人告诉我,如果我老实听话,一年让我孙儿回来一次,否则便将我孙儿的脑袋送回来。姑娘,太后拿我孙儿的命逼我,老奴不敢不从啊……”
  三年前,父亲升官……
  唐瑜苦笑,当时京中有人传父亲暗中投靠了摄政王,她与父亲都有些担心,姑母进宫打探太后的意思,顺便澄清了谣言,而太后呢,表面上云淡风轻对唐家一如从前,原来那时就猜忌她们了,收买侯府的人,暗中传递消息。
  “这三年,太后都让你做过什么事?”
  柳嬷嬷慢慢抬直了身子,低着头道:“太后只是让我盯着您与侯爷是否有异心,一开始我每隔一阵子就送信进去,就是趁姑太太来侯府时,将信交给姑太太的大丫鬟宝瓶,她是太后安插在姑太太身边的人,姑太太进宫,她顺便将消息递进去。后来太后发现姑娘与侯爷本本分分,就让我每个月穿次消息便可,一直平安无事,直到今年……”
  唐瑜心提了起来,“等等,你的意思是,姑太太并不知晓太后让你做的事?”
  柳嬷嬷摇头,“不知道,姑太太只侯爷一个兄弟,只您一个侄女,太后大概没有信心能让姑太太听她的话,所以事事都瞒着姑太太的,还有表公子,他们都不知情。”姑太太与表公子如果知情,绝对会拦着这事的。
  唐瑜一颗心落了地,整个人好像重新活了过来,她就知道,姑母表哥绝不会让她送死。
  小姑娘嘴角快翘到天边去了,宋钦看了刺眼,面色更冷。
  褚风看得清清楚楚,替自家王爷憋屈,狠狠瞪着柳嬷嬷:“今年太后都指使你做了什么?”
  想到自己手里的人命,柳嬷嬷重新跪伏身子,额头触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唐家别院起火一事,“姑娘还没过去,太后的人就将桐油与那毒.药、解药藏到了老奴房中,说一旦王爷救了姑娘,那王爷肯定放不下姑娘,早晚会有碰姑娘的一天,让老奴等待机会……”
  这些唐瑜早就有所怀疑,此时得到证实,只是脸色更白了,并无震惊。
  “除了宝瓶,侯府还有其他太后爪牙吗?太后人在宫中,你可知她那些毒.药是哪里来的?”褚风再次问出他们最想知道的,看看老家伙是否知晓永寿长公主那边的事情。
  柳嬷嬷伏在地上,将她知道的几个侯府内.奸都招了出来,然后道:“毒.药的事我不知情,信件都是宝瓶传给我的,要么藏在太后赏赐的木盒夹层中,除了之前说过的那些人,我再也没有与其他太后同党接触过。”
  褚风看向主子。
  宋钦站了起来,对唐瑜道:“你先随本王离开。”褚风要拷问柳嬷嬷太后与永寿长公主的关系,但宋钦暂且没打算让唐瑜知晓他对永寿长公主起了怀疑。
  唐瑜心情复杂地盯着柳嬷嬷,柳嬷嬷以为王爷要杀了她,扑过去抱住唐瑜双腿,头发散乱涕泪纵横,“姑娘,老奴真是身不由已啊,四年前老奴进府,姑娘才十一岁,瘦瘦小小的,说句不敬的话,老奴这四年是把姑娘当家里小辈照顾的,恨不得掏心窝子给您……姑娘这次进府,太后根本没打算让姑娘活着回来,是老奴自作主张再三叮嘱姑娘只涂那毒.药在身上,怕您无意中毒,还哄您两天服用一次解药,姑娘,看在老奴想尽办法保住姑娘性命的份上,您救救我吧!”
  哭得伤心极了。
  唐瑜想到临别前柳嬷嬷的眼泪与叮嘱,信她后面的话,但柳嬷嬷是宋钦抓来的,放与不放,她说了不算。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柳嬷嬷?”唐瑜看向前面的男人,如果杀了,太后岂不会生疑?
  “死不了,明天她还是你的嬷嬷,走了。”宋钦头也不回,大步出了门。
  柳嬷嬷一怔,震惊地抬起头。
  唐瑜也低头看她,对上柳嬷嬷劫后余生的惊喜脸庞,她又看向褚风。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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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跟上?”褚风实在忍不住,瞪了她一眼,瞪完了,一把将柳嬷嬷扯了起来。
  宋钦在外面,唐瑜不敢耽搁,垂眸往外走,褚风跟在她后头,唐瑜一跨出房门,他便关了门。
  唐瑜瞬间明白了,褚风还要审柳嬷嬷,审一些她不适合旁听的东西。刚刚褚风问柳嬷嬷太后的毒.药是哪来的,是啊,太后深居宫中,宫里全是宋钦眼线,如果是太后在宫里的亲信出去买药,绝对逃不过宋钦的人。
  也就是说,太后在宫外还有帮手?
  卫国公府是太后娘家,宋钦绝对也有派人盯梢,太后用他们,同样引人瞩目……
  那么,太后另一个帮手是谁?
  宋钦留着柳嬷嬷,是不想打草惊蛇,日后慢慢挖出对方吗?
  为了不惊动太后,柳嬷嬷都留着了,她更不能死……也就是说,宋钦宽恕她藏毒的罪,可能是他宽宏大量,也可能是他顾全大局?
  男人就在前面,想到事发后宋钦对她的一次次纵容,那些可以算得上温柔的甜言蜜语,唐瑜骨子里一阵阵发寒。她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宋钦能从南疆杀回来,能坐上如今摄政王的位子,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后院禁.脔?
  既然留着她的命有用,何不故作大度,还能得到她的感激。
  再想想昨晚被宋钦抱住时,她不似之前那般抵触,唐瑜不得不佩服,宋钦,果然懂得如何驭人。他喜欢她的姿色是真的,他冒火救她是真的,但昨日的种种宽容,唐瑜看不穿、猜不透,她只知道,宋钦的城府,远远比她想象地深。
  “在想什么?”行至竹林边上,宋钦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唐瑜垂眸答:“王爷留着柳嬷嬷,是想收为已用?”
  宋钦并不否认,“太后行事隐蔽,一个只管动手的嬷嬷对本文用处不大,收为已用,是不想惊动太后,也免得你回去了,因为身边有太后的毒.蛇寝食难安。你放心,今晚过后,柳嬷嬷绝不敢再害你,你看她不顺眼,可以不叫她贴身伺候,就当侯府多养了一个闲人。”
  “谢王爷费心。”唐瑜屈膝行了一礼。
  她客客气气的,宋钦回想她在刑房惨白的脸,慢慢靠近她,“刚刚在里面,是不是吓到了?”
  两人身边没有丫鬟跟着,夜色笼罩,唐瑜站在一处竹木阴影里,平静回道:“还好。”
  他叫她进去就是为了警告她识趣,现在又何必多问。
  她态度疏离,宋钦顿足,盯着她模糊的脸庞,想到一事:“卫昭没有害你,高兴了?”
  唐瑜沉默。
  宋钦无声冷笑,转身往前走,整晚都没再踏足后院。



☆、第45章

  晚上宋钦没来后院,明溪又好心劝了唐瑜两句,唐瑜左耳进,右耳出,没往心里去。
  她人在这里,后院也是宋钦的,他自己阴晴不定一会儿好一会儿冷脸,唐瑜能有什么办法。
  宋钦不在,唐瑜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仔细想了想柳嬷嬷的话。太后连亲嫂子都提防,到底是多放心不下他们唐家人?姑母不知情,表哥鲁莽冲动肯定也被蒙在鼓里,那姑父呢?他知道太后在姑母身边安插了人吗?
  唐瑜攥紧了手。她替姑母不值,姑母对太后那么好,竟然连身边人都被太后收买了。如今唐家的内.奸唐瑜都已知晓,为了不让太后起疑,回头小心防范就是,但姑母……太后会不会对姑母不利?
  一会儿想姑母,一会儿想父亲,三更过后,唐瑜才睡着。
  天还黑着,明溪进来唤她,“姑娘,王爷说今天卫国公夫人会去庄子上看您,让您先随柳嬷嬷回去,晚上再接您回来。”
  唐瑜眼里讶异一闪而过,心里欢喜,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起身穿衣。元宝精神的很,围着她转圈,唐瑜瞧着这无忧无虑的小家伙,轻声嘱咐明溪,“我一天不在,你们好好照顾元宝。”
  明溪发愁,一边替她挂香囊一边道:“这可难了,上次姑娘去了柴房,元宝就不肯吃东西,粥碗摆在面前都不动,非得看到您才肯吃,不如姑娘带元宝一块儿过去好了,就说在附近捡到的狗崽儿。”
  唐瑜摇摇头,歉疚地看了眼元宝。元宝是倭国进贡的,与寻常家犬很容易区分开来,表哥在宫里行走,唐瑜怕表哥听到三言两语猜到她与宋钦的关系,她不想让表哥难受,不然心上人被他最恨的人碰了,唐瑜担心表哥冲动吃亏。
  让李公公先端了粥碗,唐瑜看着元宝吃完才狠心走向前院。
  宋钦还没去上朝,端坐在堂屋,唐瑜进来,他一眼都没看。
  唐瑜朝他行礼,“王爷,我要回去了,您有什么嘱咐吗?”
  “太后的事,一句都别告诉你姑母,”宋钦手持茶盖漫不经心地擦了擦碗沿儿,凤眼终于抬起,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小姑娘,“还有你那位好表哥。”
  “王爷放心,臣女知道该如何行事。”唐瑜低头保证道。
  宋钦盯着她,良久才低低吐了两个字,“去吧。”
  唐瑜转身就走了,自始至终,一眼也没看他。
  柳嬷嬷在王府门内的影壁旁等着,看到她来了,紧张地迎了过来,唐瑜心里有了芥蒂,神色冷淡,柳嬷嬷自知主仆怕是难以恢复以前的关系,尴尬地停住。唐瑜戴着纱帽从她身旁走过,率先上了马车,柳嬷嬷随后上车,进去了,扑通跪在了唐瑜面前,磕头赔罪:“姑娘,老奴对不起您。”
  马车动了,褚风赶车,唐瑜看着轻轻晃动的窗帘,沉默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淡漠地道:“嬷嬷起来吧,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也活不到今日。”不是柳嬷嬷,太后也会收买旁的人,柳嬷嬷没让她将毒涂在唇上,确实救了她一命,否则凉亭里宋钦亲她,两人都会毒发而死。
  唐瑜理解柳嬷嬷的苦衷,却再也无法将其当长辈敬重。
  柳嬷嬷没有起,依然跪着,跪了一路。
  到了庄子外面,依然一片昏暗,褚风搬了板凳到墙根下,让柳嬷嬷先翻墙进去接应。
  柳嬷嬷身体结实,轻松地爬了过去,唐瑜刚要抬脚,旁边忽然响起男人不悦的声音,“你若有良心,想想当初王爷是怎么接你出来的,不然就当我这话是放.屁。”
  他说话粗俗难听,唐瑜皱皱眉,踩着板凳,等了会儿见褚风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平静道:“劳烦褚大人退开几步。”她穿着裙子,爬墙会露出底下。
  “我给你扶板凳,不然摔了,王爷又要罚我。”褚风憋屈地蹲了下去,大手攥住两条板凳腿。
  唐瑜不用他好心,见他没领会她的意思,唐瑜对着墙道:“褚大人,我穿着裙子,爬墙不便。”
  褚风紧等着收好板凳回去呢,听她磨磨蹭蹭的事儿多,刚要问她哪里不方便,抬头时风吹动美人裙摆,轻轻在他脸上撩了下,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视线不受控制地被那裙摆勾走,瞥见美人里面的绣鞋,褚风终于懂了,脸上一热,登时退开了十几步,背对墙而站,身上冷汗蹭蹭地冒。
  幸好王爷不在,不然误会他存心占便宜,恐怕就不是军棍的事情了。
  他走了,唐瑜手攀上墙头,不知是不是褚风的话的缘故,脑海里真的浮现了那个晚上。宋钦抱孩子般将她高高举了起来,怕是天底下只有他这样轻.薄到手的姑娘,宋钦稳稳地托起她双脚,那么稳,两只手,似乎比这四腿的板凳还牢靠。
  一个念头,短短的就过去了,唐瑜使劲儿攀上墙头,因为看到柳嬷嬷是如何用力的,这次她没有耽误太久,下面也有板凳,柳嬷嬷小心扶住了她腿,唐瑜紧张地跳下去,被柳嬷嬷及时扶住。
  “姑娘没事吧?”柳嬷嬷担心地问。
  唐瑜平复了片刻,环视一圈院子,低声道:“走吧。”
  柳嬷嬷哎了声,搬起板凳,放轻脚步跟在姑娘后头走向上房。外面褚风高高起跳,看到主仆俩完好无损,特别是那个狐狸精,不像崴了脚的,这才转身离去,回京复命。
  ~
  唐氏、卫昭母子俩早早就过来了,柳嬷嬷领着蕙兰出门迎客,然后在前院拦住一身天青色圆领长袍的卫昭,“表公子,姑娘请您在前院用茶。”
  言外之意,不想看到他。
  卫昭俊脸一下子白了,不敢相信地盯着柳嬷嬷。
  柳嬷嬷低头,歉然道:“这是姑娘的吩咐,还请表公子别让老奴为难。”
  卫昭求助地看向母亲。
  唐氏叹口气,劝他:“那你在前院休息,娘先去看看你表妹。”
  卫昭心都要死了,想了几天,盼了一路,却连她窗前都没能走到,连她一句表哥都没听到。
  失魂落魄的,看着留在前院似乎看守他的柳嬷嬷,卫昭慢慢背转过去,红了眼圈。他还奢望表妹会回心转意,没想到她更绝情了。
  那边唐氏见侄女还戴着纱帽,想瞧瞧病情如何了,唐瑜脸上点了红点,只能戴纱帽装装样子,以怕丑为由撒娇拒绝了,不能透露秘密,只好委婉地打听姑母一家的近况,“姑母,我姑父最近可好?”
  提到丈夫,唐氏幸福地笑,“好着呢,他能有什么事,瑜儿安心养病,不用惦记我们。”
  长辈笑得温柔,没有因为她拒绝嫁进卫家而冷落她,唐瑜眼中酸涩,好一会儿才把一肚子委屈害怕压了下去,扫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宝瓶,略显伤感地道:“嗯,我会好好养病,病一好利索就回去孝敬您。”
  娘俩聊了足足半个时辰,唐氏想到在前院等着的儿子,忍不住哄了句,“你表哥一直都很担心你,瑜儿就叫他过来,咱们娘仨一起吃个饭吧。姑母在这儿呢,你表哥绝不敢多嘴,不敢说让你不痛快的话。”
  纱帽底下,唐瑜笑得更苦,见了,就会多一分念想,她要让表哥彻底死心,她同样要尽快收心,不见,对两人都好。
  “姑母,您知道表哥的性子,我是真的不想嫁他了,那又何必给他希望?下次姑母再来看我,您自己来吧,免得表哥白跑一趟,我心里也愧疚。”低着头,唐瑜再次表明了立场。
  唐氏无奈,心情复杂地陪侄女用了饭,饭后早早走了,路上还得安慰儿子。
  客人走了,柳嬷嬷叫蕙兰在堂屋外头守着,她端了太后赏赐的两盒药材进来,当着唐瑜的面打开盒子底下的夹层,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给唐瑜。
  唐瑜没急着看,透过薄纱盯着柳嬷嬷,“你现在,是王爷的人了?”
  柳嬷嬷抿抿唇,再次跪了下去,磕头道:“姑娘,我听王爷的,王爷会保住我孙儿以及我一家老小……”不听的话,宋钦比太后更狠,要她全家的命,“但请姑娘放心,王爷只叫我传递太后那边的消息,绝没让我看着您。”
  唐瑜嗯了声。太后或宋钦,她都惹不起,他们在她身边安排眼线互相打探,她只能接受。
  展开纸条,看过内容,唐瑜递给柳嬷嬷,等柳嬷嬷看完了,唐瑜并不太感兴趣地问道:“你怎么回复的?”
  柳嬷嬷站了起来,低声道:“王爷交代的,就说王爷接姑娘那天,一样东西都没让姑娘带过去。”她与太后全靠宝瓶联系,这几天姑太太没来,她也没能及时将消息传过去,“太后知道后,估计暂且想不到法子利用姑娘了。”
  唐瑜不信,太后那么恨宋钦,一计不成,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利用她,也许太后一出手,宋钦派出去盯梢的人就会发现那位帮凶的蛛丝马迹?
  所以宋钦留着她与柳嬷嬷的命,有的是用处。
  应付完姑母,夜幕降临,唐瑜按照与褚风约好的时间,由柳嬷嬷送到了那处墙根下。
  初五了,天空挂着一弦弯月,月光惨淡,但也让唐瑜看清了墙外站着的人,是褚风。
  唐瑜小心翼翼跳下墙头,随着褚风上了马车。
  “王爷吃软不吃硬,到底要怎么伺候,你自己好好想想,别等哪天触怒王爷再临时抱佛脚。”褚风跳上车辕,赶车前,没忍住,又提醒了她一句。狐狸精过得如何他不在乎,但褚风看不得王爷因为狐狸精生闷气,整天沉着脸,连带着他们在跟前伺候也胆战心惊的。
  唐瑜靠着车板,嘴角翘了下,没留神,笑出了声音,似笑非笑的那种。
  褚风耳朵尖,听到了,问她笑什么。
  唐瑜受他的气也挺多的,既然他问,她便实话相告:“想到今早你说的话。”
  褚风皱眉,别说今早,这半年他跟她说的话都屈指可数,等等,今早他说啥了?
  哦,他劝她多想王爷的好,她真不想听,就当他的话是放……
  褚风呼吸陡然重了起来,该死的狐狸精竟然骂他!
  褚风第一次被女人嘲讽,特别还是好心没好报,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闷死,没法打她,便将马鞭子狠狠甩了起来。骏马狂奔,再稳的马车也得颠簸,唐瑜没留神,整个人突然朝前栽了出去,手腕不小心撞到旁边矮橱一角。
  里面小姑娘低低叫了声,褚风心头一跳,理智恢复,连忙放慢速度,竖着耳朵听了会儿,没听到动静,他攥攥马鞭子,想到王府眼巴巴等着狐狸精回去的主子,闷闷问道:“没事吧?”
  “没事。”唐瑜摸摸手腕上划破的皮,使劲儿按了按,这样也没有出血,放了心。
  她怕宋钦瞧见血.痕,胡乱猜测。
  因为只是一点点破皮,唐瑜放下袖子,没再留意这点小伤,外面褚风后怕不已,没再冒然加速,快二更天,马车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驶进了端王府。
  褚风领着唐瑜去见主子,结果只看到了沈寂。
  沈寂一直守在堂屋前,待二人走近,垂眸对唐瑜道:“姑娘,王爷乏了,已回后院歇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宝:臭冷脸,有本事你别过来啊!
  宋钦:本王的女人本王的房间,本王想来就来。
  元宝走到他身前,翘起后腿在他黑靴上嘘了一泡:好了,现在这里是本汪的地盘。
  宋钦一把抽.出佩剑,刚要杀狗,瞥见小姑娘进来了,立即仰头45°,认真擦剑。
  哈哈,大家晚安哦,二更啦,厚着脸皮求夸赞~~~


☆、第46章

  唐瑜一人回了后院,元宝依然趴在堂屋门口,看到主人,高兴地汪汪叫。
  明湖明溪都在院子里等着她,得知宋钦已经睡下多时,元宝却还没吃饭,唐瑜蹲在院子里,叫李公公端了元宝的狗食来,元宝会撒娇地很,用嘴筒子将狗盆顶到唐瑜跟前,然后小家伙挤到主人两腿之间,这样吃东西,吃两口回头瞅瞅主人,嘴巴一咧就是笑。
  简直是天生的开心果。
  唐瑜摸摸元宝的短尾巴,心头添愁,元宝这么忠心,可她离开王府时肯定不能带它回去,届时元宝会怎么样?饿两天,应该会吃东西吧?
  “姑娘还是早点回房吧。”明湖素来寡言少语,明溪跟唐瑜关系更近些,瞅瞅上房,小声提醒道。王爷那么喜欢姑娘,在前院睡了一晚就巴巴地回了后院,分明是想姑娘了,说王爷现在真的睡着了,谁信?
  唐瑜也不信,叫上元宝去了内室。
  这时节天还热,唐瑜晚上在庄子上沐浴过了,不过西屋还是备了热水,唐瑜坐进去的时候,闭上眼睛,感受着明溪为她擦拭的动作,忽然笑了下。她才从庄子上回来,宋钦让她洗澡,是不是怕她身上带了毒?
  两刻钟后,唐瑜一身轻.薄中衣回了东边内室,房间里灯都点亮了,进屋就见纱帐里男人背靠床板而坐,隐约可见玉色的胸膛,上半身竟然什么都没穿。唐瑜突然紧张起来,想到了昨天宋钦做到一半的事情。
  可就算今晚躲不过,也是早就该料到的,早死早超生,宋钦早点要了她,她也可以彻底安心了,不必再防备,不必再揣度他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她不可能喜欢他,简单的交易,一个月后再无瓜葛,最好。
  挑开纱帐,男人修长的双腿占了大半边床,唐瑜依然从床尾绕过去,平躺到了床里头。
  宋钦看着她,见她识趣地闭上了眼睛,猜到他今晚会要她,便没再耽误,俯身过去,解她的衣裳。她小,她娇,她可怜,他想好好地疼她,但凡她给他一点好脸色,他都会将她当宝贝一样宠着惯着,可她没有,一直惦记她那位表哥。既然如此,他趁早要了她,让她绝了对卫昭的念头,不然他一日日给她时间,她却把时间用在了想别的男人。
  中衣扔了,她上面只剩一条海棠红的兜儿,露在外面的肩膀手臂雪似的白。
  宋钦抬眼,小姑娘脸也是白的,但白也没用,今晚他不会再犯傻,到嘴的肉不吃。
  想要解她的兜儿,从未碰过女人的大男人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凤眼溜了一圈,她双臂紧贴小腰,隐约有带子压在下头,跟系在脖子上的带子差不多。宋钦隐约猜到了,解开带子兜儿就松了,可是带子打结的地方都压在底下……
  宋钦不想费事,大手攥住兜儿边缘,用力一扯。
  大概猜到主子今晚会成事,明溪替唐瑜穿衣时带子系的比较松,但唐瑜还是有点疼,皱紧了眉头,但此时此刻,那点疼不算什么,唐瑜双手紧紧攥住床褥,只有这样,才能忍着不去遮挡。
  她听到了男人重重的呼吸,像条狼,先打量他的猎物,打量完了再吃。
  第一次这样,被一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看,唐瑜没能忍住,身体轻轻抖了起来。她知道这是她自己送上来的,宋钦怎样都是他该得的,可是,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老天爷要这样对她……不来求宋钦,父亲必死无疑,求了,她一个好人家的女儿……
  她十五了,去年就幻想过嫁给表哥,夜深人静,也想到洞.房花烛,羞涩的紧张的,唯独没有料到,她会沦落被一个男人像对待歌姬一样占有。
  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她无声地哭,泪流满面,没注意到男人迟迟未动。
  宋钦是想动来着,她那样美,再无遮拦展现在他面前,他身体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但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右边身子上的几处指痕,淡淡的青色,十分刺眼。宋钦先是愤怒,以为白天她与卫昭私会卫昭碰了她,然而才要暴怒,忽然又记起,昨天傍晚,他碰了这里。
  原来他下手那么重?
  那当时她哭了,究竟是因为在想卫昭,还是疼哭的?
  还在回想她昨晚的泪,就看到她又哭了,身子雨打芭蕉似的哆嗦,眼泪一串一串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像所有人都欺负了她,只是哭,一句都不哀求也不抱怨,更叫人看了心中生怜。
  闭上眼睛,宋钦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喜欢她红着脸给他亲的羞人样子,不喜欢这样哭哭啼啼的她,这样也美,但她一哭,他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先哄好了再说吧,如果昨天真弄疼了她,小姑娘心里肯定还在委屈。
  捡回她的中衣,宋钦飞快替她穿上,一眼都不敢多看。
  才穿好,小姑娘哭得反而更凶了,转身躺到最里面,小手攥着衣襟,哭得肩膀乱颤。
  “本王不碰你了,你还哭什么哭?”宋钦没好气地问,声音比平时发火低了不知多少。
  唐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她控制不住。
  宋钦盯着她单薄背影,忽然紧紧贴了上去,从后面抱住她,“本王的火还没败,再哭真要了你。”小王爷虎视眈眈的,对她张牙舞爪。
  唐瑜感受到了,可他要了又如何?她早认了,她哭得是自己的命。
  威胁也不管用,小姑娘继续哭,想忍都忍不住,哭得开始抽了起来,那叫一个委屈可怜。
  元宝着急了,前爪搭上床板,汪汪地朝里面叫唤。
  宋钦光听小姑娘哭就够心烦了,再听狗叫,坏脾气正愁没处发泄呢,回头就朝元宝吼:“滚!”
  这一声比狗叫还响,元宝吓坏了,噌地跑开好几步,害怕警惕地盯着床上的人。
  宋钦成功吓到了狗,听耳边哭声也停了,回头一看,小姑娘紧紧捂着嘴,好像也吓到了,只有憋得太久憋不住了,才抽一声。
  宋钦扯开她手,无奈哄道:“你哭你的,想哭就哭,哭出来才舒服。”
  唐瑜实在是忍不住,继续啜泣起来,但努力强迫自己快点收住,才哭了两声,外头元宝又叫了起来,挺聪明,站在远处叫。想到元宝对宋钦一直爱答不理的,小脸确实欠揍,现在竟然还有胆子朝宋钦叫,不知道为什么,唐瑜突然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抽抽搭搭的哭声里突然多了一声笑,正在瞪狗的男人猛地回头。
  唐瑜听出来了,不由地缩了缩脑袋。
  宋钦冷哼:“你尽管笑,本王留着它是为了陪你解闷,等你走了,本王立即让人宰了它。”
  唐瑜立即不笑了,也不哭了。
  宋钦慢慢将人转了过来,就见小姑娘眼睛已经哭成了核桃,紧紧闭着。
  “故意哭得这么丑,好败本王的兴致,是不是?”宋钦一手给她当枕头,右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动作,任谁都听得出他这句是在打趣。
  唐瑜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你哭,是不是因为我弄疼你了?”宋钦亲亲她眼睛,柔声问,她这样,他狠不下心。
  唐瑜没吭声。
  “说话。”宋钦右手下移,“不然我还那样对你。”
  唐瑜身体一紧,显然是怕极了那样的对待,这回不用她开口,宋钦也知道了答案。想到她娇娇身子上的指痕,当时不定遭了多大的罪,宋钦将小姑娘搂到怀里,低头,心甘情愿在她耳边道歉,“我没碰过女人,第一次碰你,没拿捏好轻重,还以为你哭是因为在想你表哥,所以生气,晚上故意让你看褚风用刑吓唬你……现在我跟你赔罪,你也别哭了?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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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瑜总算明白昨晚他为何负气而去了。
  但她没料到宋钦会这样……向她解释,仿佛他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王爷。
  她茫然地点点头。
  宋钦诱她说话,问她在庄子上都做了什么,太后有没有新的指示给柳嬷嬷。
  唐瑜有问必答。
  宋钦还想问问她有没有见卫昭,瞅瞅她哭肿的眼睛,将问题咽了回去。
  “我去给你拿巾子,擦擦脸再睡。”人哄得差不多了,宋钦松口气,放她躺好,他下了地。屋里备着水,宋钦打湿一条巾子拧得不再滴水,拧完回头,就见元宝不知何时又跑回去了,前爪搭床,从后面看,狗脑袋一动一动的,好像在跟小姑娘说啥一样。
  臭狗。
  宋钦在心里骂了一句,念在哄她不哭这狗也算出了点力,懒得跟它计较了。
  挂起一侧纱帐,宋钦坐到床上,要帮她擦脸。
  “我自己来吧。”唐瑜当不起他的伺候,伸手要接。宽松的袖子垂落下去,露出一截细腻莹润的腕子,上面一道红痕更扎眼。
  “怎么弄的?”宋钦皱眉,一把抓住她手腕,检查她的伤口。
  唐瑜这才发现破皮的地方红了,马上道:“爬墙时不小心擦破的。”
  褚风话多,说的还都是她不爱听的,但唐瑜分得清好赖,知道褚风没有恶意,不想连累他。
  宋钦信以为真,忆起她爬墙的笨拙样,抬眼看她:“笨手笨脚,下次我去接你。”
  唐瑜怔住,男人已经低下头,亲她手腕上的伤,激起一阵轻痒,涟漪般漾向她心头。



☆、第47章

  饿极了的人,别说给块儿肉骨头,只给一块儿骨头,那也是香的。
  宋钦握着小姑娘纤细的手腕,一开始真的是看不得她受伤,单纯地亲亲,让她知道他心疼,然而嘴唇碰到她细细的腕子,宋钦就舍不得松开了。凤眼轻挑,见她偏着脑袋,不是喜欢但也没有哭恼,宋钦呼吸一重,唇便顺着她手腕一点点往下走。
  像是一串水珠沿着手腕下滑,唐瑜如虫蚁上身,越来越不自在,瞥见他左手攥着的巾子在往下滴水,她终于找到了摆脱这种不疼却比疼更让她慌乱感觉的借口,小声道:“王爷,我想擦擦脸。”
  宋钦这会儿是想她又怕她,怕一个大意又把小姑娘弄哭了,恋恋不舍地最后香了口,直起腰,将巾子递给她。
  唐瑜双手接过,低头擦脸。
  宋钦幽幽地盯着她,目光从她散乱的青丝挪到她衣领。她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中衣,他刚刚着急哄她,中衣穿的松松垮垮,她哭肿了眼睛大概也没发觉不对,但宋钦却看到了大片春.光,透过薄薄的衣料呼之欲出。
  体内被她眼泪浇下去的火,再次窜了起来。
  宋钦低下头,不然他怕小姑娘被他眼里的火吓到。余光里见她放下了手,宋钦接过巾子,离开了床边。将巾子放回原处,宋钦一盏一盏吹了灯,再次回到床边,小姑娘已经背对他躺好了。宋钦掩好纱帐,躺下去,平躺着。
  吃了,她又哭怎么办?
  不吃,他忍不住了。
  宋钦盯着床顶,狠狠攥紧了拳头。
  人想做什么,就会想方设法找理由。宋钦想到了昨天傍晚,她哭是因为他没把握好力度,弄疼了她,然后晚上他又犯蠢吓唬了她一顿,今天也没去接她,她一回来,他半句软话都没有直接动手,她娇娇的人,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那么,今晚他改了,他好好哄哄她,他轻点来,她是不是就愿意了?
  跟她比,男人的面子算什么?更何况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见谁的面子。
  “睡着了?”他转过去,对着她背影问,声音哑得,像羊圈外滴着口水学羊叫的狼。
  唐瑜不由攥了下床褥,无形的危险笼罩过来,她没支声。
  “真睡着了?”宋钦大手抱住她腰,没拉她,他贴了过去,“瑜儿,我还有话想同你说。”
  “王爷想说什么?”他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唐瑜浑身汗毛倒竖,她宁可他冷言冷语,也不想听这样的腔调。
  “那时我弄疼你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宋钦低头,别处都没动,嘴唇对着她耳朵说话,“我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清楚,你若是告诉我,我难道不会轻点?你说是不是?”
  轻柔的语调,拉长的声音,充满了调.戏的意味。
  唐瑜猜到他要做什么了,她闭上眼睛,而他手已经来到了她昨日受了委屈的那处,像捏棉花,轻轻的,视若珍宝,低哑地问她:“还疼不疼?”
  唐瑜不想说话。
  得不到回答,宋钦缓慢地继续,棉花就算扁了,也能被他弄鼓起来。小姑娘呼吸乱了,宋钦终于将她转了过来,额头的汗落在她脸上。宋钦脸贴上去,她脸蛋热乎乎的,没有眼泪,这便是最大的鼓励,他心花怒放,享受着她的好,越发意识到自己昨日的蠢。
  “瑜儿,对不起,昨儿个让你受苦了……”宋钦亲她头顶,诱她说话,“这样力度可还合适?瑜儿你告诉我,不然我担心你不舒服……”
  唐瑜就是那团棉花,她害怕狂风暴雨,然而现在才发现,和风细雨同样可怕,风大雨大,直接就吹倒了她砸坏了她,可这样温柔的风,吹得她骨子里开始发软,雨水落在身上,不受控制地颤,最可怕的是,她竟然……
  “王爷……”她慌乱地喊他,想求他给个痛快,却开不了口。
  “瑜儿叫我做何?”宋钦终于发现了诀窍,越发熟练起来,唐瑜打个激灵,往前一缩,正好缩到了他怀里。
  她投怀送抱,宋钦顺势压住她,大手一扯,她松松垮垮的中衣便离了身。
  唐瑜紧张地抓着床褥。
  宋钦像亲她手腕一样,亲他昨日留下的指痕,牢牢记住一个“轻”字,百般温柔,亲一会儿便爬上去,碰碰她脸,确定她没哭,他才彻底放了心。
  “瑜儿,害怕吗?”他浑身都是汗,贴着她额头问。
  唐瑜怕,身体不停地抖。
  宋钦心疼极了,但他知道她总得遭这一番罪,他没法不让她苦,只有想办法弥补,他不停地亲她,用尽温柔,“瑜儿,我不是人,我堂堂王爷用这种手段将你骗到了王府……瑜儿,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等匈奴那边的事情解决了,等你父亲回来,我会娶你……”
  他前面的哪句话唐瑜都没听到心里,直到他说娶她,唐瑜终于从那快要淹没她的陌生悸动里回了神,她摇头,“不……”
  才发出一个破碎的音,他耐心耗尽。
  ~
  凄惨的叫声传到次间,外面守夜的明溪陡然惊醒,她看向内室门口,听到小姑娘断断续续的哭,声音都在摇晃,伴随着王爷语无伦次的话,“瑜儿,我会对你负责,我娶你做王妃……”
  一开始还能说完整的话,渐渐的只剩一声声“瑜儿”。
  明溪从未听王爷用这种声音说话,带着极大的愉.悦,仿佛正率领千军万马冲向刚刚攻克的敌营。
  明溪是受过调.教的,猜到王爷总算成事了,深深松了一口气,可是王爷高兴,听着小姑娘忍都忍不住的呜呜哭声,明溪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唐姑娘确实可怜,父亲出事,她堂堂侯府贵女,不得不无名无分地过来伺候王爷。别看现在王爷许诺的好听,男人在床上的话,有几句能信的?
  希望王爷怜惜怜惜唐姑娘,最后好歹给个侧妃的名分吧。
  拉起被子,明溪用力捂住了耳朵,依然听得见,但习惯了,慢慢睡着了,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主子喊她。明溪赶紧穿衣赶到门前,“王爷?”
  “备水。”
  明溪应了声,迅速点灯,扫眼沙漏,已经过了子时,她暗暗吃惊,王爷现在才叫水,难道之前一直都在……
  内室里头,宋钦点了灯,回到床边。小姑娘昏睡了过去,娇娇小小的,侧躺在偌大的床上,宛如雨后落地的海棠,楚楚可怜。宋钦侧坐下去,轻抚她发白的脸庞,她眼睛肿的更厉害了,宋钦却一点都不觉得丑。
  她终于是他的了,就算她心里还惦记她的好表哥,她人已经是他的,只要他对她好,她早晚会喜欢上他。
  指腹掠过她紧蹙的眉梢,想到刚刚为她擦拭时看到的狼藉,怜惜又愧疚。
  水备好了,宋钦替唐瑜穿上他宽大的外袍,抱着她去东屋沐浴,明溪进来收拾床榻,看到上面斑斑驳驳的落红,想到方才王爷怀里只有一双露在衣袍外的小脚轻轻晃动的姑娘,便猜到王爷要得狠了,小姑娘怕是承受不住,晕过去了。
  同为女人,明溪心情复杂,迅速换上新的床褥,退回外间。
  ~
  天又亮了,日头快要爬上房顶,元宝去外面嘘了一泡,回到屋里跑到床前,脑袋拱进纱帐,见主人还在睡觉,它回到地上,原地站了会儿,跑去了它的小狗窝,叼里面的大骨头玩,玩着玩着忘了主人,兴奋的叫一声,叫完了想起来了,又跑到床边。
  唐瑜眼神空洞地望着里面的床板,听元宝自己玩得起劲儿,她特别羡慕。
  她也想当条狗,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什么都不用想。但就算她不愿意想,那些东西也会自己往她脑海里钻,被宋钦闯进来,被他一次次占.有,一辈子都不会忘了。
  就这样呆呆地躺着,一动都不想动。
  明溪进来看她,唐瑜就闭上眼睛装睡,明溪走了,她再睁开。
  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唐瑜眼睫一颤,本能地缩了下肩膀,手拽住了被角。
  宋钦走到屏风前,看到纱帐里她朦胧的身影,忽然不敢再靠近。
  他想了她一上午,早朝大臣们说话,他一句都没听清,眼里心里全是她,黑暗里她细柳般的身体,她哭泣的哀求,她无助抗拒他的手,一幕一幕如临其境。一路上他都在想,迫不及待回来,想再要她,然而真的看到她,他竟然有点怕。
  怕她哭,更怕她平平静静的,对他更冷。
  站了一刻钟甚至更长,宋钦终究还是没有上前,扫眼守在她床边的元宝,宋钦垂眸,转身走了。
  唐瑜维持原来的姿势,就像男人不曾来过一样。
  宋钦回了前院,让褚风拎壶酒来。
  褚风纳闷地去酒窖取酒,不懂王爷进府时脚步生风,怎么在后院没待一会儿就回来了,难不成狐狸精又惹王爷不高兴了?这回又为了什么?王爷可从来没有借酒消愁过。
  拎了两坛,一坛留着备用,一坛端上桌。
  宋钦坐在堂屋,自饮自斟,低头看酒,酒里也是她。
  他后悔了,他不该被欲.望冲昏了头。
  褚风站在门口,见主子一脸……落寞愁苦,他莫名地心酸,鼓起勇气凑过去,低声劝道:“王爷,唐姑娘,又惹您生气了?”唉,强扭的瓜不甜,他都想劝王爷放了狐狸精了,叫她祸害别人去,天底下又不是就她一个美人。
  宋钦抓起酒碗,刚要砸到心腹身上,想到褚风平时小聪明较多,复又放下酒碗,对着桌子道:“是本王惹了她。”
  褚风在心里撇撇嘴,王爷果然被狐狸精迷得丢了魂,都知道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了,如果狐狸精伺候的好,王爷舒舒坦坦的,又怎么会给她气受?
  不过既然王爷喜欢狐狸精,褚风也只能帮忙出谋划策,“王爷,前天景宁侯送了家书回来,您忘了?”
  宋钦手指动了动,景宁侯是送了家书,进京前被他截了过来,收到家书那天他误会她惦记卫昭,暂且放到了一旁……
  “取来。”松开酒碗,宋钦冷声命令道。
  褚风乐呵呵去跑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现在开始接收明天一更的催更单子,单子越多佳人码字工干活力气就越足哦,不然消极怠工,一觉睡到中午……哈哈哈哈


☆、第48章

  明溪见王爷来了又走,心中惴惴,这都晌午了,姑娘是真没醒,还是跟王爷怄气了?
  明溪昨晚可听到小姑娘哭得多煎熬了,想想王爷伟岸的身躯,小姑娘定是遭了不少罪,但那毕竟是王爷……
  明溪怜惜里面的姑娘,希望她能有个善终,因此瞅瞅前院,叫明湖在外面守着,她轻步进了屋。元宝守在床边,宋钦进来它不敢叫唤,现在喂它的丫鬟也来打扰主人睡觉,元宝不干了,小身子拦到明溪身前,挡着明溪不让她靠近床。
  明溪有心逗美人开怀,故意小声地笑,“元宝让开,我来服侍姑娘起床的,要用膳了。”
  元宝不听,主人没起来就是不许别人打扰她,牙齿咬住明溪裙摆,使劲儿往门口那边扯。狗还小,牙没劲儿,就是咬她小腿明溪也不怕,更何况是咬的裙子。没管元宝,明溪拖着小家伙来到床边,隔着纱帐低声问道:“姑娘,要用膳了,您醒了吗?”
  唐瑜一点都不饿,“你们吃吧,我还想再睡会儿。”
  明溪看看脚下的元宝,慢慢跪了下去,细声同里面的小姑娘说话,“姑娘,奴婢知道您心里苦,斗胆想跟您说几句知心话。”
  唐瑜睁开眼睛,看对面的床板。
  明溪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许,继续小声道:“姑娘,您现在已经是王爷的人了,既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何不安心地跟王爷过下去?姑娘这么美这么好,但凡您对王爷多动一点心思,都能哄得王爷一心扑在您身上,您一直这样冷冷清清的,王爷再热的心也会慢慢凉了,到时候什么名分都不给您,姑娘真当一辈子老姑娘不成?”
  她一心劝服小姑娘,没留意内室门帘动了动,很小的一丝波动,转瞬就停了,元宝倒是发现了,但它怕那人,就继续咬明溪的衣服。
  唐瑜无声苦笑。
  她从来就没想过做宋钦后院的女人,为何要讨好宋钦?让他讽刺她进府求情一是为了救父,二来存了高攀他的心思?还是让宋钦以及端王府所有下人觉得唐家姑娘是天生歌姬的料,见到身份尊贵的人便阿谀奉承曲意讨好?
  她愿意一辈子当老姑娘,那样好歹活得自在逍遥,白日琴棋书画孝敬父亲,晚上安心睡觉,不用被人恣意玩弄,更不用一遍遍体会重刑加身之苦,无能为力,生不如死。一个月便是她的指望她的盼头,若终生都必须被关在这后院,唐瑜宁可马上死了。
  至于宋钦,他喜欢她?可笑,她就是宋钦看上的一只金丝雀,他享受她出众的姿色,享受她的身体,他像主人逗弄金丝雀那样温柔待她,可那不是男人对心爱之人的好,而是主人对宠物的好。宠物讨喜,他会更喜欢,会更好,但唐瑜不是金丝雀,她想做回人,只有离开这王府,她才能做回人。
  “我昨夜侍寝了,王爷可让你们准备避子汤?”心情平复下来,唐瑜淡淡地问。
  明溪以为小姑娘在试探王爷对她的态度,心中一喜,忙道:“没有,奴婢说过,王爷喜欢姑娘,哪舍得那样对待姑娘?”
  唐瑜却觉得遍体生寒,想到昨夜宋钦几次……
  外面明湖忽然喊王爷,唐瑜身体一抖,明溪赶紧站了起来,挂好纱帐匆匆退了出去,出门就见自家主子一身朝服从堂屋跨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醒了?”宋钦冷声问。
  明溪低头,委婉地替唐瑜说话:“才醒,只是姑娘身子乏,还不想起来。”
  宋钦径自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内室。
  唐瑜早在得知他又来了时便撑了起来,一动,全身骨头宛如被人拆过一遍,额头冒出轻汗。忍着各处的酸痛,唐瑜艰难地靠到床头,拉起被子盖到胸口。宋钦绕过屏风,就对上她脸白如纸薄汗淋淋的可怜样,心中越发愧疚。
  “不舒服?”他坐到床边,心虚地看她。
  唐瑜摇摇头,眼睛瞧着床里头。她不恨,只是他来了,昨晚一幕幕突然清晰起来,他连续不停地侵.占,蚀骨钻心。
  她冷冷的,宋钦想到她那句避子汤的试探,心里生出一分希望,慢慢握住她小手,那手柔若无骨,凉凉的叫人心疼,宋钦情不自禁放软了声音,“昨晚是我太鲁莽,瑜儿放心,今晚我不碰你,你先养伤。”
  “谢王爷体谅。”唐瑜终究还是怕疼,不用马上受苦,她目光转到他手臂,低声道谢。该谢的,不然他今晚再来现在再来,她又能如何?
  宋钦受之有愧,见她脸色缓和了些,像是接受了他的好意,宋钦轻轻捏了捏她手,继续哄道:“瑜儿,我昨晚说的话都算数,你先在王府住着,等你父亲回来,我……”
  唐瑜不想听。
  算不算数,还不都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现在为了哄她甘心侍寝,为了让他睡得更快活,他可以说他能说的最动听的话,回头腻味了,再一改口,谁能拿他堂堂摄政王如何?唐瑜没想要他口中的名分,不在乎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她不会傻傻地信了。
  直接拒绝可能会得罪他,唐瑜及时打断他的承诺,“王爷不用说了,我知道您对我好,昨晚我初次……身体不适,我没忍住,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哭闹坏您的兴致了,只求王爷别忘了吩咐厨房给我准备避子汤,王爷身份尊贵,第一个孩子还是慎重些好。”
  宋钦眼里的柔情迅速消失,沉沉地盯着她。
  原来她问避子汤,不是试探他对她的心,是怕他忘了,是怕她怀上他宋钦的孩子。
  原来昨晚他再三承诺,她根本不想做他的王妃。
  就喜欢卫昭喜欢到了嫁不得他,便也决不嫁其他男人了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男人久久不语,唐瑜心沉了下去,忍不住抬眼看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打算让她避孕。
  宋钦却看到了她眼里的血丝,转瞬想起昨晚她几番气若游丝的哀求,想到了他尝到的极.乐。她吃了大亏,受了大罪,冷言冷语恨他怨他是应该的,他占了大便宜,没给她名分先要了她身子,不被她待见也是活该。
  她冷他就热,她不想要他的好,他偏要给她,他就不信他宋钦哄不好一个小他一轮的丫头!
  “没忘,一会儿就让人端来给你。”宋钦举起她手亲了亲,无奈地看着她,“瑜儿,你心思太重,总把我往坏了想,昨晚是我太急切,忘了你是第一次,要的狠,弄疼你了,你哭我只会更怜惜你,怎会为这种事情不快?不许再胡乱请罪,知道了吗?”
  唐瑜不想听他提昨晚,敷衍地点点头。
  宋钦扬声喊明湖,人来了,他握着唐瑜的手,深深看她一眼,才吩咐道:“让沈寂准备避子汤,药性最温和的。”她现在不想生孩子,他随她,反正只要人在,什么时候想生了再生。
  明湖领命去传话,唐瑜身体略微放松下来。
  宋钦感觉到了,摇摇头,将怀里的信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笑道:“早上刚收到的。”
  唐瑜随意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黄色信封上父亲的字迹!
  她欣喜若狂,伸手就去抢。
  宋钦迅速移开手,信藏到背后,俊脸凑到她面前,笑着逗她,“叫声好王爷,我便给你。”
  唐瑜涨红了脸,耳边响起他昨晚喊了不知多少声的“好瑜儿”,有个“好”字,意思就变了。
  旁的事情,唐瑜绝不会陪他周旋,但那是父亲的信,自从父亲出事,她还没有收到过父亲的信。
  “王爷……”唐瑜心急地求他,心里太苦,终于有了慰藉,眼里不受控制涌上泪光,“王爷,您给我成吗?”一边说着,那豆大的泪疙瘩就滚落了下来,可怜巴巴的,滴在了男人不怕刀枪不怕算计最怕她哭的心上。
  “给给给,别哭了。”宋钦半点招架之力都无,赶紧把信碰到了她面前,瞧见她嘴角翘起,别的事情上掏心给她她也不会松动半分,这点小事却如此容易满足,宋钦心中不甘,飞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歹讨点便宜。
  唐瑜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小小的轻.薄,一手接过信,一手抹了泪,刚要拆开,动作一顿,为难地看向宋钦。父亲的家书,她不想让宋钦看到。
  “小心眼。”宋钦揉揉她脑袋,体贴地去桌子旁坐着,倒杯茶,凤眼始终盯着她。小姑娘青丝如瀑,穿着一身白纱中衣娇娇地靠在那儿,简直就像仙子生病,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叫人觉得美,移不开眼。
  他人离得远,唐瑜放心地看信。
  父亲说他手臂上的伤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叫她不用担心,简单地说了几句他的近况,后面全是担心她的话,最后还说他写完信已经封好了,出门看到墙角开了一朵野花,瞧着挺好看的,便摘了花放进心中,喜欢女儿喜欢。
  看到这里,唐瑜连忙捡起放在一旁的信封,往里一瞧,果然有朵干花,小心翼翼取出来,明黄色的小花,只有五片花瓣,花色鲜亮,赏心悦目。
  相信父亲弯腰采花的情景,唐瑜柔柔笑了,父亲安然无恙,她心就踏实了。
  那边宋钦怔怔地盯着对花浅笑的美人,再看看那朵平常无奇的小黄花,又羡慕,又嫉妒。
  如果他也送她花,她会笑得这么好看吗?
  等等,明天好像是,七夕?

☆、第49章

  宋钦陪唐瑜用过午饭就去了前院,喊来褚风,一通吩咐。
  褚风有点愣,瞧瞧王爷春风满面不知为何愉悦的俊脸,明白了,那封家书管用了,狐狸精高兴了,准是给了王爷甜头,然后王爷就更想哄狐狸精高兴,换更多的甜头。
  算了,只要王爷高兴,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宋钦去了宫里,黄昏前早早赶了回来。没要她之前还能多忍一会儿,现在吃到嘴了,尝过与她颠.鸾倒凤的滋味儿,宋钦一刻都不想离开她,若非清楚她心里不待见他在旁边黏着,宋钦下午都不会进宫。
  走到后院,明湖明溪瞧见他摆手,识趣地没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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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
  宋钦跨进堂屋后,放轻了脚步。
  内室里面,唐瑜还在床上靠着。她在后院本就无事可做,如今身上不舒服,唐瑜一天都是在床上过的,困了就睡,醒了拿出父亲的家书看,心里舒服了,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又看了一遍信,瞅瞅窗外,猜到宋钦多半要回来了,唐瑜收好家书,准备起来梳头,免得一会儿明溪跑进来,催她打扮。
  宋钦进屋的时候,就见美人皱着眉头要下地,一副病西施的楚楚模样。
  “起来做什么?”宋钦大步赶过去,将刚刚站起来的小姑娘按回了床上,脱鞋抬腿扶到床头靠着,动作轻柔又一气呵成,而唐瑜只有愣愣地被他摆弄的份。
  “躺着吧,好得快些。”宋钦打量她神色,见她脸上多少恢复了几分红润,松了口气。
  提到伤处,唐瑜浑身不自在。
  宋钦瞧着,心里痒.痒,忍不住盯着她看。昨晚两人有了夫妻之实,晌午勉强哄得她肯心平气和地说话了,但他还没有好好跟她温.存过,没有问问她的感受。不过宋钦不傻,他知道那种话更适合晚上在被窝里说,因此先叫人把饭端到次间,他抱起她去外面榻上吃。
  晌午他就这样抱的她,唐瑜劝了两次他不听,这会儿便默默地靠在他怀里,显得特别乖巧。
  宋钦心情好,给她夹了两次菜,吃完了,再将小姑娘抱了回去。
  丫鬟们吹了灯,安静地退了出去。
  宋钦慢慢地将小姑娘搂到怀里。
  唐瑜浑身紧绷,比任何一次都要僵硬。
  “别怕,今晚什么都不做。”宋钦怜惜地亲她额头,大手轻拍她背,“昨晚吓到你了吧?”
  唐瑜一点都不想回忆。
  宋钦及时转移话题,搂着她问:“你父亲信里都写了什么?还夹了花,没看出景宁侯私底下竟然如此有心。”
  想到那朵花,唐瑜语气自然不少,低声道:“家父报了平安,剩下问的都是家中琐碎。”
  宋钦嗯了声,沉默片刻,忽然叹气道:“中午你一边看信一边笑,我看了竟然有些羡慕。”
  说到这里顿住,唐瑜知道他想让她接话,违心装作好奇,问了出来,“王爷羡慕什么?”
  宋钦顺着她长发,半是认真半是做戏回忆道:“孝仁皇帝仙游那年,我才十二,皇宫亲情最淡薄,但他活着,总有个人会问问我的功课,会在意我是否有好好读书勤于练武。他一走,先帝继位,我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再无任何亲情可言,家书,这辈子也不知有没有收到家书那一天。”
  男人语气落寞,唐瑜不由自主回忆了番他的身世。
  他生母位份不高,似乎生完皇子不久便没了,等孝仁皇帝一死,先帝继位,没过多久便打发宋钦这个唯一的异母兄弟去南疆打仗。唐瑜记得父亲跟她讲过宋钦在南疆的赫赫战功,那时他,才十六岁,披挂上阵,出生入死。
  只是唐瑜印象更深刻的,是宋钦在那一役中,坑杀上万战俘。
  皇家的人,都天生冷血吧?
  唐瑜不知该怎么安慰他,特别是她觉得宋钦可能一点都不需要别人安慰。
  “收不到家书也好,因为那说明王爷以后都不用与妻子儿女分离。”想了会儿,唐瑜低声道。
  宋钦笑了下,捏捏她脸蛋,“你倒是会说话。”
  唐瑜微微皱眉。
  宋钦突然低头,脸对着她脸问她,“瑜儿,知道我从何时真正对你动心的吗?”
  这个问题,唐瑜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他,一动不动。
  小姑娘不问,宋钦无奈地笑笑,亲了她耳朵一口,“睡吧,明天再告诉你。”



☆、第50章

  “姑娘,这是王爷让奴婢们准备的药膏。”早上明溪明湖进来伺候,明溪挑开纱帐,将手里的白瓷瓶递给床里头坐着的小姑娘。唐瑜还没反应过来,明溪脸有点红了,低声道:“姑娘要是还觉得不舒服,用点这个吧。”
  唐瑜懂了。
  她默默接过瓷瓶,休息了一天,现在身上已经不酸了,底下虽然不适,但也较昨日好了许多,不过东西留下来,以后可以再用。
  一个人用了早饭,唐瑜陪元宝玩了会儿,叫明溪准备纸笔,她要给父亲写回信。
  小姑娘难得有心思做点事情打发时间,明溪赶紧去准备。
  中午宋钦没有回来,唐瑜安心地睡了午觉,醒后身上就觉得与平时无异了。元宝好动,唐瑜带着它去临江堂后面的小花园溜达,绕到靠近墙边的翠竹小道上,忽闻墙外传来两声稚嫩的狗吠。唐瑜愣住,元宝已经撒着小腿冲到了墙边,汪汪汪一通叫唤。
  外面的狗不甘示弱,安静一会儿,也叫了起来,听声音,同样跑到了墙这头。
  “皇叔也养狗了吗?”狗叫声里,夹杂着三公主好奇疑惑的问题。
  唐瑜心虚,她不想让三公主知道她在这里。
  明溪很体贴,扬声回答三公主:“公主,这是王爷养的狗,叫元宝,只是元宝野性未退,现在还特别凶,王爷怕吓到三公主,所以没告诉您。”
  墙外三公主不自觉地点点头,听狗叫好像就挺凶的……
  但她好奇皇叔的狗是什么样的,隔着墙头问道:“那你能牵着元宝出来吗?我远远看一眼。”狗凶,名字好听,元宝元宝,不愧是皇叔,起名字就是比她的“雪儿”强。蹲下去,摸摸雪儿,三公主更想看元宝了。
  明溪继续撒谎,“公主恕罪,王爷有命,奴婢们不敢违抗。”
  三公主哦了声,唐瑜趁机上前抱起惹事的小黄狗,快步离开了这里。
  但三公主还惦记着元宝,也不怪她,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天天闷在王府,这也幸好是她人小想得少,加上王府活动范围比皇宫里大,也没有人管束她,三公主才每天无忧无虑地过,如今可多了一样新鲜东西,自然就记住了。
  红日才要落山,三公主就领着雪儿来临江堂等着了,六岁的女娃站在院子里逗小狗,不时往后院瞧两眼。那边宋钦回来了,远远听到狗叫,以为唐瑜终于肯来前院走动,或是有事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不由加快脚步,结果一过来,看到的却是三公主。
  宋钦不动声色地收起了眼中淡淡惊喜。
  “皇叔你回来啦!”三公主高兴地跑过来,一身粉色襦裙,头上梳着一个小圆髻,花苞似的一骨朵,周围围着一圈银链串起来的粉珍珠,喜笑颜开地跑到他跟前,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
  宋钦看着三公主脑顶的发髻,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要是唐瑜也换成这副打扮,该有多可爱?
  他在三公主面前神情万年不变,三公主没看出皇叔走神了,指着后院脆脆问道:“皇叔养狗了吗?我听你的丫鬟说狗狗叫元宝,皇叔,我想看看。”
  宋钦回神,马上道:“不行,元宝……太凶,会吓到你。”
  三公主一脸笑,小声攥住他衣摆,“皇叔在这儿,我不怕。”
  宋钦目光一转,落到了小白狗身上,“元宝凶,会咬雪儿。”
  三公主“啊”地叫了声,瞅瞅自己的爱狗,终于打消了看元宝的念头。宋钦刚要让她回去自己吃饭,三公主轻轻扯了扯他袖子,大眼睛里装满了渴望,“皇叔,今天是七夕,我听人家说晚上河边有人放灯,皇叔带我出宫去看好不好?”
  宋钦皱了皱眉,冷声道:“七夕是大姑娘过的,暖暖还小。”
  三公主撇撇嘴,撒娇地抱住了他,“可我想看嘛,皇叔去年还抱我去看花灯的,今年一次都没去过呢……”
  宋钦摸摸小丫头脑袋,想到唐瑜来后他还一次都没陪小丫头吃过饭,便道:“今晚皇叔有事,明晚陪你去看灯。”反正明天她估计又要不舒服了,他给她时间休养,可以挪出时间陪侄女逛逛。
  三公主最渴望的就是皇叔陪她,哪天没关系,闻言心满意足地领着雪儿走了。
  宋钦走向上房,低声吩咐褚风:“桥不用拆了,一直留着罢。”
  褚风应了声,心里偷乐,王爷真有闲情,哄完狐狸精还得哄小的。
  换上一条月白色的家常圆领长袍,宋钦去了后院。
  唐瑜一直在等他,人来了,她把自己写好的信递给他,“王爷,这是我给家父的回信,您先过目,若觉得没问题,王爷派人帮我寄出去行吗?”
  宋钦接过信,目光却没从她身上收回。
  今日七夕,他特意让丫鬟给她准备了一身大红色的齐胸襦裙,裙带紧紧裹住胸口,裙带上面露出一片玉雪似的肌肤,裙带底下,越是想要藏住的越要争先恐后挣出来一样,牢牢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宋钦手痒了,嘴痒了,全身都痒,那晚的每一次掌握、每一次进退,都清晰了起来。
  男人视线带着火,灼着她身上,唐瑜垂眸,瞥见这一身红衣,第一次真正看到了眼里。她从未穿过如此招摇的衣服,明溪服侍她穿上时夸了又夸,想来确实好看吧,不然宋钦怎会特意叫她换上?
  以.色侍人,说的就是她现在这样。
  襦裙越红,衬得她脸色越白,眉眼里的清愁越浓,宋钦尴尬地收回视线,喊明湖进来,直接把信给她,叫明湖即刻派人送出去。明湖退出去了,宋钦牵住小姑娘的手,慢慢将她拉到怀里抱住,低头看她,“你给你父亲写的信,我看做什么?瑜儿,你是故意婉言讽刺我,再诱我说甜言蜜语哄你,是不是?”
  唐瑜没有,她只是想让他知道信里没有不能给他看的秘密,自证清白。
  “还疼吗?”宋钦亲她的耳垂,落在她耳上的呼吸似才跳起来的烛火,热而不烫,“瑜儿今天真美。”
  小姑娘被他拉着靠到他身上,她一动不动,但心再坚定,身子都是娇柔的花,和风一吹,她不受控制地颤动。耳朵太痒,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往旁边缩了缩,宋钦立即追上去,晚饭不想吃了,只想尝她。
  “王爷,晚膳摆好了。”门外明溪低声回禀道。
  宋钦睁开眼睛,看到怀里她珠钗微乱,香腮染霞,美眸轻阖,微微地喘着气。
  “怎么不躲?”宋钦抬起她下巴,轻轻香她的红唇。
  唐瑜唇角上翘。能躲到哪里?又要躲什么?人已经是他的了,还在她自己答应的一月之期。
  有得必有失,她一直都记得。
  “先去吃饭,晚上再继续。”最后亲亲她,宋钦抬起头,替她扶正珠钗。知道她心里苦,可她太美,他更想要她,她比皇位更让他渴望痴迷,皇位他想要,但他从不着急,可以耐心地等到名正言顺那一天,她不同,他等不及。
  他承认他是小人,可不当小人,这辈子她都不会来到他身边。
  收拾好了,宋钦让她先出去,他还得费些功夫哄好小王爷。
  喝完凉茶,宋钦心平气和地去了堂屋,她在那儿低头逗狗,听见他出来,慢慢坐正了。
  “刚刚暖暖问我元宝,你们俩碰到了?”宋钦坐在她旁边,闲聊般地问。
  唐瑜摇摇头,“下午逛园子,三公主从外面经过,听到元宝叫了。”说完看着这一桌饭菜,唐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困惑地瞧了他一眼,对上他仿佛从未离开她的幽幽视线,唐瑜立即垂眸,细声道:“王爷都不陪三公主用膳吗?”
  真这样,三公主一个人孤零零的,岂不是太可怜?大人可以看书打发时间,小孩子,最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你没来的时候本王会陪她,你来了,我无法分.身。”宋钦理所当然地道。
  唐瑜微微低头,“王爷,三公主还小,以后您还是陪她吃饭吧,饭后再过来也一样。”
  宋钦不接受,给她夹菜,“我看着你,吃饭更香。”
  他的调.戏信口就来,唐瑜不吭声了,默默吃饭。
  小姑娘秀色可餐,宋钦不急着用饭,举着酒杯慢慢品,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等她咽下口中的饭菜,宋钦试探道:“你这么关心暖暖,不如明天我带她过来见你?反正只是个孩子,好糊弄。”
  “三公主总会长大。”唐瑜头也不抬地道。
  “这倒也是。”宋钦没再勉强她,可记起侄女曾经说过的话,宋钦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暂且压了下去,又道:“今晚七夕,京城解了宵禁,据说街上热闹不下元宵,你想不想出去逛逛?带上纱帽,没人看得见。”
  “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向来不喜热闹。”唐瑜白着脸拒绝。
  “不喜热闹?”宋钦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唐瑜忽然记起了两人的初遇,当时她正与表哥赏灯,也就明白了男人话里的讽刺。既然他觉得这个理由是敷衍,唐瑜继续道:“身子不大舒服,不想走。”
  宋钦正在灌酒,闻言一下子喝呛了,扭头咳了好几声,回头时,瞥见她嘴角即将消失的幸灾乐祸,淡得不似真的。
  “好,是我不对,这就自罚三杯。”宋钦将酒杯推到她面前,笑着逗小姑娘,“你给我倒酒。”
  风水转得太快,转眼他又占了便宜,唐瑜不得不拿起酒壶,往他酒杯里倒,七分满的时候想停,对面传来男人轻佻的言语,“我酒量好的很,你不用如此体贴。”
  谁要体贴他?
  唐瑜恼他厚颜无耻,一下子给他倒了十分满,险些流出来。
  宋钦轻笑,稳稳端起酒杯,一仰而尽,重新放到她这边,凤眼含笑,“再来。”
  唐瑜便再次倒得满满。
  宋钦连续喝了两杯,才歪过身子凑到她耳边,在她举起酒壶准备倒酒时哑声道:“酒能助兴,真灌醉了本王,今晚可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唐瑜瞬间白了脸,没酒助兴已是酷刑,真助了兴……
  手哆嗦起来,酒只勉强倒了一杯子底。
  宋钦放声大笑,笑得猖狂,笑得门外明溪忍不住探头往里瞧,却见王爷将小姑娘抱到腿上,低头……
  明溪脸刷的红了,连忙缩了回去。
  而唐瑜怎么挣扎都没用,被他掐着下巴,无助地咽了他嘴里的一口酒。酒辣呛人,唐瑜不停地咳嗽,宋钦一手扶着她,轻轻地拍她后背,看着她红红的小脸,灌酒时有多霸道,现在就有多温柔。
  “在家没喝过酒?”等她平复下来,宋钦低低地问,一边吮了她嘴角腮边的酒水。
  唐瑜肚子热,慢慢的,全身也跟着热了起来,从未喝过酒的小姑娘,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烈酒下肚,又慌又怕,好像随时可能会着起来一样。
  “吃菜,吃完就好了。”宋钦咬了一勺豆腐,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唐瑜扭头,不想让他喂。
  “还想让我嘴对嘴喂你?”宋钦笑,才说完,埋到他怀里的小姑娘就转回来了,配合地吃了勺子里的豆腐。宋钦见了,还想再喂,小姑娘闷闷地求他,“王爷放我回去行吗?”
  怎么不行?
  现在她要他命他都给。
  放她下去,宋钦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一边吃一边调.戏两下,一顿饭吃完了,外面天也黑了。
  宋钦握住唐瑜小手,领她往外面走,“毕竟是节日,不去外面逛,我陪你在王府逛逛,放心,暖暖这时候已经睡了,丫鬟小厮都不带,就咱们俩。”言罢想起什么,回头,果然瞧见元宝颠颠地跟在她旁边,宋钦扫了明溪一眼。
  明溪立即赶过来,抓住了小祖宗。
  元宝汪汪地叫唤,唐瑜于心不忍,也不觉得带上元宝有问题,小声劝他,“王爷……”
  “本王嫌它碍眼。”宋钦冷冰冰地道。
  唐瑜便闭了嘴。
  宋钦捏捏她手算是安抚,出了临江堂,瞅瞅夜空初七的弯月,随口问道:“想去哪走?”
  “我听王爷的。”唐瑜兴致寥寥。
  “那就去湖边吧。”宋钦作了决定,搂了她一下,“觉得累了说一声,我背你走。”
  唐瑜喝了一口酒,酒劲儿上来,本来有点困了,听到这话,精神立即又好了起来,打定主意就是他拉着她绕王府几圈,她也不会喊半个累字。
  宋钦体贴她,脚步放得很慢,有一句每一句勾她说话,大概两刻钟后,慢悠悠来到了湖边。湖风轻缓,湖面荡漾着粼粼月光,动中有静,唐瑜终于被夜色吸引,心也跟着静了下来,男人的话落在耳中也没那么聒噪了。
  宋钦仰头望天上星河,“知道哪两颗是牛郎织女吗?”
  唐瑜抬起头,一眼就找到了星河两岸那两颗最亮的星,牛郎织女,一年才见一面。她呢,手被他拉着,脑海里却浮现另一个人,她可以见他很多面,却再也不能如曾经对他许诺的那样,嫁给他,与他白头偕老。
  她呆呆望着那两颗星,宋钦低头看她,因为夜色朦胧,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悲伤。他转到她面前,霸道地截住她望星的视线,让她只能看他,“七月七,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瑜儿,想知道鹊桥是什么样的吗?”
  他俊脸靠得太近,凤眼温柔地凝视着她,前一瞬所看的满天星光仿佛都被他笼到了眼里。
  唐瑜看愣了一瞬,然后才别开眼,摇摇头。
  宋钦俯身,亲她的眼睛,“我知道。”
  他俊脸靠近,唐瑜习惯地闭上眼睛,再睁开,他人挪到了一侧,而远处的湖中岛岸边,忽然亮起两点红光。一开始只有两点,然后一点一点不缓不急地朝他们所在的岸边蔓延过来,渐渐连成两条灯锁,中间相隔丈许左右,仿佛真有雀鸟口衔花灯而来,在漆黑的湖面上搭就一座鹊桥。
  美似天上仙境。

☆、第51章

  天上一条星河,人间一座灯桥。
  唐瑜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手难以置信地攥住衣襟。
  “美吗?”宋钦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脑顶,凤眼望着湖面,与她一起赏。他昨天中午想到的点子,交给褚风安排,但效果如何,今晚他也是第一次看。
  唐瑜看着那还在徐徐蜿蜒而来的点点灯光,无法否认,这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最美鹊桥。
  “王爷怎么做到的?”唐瑜真心地询问。那么多灯,一对儿一对儿同时亮起,前后两对儿亮起的时间间隔几乎相同,不可能有丫鬟小厮跪在两旁等候,划船挨着点,动作也无法做到现在这么快,难道真有神技?
  “真想知道?”宋钦低头,歪着脑袋看她。
  唐瑜点点头,视线追随着远处那两条即将到岸的灯索,灯光照亮了近处的湖面,隐约看到一排木船。唐瑜心中一动,记起在书上看到过赣州惠民桥的记载,整座浮桥由百余艘小舟板并束,再以缆绳相连而成,抛下铁锚,固定在江面之上。宋钦这座浮桥应该就是仿造惠民桥建的,唐瑜现在唯一不懂的,就是桥两侧的花灯。
  宋钦没说话,将脸凑到了她面前,讨香。
  唐瑜扭头,宁可不知道答案。
  宋钦低笑,追过去亲了她脸一口,然后将人转过来,她看湖面,他看她倒映着点点灯光的眸子,柔声道:“昨晚我梦到了月老,他看我勤政爱民,答应替我完成一桩心愿。我对他说,本王想讨一位姑娘欢心,希望他送一座鹊桥给我,月老感我心诚,故而送了此桥。”
  唐瑜听到开头就猜到了结尾,垂下眼帘,任他胡诌。
  小姑娘明显不信,宋钦朗声笑,捏捏她脸,无奈道:“算了,告诉你吧,很简单,我让褚风在桥上蒙了两层黑布,灯笼早点上了,先用黑布罩着,刚刚沈寂划船,褚风一路收起黑布,灯笼就露了出来。”
  唐瑜恍然大悟,只是想到宋钦两个心腹竟然被派来做这种讨好她的差事,不由有点好笑。
  宋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淡淡的笑意,抱着她问,“笑什么?”
  他脸靠得太近,唐瑜只能看下面,“王爷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有吗?”宋钦凝视着她眼睛,“如果不是我一人做不了,我都想事事亲为。”
  唐瑜抿唇,湖风吹动她耳边一缕碎发,柔美娴静,眉尖清愁不散,更叫人想博她一笑。
  宋钦有的是耐心,握住她手,“走吧,去桥上看看。”
  唐瑜跟着他慢走,朝灯桥这头走去。
  那边褚风抱着一船黑布上了岸,瞧见渐渐靠近的一对儿男女,想到自己这一天半忙到现在一直都没睡过,忍不住小声跟沈寂嘀咕,“你说,咱们王爷该不会对狐狸精动真心了吧?”男人讨好女人,通常都是送金银首饰,大不了再陪着出去逛逛,可王爷这样的精巧心思……
  “你去王爷面前喊声狐狸精,八成能试出来。”沈寂径自朝前面走去,声音低沉平静。
  褚风嗤了一声,扯扯耷拉在地上的一点黑布,大步追了上去,免得留在这里坏王爷兴致。
  两道黑影一闪而逝,唐瑜瞧见了,只做不知。
  到了桥边,宋钦转过身,抱着她道:“桥挺长的,我背你走。”
  唐瑜想也不想便婉拒,“我自己走得动。”
  宋钦握住她小手,笑着看她,“你想想,牛郎织女一年见一次,过桥的时候,牛郎会不珍惜与织女在一起的时间,背她过去?不然他不够体贴,回头织女被别的擅献殷勤的男人哄走了心,怎么办?”
  唐瑜低声反驳,“织女真那么薄情,就不会有鹊桥相会的传说。”
  “那本王命你趴到我背上来,你敢拒绝?”宋钦故意冷了声音,颇有一种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意思。
  唐瑜懂了,他想做什么,她没有拒绝的余地。眼看男人转过去蹲下,唐瑜无奈地叹口气,慢慢伏到了他背上。她真的想不明白,宋钦弄这么多无非是要她心甘情愿跟着他,但无论她心里怎么想,他得到的身子都一样,堂堂王爷,何必屈尊降贵来弄这些花样?还是这样他也能得到乐趣?
  “瑜儿真轻,跟暖暖差不多了。”宋钦颠颠她,跨上了桥。
  唐瑜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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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撑着他肩膀,尽量不让胸.脯贴到他,虽然这样脖子很累。他继续断断续续的说话,唐瑜心不在焉地听,眼睛看桥上花灯。没走几步,他忽然往前栽了下去,唐瑜惊叫,身子下跌的时候本能地抱紧他脖子。
  “就这样,不许再撑起来。”宋钦回头,看趴在他右肩余惊未消的小姑娘。
  唐瑜实在忍不住了,双手如他所愿抱着他脖子,脑袋扭过去,对着一盏盏花灯问他,“王爷这样有什么意思吗?您想要我,直接在屋里就是,何必辛苦自己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宋钦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走了五六步才平静地开口:“你与你表哥去桃林幽会的时候,想的只是要跟他睡觉?”
  “你……”唐瑜震怒,才要反驳,记起他的身份,又将话憋了回去,咬紧了嘴唇。
  宋钦不用看也知道她生气了,冷笑一声,自嘲道:“你见你表哥,是因为你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做什么都高兴,本王对你,同样的道理,只是我没他的福气,做什么都是自讨没趣,你始终不肯真心待我。”
  原来他不是真的怀疑她与表哥见面有别的不堪目的,唐瑜渐渐消了气,苦笑道:“以王爷的身份仪容气度,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换个人,你对她好,她自然会对你好……”
  “那些人本王都看不上,就喜欢你。”宋钦语气忽然又恢复了先前的轻松,扭头瞧她,“所以你对我再冷,我也愿意想方设法哄你开心,最后你喜欢上我,我心愿得逞,你依然不肯喜欢我,我也享受了哄小姑娘的乐趣,更何况……我自有我的便宜可占。”
  大手故意往上挪,轻.佻地碰她大腿。
  唐瑜身子颤了颤。
  宋钦停下来,望望前面,哑声问她,“小别胜新婚,瑜儿听过这句话吧?夫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了,那你说,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牛郎忍了一年,见到织女,会不会在鹊桥上做点什么?”
  他越说越荤,唐瑜一个大家闺秀,何曾听过这种污言秽.语,又羞又恼,偏管不了他。
  正要装死,男人忽然将她放了下来。
  联想他刚刚说的话,唐瑜慌了,眼看男人靠近,她忍不住往后躲,想要回到岸上,然而男人一个横移拦在她面前。无路可退,唐瑜迅速倒退几步,小声求他,“王爷,我求你了……”
  他在房里怎样对她,她都能忍,但在外面做那种事……
  “这么暗,没人看得见。”宋钦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扭头要跑的小姑娘扯到了怀里。唐瑜不肯,小手拼尽力气推搡着他,宋钦搂着她嫩柳似的身子,呼吸越来越重,用力抱着她,发烫的唇不断地落在她脸上颈上。
  “王爷……”唐瑜躲不过,为了不让他扯她衣裳,猛地抱住他腰,紧紧贴着他,绝望地哭了出来,“王爷让我做什么都行,别在这里好吗?”
  宋钦理智瞬间回笼,暂且停下,凤眼里幽光闪烁,“什么,都行?”

☆、第52章

  灯桥之上,唐瑜无助地靠在他怀里,哭着点头,只要不在这桥上,她什么都愿意做。
  小姑娘娇弱可怜,软软地只能攀附他,宋钦心里有愧,知道自己欺人太甚,但他更享受这唾手可得的美人乖巧。强行压下就在这里疼她的冲动,宋钦低头亲她带泪的脸颊,“好,不在这儿,但你要答应我,一会儿我让你说什么话,你便要学什么话,你敢反悔,本王随时可以将你抱到桥上。”
  他手老实了,呼出来的气息依然带着火,不容忽视地灼着她。唐瑜猜到他叫她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但再过分的话,也胜过在外头苟.且。也许旁人看不见,旁人不知情,但她做不到,即便她现在的处境与歌姬无异,可她终究不是歌姬,不能任由宋钦欺.辱看低。
  她点点头,才答应,夜空湖面忽然一阵旋转,眨眼的功夫就被他抛到了肩头,脑袋朝后,大腿被他抱在怀里。胸口被他肩膀硌得不舒服,唐瑜抹抹眼睛,困惑地问他,“王爷要去哪里?”他要做那个,不是该回临江堂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宋钦虎步生风,不像王爷,倒似抢了山下姑娘急着掳回寨子当压寨夫人。唐瑜趴在他肩头,头上本就不多的珠钗早已在刚刚的挣扎间松了,现在低着脑袋,只听轻轻两声,首饰落地,一头乌发飞瀑般倾泻而下,随风而舞。
  她茫然地看着脚下的浮桥,看着桥两侧悬挂的花灯,看湖面弯月倒映,然而看得最多的还是他急切的步伐,衣摆翩飞,长靴落地有声,咚咚地踩在木板上,又像踩在她心口。正看着,他忽然一转身,唐瑜震惊地看过去,看到一艘画舫,黑漆漆的没有点一盏灯。
  唐瑜不由抓紧了他肩膀,怪不得他不往回走,原来这里也有准备。
  随他进了画舫,唐瑜越看越心凉。这画舫无门,四周挂着看不清颜色的薄纱,湖风从外面从上面露天的船顶灌入,薄纱摇曳,如美人广袖起舞。船中空无一物,船板上铺着毯子,看到这里,宋钦忽然放下了她。画舫随波轻摇,唐瑜陡然落地,不受控制地晃了下,身子才离开他,马上又被他拽到怀里,大手掐着她腰将她提离船板,随即拎到一根船柱旁,高大的身躯抵上来,唇紧随而至。
  唐瑜推他,“王爷言而无信……”
  “这里黑灯瞎火,有帘幕遮挡,湖里的鱼都别想窥见分毫。”宋钦让了她一次,不会再让她第二次,大手拽住她胸前裙带用力一扯,长裙瞬间松松垮垮地落了下去,唐瑜伸手去捂,宋钦趁机抢走她上面的短襦,只留给她一条兜儿与腿上的薄纱里裤。
  唐瑜着急地往里转,宋钦按住她双手,低头,直袭她心口。
  如三天未尝滴水的骆驼寻到鲜美的果子,先囫囵吞进嘴,再慢慢吸甘甜果汁。
  唐瑜仰头,紧紧咬住了唇。
  再度沦为他砧板上的鱼,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叫出声音。
  风大了,湖面晃动地更厉害,他抱着她倒了下去,压着她,飞快甩了衣袍。
  “瑜儿,你睁开眼睛,这里能看见星。”宋钦亲她,想让她也喜欢上这样。
  然而哄了一遍又一遍,小姑娘眼睛都不曾睁开。宋钦脸上的汗滴了下去,不管了,慢慢往下挪。他离得远了,也变成了湖波,她身心都不再受她控制,随他飘荡。闭着眼睛,感受地更清晰,唐瑜双手抠着身下的毯子,当这样也无法拉回注意力时,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船顶没有顶,一眼望过去就是满天繁星,星河两岸……
  唐瑜想找牛郎织女,可视线再也无法聚拢,他对她为所欲为,她竟然想到了他那番混话。唐瑜扭头,风吹薄纱朝她迎面飞来,轻轻地在她脸上拂过,似梦非梦,盼着是场噩梦,然而心知那只是自欺欺人。
  “瑜儿……”他又爬了上来,不停地亲她。
  唐瑜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温柔,下一刻,他便会开始折磨她。
  “你答应的,我让你说什么你便说什么。”宋钦忍着,蛊惑地在她耳边低语。
  唐瑜眼睫动了动。
  “我只让你说两个字。”宋钦呼吸如火,嘴唇凑近她耳朵,沙.哑地教她说。
  唐瑜听了,嘲讽地摇头,“王爷觉得,在这里与在桥上区别很大吗?”
  “你要反悔?”宋钦声音沉了下来,他不气,就是不……高兴。
  唐瑜侧头不语。
  “既然你觉得没区别,本王现在就抱你出去。”宋钦作势要起来,凤眼紧紧地盯着她。
  唐瑜纹丝不动,她是真的觉得没区别。
  小姑娘豁出去了,淡定地跟睡着的仙女似的躺在他面前,宋钦盯着她,又气又爱,重新低下去,在她耳边道:“算了,本王不跟你计较,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体贴地亲她,觉得她准备好了,他狠狠抱她。
  犹如一个大浪迎头拍下,唐瑜不受控制地睁开眼睛。那一瞬,仿佛看见星河上面都起了波涛,波涛缓缓地从岸边朝对岸涌去,柔和舒缓,慢慢地开始涨高,层层推进。或许是摇曳的星河太美,她竟然不再觉得煎熬,可她宁可受罪,也不想要现在这样,竟然,竟然……
  “今儿个怎么没哭?”他从河里冒出来,水滴自他俊朗的脸庞落在她身上,唐瑜茫然地看着他,他凤眼专注,同时兴风作浪。唐瑜终于从那陌生的风浪里清醒过来,再度闭上眼睛,红唇紧抿。
  她闷不出声,宋钦偏要她出声。
  他越发起劲儿,两侧薄纱随风也舞得更起劲儿,此起彼伏,遮掩了里面一对儿男女的身影。风声,水声,拍岸声,不知过了多久,画舫里忽然飘出小姑娘似哭非哭的声音,像船外随风涌动的湖水,时高时低,只不知谁是她的风。
  月亮越来越高,眼看就要爬到夜空中央。
  湖水不知疲倦地荡漾着,灯桥一侧的画舫却慢慢减缓了晃动的幅度,小姑娘也终于哭够了,无力地趴在他胸膛,长发发梢被他身上的汗水打湿,凉凉地垂在他身上。
  “你也喜欢,是不是?”呼吸平复下来,宋钦一下一下地摩.挲她背。她为何而哭,他很清楚。
  唐瑜累极了,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精力思索答案,也不想去琢磨,闭着眼睛,只想睡去。
  宋钦不让她睡,难得如此良辰美景,他想跟她说说话。
  放她躺下去,宋钦随手扯下一条薄纱,收拾好自己再去伺候小姑娘。她困倦,他故意使坏,没几下她身子便精神了起来。宋钦低笑,怕她吹风着凉,他抓起她的襦裙帮她穿好,没管自己,抱她挪到一根船柱旁,他靠着船柱,怀里抱着她。
  船外花灯一路亮到岸边,宛如鹊桥未散。
  “冷吗?”宋钦亲亲她脑顶,体贴地问。
  风吹面颊,也吹着身上一层凉汗,唐瑜冷,但她什么都没说,靠在他肩膀装睡。
  宋钦并不拆穿她,借着淡淡的灯光端详她宁静的脸庞,“瑜儿,男人都好.色,我以为我能免俗,遇见你,才发现我也只是个普通男人。我承认,一开始几番戏弄你,确实主要是因为你人美,我看了心痒.痒,就连别院起火我去救你,也是因为我会功夫,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否则我堂堂王爷,再爱美.色也不会以身犯险。”
  唐瑜真的不想听他说,然而他声音就在头顶,她清清楚楚都听到了。男人说甜言蜜语,她不会放在心上,现在他说了实话,唐瑜难以控制的,第一次对他后面的注定与两人关系相关的话,生出了一丝好奇。
  她闭着眼睛,宋钦看不出她是否在认真听,他摸摸她脑袋,继续说自己的,“但当我闯进火海,找到你,亲眼看到你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地上,听你浑浑噩噩地哭着喊我爹爹,我突然冒出一股冲动,想要对你好,单纯地对你好。可我终究是个男人,救了你,还想占占便宜,然后被你误会,我一气之下走了,下定决心再也不管你,不搀和你的任何事。
  再后来,你父亲出事,瑜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当天早朝便决定换回你父亲了,只是皇上在我开口之前求我,你表哥也冷言冷语要求本王换你父亲,我听了刺耳,什么时候他们有资格左右本王的决定?”
  “所以王爷为了跟皇上对着干,便要舍弃我父亲?”想到父亲的生死竟然沦为了他与皇上斗气的工具,唐瑜愤怒地抬起头,人也要挣脱,被他稳稳按住。唐瑜不想再妥协,宋钦无奈地笑,赶紧澄清道:“没有,朝廷大事岂是儿戏,你何时听说我在大事上糊涂过?我只是想拖延到第二天早朝,谁料当天晚上你就来了。”
  唐瑜愣住,看着他的凤眼,忽然意识到……
  宋钦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抱着她坐正了,低头看呆呆的她:“是,我那晚是故意吓唬你的。瑜儿,当时我真的决定放手了,是你自己送上来,是你自己又勾起我对你的渴望,所以我故意让你误会我没想救你父亲,故意让你觉得是你的美人计起了作用,再顺势将你留在我身边。”
  听他亲口说出她心中猜想,唐瑜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她救父心切,再多等一晚,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她还是唐家姑娘,还可以跟表哥……
  也就是说,是她亲手将她送给了宋钦?
  她眼里一片茫然,宋钦心里怜惜,俯身亲她,用尽温柔,“瑜儿,可能这就是天意,可能月老一早就将你的红线系在了本王身上,故而早遇见你的,未必是最终与你厮守一生的人。我呢,就算决意放过你,兜兜转转,你自己撞到了我怀里。瑜儿,安心跟我过吧,我会对你好,等事情定下来,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他真的喜欢她了,喜欢她的美她的娇,她的可怜她的倔强,就连她对卫昭痴情不忘,对他不屑冷落,他不甘又同样欣赏。
  “瑜儿,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一腔柔情,宋钦脸贴着她发凉的脸蛋,再一次喃喃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啦,大家晚安~
  然后今天又食言了,所以这章发红包,对不起大家啦!


☆、第53章

  水波荡漾,一下一下地拍到船上,画舫轻轻地摇,他胸膛起起.伏伏,随着船晃。
  唐瑜贴着他胸膛,透过舞动的薄纱,看蜿蜒而去的灯桥。颇有规律的水声、辽远无边的夜幕,比安神香更容易让人平静,脑海里的波涛缓和下来,她疲惫地阖上眼帘。
  有缘无分,她与表哥注定有缘无分。
  没有宋钦的将计就计,察觉宋钦对她有意的太后也不会放过她,她与表哥注定只能当兄妹。
  “王爷为何要告诉我?”平静了,唐瑜低低地问,轻音轻不可闻。
  宋钦握着她肩头,捏了捏,轻声道:“不想你一直都误会我。如果那晚你没来求我,咱们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承认我意志不够坚定,见.色起意,可瑜儿你不能完全怪我,但凡你把我想的好一些,就不该觉得我会放弃一个对朝廷有功的将军。”
  唐瑜自嘲地笑。
  是啊,宋钦不够君子,她同样自食其果。因为她识人不清,因为她一直信任太后,所以一直把宋钦当奸臣看待,才会失去冷静,病急乱投医。
  “瑜儿,我说这话没有嘲讽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明白,你以为好的人,可能居心叵测,你以为坏的人,未必十恶不赦。你一直惦记你表哥,我不怪你,毕竟你们一起长大,有青梅竹马的情分,而我只是个外人,你若转眼就将心给我,未免薄情。但如今尘埃落定,你与他再无可能,何不尝试接受我?”
  总是让她喜欢他,好像她不答应全是她的错,唐瑜本不想理睬,又不甘心叫他自诩情圣,“请王爷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宋钦神色郑重起来,“你说。”
  唐瑜望着外面幽幽的湖水,“假如王爷有个女儿,他日郡主遇难,被一个男子所救,男子以救命之恩要求郡主陪他一个月,无论日夜,然后那人告诉郡主,他是真心喜欢她,想娶郡主为妻,王爷会希望郡主信他,再喜欢上他吗?”
  宋钦慢慢地握紧了拳头,“你在怪我强留你?”
  他避而不答,唐瑜已经知道了答案,苦笑道:“我自己求的,不会怪王爷,只是交易与喜欢不是一回事,王爷以后别再提罢,只求王爷信守承诺,月满之后放我出府。”
  宋钦沉默,许久才开口,却是回答她的问题,“真有人敢那样对待本王的女儿,我会要他生不如死,郡主喜欢上他,我会痛心失望,瑜儿,你是好姑娘,你做得对。可你不是我女儿,你是我想要的女人,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在你对我不屑一顾的时候,为了让你看到我,我依然会不计手段先得到你。”
  唐瑜无话可说,也从未指望他将心比她的心。
  “你放心,一个月就一个月,届时你心意未变只想离开,我会放你走。”望着湖面,宋钦沉声道。他当初提出要她在王府住一个月,她答应了,他最满意的不是可以得到她,而是终于有时间朝夕与她相处,但如果她真的看不上他,他也不会食言。
  “我信王爷。”终于安了心,唐瑜不再掩饰自己的难受,小声道:“王爷,回去吧,我冷。”
  宋钦心更冷,不过看看小鸟依人似的她,宋钦暂且放她自己靠着船柱,他走过去穿衣服。男人身体颀长,唐瑜无意扫到个影子,迅速扭头,然而之前一次次的纠.缠再次清晰起来,他有力的手臂,汗湿的肩膀……
  男人穿好衣服走了过来,屈膝蹲下,抬起她左脚踝。
  “我自己穿。”唐瑜往回缩腿,她很累,浑身酸乏,但这点力气还有。
  宋钦没看她也没说话,攥住她脚踝,沉默地帮她套上白绫袜子,再穿上精致的绣花鞋。薄纱乱舞,月光照进来,唐瑜靠着船柱坐在阴影里,却看清了蹲在月光中的他,大齐最尊贵的摄政王,正神色认真地替她穿鞋。
  “上来,背你回去。”
  忙完了,宋钦挪到她身前,低声道。
  唐瑜默默地趴到了他背上,脑袋搭着他肩头。
  她难得乖顺,没再硬撑着身体不要挨着他,宋钦心里舒服了些,走了两步,低声问:“喜欢这桥吗?”
  唐瑜点点头,眼睛看着一侧随风而转的盏盏花灯,“王爷去过赣州吗?听说那里有座浮桥。”
  宋钦嗯了声,“去过,桥上日出很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唐瑜笑而不语。
  宋钦听到她浅浅的笑了,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又好像很是无奈,他也笑,笑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实现的美梦。望着前面柔和的点点灯光,他抱紧她腿,“瑜儿也去过?”不然怎么猜到他是从赣州浮桥得到的点子。
  唐瑜摇摇头,语气里多了丝羡慕,“在游记上看到的。”她是闺阁中的姑娘,只随父亲亲人逛过京城附近的几处名胜,哪曾去过那样远的地方?
  终于发现她对什么话题感兴趣,宋钦看看她脑顶,打趣道:“你现在是小姑娘,不方便出远门,将来真当了老姑娘,倒可以带上几个跟随,四处逛逛,看看各地风光。大齐地广物博,远远比书上写的有趣。”
  说完给她讲了几段他在外面征战时经过的几处地方,“……西南荒林中的象,比两个我还高,你这么粗的树,大象鼻子一卷便能拔地而起。”
  唐瑜不信,但也不打岔,听他或真或假地说。
  下了桥,他一路朝临江堂而去,唐瑜力气恢复了不少,求他放她下来。
  “我不累。”宋钦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大步跨进了院门。
  唐瑜只好趴在他肩头,假装睡着了。
  两人一更天出发的,现在都快三更天了。唐瑜累,明溪明湖两个丫鬟一直等着,也不轻松,终于看到两个主子游园回来了,明溪扫眼王爷背上头发披散的姑娘,特别识趣地道:“王爷,热水已经备好了。”
  凉了就换上热的,反正干等着也是等着。
  宋钦听了,叫她拦住元宝,他直接背唐瑜去了西屋内室。
  这边内室就是当浴室用的,里面摆了一个大大的浴桶,宋钦走到桶前,低头,一手抱着小姑娘腿,一手去脱她脚上的绣鞋。唐瑜懂了他的意思,急得晃着小脚躲他,“王爷先沐.浴,我……”
  “时候不早,一起洗。”宋钦逮住她的小脚丫,脱完鞋就将人放到了浴桶里,热水迅速包围过来,温暖了在外面吹了半天湖风的小姑娘,唐瑜却无心享受,脑袋冒出来,扶着桶沿想要逃出去。
  宋钦看着眼前出水的芙蓉,一把甩开最后一件衣袍,眼看她闭上眼睛逃向另一侧,宋钦笑着跨进浴桶,长臂一伸,勾着她腰将她捉了回来,亲她小巧的耳垂,“瑜儿累了,本王伺候你。”
  清静甚至死寂的房间,主人们一回来,屋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哗哗的水声中,小姑娘连续不停地求着王爷王爷,叫声也似那水声似的,时高时低。元宝不懂主人在做什么,趴在门口汪汪汪地叫,结果它越叫里面小姑娘哭得就越可怜。明溪实在听不下去了,红着脸抱起元宝,攥着嘴筒子,刚要走,屋里传来男人沙.哑的命令,“放开元宝,你们退下。”
  明溪再不敢怜惜小姑娘,灰溜溜与明湖去了院子里。
  “当当当……”
  真的到了三更天。
  唐瑜最后一丝力气也被他榨干,倦极而睡。
  宋钦温柔地替她擦拭身体,抱着人去了东屋,拥她入眠。
  他贪她的色,却不是因色误事的人,第二天到了该去上朝的时候,宋钦准时清醒。屋里黑漆漆的,怀里小姑娘呼吸轻缓绵长,宋钦抱抱她,香了口,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帮她盖好被子,他摸黑披上外袍,去前院换衣裳。
  前院灯都亮了,沈寂站在外面等候,宋钦来了,他跟在后面,进去服侍。
  说是服侍,宋钦只需要沈寂拿走换洗的衣物便可,其他的他早已习惯自己做,走到屏风前,刚要取挂在上面的衣服,身后忽然传来沈寂震惊的声音,“王爷受伤了?”
  宋钦愣住,回头看他,一眼看到沈寂手中,白色的中衣衣摆上,有一片殷.红。
  宋钦皱眉,他绝对没有受伤,血是哪来……
  脸色陡然一变,宋钦飞快披上外袍,疾步朝后院走去,沈寂肃容跟在后面,立在院中等候传唤。宋钦进了屋,并没有惊动酣睡的姑娘,他点了灯,提着一盏走到床边,挂起纱帐,低头,就见小姑娘脸色苍白,两条新月似的黛眉微微蹙起,仿佛很是难受。
  宋钦心中一沉,昨晚她只有最初瞧着痛苦,后面明显也享受到了,所以他没有压制自己,狠吃了几次,难道她还是受了伤?
  放下灯盏,宋钦看看她憔悴的小脸,神色凝重地掀开被子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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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掀开,看到她中衣上同样有红。宋钦身上发冷,极度的后悔自责涌上心头,可他更担心她的伤势,一边观察她,一边轻轻地往下拽她的裤子。
  裤子上更多。
  额头出了汗,宋钦轻轻地按住她腿,忘了自己刚用冷水洗完手脸,手是凉的。唐瑜身体一抖,睁开眼睛,就见宋钦低着脑袋……
  唐瑜抓起被子遮住自己,转眼就躲到了最里面,恼怒又害怕地盯着他,“王爷让我休息休息行吗?”她知道他力气大,仿佛永远都用不完似的,但她没有他的好身体,她真的受不了了。
  对上她惊恐的眼神,宋钦越发愧疚,再一次觉得自己变成了畜生。怪不得她不肯喜欢他,他都开始恨自己,嘴上说的好听,一碰到她身子,心里想着的就只剩下自己,只享受她的好。
  “对不起。”他别开眼,不敢看她,怕看到她的嘲讽,“沈寂在外面,我让明溪明湖进来服侍你更衣,让他替你把把脉。”上次她那么痛苦,也没有流这么多血,这次肯定伤的更厉害。越想越无颜待在她面前,宋钦站了起来。
  唐瑜总算回神,茫然地喊住他,“王爷等等,您,为何叫沈寂替我把脉?我……”
  刚说完,底下忽然一阵异样。那感觉太过熟悉,唐瑜不禁看向刚刚躺着的地方,就见宋钦为她精心挑选的粉色床褥上,果然有几点暗红。
  小姑娘苍白的脸蛋,噌地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刻钟后,摄政王红着脸走了出来。
  沈寂:王爷,姑娘哪里伤到了?
  宋钦:她没事。
  沈寂:……王爷,您哪里伤到了?
  宋钦:……滚,去领五十军棍!
  沈寂……
  褚风: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轮到你了!
  原本想写大肥章的,写完3k字忍不住还是还更新吧,二更大概0点左右,大家别来太早……按照我的不良信用记录,也别来太准时吧,虽然我会努力努力准时更新!然后我先去吃饭哈,回来再发上一章的红包,别急,红包肯定会发的,骗人打pp!


☆、第54章

  宋钦自知犯了大错,她肯定又要生气,心虚地一直不敢看小姑娘,直到她安静太久,他鼓足勇气瞟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了她红扑扑的小脸,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气,更像害羞了……
  宋钦先是疑惑,跟着有种重新活过来似的感觉,不管怎么样,她没生气,他就敢说话了。
  “瑜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宋钦坐到床上,歉疚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不疼了。”
  唐瑜尴尬地脸更红了,攥攥被子,低头道:“我没事,不用把脉,王爷快去上朝吧。”
  因为尴尬窘迫,声音显得特别轻柔。
  宋钦何曾得到过这种待遇,柔声细语的,他痴痴地盯着她,脑袋第一次有点不够使了。她真没受伤,那就不会流血,可是受伤了,以她对他的抵触,就算碍于身份不敢耍脾气,也会冷冷地拉开距离,怎么会这样羞答答的?
  宋钦想不通。
  但他爱极了小姑娘现在的样子,情不自禁脱了靴子往床上爬。唐瑜为难死了,才往旁边挪挪,宋钦已经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低头看她的眼睛,“瑜儿,你,你真的不疼?流了那么多血,我中衣上都是。”
  难道还有流血却不会感到疼的伤?
  他真的糊涂,问得认真极了,显然没听说过女子的月事,唐瑜本就尴尬,一听他说他的中衣都脏了,更加羞愧,脑袋低地下巴都快碰到胸口,紧紧闭着眼睛,被窝里手拧着被子,“王爷,我,我是来月事了,女子来月事,会落……红,不碍事的,休息几天就好。”
  宋钦看看被褥上的痕迹,无法理解,“月事?真不疼?需要休息几天?这几天都会这样?”
  同一个大男人说这种东西,唐瑜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不想继续,她拉起被子捂住脸,“王爷不要问了,反正我没事,您快去上朝吧。”
  宋钦总算看出来了,她是真的没有受伤,只是看着如此羞涩可爱的小姑娘,宋钦舍得走才怪。
  他紧紧抱住她,拨开她身后的长发,故意亲她怕痒的后颈,一边亲一边稀罕地轻轻晃她,“瑜儿不告诉我,我去问沈寂,他懂医术,应该也知道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瑜身体僵住,难道她来个月事还要闹得人尽皆知?
  “王爷……”
  “不想我问他,你就快说。”宋钦蛮横地扯开她捂脸的被子,她脸蛋红红,又娇又美,宋钦情难自禁,抱住她狠狠地亲了起来。唐瑜确实不疼,但她昨晚吹了一晚的风,又被他折腾了那么久,肚子难受极了,刚刚过于尴尬不觉得,现在躲他,一动起来,腹如刀绞。
  “王爷别动了,我难受……”
  怕他亲着亲着就要动真格的,唐瑜气喘吁吁地求他。宋钦不太信,以为是她脱身的借口,可是检查般看她一眼,就见她脸真的白了,额头不知何时冒出一层细密汗珠。宋钦登时慌了,立即抬起头,担心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不舒服?”
  唐瑜真的不想说,又怕他去找沈寂,不得不蚊呐般简单解释了一遍,脑袋埋在他肩窝。中间宋钦有不懂的就问,譬如三公主怎么没有,好像怀疑小姑娘编瞎话骗他似的,唐瑜恼火,偏他问得一本正经的,只好耐心回答。
  问完了,宋钦终于明白了,原来小姑娘长到一定年纪都这样。
  “你,要养几天?”细细回忆了一遍,宋钦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唐瑜迅速恢复了理智,慢慢抬起头,看他一眼,垂眸道:“七天。”
  宋钦皱眉,不用问也猜得到,这七天肯定不能做那个。
  唐瑜心情复杂,她当然希望这七天也算在两人约好的那一个月里头,但前面宋钦已经等了她几晚,现在知道他有多喜欢夫妻之事,唐瑜怕宋钦排除她休息的这七日,顺延下去,叫她心不安生的时间更久,父亲归期也要推迟。
  “你先好好休息,我晌午再回来看你。”耽误了这么久,宋钦必须出发了。
  “王爷……”他挪到床前,准备穿靴子,唐瑜看着他背影,犹豫片刻,忍不住问了出来,“王爷,这七天,算在一个月里吗?”算了最好,不算的话,她想先搬回自家庄子上。
  宋钦提着靴子,回头看她,盯着她抿紧的唇,明知故问:“你希望算还是不算?”
  唐瑜低下头,小声道:“王爷应该知道答案。”
  宋钦神色不变,身体突然后仰,脑袋正好搭在她腿上,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
  唐瑜慌乱地别开眼。
  宋钦抬手捏她下巴,将她拉了下来,正色道:“瑜儿也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答应你。”
  唐瑜意外,看看他,点点头。
  宋钦摸摸她下巴,唇角上扬,声音低哑:“昨晚,本王伺候得舒服吗?”
  唐瑜抿唇,几乎他没说完,她就扭过了脑袋。
  宋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她白皙的脸庞浮上不知是象征害羞还是愤怒的红.晕,看她耳根也染上绯色,他身心愉悦,拉过她手亲了亲,“瑜儿,既然你也承认那是乐事,为何不多享受几天?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你可能要当一辈子老姑娘,再没有人……”
  “王爷别说了,您不愿意,我现在就回庄子,一月之期再顺延七日,不叫您吃亏。”唐瑜脸色冷了下来,不想听他的污言秽.语。
  头顶的小姑娘再次恢复了冷脸,红唇紧抿,宋钦看了好笑,捏捏她手道:“你看你,又把我往坏了想,瑜儿,其实只要你住在王府,就算晚上什么都不做,我也是占了便宜。好了,这七天也算在里面,你安心休息,别再胡思乱想。”
  仰起脑袋,同时抱住她迫使她低头,宋钦笑着香她嘴唇,轻轻一吻,这才离去。
  唐瑜呆呆地望着他跨出内室,难以相信他真的答应了。
  不过唐瑜很快就被身体的异样唤回了神,掀开被子瞧瞧,褥子上又多了一块儿印记,唐瑜深深皱眉,喊明溪进来服侍。
  外面宋钦回了前院,换好朝服,出门前才淡淡地吩咐沈寂,“女子月事期间要注意什么,事无巨细,你都写下来,回来本王要看。”
  沈寂定住,在王爷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宋钦匆匆进宫去了,比平时晚到了一刻钟左右,因为前几天迟到过更久,这次大臣们没太震惊,私底下悄悄对个眼神,有那家里妻妾多的,瞅瞅宝座上摄政王俊美的脸庞、异于平时的好气色,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小皇上宋谨是肯定不懂的,回到慈安宫,太后照旧问他皇叔情况,宋谨如实道:“瞧着心情似乎不错。”
  太后听了,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昨日七夕,宋钺终于有理由进宫了,她还想再找法子利用唐瑜在王府的这段期间毒害宋钦,宋钺却天性谨慎,叫她先罢手,免得急功近利打草惊蛇。道理太后都懂,但宋钦难得动了情.欲,还是她可以利用的人,太后怕错过这次,以后再没机会,一个月,唐瑜再美,宋钦也会吃腻吧?
  奈何她在深宫里头,宋钺不配合,她只能听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今晚准时啦,大家晚安哦~
  最后跟着我念三声:王爷蠢萌蠢萌的,嘿嘿嘿!

☆、第55章

  七月十五,中元节。
  唐瑜十四那天就回了侯府,次日头戴帷帽,与容氏娘仨去唐家祖坟祭拜先祖。
  老天爷似乎也知道今日是个悲伤的日子,天阴沉沉的,唐家众人抵达祖坟时,已经落了稀疏的雨点。容氏立即喊身边丫鬟快快撑伞,柳嬷嬷陪唐瑜来的,见姑娘没开口,狠狠瞪了一眼那边准备去给容氏取伞的丫鬟。
  小丫鬟怕她,为难地看向容氏。
  容氏气得不行,只是扫眼前面亲自往墓碑前摆放祭品的长女,再看看远近的坟墓,认了。
  唐瑜没太在意容氏与唐琳,牵着琦哥儿,一一给众先祖们上香磕头,轮到母亲,唐瑜多跪了片刻,望着墓碑上的铭文,想母亲,也想父亲。
  娘,您在天有灵,请保佑爹爹平安回来吧。
  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唐瑜最后看看母亲的墓碑,稳稳地站了起来。
  回到马车上,细雨如丝,淅淅沥沥地从天而降,唐瑜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转动母亲生前留给她的檀木手串,悲而不伤,心里是静的。
  几辆马车排成一队,行到城郊,容氏等人继续往京城走,唐瑜派人去打声招呼,拐向了庄子。除了留她在王府,除了明知她不喜欢也坚持要了她,宋钦大多时候对她都很纵容体贴,中元这样祭祖的大日子,他放她回来住了两晚,并且都算在了一月之期里,但也只是两晚,今晚就得回去。
  抵达庄子,这场小雨慢慢地停了。
  夜幕降临,宋钦又来接她,在外面还算老实,一上车就将她抱到了腿上。
  早已熟悉的宽阔胸膛,带着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唐瑜低着脑袋,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表现出抗拒。昨天她月事就干净了,宋钦憋了那么久,现在人又到了他手里,他当然迫不及待,难不成人家还会因为她今日祭祖而放过到嘴的便宜?
  “哭过?”小姑娘闭着眼睛,宋钦抬着她下巴,轻声问道。她那么怀念她母亲,肯定哭了吧?
  男人声音平静,腿那边也没有她前几晚领教过数次的异样,唐瑜意外睁开眼睛,就对上宋钦近在咫尺的凤眼,黑白分明,里面的关心怜惜如澄净溪水下的卵石,清晰非常,不见一丝男人的情.欲。
  心知自己又做了一次小人,唐瑜别开眼,摇摇头,“没有。”又不是小孩子那会儿。
  宋钦仔细端详她,瞧着是不像哭过,放了心,搂着人亲了一口,“那就好,昨天跟暖暖说话,提到祭祖,小丫头都没见过她母妃,竟然还掉了几滴金疙瘩,我就想到了你。说来可笑,祭祖的大日子,我谁都没想,只想你了。”
  祭祖祭祖,皇家这些祖宗,哪个手里没沾点亲人的血.腥?宋钦小时候那几年,对他们敬过畏过,自从去了南疆,自从被人送到鬼门关又闯了回来,宋钦对祖先再无普通百姓那样的怀念,他更在乎将来,更在乎身边的活人。
  抱着想了两晚的小姑娘,宋钦身心舒畅,她不在王府的这两晚,他比他预料地还不习惯。
  “还不舒服吗?”记起她的月事,宋钦低头,大手隔着衣裳,轻轻摸了摸她小腹。
  唐瑜还是摇头,才动动脑袋,就感觉底下有什么苏醒了。那么明显,唤醒了那两晚的记忆,唐瑜浑身不自在,一动不敢动。头顶的呼吸明显加重了,怀抱也似乎更热,唐瑜紧张地攥住袖口,怕他现在就胡来。
  “别怕,今天日子特殊,我不碰你。”嘴上说着君子的话,宋钦脑袋却埋在她脖颈,深深地闻她的女儿香。唐瑜如坐针毡,不信又盼望他说到做到,至少,也要坚持到回府……
  但宋钦比她想象的能忍,回了王府也没有动她,规规矩矩地躺在一侧,抱都没抱,有一句没一句地陪她闲聊。打听完她小时候祭祖的情况,宋钦终于记起正事,道:“明天还有一日假,我带你去狩猎,你扮成小厮,不用担心被人瞧见。”
  唐瑜不想去,但宋钦好歹体谅她今日祭祖,明明想要却能忍住,唐瑜便没有拒绝,更何况宋钦打定主意的事情,她拒绝也没用。
  她答应地痛快,宋钦心情不错,拍拍她手,柔声道:“睡吧。”
  他规规矩矩的,没必要装,唐瑜躺在床里侧,安心地睡着了。
  半夜忽然惊醒,男人呼吸急促,正在解她衣裳,听出她醒了,宋钦动作不停,继续解她中衣花扣,只凑到她耳前哑声解释道:“瑜儿,子时已过。”
  十六了,现在已经不是中元,无需有任何避讳。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罪……
  还是解释一下吧,2016年过去四个月零十天了,佳人也写了100多万字,可能太累,那种叛逆劲儿在今天达到了极点,早早醒了,就是无法精心码字,懒了一整天。抱歉让大家等这么久却只等到了这么点,明天佳人努力多更!
  晚安~

☆、第56章

  这晚是明湖守夜,天亮时分,明溪打着哈欠懒懒来了上房这边,准备一会儿服侍两位主子,然而一拐过走廊,就见明湖站在院子里,正静静地练着功夫,动作行如流水。明溪愣愣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姐妹。
  明湖确实比她勤快,但也没有今早起来这么早过吧?
  刚要问,上房窗子里忽然飘出一声破碎的“王爷”,娇啼婉转,像是窝里求食的雏莺,拍打着小翅膀求母莺快把嘴里的食物给她,又像被母莺抓到天上强迫她学飞,雏莺累坏了,娇娇地求母莺放她休息会儿。
  但明溪知道,里面没有黄莺,只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小姑娘,以及年轻气盛身强体健的王爷。
  年轻气盛……王爷虽然二十七了,有些成亲早的男人这个年纪已经当了父亲,但王爷看起来与二十出头没什么区别,应该也算是年轻吧?
  里面声音断断续续的,明溪低着脑袋坐到走廊旁边的长椅上,努力胡思乱想,免得被那边吸引。
  这一等,就等了小半个时辰,天都完全亮了,确定里面是真的平静了,明溪明湖互视一眼,悄悄走到堂屋,听候传唤。
  内室。
  唐瑜伏在宋钦身上,全身没有一处不累,可精神却莫名地好,仿佛这一晚并没有被他断断续续地叫醒三次,仿佛她一直都在安静地睡觉。但她不想让宋钦看出来,索性闭上眼睛,慢慢地平复。
  宋钦出的力气比她多,这会儿却先恢复了正常呼吸,翻个身,将她搂到怀里,一下一下地亲她脑顶,“瑜儿,羽化成仙也不会好过咱们刚刚,是不是?”
  唐瑜还在细.喘,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
  宋钦默默回味她刚刚的模样,仙女似的人物,却被他箍在怀里挣脱不得,红红的脸上带着承受不住的泪,小手一会儿推他一会儿攀他,唤他求他,再也不会冷眼冷语,也不会自哀自怜,完完全全是他的女人。
  “瑜儿……”
  他挪下去,捧着她脸亲,太喜欢,他还想。
  唐瑜感觉到了,立即往后退,他几乎同时追上去,唐瑜慌了,不得不开口,蹙着眉提醒道:“王爷不是说要带我去狩猎吗?”
  睡了半宿,她忘了他昨晚说的话,刚刚那一次开始前,她以上朝为由劝他停下,他笑着说今日不用上朝,她没有借口也没有力气拒绝,难道现在他也不想去打猎了?
  宋钦确实不想去狩猎,但这次狩猎别有目的,耽误不得。
  “我快点,一刻钟便好。”好一会儿没动,看到她紧张等待的样子,宋钦笑,故意一本正经地吓唬她,再次将她压在底下。
  他摆出这样的姿势,连时间都定好了,唐瑜笃定他志在必得,想到昨晚她越求他越闹得欢腾,眼下她学乖了,手攥着被汗水浸得微湿的床褥,抿唇等待。
  她视死如归,宋钦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她困惑睁眼时低头,香了香她嘴唇,“不过念及你身子娇弱,本王暂且忍耐忍耐,晚上再继续,免得你没力气随我上山游玩。”说完抬起头,又亲亲她眼睛,然后长腿一跨,下了床。
  唐瑜暗暗松了口气,才拉起被子,外面宋钦吩咐两个丫鬟备水,得知已经准备好了,他满意地翘起嘴角,重新回到床边,眼看原本平躺的小姑娘在他过来后迅速捂着被子转到了里面,宋钦低笑,穿好中衣,弯腰,连人带被子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王爷……”
  “我抱你去沐浴。”宋钦亲她小脸,见她眼里一片慌乱,他凤眼含笑,柔声承诺:“放心,这次真的只是沐浴。”
  唐瑜别开眼,并不相信。
  宋钦大步出了内室,外面明溪低头慢了一些,瞥见唐瑜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双小脚,不知是她眼花还是小姑娘脚丫子真的被蚊子叮了,上面竟然有几处红.痕。想要确认,王爷抱着人走远了,明溪皱眉看向内室门口,决定今天再把房间彻底收拾一遍。
  两刻钟后,宋钦抱着唐瑜回了内室,亲自给她擦拭。难得不用早早进宫,第一次陪她过早上,宋钦新鲜又愉.悦。给她穿完衣裳,小姑娘佯装不着急地提出叫丫鬟们进来伺候,好避开他的亲近,宋钦偏不让她如意,抱她放到梳妆镜前,手撑着椅背,低头看镜子里的她,“我帮你梳头。”
  唐瑜攥紧拳头,强忍着才没有还嘴,知道他最想诱她生气,他再戏谑哄她。
  垂着眼帘,她随他摆弄。
  宋钦想到了侄女那天扎的花骨朵似的发髻,帮她通过发,他握着她一头黑亮柔顺的青丝,盘到脑顶,试图绑起来,只是右手刚松开去拿梳妆台上的定发首饰,这边左手手心一痒,一大缕长发竟然滑了下去。
  宋钦皱眉,随意地看向镜子,瞥见小姑娘嘴角难以察觉地翘了翘,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宋钦心情又好了起来,不再追求必须成功,放慢速度随心所欲地琢磨练习,偶尔亲她两口。他有耐心,察觉他很是享受给她当梳头王爷,唐瑜不耐烦了,委婉地劝道:“王爷,叫明溪明湖进来吧,早点收拾好,早点用膳。”
  “饿了?”宋钦刚刚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她身后,握着两缕青丝乱捣鼓,闻言脑袋歪过来,看着镜子里的姑娘问。
  唐瑜确实饿了,顺势承认,点点头。
  宋钦眼里闪过一道犹豫,不过看看她乱糟糟的头发,自己也觉得丢人,便就坡下驴,站了起来,心里想着回头叫侄女过来练练手,侄女人小,肯定不会笑话他,他也不用觉得没面子。
  “那我给你梳个男子发髻。”宋钦轻声道,“今天穿男装出门,会骑马吗?”
  唐瑜看着台面,摇摇头。
  “到了人少的地方,我抱你骑。”宋钦体贴地道。
  唐瑜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趁他心情好,她低声试探,“王爷,您私底下怎样我都随您,在下人面前,您,别那样行吗?”哪怕是明溪明湖、沈寂褚风,她也不想让他们瞧见。
  “好,到了山里,就你我二人的时候再教你。”宋钦很爽快地答应道。
  唐瑜刚要道谢,他突然把脸凑了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唐瑜还是扭头,然而这次他没再放过她,小声威胁道:“你想本王反悔?”
  唐瑜抿唇,犹豫片刻,不甘不愿地转过去,看看近在眼前的男人脸庞,她飞快地,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这里不算,亲.嘴。”宋钦按住她想扭开的下巴,笑着道。
  唐瑜恼羞成怒,既然是嘴,为何不先说清楚,反而把脸对着她?
  “亲不亲?”盯着她因为愤怒越发潋滟的水眸,宋钦幽幽地问。
  唐瑜紧紧抿着唇。
  她气鼓鼓的,宋钦好笑,“算了,瑜儿不亲我,我来亲瑜儿。”
  俊脸前移,熟练地捉住她红红的小嘴儿,香了又香,亲得她抬手推他,宋钦才恋恋不舍地放了她,再看面前的小姑娘,绷着脸朝一侧扭头,那脸红彤彤的,却比清晨最美的牡丹还动人,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瑜儿,你真美。”他抱住她,情不自禁地夸道。
  唐瑜无动于衷。
  宋钦自己享受了会儿,他也饿了,帮她打扮好,暂且还穿着女裙,先去外面用饭。
  唐瑜落座,看眼桌子,没发现东西。
  饭后宋钦牵着她,想直接去前院换衣裳,唐瑜低头道:“王爷先行,我很快就过去。”
  “你还有事?”宋钦疑惑问。
  唐瑜沉默。
  宋钦不解,她不说,他看向那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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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两个丫鬟,明溪低着脑袋,就连平时稳重冷静的明湖,脸上也有一丝异色,似是在担心什么。
  宋钦不喜这种所有人都知情只有他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冷声道:“明湖,你说。”
  明湖不敢违抗,跪下道:“回王爷,姑娘,姑娘还没用,避子汤。”
  才说完,旁边明溪也战战兢兢跪了下去。避子汤当天早上服用最佳,姑娘现在不提,一会儿就得随王爷出门了,可是提了,王爷大好的心情,怕是……
  宋钦盯着两个丫鬟,慢慢的,视线移到唐瑜身上。
  唐瑜平静地看着脚下的元宝,分别了两天,昨晚回来也没能哄它,元宝现在特别黏人,围着她转圈,短尾巴高高翘着,咧着嘴朝她笑。
  “还不快去端汤?”一侧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明溪迅速去厨房了,明湖识趣地退到远处。
  唐瑜悄悄看向宋钦。
  宋钦背对她站着,长身而立,挺拔如松。
  “谢王爷。”唐瑜低声道。
  “怪我忘了。”宋钦最听不得她谢,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如果不是他强要了她,她喝什么避子汤?如果不是他仗势欺人,不敬她,她又怎么会无论如何都不喜欢他,不想生他的孩子?
  宋钦不怪她牢牢地守着心,但他也清楚,如果他没有那样做,她永远都不会来到他身边。
  他不后悔。
  “我先去更衣,你早点过来。”
  不想留在这里看她喝那个,宋钦抬脚走了。
  唐瑜目送他离开,领着元宝退回了堂屋,没过多久,明溪端了案板过来。
  药早就准备好了,一直温着,现在喝刚刚好,唐瑜端起碗,不急不缓地,喝了个干干净净。
  汤是苦的,她却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中午更新,我终于又做到啦!
  你们有被感动么……
  谢谢姑娘们的地雷,么么哒~
  空空小小君扔了1个地雷


☆、第57章

  唐瑜喝完药,正准备去前院,宋钦打发小丫鬟送了一套男装过来,称其有事要耽误片刻,叫她换好衣服先去马车上等着。
  宋钦是摄政王,想来休假在家事情也不会少,唐瑜没有多想,回屋去换衣裳。
  一刻钟后,唐瑜由明湖陪着走到了王府前面,马车停在影壁里头,除了褚风,院中再无旁的侍卫,看来今日宋钦出门是打算轻车简从。唐瑜放下心来,目不斜视地走到车前。
  褚风取下木凳摆好,然后退到几步外,一直忍着没看小姑娘,直到她低头上车,褚风才偷偷瞄了眼。小姑娘穿了一身天青色的圆领长袍,普通小厮打扮,但这颜色更衬得她肤白若雪,脸蛋白里透红的,瞧着特别精神,特别……漂亮。
  男装都这么美,怪不得王爷喜欢她。
  想想王爷得到了这样的大美人,褚风还是挺为王爷高兴的,唯一看不惯的就是美人总惹王爷生气,假如她对王爷温柔体贴些,他绝对敬重她,不会再在心里叫她狐狸精。
  人上了车,明湖站在车旁陪着,过了一会儿,看到王爷回来,她才同唐瑜打声招呼,走了。
  “王爷。”褚风远远地行礼。
  宋钦依旧是一袭墨色绣蟒长袍,面无表情走过来,抬腿上车。
  褚风竖起了耳朵,却只听到一声使唤,“出发。”
  褚风赶紧应了声,先牵着马车出门,再跨上车辕,不紧不慢地赶车。
  马车里头,宋钦打量一番旁边坐着的小姑娘,低声夸道:“瑜儿这样穿挺好看的,回头我让人给你多做几身。”
  唐瑜在他进来后就垂下了眼帘,此时听他低低地夸她,带着几分亲昵,仿佛真的没有将避子汤一事放在心上,她忍住观察他脸色的冲动,客气回道:“总共也穿不上几次,王爷还是别破费了。”
  看出她还在提防他心情不好,宋钦无奈又好笑。既然知道哪些事情会惹他不快,为何还有胆子提出来?一会儿胆大包天,一会儿小心揣度,真叫人难以捉摸。但也没办法,他就喜欢她这脾气。
  “那可不一定。”伸手将人抱到腿上,宋钦低头亲她秀挺的鼻梁,凤眼盯着她,“还有半个月,一天换一身,那就是十五次了。”
  唐瑜终于明白了,他确实没有太在意那点不快。没人愿意跟正处在气头上的人打交道,他好好的,唐瑜身体放松下来,难得回了一句,“王爷准备去何处狩猎?”
  “流霞山,离得近些。”宋钦很是随意地道。
  唐瑜脸色微变,流霞山,她上次去流霞山,是与表哥一起去的,还被宋钦冷言讽刺……
  看出她记起来了,宋钦略微抱紧了她,想到当时他嘲讽她的教养,他亲亲她耳朵,真心赔罪:“瑜儿,那次我是看不惯你跟他在一块儿,一时生气,没管住嘴,你别当真。你想想,假如你看到你喜欢的人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会高兴?”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王爷给我讲讲狩猎的事情吧。”唐瑜侧头,看着车帘道。卿卿我我,除了刻字答应表哥婚事,她与表哥从未有任何逾矩之举,怎么落到他眼里就成了卿卿我我?
  他抱着她,对她做着“卿卿我我”的事,居然还好意思指责她与别人……
  跟这些话比,唐瑜更想听他讲天南海北。
  小姑娘嘴儿紧抿,显然是不高兴了,宋钦却猜不到她生气的理由,难道还在怪他出言不逊?
  自知那不是轻易就能原谅的错,宋钦识趣地转移话题,给她讲如何狩猎,讲她想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
  大家晚安……
  真的爱你们……

☆、第58章

  马车到了流霞山山脚,宋钦先跳下车。
  褚风紧张,暗暗观察主子一举一动,拿不准主意要不要放木板凳过去,全神戒备,主子侧头看了过来,“去找范仲问问情况。”
  褚风立即懂了,主子不想他在这里碍眼。
  他也不想看啊……
  如蒙大赦,褚风撒腿就远处的树林里跑去。主子来狩猎,暗卫早已检查过这片山林,并且藏在各处随时待命,其中范仲就是这批暗卫的首领。不过快跑进林子,褚风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正好看见男装打扮的小姑娘扭着脑袋站在车辕上,王爷抱着人家双腿……
  褚风狠狠地打了个激灵,他都没见过王爷这样抱三公主,敢情把美人当孩子宠了吧?
  实在想不明白王爷为何如此盛宠一个冷冰冰的美人,褚风一溜烟闪进了林子。
  马车那边,双脚陡然离了车板,唐瑜不由地扶住了宋钦肩膀,他将她举得高高,唐瑜低头只看见他头顶的白玉发簪。迅速扫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唐瑜稍微自在了点,察觉男人抱她太久,她小声催道:“王爷……”
  “我喜欢这样抱你。”宋钦往车蓬旁边走了两步,他靠到车板上,仰头看上面的小姑娘,她脸蛋红了,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因为这样的姿势而尴尬。宋钦越发喜欢,低声笑道:“瑜儿,我长你十二岁,除了晚上,你在我眼里跟孩子差不多,特别招人疼。”
  唐瑜转开脸。
  既然把她当孩子,为何不连晚上也当孩子?
  宋钦笑着将她放了下来。
  唐瑜走开几步,眺望眼前的流霞山,完全陌生的山头,不知离那片桃林有多远,但想想也就明白了,专供京城子弟狩猎的去处,里面定然有些凶狠的野兽,怎么可能离女眷们游乐的桃林太近?
  褚风牵马过来,宋钦戴好箭囊,叫他牵走马车,人走远了,才转身,用眼神示意唐瑜过去。
  唐瑜没打过猎,疑惑问他:“山里马能走吗?”
  “这边山不高。”宋钦看着她道。
  唐瑜还是不太放心,可是也没办法,走到马前,他在旁边扶着,她小心翼翼踩上马镫。在同龄的姑娘里面,唐瑜真的不矮,但宋钦这匹马太高,马镫又是按照宋钦腿长调整的,唐瑜完全跨上去后,双脚竟然踩不到马镫。她紧张地握着缰绳,怕自己掉下去。
  宋钦在下面瞧着,趁她盯着马脑袋佯装镇定,悄悄拍了一下自己的爱马。
  黑色的骏马十分通灵性,四只蹄子往前动了一小步。
  唐瑜吓坏了,惊叫一声抓住马鞍,浑身发抖,小脸惨白如纸,忍不住低头看下面的男人。
  “叫我,我就上去。”宋钦一手握着被她攥着的缰绳,一手搭在了她大腿上,轻轻地摸了下。
  他故意威胁她,唐瑜不想让他得意,抿着唇不吭声。
  宋钦这回没拍马,却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骏马得令,跨了一大步,唐瑜第一次坐在马背上,心都快跳出来了,摇摇晃晃地实在太怕,闭着眼睛求他,“王爷……”
  话音才落,那人就利落地跳到了她身后,唐瑜本能地往后靠,然而没等她有所行动,下巴就被他转了过去,火热的唇迅速含住了她的。唐瑜心跳还未平复,后怕地紧紧靠着他宽阔的胸膛,良久良久注意力才回到他的吻上。
  意识到这是在外面,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唐瑜使劲儿别过脑袋,喘着气道:“王爷……”
  “好,不亲了。”宋钦将她掉了个儿,低头嘱咐她,“抱着我,咱们马上进山。”
  唐瑜双脚凌空,后面没有依靠,只能抱住他窄瘦的腰,松松抱着,不掉下去就好,然而他马上加速,骏马疾驰跑向山路,唐瑜一下子抱紧了他,脸紧紧贴着他胸口。咚咚咚的,是脚下的马蹄声,也是他有力的心跳。
  无法否认,在这条山路上,她必须依靠他。
  唐瑜闭上了眼睛,任由山风从耳边吹过。
  骏马进了山,山路再缓也不如平地,宋钦习惯了没觉得如何,唐瑜却觉得底下一颠一颠地难受,她一直忍着,好不容易有段平路没颠簸,前面遇到一条窄窄的沟渠。不用主人吩咐,骏马敏捷地跃了过去,唐瑜只觉得自己好像快飞了起来,跟着重重落在马鞍上……
  小姑娘没忍住,深深吸了口气。
  宋钦听到了,当即勒住马,低头问她:“怎么了?”
  唐瑜咬着唇,在面子里子间犹豫片刻,无奈道:“王爷慢点行吗?”
  宋钦不懂,因为她低着脑袋,他身体往后仰,看着她眼睛问:“为何?”
  唐瑜歪头,“太颠簸。”
  宋钦看看她腿,懂了,有点愧疚,抱住她道:“怪我疏忽了。”说着大手毫无预兆地挤到她与马鞍中间,抓了两把,一本正经地道:“我帮你揉揉。”
  唐瑜恼羞成怒,红着脸抓他手腕,“王爷……”
  宋钦刚刚真的没有歪心思,她一反抗,他不知为何想到了早上,呼吸陡然重了起来,低头咬她耳朵,“瑜儿,你说,是马颠得厉害,还是我?”
  他说的如此直白,唐瑜不受控制地也想到了那会儿,他非要她坐在他腿上……
  心里憋了一把火,想要打他骂他的火,可人家是王爷,她必须忍着。
  眼睛看着脚下,唐瑜努力转移心思。
  宋钦不喜欢她忍,猛地抱住她,嘴堵住她嘴,双手并用要解她里面的中裤。唐瑜急了,呜呜地拒绝,小手拦不住他有力的手臂,眼看就要被他扯开里面的腰带,唐瑜急了,没有旁的办法,又死也不想在野外与他乱来,什么都顾不得,管他是王爷还是啥,唐瑜第一次用力攥住他后背,狠狠地抓他掐他。
  宋钦疼,可他浑身痛快,他不想要木头,他想要活生生的她。
  他停了,她也停,他试探着还想继续,她立即又狠狠来了一下。
  宋钦挪出手,抱着她一心亲她,骏马漫无目的地走,他抱着自己的小姑娘,亲不够。
  终于松开,唐瑜嘴唇都肿了。
  “瑜儿,以后厌恶我,尽管打尽管骂,我都喜欢。”看着她愤怒的水眸,宋钦哑声笑道。
  唐瑜衣襟高高起.伏,气得。他一次次欺负她,她都忍,就算刚刚他真的想要,她除了自怜也没有办法,可现在他却告诉她,他没想要,只是要逗她骂他打他,连番的戏弄,简直比要她还气人。
  要她只是折磨她的身子,但他三番两次的捉弄,是折磨她的心神。
  她仰着头,愤怒地瞪着这个男人,如果愤怒能化成火,宋钦早已焚为灰烬。
  气成这样,还沉默地隐忍,宋钦心疼了,收了笑,正色道:“瑜儿,我……”
  唐瑜扬起手,使出所有的力气朝他脸上甩去。
  他凭什么?她能给他的都给了,他还想要怎样?
  宋钦什么眼力,余光瞥见她的小手,他脑海里接连浮现几个避开的动作,或是攥住她手,或是身子后退,但他都没有选择,而是结结实实挨了她一巴掌,然后也就是响声发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的朝马下栽了下去。
  骏马此时站在一片斜坡之上,宋钦落马那侧正是斜坡,直接滚了下去。唐瑜傻了,她身下的骏马正要抬蹄嘶鸣,坡下忽然传来一声口哨。骏马训练有素,听到声音顿时放下蹄子,稳稳地一动不动。
  好像眨眼的功夫,宋钦已经滚到了坡底,唐瑜眼睁睁看着他小腿撞到了一棵树干上。
  滔天的愤怒在他落马时都烟消云散,望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男人,短短的时间,唐瑜想到了无数问题。宋钦死了吗?他死了她也活不成了,褚风沈寂不会放过她,她再也见不到父亲……他死了,就说明她杀了人,她竟然杀了人?
  唐瑜不想宋钦死,就算她能独善其身,她也不想他就这样死在她手下。
  “王爷!”她哆哆嗦嗦地喊他,笨拙地下马,快步朝坡下赶去。
  “王爷……”跪到地上,看着依然没有动静的人,唐瑜白着脸晃了晃他肩膀。
  宋钦还是不动。
  唐瑜脸色更白,握住他肩膀,艰难地将他翻了过来。
  他白皙的脸上有浅浅的手印,看到手印,唐瑜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还有点火.辣辣的发麻。她后悔极了,如果不是她力气太大,他就不会落马,更后悔她过于冲动,为什么没能忍下去。
  “王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唐瑜颤抖着去探他鼻息。
  手刚放到他鼻子底下,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凤眼明亮,里面却装满了笑。
  唐瑜再次愣住。
  宋钦握住她小手,叹息道:“打了一巴掌,还害我摔了一跟头,消气了?”
  “臣女有罪。”他有心情调侃,唐瑜却浑身冷汗,低头叩首,诚心请罪。
  他一直纵容她,她不领情,但不知不觉胆子还是变大了,换成刚进府的时候,她哪敢打他?毕竟是王爷,即便宋钦表现地宽容大度,唐瑜也不敢顺着他的话说,一不小心碰到他纵容的底线,她就完了。
  宋钦却抢先托起她额头,盯着她眼睛道:“瑜儿,以后像对待你表哥那样与我相处行不行?我哄你高兴了,你笑给我看,我做错了,你嗔我骂我?左右只剩半个月,你就当演戏,伺候得我高兴了,将来我放你也放得痛快,是不是?”
  唐瑜维持着弯腰叩首的姿势,眼睛看着草地。
  他这是强人所难,她与表哥青梅竹马,从小玩在一块儿,自然有什么话都敢说,他是摄政王,放眼整个大齐,谁敢训斥他?大臣们都做不到的事,他为何非要强迫她?
  “瑜儿,看在我因你断了腿的份上。”
  男人又说了一句,唐瑜琢磨了两遍才明白过来,震惊地抬起头。
  宋钦咧着嘴朝她苦笑,大手拍了拍撞到树的左腿,“动不了了。”
  唐瑜怔怔地盯着他腿,真断了?
  断腿,好像也就比死了稍微强一点吧?摔成这样,他居然还不怪罪她,反而惦记着……
  “瑜儿……”宋钦握住她手,扯回她的注意力,凤眼执着地看着她,“行不行?”
  唐瑜真的没辙了。
  她扭头,小声埋怨道:“如果不是王爷胡闹,我也不会打您。”
  宋钦如听天籁,捏了捏她手,巴巴地承认:“嗯,怪我欺负人,所以摔跟头也活该。”
  唐瑜看他一眼,见他一脸满足的笑,她迅速别开眼,“您的腿……”他就不怕残了瘸了?
  “接上去养几十天就好。”自己的“伤”,宋钦心里有数,凤眼盯着她,舍不得移开。
  确认不会残瘸,唐瑜彻底松了口气,张望四周,皱眉道:“那现在该怎么办?”他动不了,她搬不动他也记不得来路,怎么叫人过来?
  宋钦笑笑,从袖口摸出一根细长的竹筒,示意小姑娘拉上面的铁环。
  唐瑜没见过这东西,犹豫着伸手,轻轻扯了下。
  “嗖”的一声,宛如放烟火一样,一团白雾在树林上方炸开了。
  “以前出门常常遇到刺客,这些东西都会随身带着。”宋钦扔了竹筒,给她解释,“暗卫在后面,马上就到。”
  他淡然自若,唐瑜瞥眼他脸上的手印,不自在了。
  宋钦笑,随手抓把土抹在脸上,抹完了,就见她慢慢红了脸,眼睛望着别处,颇似难为情。
  “本王现在丑吗?”宋钦低声问,上半身往她那边蹭了蹭。
  唐瑜红着脸摇摇头。
  “你都没看我。”宋钦一语戳穿她的谎话。
  唐瑜便飞快扫他一眼,再摇头,脸更红了。
  “你仔细看看,我怕没涂匀,露了出来。”宋钦晃晃她手,说的也是真心话,有些事情在她面前没关系,叫侍卫知道可不行。
  唐瑜同样不想让人知道她掌掴了王爷,认真瞧他脸颊,她的手印不多,偏他那把灰土抹错了地方,指印还露在外头。这是她打的,打的时候痛快,这会儿心虚了,唐瑜停顿好一会儿才在虚空点了点,垂眸道:“这里还有。”
  “你帮我抹。”宋钦痴痴地看着她。
  唐瑜做不来,才要拒绝,男人低声提醒她,“你打的。”
  唐瑜抿唇,手指沾点土,为难地帮他抹,努力不看他,却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
  仿佛她不是在往他脸上抹土,而是在摸他,弄得她指头感觉也怪怪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唐瑜回神,最后检查一番,用力挣脱宋钦的手,退到了几步外。
  “王爷!”褚风风似的奔了过来,因为还没到约定的时候,所以远远看到主子躺在那儿,褚风真的以为自家主子受伤了,跪下时阴沉沉剜了狐狸精一眼。
  唐瑜习以为常,就当不知道,宋钦却是眉头一皱,念在褚风跟随他多年,暂且给他留了情面。
  回到马车上,宋钦握住唐瑜小手,声音不高不低地道:“褚风对你不敬,回头我罚他军棍。”
  外面褚风万万没料到他竖了几次耳朵听到的第一句“悄悄话”竟然是罚他,一口老血堵在心头,险些栽下车。
  王爷的心啊,都偏到狐狸精那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大家猜猜王爷为啥要装受伤?往大了点猜啊,猜对了送小红包~~~

☆、第59章

  端王府的马车一路疾驰回京,吓坏了路人,很快消息便传开了,王爷狩猎时意外坠马,摔断了腿。
  这事传进宫,太后立即让卫昭护送小皇上亲自去端王府探望。
  宋钦若只是个王爷,卫昭就连面子活儿都不想做,但他是摄政王,他受伤关系到朝廷大事,因此乖乖陪小皇上出宫了。此时端王府门外车水马龙,几乎所有够品次的朝廷大员、侯爵勋贵都来了,全在厅堂等候,听闻皇上驾到,六位内阁阁老立即领着文武官员出去迎接。
  “皇叔怎么样了?”小皇上宋谨急切地问。
  兵部尚书梁敬上前道:“回皇上,太医正在诊治,臣等也在等候消息。”
  宋谨点点头,领头朝临江堂前院走去。
  大臣们没有王爷允许不得入内,宋谨就不用忌讳了,由卫昭陪着进了宋钦的卧室。
  太医刚替宋钦定好夹板,见皇上来了,赶紧下跪行礼。宋钦面容泛白,依旧清冷,淡淡地问侄子:“皇上怎么来了?”
  “听闻皇叔受伤,朕心急如焚,皇叔哪里受伤了?”宋谨刻板地学话道,走到床前,盯着男人的腿,脸上没有担忧,反而疑惑懵懂更多,这也正常,宋钦对他还不如对三公主,叔侄俩之间并没什么亲情。
  宋钦扫了眼太医。
  太医马上解释道:“皇上,王爷小腿骨折,万幸伤势较轻,臣暂且为王爷定上夹板,王爷卧床休养半月应该就能拆下夹板了,届时臣再检查王爷恢复情况,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王爷想彻底恢复日常活动,恐怕要多休养一段时日。”
  宋谨似懂非懂,扭头看向卫昭,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卫昭垂眸问宋钦:“请问王爷,您养病这段时日,朝政……”
  “沈寂,请诸位大臣进来。”宋钦打断他的话,俨然早有主意。
  卫昭抿了抿嘴。
  沈寂请了六位内阁阁老与其他几位重臣进来。
  宋钦道:“本王养病期间,由内阁暂理朝政,如遇难以决断之事,递呈本王。”
  众臣恭声领命。
  卫昭无可奈何,六位阁老,全是宋钦培植起来的,他们做事,当然事事以宋钦的利益为先,可以说宋钦上不上朝,没有太大区别,至少短短两三个月的功夫,还动摇不了了大臣们对他的忠心。
  “好了,本王累了,皇上与诸位大臣请回吧,平日如果没事,也不必来探望,本王累了这么久,想趁机安心休养。”
  “嗯,皇叔保重。”宋谨小声地道,先行一步,出去时正好撞见前来探望的永寿长公主。
  “皇姑母。”宋谨客气地喊人,对这位脾气古怪的长公主也不是很亲近。
  一身素雅女装的宋钺点点头,随意扫了一眼众人,站到旁边,等小皇上从身边经过了,他才继续前行。里面宋钦得知长公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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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来了,嘴角微翘,转瞬恢复,叫沈寂请人进来。
  “四弟擅骑射,今儿个怎么摔了?没有大碍吧?”宋钺从小装女人,对女子的神态举止语气早已把握地炉火纯青,身姿婀娜地走进来,肤白貌美,好似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看不出比宋钦还长八岁。
  坐在沈寂搬过来的椅子上,宋钺看着宋钦定了夹板的小腿,疑惑道。
  淡淡的女人脂粉气飘散过来,宋钦不喜,冷声道:“一时大意,劳皇姐挂念。”
  宋钺看向他脸,都是男人,又是眼力极好的,很快就在宋钦略显苍白的脸上找到了纵.欲的痕迹,再想到上午属下传回的消息,说宋钦带了唐瑜进山,也就大概猜得出宋钦为何会“大意”了,看来再稳重的男人,得到美人,都会分神。而宋钦越在乎唐瑜,将来他们再利用唐瑜的机会就越大。
  “唉,都是大人了,该怎么照顾自己也不用我教,那你好好养病,我改日得空再来探望。”嘘寒问暖过了,宋钺起身,身体前倾的时候,胭脂气又送了一波到宋钦那边。有沈寂在,宋钦知道这只是单纯的女人胭脂香,皱皱眉,忍了。
  断断续续几波探望后,端王府终于清静了下来。
  宋钦才要命人去请唐瑜,三公主又来了,之前人多小丫头被嘱咐不能来,现在亲眼看到皇叔的伤,三公主扑到皇叔怀里呜呜哭了起来,“皇叔你没事吧?”抽抽搭搭的,泪眼汪汪地望着心里天一样的皇叔。
  宋钦在心里叹了口气,除了身边的心腹,恐怕这是目前世上唯一真正关心他的人吧,如果后院那小姑娘也愿意为他掉两滴泪,宋钦就是真断了腿也心甘情愿。
  摸摸侄女脑袋,宋钦低声道:“皇叔没事,只是接下来要安心养伤,不能见暖暖。”
  三公主眨巴着眼睛,“那我来看皇叔,不打扰皇叔,就在旁边看也不行吗?”
  宋钦颔首:“不行,太医说谁都不能打扰,这样才好得快。暖暖别急,皇叔一好就去看你。”
  三公主自己在宫里住了那么多年,是个耐得住寂寞的,趴在皇叔怀里抱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道:“那皇叔好好养伤,我会听话的。”
  宋钦没忍住,又摸了摸小丫头脑袋。
  三公主乖乖走了,宋钦松口气,派沈寂去传话。
  等了快一刻钟,他最想见的人才姗姗来迟,后面竟然还跟着一条小黄狗。
  元宝第一次来王爷的房间,哪都新鲜,颠颠颠跑一圈,玩够了,才转回来,而唐瑜此时才走到宋钦床前,可见这个两只脚的姑娘走得有多慢。
  “王爷要养多久?”瞧见他腿上的夹板,唐瑜越发自责,一边问,一边扫了眼旁边,想找坐的椅子。她房里摆着绣墩,宋钦这里有把椅子,但刚刚宋钦嫌弃宋钺留下来的脂粉味,叫人把椅子搬出去了。
  “坐这儿。”宋钦拍了拍他身边。
  唐瑜瞅瞅他腿,没有多说,乖乖坐了过去。
  “太医说至少半个月才能取下夹板,在那之前这条腿不能乱动。”宋钦一把搂住她腰,让她像三公主那样趴在他怀里。一样的姿势,唐瑜个子比三公主高,脑袋正好搭在他肩头。宋钦挪她到肘窝,方便看她。
  唐瑜因为这样的亲密变了脸色,脑袋里却在咀嚼宋钦的话。半个月不能动,那是不是……
  “在想咱们的约定?”宋钦摸摸她下巴,低声猜测道。
  小姑娘乌溜溜的眼珠往床脚那边转,不打自招。
  宋钦心头的一点点郁闷被她这可爱模样安抚了,他笑着捏她耳朵,再慢慢地捻动她耳垂,“别高兴太早,本王有的是办法疼你,实在不行,还可以放你回家,等我好了再继续履行约定,瑜儿说说,你想要哪样?”
  唐瑜半丝庆幸的念头都没了,委婉回道:“我想快点见到家父。”
  长痛不如短痛,管他用什么办法,反正都逃不了那种事情,早点凑够一个月,她早点安心。
  “真是不会说话。”宋钦笑着点了点她小嘴儿。
  唐瑜默默承受。
  天黑了,两人在床上用了饭,洗漱过后,宋钦不能挪动,唐瑜就歇在了这边。
  宋钦左腿“受伤”,要她躺在床外侧,漆黑的夜里,他抱住她,解她的衣裳。
  唐瑜好心地劝他,“王爷刚刚受伤……”
  “你想我将约定多推迟几天?”宋钦大手往上攒着棉花尖儿,幽幽地问。
  唐瑜不想,既然他坚持,她也就不管了。他自己的身体,他想胡来就胡来吧。
  宋钦挺想换换花样的,但又不想太让她难堪,叫她坐上来,小姑娘得恨死他,他最想要的可不是单纯的几晚欢.愉。可是不那样,怎么摆弄都不得劲儿,最后耐性耗尽,一翻身,就把她两条腿儿拎了起来。
  唐瑜吓了一跳,然而紧随而至的男人叫她无法多想,如风雨中娇弱的花,只能随风摇摆。
  直到他又将她抱到腿上,直到那夹板碍事,被他扯了丢在地上。
  “当”的一声,唐瑜惊醒,震惊地问他:“王爷,您,您的腿……”
  “好了,瑜儿就是灵丹妙药,本王一抱你,什么病都好了。”宋钦亲她的脸,亲她的下巴,恨不得吃了她。
  唐瑜不信,有点害怕,怕他过于冲动,为了一时之欢罔顾身体,事后怪在她头上,然而男人根本不听她的劝,变得同白日的那匹骏马一样,带着她一路驰骋,去不知在何处的尽头。唐瑜身子快散了,魂也快散了,自己都顾不了,哪还有心思理他?
  “王爷……”
  她断断续续地哭,不懂为何他受了伤,反而比昨晚还精神。
  “瑜儿,还想骑马吗?”宋钦将她按平躺着,一字一字用力地问。
  唐瑜脚碰到了纱帐,又离开了,以为他在说混话,她摇头拒绝回答。
  “不想?”宋钦不太确定地问。
  唐瑜还是摇头,双手紧攥着床褥,身体开始打颤。
  宋钦重重地道:“那不行,你不骑马,接下来几天光坐马车,肯定会觉得乏味。”
  唐瑜勉强回神,睁开眼睛,还没对上他的凤眼,他忽然沉了下来……
  ~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棱照进来,天旋地转过后,借着月光,能看清头顶的人了。
  唐瑜细细地喘着气,茫然地看着他。
  “瑜儿,一会儿咱们就出发,我带你去看草原风光。”
  宋钦温柔地道,唇印在她眉心。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今天二更总算肥起来啦!
  大家晚安,明天再看看有没有姑娘猜对~~~

☆、第60章

  去草原,哪个草原?
  看着宋钦邀赏般的目光,唐瑜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不是断了腿……
  念头一起,唐瑜不自觉地皱眉,“王爷的腿……”
  宋钦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否认不了,根本也没想过真的瞒她,他索性大大方方地笑了。
  明白自己又被他戏弄了,想到她还感激他的大度,摔断腿也不怪她,唐瑜闭上眼睛,一眼都懒得再瞅这个人。她先前就疑惑,他那么壮实的男人,怎么可能她一巴掌就打落下马?原来都是装的。
  小姑娘绷了脸,气呼呼地可爱,宋钦低头要亲嘴儿,她忽的扭开了。宋钦就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小声地澄清,“瑜儿,就算我真的断了腿,我也不会怪你,你可以骂我骗你,但别怀疑我对你的心。”
  唐瑜从没骂过人,但她现在想到了褚风的话,就当他的话都是放.屁。
  “瑜儿……”
  宋钦轻轻地晃,像孩子撒娇那样蹭她,唐瑜刚开始也以为他在耍赖,但是很快就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这样轻缓的动作,既是撒娇,也像他和风细雨的时候,特别是他胸膛故意贴着她,小王爷也还没有离开。
  “王爷不用说了,我信。”她强迫自己口是心非,小手气得攥住床褥。
  “那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床笫之间,无需面子,怎么喜欢怎么享受怎么来,宋钦一手撑着脑袋,戏谑地看着她模糊的脸庞,见她不听话,他继续轻轻地摇她,快活似神仙。
  他飘飘然,唐瑜心头起火,睁开眼睛瞪他,“我听王爷的,王爷就会放过我?”
  说一套做一套,她凭什么信他?
  宋钦看着她眼睛,二话没话,抽身而退。
  退得太快,身体上的感觉没法忍,唐瑜小声哼了下,哼完了,无地自容,又闭上了眼。
  宋钦抓起备在一旁的巾子擦拭,也帮她擦了擦,再躺到她身边,将人搂在怀里,“现在信了?别说今晚,瑜儿,只要你答应嫁我做王妃,我马上放你回去,婚前对你规规矩矩,做不到叫我宋钦折寿。”
  他也想敬重她,但他规矩了,会有她在身边?早跑卫昭跟前表哥表妹去了。
  唐瑜懒得听。
  一个男人对女人能做的他都做了,那还叫规规矩矩?
  “王爷究竟要去何处?去多久?”她主动转移话题。
  “去怀德行宫。”宋钦捏捏她小手,无奈接受了她的又一次拒绝,好在也习惯了,“坐马车六日便到,路上顺带陪你见识见识各地民俗风情,京城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妥了,不会叫你姑母他们起疑。”
  唐瑜凝眉,怀德行宫她知道,父亲去青城必经之地,距离边疆重地青城似乎只有百余里。
  她不信宋钦大动干戈,装病休朝只是为了陪她出游。
  “王爷……”
  “其他的你别问,告诉我,去不去?”宋钦拨开她脸庞的长发,低声问。
  唐瑜抿了抿嘴,“我可以不去?”
  宋钦笑,“不行。”
  唐瑜呼吸重了下,宋钦握住她小手,轻轻捶他的胸膛,“想打就打,你答应过我。”
  唐瑜不动。
  宋钦盯着她,凤眼幽幽,忽然间风起云涌,猛地压到了她身上。
  刚刚平静下来没多久的屋子,再次传来了床榻晃动声。
  ~
  唐瑜听到了鸟叫,她浅浅地打个哈欠,朝床外转了过去,没想到一翻身大半个肩膀都空了,她陡然惊醒,而宋钦的大手及时赶到,稳稳地托住了她。
  头顶马车轻轻地晃,他的笑脸也在晃。
  唐瑜终于记起来了,昨晚她困极,他帮她穿衣裳然后抱她上了马车。
  “可算醒了,本王在这边坐了一晚,怕你掉下来,彻夜未眠。”宋钦将睡得脸蛋发红的小姑娘打横抱到腿上,戏谑地道。这是真话,王府有能容两人并睡的马车,但那太显眼,宋钦微服出巡不能用,这辆马车小多了,普通富贵人家常用的,榻窄,唐瑜也得蜷着腿才能躺下。她占了地方,他便在旁边侧椅上坐了一夜。
  天还没有大亮,马车里昏暗,唐瑜怔怔地看着他,好似在梦里。
  她想说话,忽然又想打哈欠,忙低下头,以手掩面。
  “再有半个时辰才能到前面的镇上,你再睡会儿。”宋钦怜惜地道。连续两晚酣战,他尽兴了,她可能吃不消。
  唐瑜其实还是困,但她现在肯定睡不着的,瞧瞧车帘缝隙外,好像是在条村间小道上,不由问他,“王爷,咱们走出京城多远了?”
  “四十……多里。”
  他说到一半声音断了,唐瑜听得出他也在打哈欠,连忙挣扎道:“王爷也睡会儿吧。”她睡得再沉也知道她肯定一直躺着,那宋钦自然是真的坐了一晚。
  “坐着吧,那里也躺不下我。”宋钦低声道,“昨晚特殊,以后咱们白天赶路,晚上歇着,不会再累到你。”
  唐瑜点点头,他是王爷,肯定早就将一路的食宿安排好了。只是这样让他抱着并不舒服,唐瑜还是坚持自己坐着,宋钦没再纠缠,放了她,他挑开窗帘,远处村庄已经有早起的人家,屋顶冒出了袅袅炊烟。
  收回视线,就见她眼睛偷偷打量旁边摆着的矮橱。
  看眼她散开的长发,宋钦拉出一个抽屉,里面镜子梳子胭脂水粉都有。
  “马车晃,我给你拿镜子。”宋钦很是体贴地道,举着镜子给她看。
  他殷勤献得一日比一日厉害,简直掉了王爷的价,唐瑜没法真将他当丫鬟使唤,侧转过身,背对他梳头。身上是身男子长袍,唐瑜很快就梳好了男子发髻,用簪子定住,刚要放下手,眼前忽然多了面镜子,里面映出她略显憔悴的脸庞。
  他都摆过来了,唐瑜顺势检查了下头发,确定无误,小声道:“好了,王爷放回去吧。”
  “我头发乱,你帮我收拾收拾。”宋钦挪到她一侧,说完就把定发簪子取了下来,背对她坐。
  车里就他们两个,唐瑜总不能让他一个必定习惯让人伺候的王爷自己梳头,只好站起来,弯腰帮他通发。家里有个弟弟,唐瑜梳男人发髻很熟练了,发髻束得又快又好。瞥见放在橱子上的镜子,唐瑜放梳子时随手拿来递给他。
  “我又不是你,不用照。”宋钦被她逗笑了,看都没看镜子。
  唐瑜看看他正面,转身将东西收进橱子。
  作者有话要说:  舌头起了泡,连带着人也不舒服,零点前我尽量再写点,抱歉啦!

☆、第61章

  天亮了,马车来到了一处小镇。
  唐瑜是大家闺秀,如果身边坐的是亲人,她还可能会好奇偷偷瞧瞧外面,但现在宋钦在那儿,她更要摆出无动于衷的模样,免得叫他误会唐家的教养。
  “饿不饿?”宋钦靠过来,脸挨她特别近,右手挑起她这边的窗帘,凤眼瞧着外面。
  唐瑜不受控制地望了出去,看到街道一侧一个接一个几乎都是饭食摊铺。累了一晚,没闻到味儿还好,眼下闻着飘进来的饭香,唐瑜悄悄咽了咽口水,目光扫过几个穿粗布衣裳的百姓,唐瑜摇摇头,低声道:“王爷……”
  “出门在外,改口吧,别叫人听见。”宋钦侧头,俊脸几乎贴上她,手同时放下了帘子。
  唐瑜立即后退,垂眸道:“那我叫您公子……”
  “想吃什么?”宋钦笑着问她。
  唐瑜不想吃外面的东西,“离客栈还远吗?这边的好像不太干净。”
  宋钦笑她娇气,继续看街上,瞧见一个煎饼铺子,吩咐褚风去买两个,然后对小姑娘道:“馒头掉在地上我也捡起来吃过,什么事都没有,瑜儿尝尝,味道绝对与你在侯府吃的不一样。”难得出门,他想让她体验一下民间的小吃。
  唐瑜默默地认了。
  那边褚风给钱多,摊主先给他做了两个,褚风飞快递进马车,一扭头又去摊铺那里接了第三个,没费多少功夫,笑着跳回车上,一边赶车一边吃。赶了一晚上的路,他也饿了,先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到了私宅再大吃一顿。
  唐瑜第一次吃煎饼,盯着看了会儿,见宋钦咬了好几口了,闻着似乎也很香,便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先从边上咬,再往旁边挪,这排咬整齐了,才继续往下吃。宋钦看得好笑,这样秀气文静的姑娘,若是生在农家该怎么办好?
  “还成吗?”宋钦好奇问。
  唐瑜点点头,确实挺好吃的。
  只是马车终于驶进宋钦的一处小私宅,还没下车,唐瑜小腹便是一阵骨碌声,宋钦听到了,纳罕地看她,唐瑜也没料到自己会突然肚子疼,脸蛋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着急去恭房,又难以启齿。
  “肚子疼?”肚子叫就两种情况,她刚吃完一块儿煎饼,肯定不是饿。
  唐瑜哭了,因为这种事情尴尬,因为害怕自己出丑,也因为委屈,她说街上的小吃不干净,他非要她吃……
  “停车!”一声令下,马车未停,宋钦先跳了下去,再挑着帘子朝她伸手。
  唐瑜此时只想快点解决,什么都顾不得了,泪眼模糊地挪到车外,刚要下车,宋钦一把抱住她,抱孩子那样双手勒着她大腿。唐瑜没反应过来,被迫转身,对上褚风震惊的脸,她才急着拍打他肩膀,“王爷……”
  宋钦已经跑起来了,宅子小,很快就到了上房,一脚踹开门,直奔里面的恭房而去。
  “王爷放我下来吧……”唐瑜真的不想活了,哭着道,难不成他还要将她抱到恭桶上面吗?
  宋钦及时止步,放下她,还想哄两句,她扭头跑到了里面,抽搭着撵他,“王爷去院子里行不行?”她闹过肚子,猜得到大概是啥情形。
  “好,你别哭,我马上走。”宋钦不傻,该体贴的时候十分体贴,立即离开,出去时重重关门。
  听到动静,唐瑜略微放心,去了恭桶那儿,坐下去了,捂着脸流泪。
  她从来没有这般丢过人……
  解决了,唐瑜洗手洗脸,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太在意,总觉得屋里也有味道。她不想待在这里,又怕宋钦寻过来,去对面西屋时故意弄出了较大的动静,然后就躺到次间临窗的炕上去了,面朝里头,以手捂面。
  宋钦紧张地寻过来,就看小姑娘躺在那儿哭,肩膀一颤一颤的。
  “瑜儿……”宋钦心疼,虽然也不是特别懂她为何要哭,脱了靴子爬到炕上,他熟练地将人抱到怀里,扯她捂脸的手,“瑜儿,别哭了,我又不会笑话你,人食五谷杂粮,谁没有个三急?”
  “我说不干净你非要我吃……”
  他做了那么多惹她生气的事,唐瑜从来没有在言语上真正地怨过他,可这次她委屈,要不是他非要买什么煎饼,她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一委屈,也不称他“您”了,直接你啊你的。
  宋钦平时总逗她骂他,她真的说出口了,他却没反应过来,一心自责,“是,怪我,瑜儿身子娇贵,我不该逼你吃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哭成这样,是不是肚子还疼?我让褚风去请郎中过来?”
  她娇娇滴滴的,头回吃吃不惯,他怎么能拿自己吃生肉也没关系的身体跟她比?
  “不用……”
  唐瑜哭了这么久,委屈劲儿过了,理智回来,哽咽着劝阻道,“没事了,我想沐浴……”
  宋钦立即高声吩咐褚风去安排。
  褚风就在院子里候着,仔细想了想,多少猜到了,免不得有些鄙夷狐狸精的身板,只是才要幸灾乐祸,眼前忽然浮现一身男装的狐狸精,趴在王爷背上,水汪汪的眼睛望过来,吧嗒落了两滴泪,可怜极了。
  一个激灵,褚风回神,瞅瞅那边的窗子,乖乖去吩咐这边的丫鬟,备水的备水,打扫房间的打扫房间。
  一刻钟后,唐瑜如愿以偿地坐到了浴桶里,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早不哭了,闭着眼睛,怪他,也无颜见人。
  “瑜儿……”宋钦搂着受了委屈的小姑娘,皱着眉头,不知该怎么哄她,“瑜儿,我以后不逼你吃那些了,你别生气了?”
  唐瑜就跟睡着了似的,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宋钦叹口气,先帮她擦拭,巾子挪到最底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多洗了两下,察觉她身体绷紧,他疑惑地抬起头,就见她脸蛋红的不能再红,红唇紧抿。宋钦忽的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可能让她误会,忙道:“瑜儿,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唐瑜不信,不嫌弃他为何多擦两下?
  可这根本不是他嫌弃不嫌弃的问题。
  “你出去!”唐瑜不想见他,片刻都不能容忍他待在身边,至少现在不想。
  宋钦不动,她气哭了,小手不停地推他,宋钦本就不是柳下惠,因为疼惜她先前抱着美人才没动坏心思,这会儿她“动手动脚”,宋钦再也忍不住,将她压到桶壁上,低头就亲,亲得她没力气再哭闹,亲得她藕节似的双手慢慢抱住了他脖子,晃得水涌出木桶,才松开她嘴。
  一松开,她就哼出了声。
  “还哭不哭?”宋钦亲她耳朵,重重地问。
  唐瑜怨他,双手抓紧他脊背。
  宋钦顿时发了狂,一把抱着她跨出木桶,湿哒哒地丢到了内室床上。
  ~
  唐瑜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了,睁开眼睛,看到宋钦衣衫整齐地坐在床前,凤眼仿佛一直都在看她。目光相对,他眼里恢复清明,身体凑了过来,关切问:“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睡前的一幕幕闪过脑海,唐瑜不知该哭还是笑。
  她确实笑了出来,笑得很是无奈,宋钦不解,“在笑什么?”
  “我那样出丑,王爷真的一点都不嫌弃?”换成他,唐瑜肯定会觉得恶心。
  宋钦愣了愣,随即笑了,一手撑着床,一手绕她耳边的长发,温柔地看着她,“瑜儿,换成旁的女人,一来我不会让她与我同车,二来就算是三公主,我可能也只会交给褚风打理。轮到你,在我眼里,你怎样都美。”
  他眼神温柔,动作亲昵,唐瑜看着他,不信他的话,偏偏他确实没有嫌弃。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唐瑜望向了窗外。
  “日头快落山了,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赶路。”宋钦摸摸她额头,“肚子还难受吗?”
  唐瑜微微地摇头。
  “想不想吃东西?”宋钦继续问,她一天没进食了,说完见她变了脸色,宋钦打趣道:“让家养厨子做的,绝对干净。”
  唐瑜脑袋转向里面,脸红了,他追过来亲她,唐瑜忽然记起一事,为难片刻,道:“王爷,我早上还没用汤……”
  宋钦闭着眼睛,嘴唇在她脸上流连,“不用喝了,我叫沈寂配了药,我用,免得伤了你底子。”
  说着,压住她唇,堵住她任何可能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

☆、第62章

  休息了一晚,接下来边走边逛,便不再觉得路途艰辛了。
  这几天,唐瑜被宋钦拽着,看过一次镇上富户发丧,看过一次小县城的戏班子,街上看到什么小吃,他会让私宅家养的厨娘做,不会就让褚风去找会的人,进府后先去沐浴更衣,洗的干干净净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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