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网

妈妈网
go 回复: 60 | 浏览:1945400 |倒序浏览 | 字体: tT

[架空古风] 《霸宠》作者:笑佳人(完结)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一趟安国寺,上完香捐了香油钱,很快就回了别院,从此不再出门。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谨慎出行少露面为好。
  唐氏过来探望了一次,见唐瑜只是衣着素净气色还不错,陪了半晌,放心地回去了。
  唐瑜继续诚心诵经抄写佛经,两耳不闻窗外事。
  转眼到了初九这日。
  宫中,临近黄昏,卫昭送小皇帝回了慈安宫,这就准备回家了。
  “阿昭,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太后柔声问侄子。
  卫昭有点心虚,明天休沐,他想去安国寺探望表妹。不想回答,他先问太后,“您有吩咐吗?”
  “表哥,我想你教我踢蹴鞠。”宋谨兴奋地望着卫昭,“母后好不容易才答应让我学的,每个月只能学三天,表哥你一定要教我!”
  卫昭不愿意,陪表弟跟陪青梅竹马,是个男人都会选后者。
  只是这个表弟的身份……
  见他露出一副想拒绝又犯愁的模样,太后笑了,“对了,瑜儿这时候应该在安国寺吧?阿昭莫非想过去见瑜儿?”
  卫昭尴尬地摸摸脑袋,俊脸泛红。
  “那我也去!”宋谨孩子般改了主意,仿佛更想要出宫玩。
  “谁都不许去。”太后轻轻斥了一句,见卫昭疑惑地看过来,她无奈地解释道:“瑜儿去那边就是为了一心缅怀母亲,阿昭你说,你现在过去,她会高兴见到你吗?而且明天出城的达官贵人多,叫人认出你,再想到瑜儿一人住在那边,你说那些人会怎么想?”
  卫昭悻悻地垂眸,皇姑母说得对,他不能只想着自己,表妹现在哪有心情风花雪月?
  “您教诲的是,我明早就进宫陪表弟。”
  太后点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儿子一眼。
  事情办妥了,宋谨轻松一笑,只是想到美丽的瑜姐姐,他心底再次生出不解。母后让他办事从来只是告诉他该做什么却不说理由,宋谨明白母亲是为了他们母子的将来谋划,但瑜姐姐是表哥的未婚妻,难道母后这次打算对付瑜姐姐?
  宋谨有点不忍,论感情,他喜欢瑜姐姐远远多过三公主,特别是三公主进了端王府后。
  三公主这会儿也没想她的皇兄,她偷偷挑开窗帘一角,疑惑地问道:“皇叔,还有多久到啊?”
  “半个时辰。”王府马车外面平平无奇,但轮子车轴乃能工巧匠精心设计,走得十分平稳。宋钦靠着车壁,低头翻看手里的经书,佛经静心,偶尔看看也别有感触。
  三公主去年开始读书认字,可是坐到皇叔旁边,盯着经书看了几眼,竟然不认识几个。难得皇叔又有时间陪她,三公主特别珍惜,脑袋靠着皇叔手臂,小胖手指着一个字,“皇叔这个怎么念?”
  宋钦眉头跳了跳,冷声念了出来。
  三公主跟着读,就在宋钦准备继续看时,小丫头又问:“是什么意思啊?”
  宋钦突然没心思看了,合上书道:“回去让先生教你。”
  三公主认真地点点头,浑然不知她的启蒙书籍即将变成一本深奥的佛经。
  “皇叔,寺里有什么好玩的吗?为什么要去寺里?”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充满好奇心的时候,三公主现在不怕皇叔,当然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宋钦闭上眼睛,“佛像,和尚。”
  “哦……皇叔,和尚为什么没有头发啊?”
  “不知道。”
  “那皇叔是要带我去看和尚吗?”
  宋钦:……
  同一时刻,公主府,宋钺也正被人询问。
  “万一王爷只是陪三公主出游,并不知晓唐家别院出事或知道了也无动于衷,那唐姑娘?”
  宋钺恍若未闻,手持墨笔作画,如行云流水,一簇簇火焰跃然纸上。
  一幅“烈火燎原”画完,他才放下墨笔,低低地说了两个字:“留着。”
  今晚只是试探,一次不行,还有下次,直到物尽其用。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啦,晚上还有二更!


☆、第16章

  “姑娘,天暗了,早些睡吧,别累了眼睛。”柳嬷嬷挑帘走进东次间,见唐瑜还在抄写经书,关切地劝道,说完低声数落墨兰,“你在姑娘身边伺候,怎么不劝着点?要不是我过来看看,是不是就打算由着姑娘继续写下去了?”
  墨兰想要辩解,对上柳嬷嬷不悦的目光,她抿抿唇,屈膝认错:“是奴婢失职。”
  姑娘十一岁那年,容氏趁侯爷外出欺负姑娘,当着一屋子客人冤枉姑娘偷她东西,侯爷回府后大发雷霆,事后请姑太太帮忙寻位靠得住的嬷嬷进府教导姑娘,姑太太千挑万选选了柳嬷嬷,既擅琴棋书画,又精于内宅管家。柳嬷嬷一进府,立即震慑得容氏不敢使坏了,然后将一身本事全部传授给姑娘。能干又敬重姑娘,不曾倚老卖老,姑娘十分信任器重柳嬷嬷,连侯爷都礼让柳嬷嬷三分,她哪能随便顶嘴。
  “嬷嬷,是我不听劝,您别怪墨兰了。”唐瑜放下笔,用眼神示意墨兰过来收拾书桌。
  “你就护着她吧,惯得她与蕙兰越来越不成体统。”柳嬷嬷笑着嗔道,和蔼可亲,说着目光落在一座烛台上,她忽然皱眉,一边走过去一边道:“看你这边蜡烛用的这么快,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姑娘你别嫌我啰嗦,人这眼睛最禁不住累,生病了好了就没事了,眼睛坏了,往后就治不好了,看远点的东西都得眯着眼睛瞧,你想自己变成那样吗?”
  老人家关心起人来话特别多,但都是出于好意,唐瑜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今晚会早睡。
  柳嬷嬷点点头,将烛台往里面稍微挪了挪,转身前,手飞快沿着蜡烛顶层抹了一圈。
  唐瑜与墨兰一起送她出去,墨兰吩咐小丫鬟去备水,她陪着姑娘在院子里散步。
  西边天上残留着一抹红云,唐瑜纵目远眺,待云彩转黯,她收回视线,回屋洗漱。
  山中晚上风凉,墨兰一一关了窗,房间里烛光温暖柔和,唐瑜擦完脚靠到床头,习惯地取了本书看,只是今晚困意来得早,没看两页就倦了,唐瑜以手掩面,合上书,细声对坐在绣凳上缝荷包的墨兰道:“睡吧。”
  墨兰又惊又喜,姑娘睡得早,她就不用担心姑娘坏了眼睛,更不用担心自己被柳嬷嬷骂了。
  帮姑娘放下纱帐掩好,墨兰提着一盏灯去吹烛台,往外走时,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主仆俩都睡了。
  东厢房里面,小丫鬟秀儿见上房的灯暗了,走到内室门前回禀道:“嬷嬷,姑娘歇了。”
  “嗯,你也睡吧。”
  里面传来柳嬷嬷困倦的声音,秀儿应了声,心满意足地去外间榻上睡觉。
  内室,柳嬷嬷却从床上下来了,一身衣裳穿的好好的,她跪在早就准备好的蒲团上,默默地诵经。人各有命,她也是身不由已,只求佛祖看在她前几年尽心伺候大姑娘的份上,看在她宽待秀儿的份上,将来少罚她一些。
  不知念了多久,外面明月已经爬到高空,柳嬷嬷终于站了起来,朝外间走去。
  吸了她提前准备好的迷.香,秀儿早已睡熟,柳嬷嬷抽.出她的枕头,再狠狠地捂在秀儿脸上。
  枕头底下突然传来微弱的挣扎,柳嬷嬷眼中凶光乍现,越发用力。
  呜呜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陷入一片死寂。
  柳嬷嬷出奇的冷静,她拎着早就准备好的桐油和刷子,鬼魅般在厢房晃动,里面涂好了,再去涂上房窗棱。
  准备妥当,两刻钟后,秀儿的房间,开出了第一朵火苗。
  ~
  青龙山山顶,端王府别院。
  守在正门的侍卫最先发现了山下的火光,常年守在这边,侍卫早对青龙山各处别院的情况了如指掌,稍微思量便确定了走水的人家,同其他三个侍卫商量后,由他进去禀报。山中起火是大事,无论谁家都得知会王爷。
  宋钦五感敏锐,几乎与守夜的褚风同时辨认出了侍卫的脚步声,登时清醒过来。
  褚风上前盘问侍卫,宋钦坐了起来,猜到有要事,不然侍卫不敢连夜打扰。待听出褚风以更快的速度赶回来,宋钦皱眉,抬起长腿利落下地,正要披上墨色外袍,门外褚风沉声道:“王爷,唐家别院走水了,距离太远,看不清到底是哪个房间起火。”
  宋钦眉头松开。他还以为宫里出了事,原来只是走水……
  “唐家别院?”眉头再次皱起,宋钦迅速穿好外袍。
  “是唐家。”身为唯一知晓王爷对唐姑娘心思的人,褚风紧张地看向寒着脸走出来的男人,“王爷,要不要属下过去看看?”
  “不用,你保护三公主。”宋钦冷声下令,健步如飞,眨眼就消失在了门口。
  ~
  唐瑜很热,热得难受,胸口堵塞,她呼吸困难,努力吸气……
  吸进来的气莫名呛人,唐瑜剧烈地咳嗽,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地上,周围浓烟弥漫,火舌缭绕。唐瑜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火,一片一片熊熊燃烧,像狰狞的猛兽,下一刻就会扑过来将你吞噬。唐瑜怔怔地看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身在梦中,可逼人的炽.热让她彻底清醒过来,这不是梦,房间真的起火了!
  “墨兰!”唐瑜迅速站了起来,惊恐喊人。
  然而火舌肆虐,包.裹着房梁桌椅噼里啪啦,唐瑜听不到任何回应,不知是她声音太小没有传出去,还是火势太大,阻隔了外面的声音。唐瑜急切地往门口跑,眼看就要跨出去,前面突然掉下来一根烧着的房梁!
  唐瑜吓得连连后退,退得太急,跌坐在地上。
  地面都是热的。
  盯着前方被堵住的去路,唐瑜心底第一次生出绝望,起火了她可以逃,可是现在,她怎么办?
  “墨兰!”火舌迎面扑来,唐瑜狼狈地往屋中空旷的地方躲,朝着窗子尖声求救。浓烟呛人,她渐渐站立不住,踉跄着朝房间唯一一方完好的桌子走去,头顶突然掉下一条通红的房梁。唐瑜捂着嘴往旁边躲,身体却没有更多的力气支持,软绵绵倒了下去。
  她想站起来,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身上好像着了火,除了难受,她又热又渴,望着西次间的方向,唐瑜体内仅存的水化成了泪。
  如果在劫难逃,她想死在母亲的画像前。母亲长什么模样?都怪父亲画的不好,她看画像看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无法记住母亲……她想再看一眼,也许这一眼就记住了,到了阴曹地府,能认出母亲……
  “娘……”
  真能见到母亲,生她养她的母亲,会待她如珠似宝的母亲,或许,死了也不错?
  视线模糊,小姑娘神志不清,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梦呓般唤她短短十几年最想的人,大多数时喊得都是娘,偶尔换成爹爹。
  喊着喊着,周遭的火突然没了,唐瑜茫然地环顾四周,却只见一片白雾茫茫。她不懂这是哪,不懂那片即将烧死她的火怎么不见了,她攥着衣襟往前走,忽然迷雾晃动,前面隐隐约约走过来一个人。唐瑜惊慌地往后退,紧张地盯着那道身影,直到对方越来越近,穿一袭白裙,面容模糊,如云的发髻里簪着一朵牡丹花。
  唐瑜愣住了。
  父亲说,母亲生前最爱牡丹,难道这人是母亲,母亲来接她了?
  唐瑜不再害怕,她期待地盯着女人的脸,想要看清她。
  可就在对方五官渐渐清晰就要完全露出来时,雾海再次震荡,转眼化成熊熊火海。
  “娘……”唐瑜哭着喊,其实只是动了动嘴,几若无声。
  但宋钦听见了,他低头看她。
  唐瑜神智涣散,勉强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他看着她,意外又怜惜。唐瑜忽然记起了小时候,父亲带她去赏牡丹,她想起母亲,靠在父亲怀里问母亲最喜欢哪种牡丹。当时父亲正在笑,然后唐瑜清晰地记得,父亲脸庞转向她时,他嘴角的笑一点点消失了,深邃的眼意外地看着她,哀伤,怜惜……
  父亲的肩膀也像这个人一样结实有力,轻轻松松就抱起她。
  所以,是父亲来救她了吗?
  “爹爹……”唐瑜拼尽仅剩的所有力气抱住男人,哭着喊爹爹。
  宋钦正因她依恋的动作身体僵硬心跳如鼓,忽然听到小姑娘细细弱弱的轻语,心陡然平静下来,嘴角冷笑。
  火势太猛,此时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宋钦谨慎地往此间冲。他在外面观察过了,这场火是东厢房烧起来的,山里风大,火势迅速蔓延到上房,连着后面一排房屋也着了。上房受到两侧火势夹击,火势最险,护卫们努力几次都没能救出人。
  安国寺、附近人家都派人救火来了,别院一片混乱,宋钦抹黑脸,扮作家丁冲进来。如今往前面走,出去就是站在院子里着急等候的唐家护卫,往后面走,都是火,但闯出去了,便没人知晓唐瑜已经得救。
  宋钦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善人,他就是要让她知道,是他救了她。
  西次间火势稍弱,宋钦闯了进去,暂且将唐瑜放在地上,他去拆北墙上的窗。墙上火势蔓延,宋钦一脚踹开窗扇,但周围的火还是围了过来。宋钦搬把椅子过去,然后将房间唯一一盆水都泼在了唐瑜身上。
  唐瑜贪婪地张开嘴,舔.唇上的水迹。
  宋钦在旁边站着,以为她会清醒会生气,没料到她只是躺在那儿,闭上眼睛,近似慵懒地做了这样一个动作,像明知将死却只求一次欢.好的疯子,妖娆难以抗拒。心底不受控制,窜起一股无明业.火,好在理智尚存,宋钦一把将唐瑜扛到肩头,朝窗口走去。
  唐瑜脑袋晃动,身上凉快了,她清醒了些,一抬眼,看到供桌前挂着的画像,画像一角已经着了,随时可能被大火席卷。
  “娘……”
  唐瑜着急地喊。
  宋钦听见了,侧头看了一眼,不想管,时间紧迫,多留一瞬就多一分危险。
  他径直往窗口走,唐瑜急了,哭着拍他后背,“爹爹,娘……”
  宋钦眉头一突一突的,踩上椅子时顺势将她抵在窗前,一手探进她湿透的长发,一手抬起她下巴,黑眸危险地盯着她眼睛,“看清楚,本王是谁。”
  唐瑜呆呆地看着他,空气太热,她根本看不清,包括那张画像,也只是看到了一幅画,因为对着画像祭奠了几日,很确定那是母亲的画像。刚刚吸了那么多烟,脑袋还糊涂着,认定救她的人是父亲,所以眼前的人问了,唐瑜依然执着地喊他,“爹爹……”
  她声音无力,轻轻地像撒娇,美眸噙泪,无辜地望着他,“撒起娇来”,比三公主还招人疼。
  宋钦盯着她,盯着她,认了。
  色令智昏,她这张脸,有让任何男人头脑发昏的本事。
  已经确认过窗外是片花丛,宋钦飞快扯下外袍将唐瑜裹住,然后扔麻袋般将她扔了出去。扔完了,他迅速跳下椅子,几个箭步冲到供桌前,以手扑灭画像边角的火,取下画像卷好,再度冲到窗前,敏捷地跳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宋钦:爹爹喊得真好听啊。
  唐瑜:……我什么都不知道……
  嘿嘿嘿,摄政王明明占了大便宜,对不对?


☆、第17章

  跳出窗外,宋钦迅速抱起唐瑜离开危墙之下,暂时安全了,他解开罩住唐瑜脑袋的外袍。火海滔天,照亮了小姑娘模样,她闭着眼睛,娇嫩脸蛋上沾了几抹灰,腮边黏着一缕碎发,狼狈,却难掩其国色天香。
  宋钦探她鼻息,知道她只是昏迷了,便将人扛到肩头,带她穿越一片火海。
  翻出唐家别院,宋钦没有离开太远,扛着唐瑜闪进了附近的树林中。别院那边人语喧哗,和尚下人来来回回地提水灭火,宋钦挑了一处隐蔽位置停下,慢慢将肩头的小姑娘放了下来。她昏迷着,站不住,软软地倒在他身上。宋钦一手扶她肩膀一手搂着那柳条似的小腰,温香软玉,倒挺想一直抱下去。
  可是想到她醒来后会有的反应,宋钦理智地让她背靠树干而坐,他面朝别院的方向坐在她对面,一会儿看看别院火势,一会儿看她,看着看着,目光就凝在她身上移不开了。
  她里面穿的是睡衣,盛夏时节,睡衣料子薄得很,宋钦还记得她一身是水躺在地上的情形,素白中衣里面透出兜儿的藕荷色,底下绣花鞋不见了,宽松白绸裤下一双小脚丫完全露在外面,白白净净,让人想握在掌心赏玩玉器般细细品鉴。
  想到那双玉足,宋钦不由看向她脚,却见她下半身被袍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像襁褓里的孩子。宋钦有点后悔,当时怕火烧了她、怕花丛枝桠划破她吹弹可破的娇气身子,裹得太严实了,现在一点春光都看不到。
  目光就又回到了她脸上。
  这是宋钦第一次如此近、如此长时间地打量她。说实话,美人宋钦见过不少,王府里的丫鬟,在南疆驻守时当地官员献上的歌姬甚至拐弯抹角引荐的千金小姐,环肥燕瘦各有不同。但宋钦从未上心过,甚至反感那些女人用倾慕的眼神看他,为此不知发卖了多少丫鬟,直到王府里再没有人敢胆大窥视他,只有唐瑜,不知哪里合了眼缘,看完一眼,忍不住还想看第二眼。
  她迟迟不醒,宋钦拿起放在一旁的画像,对着火光展开。
  这画有些年头了,画中女子头戴牡丹,站在牡丹丛中温柔浅笑,美貌动人。作画的人应该是爱极了她,笔笔用心,宋钦在她身上看到了唐瑜的影子,唐瑜同卫昭在一起时,笑得就是这副模样,像娇艳的牡丹开在阳光下,不自觉地展现她所有的美,到了不喜欢的人面前,再装成榆木疙瘩。
  宋钦目光冷了下来,卷起画轴,别到腰后。
  她还没醒,宋钦却不想再等,伸手过去,要掐她人中。
  唐瑜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眼帘抬起,就看到一只手凑了过来,手背上沾满灰,黑不溜秋的,又大又长,显然是个男人,唐瑜大吃一惊,本能地往后躲,却不知身后是树,“咚”的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到了树干。
  唐瑜却顾不得疼,防备地盯着对面脸也抹灰的人:“你是谁?”说话时挣扎着要起来,一动才发现身上裹着宽大的袍子,她上半身直起来了,腿还受困,人就不受控制地朝前栽了下去。唐瑜惊慌闭上眼睛,那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紧紧皱着眉头准备承受倒地之苦。
  可是意料之中的疼并没有到来,一双大手稳稳撑住了她。被陌生男人触碰,唐瑜宁可倒下去,可没等她往旁边使劲儿,男人忽然将她转到怀里,如抱幼儿那般将她放到了他腿上。唐瑜脸蛋煞白,奋力挣扎。
  “现在知道跑了,方才是谁紧抱本王不放,还口口声声喊本王爹爹?”
  宋钦一手搂紧她,另一手轻佻地抬起她下巴,凤眼清冷地盯着她震惊茫然的美丽眼睛,唇角讽刺上扬,“唐姑娘,你仔细看清楚,本王与你父亲景宁侯真的如此相像?”顺便看清楚,他看起来真的像年近四旬的人?
  宋钦从未在意自己的年纪,但被一个及笄的姑娘喊爹爹,他自觉当不起。
  男人眼神危险,唐瑜对上这熟悉的冰冷眼神,再听他自称本王,终于认出了他,紧跟着记起了火海里的那一幕。有人抱起了她,当时她做梦似的,以为救她的是爹爹……她主动抱他,在他质问时依然不改口……
  脑海里轰的一声,唐瑜浑身僵硬,忘了挣脱。
  宋钦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她。
  先是起火再是被宋钦所救,一连串的打击,唐瑜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但她听到了别院那边的喧哗,甚至听见了墨兰凄厉地喊她,理智迅速回笼,唐瑜扭过头道:“王爷龙章凤姿,岂是家父可以相提并论,我不懂王爷为何如此发问。今晚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只是别院人乱,还请王爷放我回去料理家事。”
  “不懂本王为何如此问?”宋钦掰回她下巴,声音轻了,却更冷了。
  再次落到他手里,再次被他这样轻.薄,唐瑜身上比他还冷。余光扫视这偏僻的树林一角,唐瑜心底一片寒凉,宋钦对她别有心思,她早就知道了,只要宋钦想,他现在完全可以强占了她,她要么死,要么怯懦地活着,就算闹出来,只会自取其辱,丝毫撼动不了宋钦这个摄政王。
  唐瑜不想死,更不想激怒宋钦,在今晚丢了清白。
  想到上次在水里她几番冷语相求都不管用,虽然不愿,唐瑜还是决定改变策略,否则继续硬碰硬,骨气有了,最终还要吃大亏。
  看眼头顶一脸灰尘却冷俊依旧的男人,唐瑜垂下眼帘,抿抿唇欲言又止,似是十分为难,好一会儿才认命地闭上眼睛,“王爷,我刚刚被烟火熏得神志不清,错将王爷当成家父,得罪之处,还请王爷看在我不是故意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声音微颤,终于像个普通的小姑娘了,为做的傻事羞愧。
  她坦白承认,宋钦满意了,见她右脸鼻梁旁边有块儿灰,他轻轻帮她擦:“好,本王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今晚就原谅你一次,再有下次,莫怪本王治你大不敬之罪。”
  唐瑜身体止不住地哆嗦,脸上看似温柔的碰触,对她而言无异于毒蛇,随时都可能狠狠咬她一口,逼得她生不如死。
  “求王爷放我回去。”唐瑜忍着扭头闪躲的冲动,盼着他占了便宜,别要求更多。
  “今天怎么不躲了?”宋钦盯着她不停颤动的眼睫,意外地问,擦完灰,他没有收手,继续试探着抚她细腻如玉的脸颊,好奇她能容忍到什么地步。身体为她的乖顺雀跃,心很冷静,知道她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忍而不发不过是别有所图。
  他的手指碰到她眼角,擦过她耳,食指中指轻轻地捏住耳垂,如捻玉珠,拇指缓缓地抚她香腮,似涂胭脂。她一直忍着,大气不敢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泄露了她的屈辱。宋钦无声而笑,目光落到她唇上,他拇指渐渐移了过去。
  就在他碰到她唇角准备按住她丰润的嘴唇时,小姑娘终于攥住了他。
  “王爷,你救了我,我心中感激,除了我,王爷想要什么谢礼我都愿意给,求王爷不要为难我一介女流。”唐瑜紧紧扣住男人手腕,只是那手腕结实有力,她的手更像是细细的藤蔓,随时可能被他震断。
  唐瑜真的怕了,她反抗他强迫,现在她顺从,他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如果怎么都躲不了,她再不想死,也只能以死明志。
  “谢礼?”宋钦拇指停在她嘴角,轻笑了下,审视她闭着的眼睛,“你觉得,景宁侯府有什么稀罕物,是本王没有却又惦记的?想到了,那就是我想要的谢礼。”
  一句话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心知他软硬不吃了,唐瑜脸色沉了下来,睁开眼睛冷冷看他:“王爷铁了心不肯放人?”
  宋钦凝视她被远处火光照亮的眼睛,被那里跳动的愤怒光芒深深吸引,“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如果本王没有记错,历来英雄救美,美人都会提出献身报答。”
  唐瑜别开眼,讽刺道:“王爷的道理我不曾听说,只知道施恩图报非君子。”
  “难道本王放了你,在你心里就是君子了?”宋钦同样讽刺,再度逼她看他,“唐瑜,本王现在就告诉你,本王从未想过当君子,半夜不睡觉不顾危险扑进火海救你,你以为本王图什么?不过你放心,本王要的不多,只想尝尝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儿……”
  脑海里浮现她舔.唇的动作,宋钦不想再忍,猛地搂紧她。
  男人脸庞迅速逼近,唐瑜只来得及捂住嘴,他急切地拽她手,唐瑜那点力道不堪一击,轻而易举被他扯开。左手被困,唐瑜一边扭头躲一边用右手打他,他的唇擦过她脸,也不得不暂停攻势,躲避她抓上来的手。
  右手被他别到背后,唐瑜望着远处的大火,心底突然冒出一股寒意。
  施恩图报,那么也可以为了报,先施恩……
  她不再挣扎,宋钦别过她脸,她盯着他问:“深更半夜,王爷为何会在山中,又碰巧救了我?”
  宋钦呼吸粗.重,根本没想听她说什么,眼里只剩她诱.人的红唇,然而就在他即将贴上那唇时,她红唇轻动,平平静静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宋钦动作僵住,他慢慢抬起头,凤眼里还带着被她撩拨起来的欲.望,可那份炽热在对上她冷静嘲讽的目光后,潮水般退了下去,瞬间化成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怀疑本王故意安排了这场英雄救美?”宋钦语调缓慢地问,手指深深嵌入她手臂。
  唐瑜嗤笑,想不到别的理由。
  她看向别处,认了,宋钦费尽心思要她,别说父亲不在,就是在,父女俩能躲过宋钦?
  宋钦盯着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突然将她扔到地上,顺手扯住自己的外袍。他力道太大,唐瑜身不由已地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停下来,她惊恐地抬起头,迎面却飞来一卷画轴。
  “本王真想要你,当日在宫里,大可带你回府。”
  画轴散开,挡住了男人,挡不住他不屑的话。
  唐瑜茫然地抓住画卷,视野开阔了,面前却没了男人的踪影。
  危险消失地太出人意料,唐瑜不敢相信,环视一圈,确定宋钦真的走了,这才看向手里的画。
  画中人是个美丽的女子,温柔地朝她笑。
  唐瑜摸摸被烧毁的一角,忽然记起来了,宋钦救她出来时,她求他救下这幅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很想送摄政王一句话:言多必失……哈哈哈哈哈


☆、第18章

  夜色渐深,别院的火还没停,树林里风却越来越大了,唐瑜瑟缩着靠在树干背风处,望着远处冲天的大火,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前来救火的人太多,大多数还都是男人,她身上中衣太薄,又沾了水一片狼藉,唐瑜实在没法露面,只能躲在这里等人散了,再悄悄回去。
  树林幽深,好像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唐瑜紧紧攥着母亲的画像,为自己壮胆。
  身后忽然传来树枝被人踩折的声音,唐瑜猛地打个机灵,警惕地站了起来,同时迅速转身,就见十几步外多了一个黑衣男人,低着头,面容隐藏在树影里看不清楚,只能看出他胳膊上搭着一件外衣,光线太暗,但隐约瞧着像是女人的样式。
  “唐姑娘,属下褚风,是王爷身边的侍卫,王爷料到姑娘此时不便回去,特派属下前来送衣。王府没有女眷,黄昏时王爷带三公主来别院歇下,准备明日去安国寺烧头柱香,所以只能挑了三公主身边嬷嬷的衣裳送过来,万幸天黑,姑娘随机应变,应该能蒙混过关。”
  唐瑜已经躲在了树后,闻听此言,她没有吭声。
  那边没有动静,褚风也没有抬头看,转身将手中衣搭在一根低矮枝桠上,拱手告辞:“姑娘保重,属下这就回去复命。”
  唐瑜紧了紧手里的画卷,瞥到那烧毁的一角,她低下头,用一种几乎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请你转告王爷,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真心感激,他日王爷若有需要,无论财物,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会想办法报答王爷。”
  她信了,因为宋钦真想要她,真是那种为了要她做得出放火之事的人,刚刚他就不会负气而去,放过今晚的机会,更不会多此一举,冒着危险替她救下母亲的画像。所以不论宋钦其他方面为人如何,他救她性命是事实,她确实欠他一命。
  褚风顿足,回头看了眼。
  王爷毅然下山救人,他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不可能不暗中保护,一路追过来,在唐家别院外面守着,万一王爷没有出来,他再进去救人。当他看到王爷抱着美人进了树林时,褚风暗暗替主子高兴,觉得就算王爷占不到大便宜,至少也会得到美人的感激,谁曾想没过多久,王爷寒着脸出来了,那脸那眼神,冷得无法形容,褚风跟随王爷这么久,只见过王爷露出过两次这样的表情,一次是今晚,一次是在南疆打仗,发现朝廷送来的军饷掺了沙子。
  唐姑娘得说了什么才把王爷气成那样啊?而王爷又得多在意唐姑娘,竟然气到如此地步也没有碰唐姑娘一根毫毛。
  “唐姑娘托属下转告,难道姑娘不曾当面谢过王爷?”褚风沉声问。
  唐瑜抿唇。宋钦救了她,却也存了轻.薄的念头,她谢过了,可宋钦要的谢礼她没法给。
  小姑娘沉默不语,褚风想到自家主子的脾气,无奈地摇摇头,转过身,隐藏在另一棵树后,“唐姑娘,王爷刚刚离开时正在气头上,只命令属下保护姑娘周全,不曾吩咐旁的。我见姑娘迟迟不走,猜到姑娘的顾忌,才派人去山上寻衣,这事瞒不住王爷,王爷没有反对,足见王爷也关心姑娘。
  而属下这样做,不是为了姑娘,是为了王爷。王爷奋不顾身搭救姑娘,相信姑娘已经明白了王爷的心意,但王爷从来都是面冷心热,有时候明明是好意,从王爷口中说出来,可能就变成了坏事,惹人误解。所以属下自作主张,希望能改变姑娘对王爷的观感,免得王爷一片苦心白费,做了好事,当了恶人……”
  晚风袭人,唐瑜头脑十分清醒,冷漠打断道:“王爷救了我,我感激,但王爷其他的都与我无关,你不用再说了,衣服也请你带回去。”
  她与卫昭青梅竹马,宋钦亲眼目睹也亲口讽刺过他们私定终身,明知她与卫昭两情相悦他还举止轻浮,唐瑜实在无法对这种人生出厌恶之外的感情。至于那件衣服,褚风都这样说了,她还接受宋钦的好意,岂不是暗示她领了情?
  小姑娘字字绝情,随着凉风吹到褚风胸口,堵得他憋了一肚子话却说不出来,总算明白王爷为何变脸了,冒着危险将一颗心捧过来送给她,结果人家一巴掌丢地上了,王爷如何受得了这种气?
  褚风还想再劝,又不愿掉主子的价,白白给人践踏,一气之下真的拿着衣服走了。
  既然人家不稀罕,他还送衣服做什么?让她绝情,吹一晚上的冷风吧!
  周围还有两个暗卫盯梢,褚风怒气冲冲回了山顶的王府别院。
  正房黑着,但褚风知道,主子肯定还没睡,看看手里的衣服,他攥攥拳头,大步走到窗前,低声回禀道:“王爷,属下回来了,唐姑娘说她感激王爷的救命之恩。”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褚风耐心地等着。
  “人回去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里面蕴含的百转千回,瞒得住旁人,瞒不过褚风。褚风想到唐瑜的绝情,咬咬牙,实话实说道:“没有,唐姑娘没收属下带过去的衣服,属下强调是王爷的心意,她也不肯穿。”
  王爷看着威风,但眼下的一切都是王爷拼了命争回来的,如果不是王爷命大,十六岁就死在战场上了。褚风看不得王爷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委屈自己,不如一次气个痛快,要么气得直接抢人,要了身子带回王府当小妾,要么彻底断了念想,不再惦记。
  “擅作主张,去领十军棍。”
  这次里面回地特别快,声音比寒冬腊月的冷风还刺骨。
  褚风早就料到了,只要能帮上王爷,二十军棍他也甘愿受着。
  “那王爷早些歇息,属下去了。”褚风心平气和地道。
  “明天你陪三公主去安国寺,如惹三公主不满,一次记一军棍。”
  就在褚风转身的时候,里面又淡淡地飘出来一句。
  褚风身形定住,想到三公主的粘人劲儿,突然特别后悔。
  ~
  唐瑜继续在树林里等着,褚风离开大概两刻钟后,一个婆子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背着光,唐瑜认不出这人是谁,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那婆子左右看看,挑了一处草丛蹲了下去,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唐瑜心中有了底,在婆子起身时试探着唤道:“你是唐家下人吗?”
  婆子吓了一跳,攥着裤腰往后躲,见唐瑜露出身形,婆子仔细瞧了瞧,忽然大喜,“姑娘?”
  唐瑜也认出她来了,正是这次带过来的一个守门婆子。
  谎称自己爬窗逃出来的,怕被人看见衣衫不整不得不先隐匿在树林里,唐瑜披上婆子的外衣,主仆俩一起回了别院。
  大火一直烧到半夜才完全扑灭,别院后面两进房屋都着了火,没法待人。安国寺的和尚们、附近别院的家丁、山脚下的村民都回去了,唐瑜站在前门送走最后一位好心人,命护卫们先行休息,她领着柳嬷嬷、墨兰等人进了前院上房。火往北蔓延,这边侥幸没有受到牵连。
  唐瑜一落座,柳嬷嬷扑通跪了下去,“姑娘,都怪我啊,傍晚我劝完你回来,那件石青色的褙子不小心划了一条大口子,睡觉前让秀儿明天抓紧补上,谁知道她竟然熬夜缝补,我年纪大了今天又赶了山路,晚上睡得沉,被浓烟呛醒火已经烧起来了,出去一看,秀儿竟然还试图一个人扑火!我骂了她一顿,急着去救姑娘没再管她,可是我没用,没救出姑娘自己先晕倒了,还连累墨兰被木头砸到……”
  墨兰跪在旁边,跟着掉泪,“嬷嬷别说了,这事怪我,我替姑娘守夜,自己却睡死了过去,醒了都晚了……”
  主人家走水,下人们护主不力都有罪,柳嬷嬷墨兰哭着认错,其他嬷嬷丫鬟紧随其后,哭哭啼啼的。唐瑜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她们脸上的灰身上火烧的痕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都别哭了,天灾人祸,该着咱们,想躲也躲不了,都起来吧。”
  有人抬起头,见为首的柳嬷嬷、墨兰没动,又低下头去。
  唐瑜见了,上前将柳嬷嬷扶了起来,皱眉道:“嬷嬷,咱们府上可有人受伤?”
  柳嬷嬷身体一僵,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唐瑜心头一突,重新扫视屋里人,终于发现少了一个,“秀儿呢?”
  柳嬷嬷失声痛哭,“秀儿,秀儿她没能逃出来……姑娘,秀儿人傻,做事爱钻牛角尖,我骂了她一顿,她肯定是怕灭不了火还会挨罚……被人抬出来时都没法看了,都是我造的孽啊,姑娘,你罚我吧,不然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跪在唐瑜面前,泣不成声。
  唐瑜跌坐在椅子上,想到那样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居然死了,她悲从中来,呜咽出声。
  唐氏夫妻、卫昭一家三口就在此时赶了过来。
  “姑母……”
  死里逃生,家奴惨丢性命,唐瑜身为一家之主,不得不强撑着料理后事,但她也只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也会害怕也会惊慌,现在终于有了主心骨,唐瑜扑到唐氏怀里,再无顾忌地哭了出来。
  “瑜儿不怕,姑母在呢,走,咱们这就回家。”唐氏心疼死了,紧紧搂着侄女,谁都不给碰。
  卫昭跟在后面,看着表妹瘦弱单薄的肩膀,听着她压抑不住的哭声,心都快碎了。
  第二天,吹了半晚冷风又受了死人惊吓的唐瑜,再次病倒了。
  只是这次,除了卫昭唐氏,除了太后派人来探望,再也没有意料之外的小纸条。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地说一声:更新啦……
  抱头鼠窜……
  晚安哦,(づ ̄3 ̄)づ╭?~


☆、第19章

  唐瑜这一病病得不轻,在屋里休养了半月有余才算全愈,人瘦了一圈,白皙的下巴更尖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望过来,带着淡淡的哀愁,瞧着我见犹怜。
  太后握着唐瑜小手,怜惜道:“可怜的瑜儿,怎么都赶在今年了,你爹爹不在家,平时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唐瑜浅浅地笑,孺慕地看向旁边的姑母,“姑母一直在家里照顾我,您不用担心。”
  太后点点头,“幸好还有你姑母,不过最近捷报连连,相信你父亲很快就回来了,瑜儿不必太过惦记,赶紧把自己养圆润点,免得你父亲回来看你瘦了,还以为你姑母只管自己逍遥,疏于照顾你这个侄女了呢。”
  唐瑜轻声应是。
  又坐了会儿,唐氏站了起来,领着侄女告辞。
  政和殿,宋钦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一个人走出大殿,慢步踱到一处高台前,放目远眺,看到前面有几道身影正缓缓朝宫门的方向而去,其中一人穿着天水碧的褙子,体态轻盈。没有风,她莲步轻移,却给人一种飘逸出尘之感,如细风抚柳,小腰盈盈可握,仿佛一折就断。
  宋钦负手而立,盯着那抹碧色,凤眸清冷。
  御书房,小皇上宋谨读完书了,兴高采烈地回了慈安宫。
  “母后,瑜姐姐跟舅母走了啊?”没看到人,宋谨失望地问,又笑嘻嘻地看了卫昭一眼。
  卫昭比他还失望,可是看到表弟竟然也知道打趣他了,他立即收起心思,一本正经地站在旁边。
  “阿昭过来坐。”太后亲切地招手,等卫昭坐下了,她轻声叹道:“瑜儿可怜,你要对她更好点,不能给她添堵添乱,知道吗?”
  卫昭垂眸,“我懂。”表妹忌讳流言蜚语,他就乖乖听她的,只随母亲去探望过一次,尽管他想日日夜夜都守在她床边,哄她开心。
  太后看看侄子,转移了话题。
  卫昭很快走了,太后娘俩单独在屋里说话,宋谨心里有疑惑,低声问太后:“母后,你的事情办妥了吗?”瑜姐姐别院起火了,瑜姐姐病了,但京城没有任何其他大事发生,他担心母后是不是又功亏一篑了。
  太后意味深长地笑,摸摸他脑袋道:“你还小,这事儿不用你惦记,安心读书就是。”
  宋谨却在看到母亲的笑容时,明白了,母后这次肯定成功了。
  然而太后也没有十足把握。宋钦舍命救唐瑜,她与宋钺的第一步算是走完了,但接下来的第二步,也不知道宋钺那边的进展。为了避嫌,宋钺这段时间都没有进宫,宫里处处都是宋钦的耳目,她也不敢贸然派人去打探,不像去唐家,有卫国公府的关系作掩护。
  只能等着了。
  ~
  同是盛夏,北疆的草原上就凉快多了,然而战马奔腾杀声冲天,将士们一腔热血熊熊。
  匈奴残军朝草原深处逃去,唐慕元与众将领商议过后,各自率军,兵分几路围剿。唐慕元一马当先,率领一支千人铁骑从小路包抄过去,目的是拦截匈奴。追到一半,发现前面匈奴队伍里分出一支几百骑的小队,虽然未举王旗,唐慕元却眼尖地认出了一道身影,正是敌军首领乌维单于。
  擒贼先擒王,唐慕元立即率人追了上去。
  匈奴分出来护送单于的当然全是精锐,大齐这边虽然占了人数优势,短时间却也难以攻克,刚刚离去不久的匈奴大军得知单于被困,迅速折回来救援,后面大齐援军同样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最后一役,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睛,唐慕元挥舞手中长.枪,誓要活捉乌维单于。乌维单于自知兵败不可挽回,现在就只想与唐慕元这个劲敌一决雌雄,然而兵荒马乱,不时有别的将士涌上来,这边唐慕元一枪挑飞两个匈奴兵,对面乌维单于不甘示弱,手中大刀劈下,取人首级。
  混战之中,乌维单于胯.下汗血宝马突然一声悲鸣,却是被大齐将士刺中腹部,乌维单于当机立断跳下战骑,唐慕元看准时间,一枪斜刺出去。眼看乌维单于就要中招,一支利箭突然从人群里急射而出,转眼便没入唐慕元右臂。
  利箭冲劲儿太大,唐慕元不受控制地朝马下栽去,乌维单于眼里迸射出一道精光,宛如久挂悬崖边上的人终于看到生机,猛虎般扑了上去,一把提起唐慕元,仰头大吼:“你们主帅在我手里,大齐将士敢再杀我一人,我就杀了你们主帅!”
  “别听他的,继续给我杀!”唐慕元红了眼睛,身体远远不如草原上凶猛的单于,但吼声雄浑,丝毫不逊。眼下大齐胜券在握,如果因为他错失战机,他宁愿一死。
  念头一起,唐慕元猛地朝架在脖子上的大刀撞去。
  乌维单于防着他呢,一个掌刃披在唐慕元脖颈上,然后将昏迷过去的瘦弱武将扛到肩头,一手挥舞手中大刀,盯着离他最近的一位大齐将军狂笑:“回去告诉宋钦,问问他想不想救下这位得力主帅,想的话就拿我儿子来换,不想我也不要儿子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说完扛着猎物般走向一匹无主之马,有大齐将士持刀上前,可是看到昏迷不醒的主帅,几人互相看看,不甘心地握紧手中刀,却不敢再近一步。
  主帅被俘,八百里加急战报迅速送进京城。
  宋钦看过战报,按按眉头,命人宣文武百官上朝议事。
  有人主战,论分量,一个唐慕元不如匈奴王子,况且开战后大齐损失了数万将士,为了一个主帅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不值得。但也有人主和,称唐慕元为大齐立下赫赫战功,战局扭转也是因为他,此时舍弃他,传出去无异于兔死狗烹,太寒将士们的心。
  然而主战者多,以卫昭领头的主和派屈指可数。
  “皇叔,景宁侯是大齐的功臣,咱们必须救他回来!”
  朝臣们七嘴八舌争议时,龙椅上的小皇帝突然脆脆地道,话音一落,殿内一片鸦雀无声,众臣盯着小皇帝看了会儿,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皇帝左下首的摄政王。
  听到皇帝侄子的话,宋钦刚刚张开一丝缝隙的薄唇不动声色地重新抿紧,神色淡漠,垂眸问道:“皇上可知一将功成万骨枯?既然将军可以踏着万骨领受朝廷封赏百姓赞誉,为何不能用一命换取数万普通兵卒全身而退?景宁侯被俘前亦愿舍身成就大义……”
  “王爷的意思是,景宁侯愿意牺牲自己,咱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弃一个立了大功的主帅?”卫昭愤慨上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真这样,日后再有战事,谁还愿意领兵打仗?群龙无首,有千千万万普通兵卒又有可用?”
  “卫大人慎言,你这话传出去,才是真正让将士寒心,只有将军没有兵,仗就能打了?”
  “可卫大人……”
  你一言我一语,大殿内再次热闹了起来。
  一片嘈杂中,宋钦突然起身,冷冷道:“退朝,明日再议。”
  大臣们你看看我看看你,闭上嘴,倒退几步,转身出了大殿。
  朝臣们回了家,景宁侯被俘的消息也就跟着传出了宫,唐家管事得到消息,脸都白了,匆匆跑去梅阁。按照规矩,未得通传,内院不许管事小厮们擅入,守门婆子瞧见大管事,愣了愣,想问一句,管事直接跑了进去。
  唐瑜正在练字,听到动静,皱眉走到门口,管事已经跑到跟前了,看到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姑娘,侯爷被匈奴人抓到手里了!匈奴单于要用侯爷换回他儿子,大齐要是不答应,就让侯爷一命偿一命!”
  唐瑜眼前一黑,朝旁边栽了下去,墨兰蕙兰同时出手扶住她,“姑娘!”
  唐瑜只是昏了一下,被人扶住时眼前又恢复了清明,只是脸蛋煞白煞白,转眼间额头身上就出了一层虚汗。但她知道,她什么时候都可以倒下,唯独现在不行,现在倒了,就没人替父亲奔波了……
  “备车,我要进宫。”勉强站正了,唐瑜盯着跪在地上的管事,声音虚弱却坚定。
  管事急忙去准备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马车快马加鞭,两刻钟没用上,唐家马车就停在了宫门外。唐瑜忧心父亲脸色本来就不好,这一路疾驰颠簸,下车时脸已经青了,刚要进宫,惊闻马车声,回头一看,竟是卫国公府的马车。
  “姑娘,肯定是姑太太来了!”墨兰紧紧扶着主子,生怕她再跌倒。
  唐瑜心急如焚,等了会儿,下车的果然是唐氏,娘俩一个眼神便知道彼此的惊慌害怕,什么话都没说,唐氏握住侄女发凉颤抖的小手,并肩朝慈安宫赶去。
  “夫人,姑娘,娘娘去政和殿了,她料到你们会来,让你们先进去等,她会想办法劝服王爷的。”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关切地道。
  唐瑜怔怔的,不知该在这里等,还是去政和殿与太后一起求宋钦。
  “瑜儿。”唐氏是长辈,比小姑娘冷静些,拍拍侄女肩膀,低声道:“你别着急,太后肯定会竭力帮咱们,咱们别去给她添乱。”朝廷大事,她们妇人如何能插嘴,也就太后身份尊贵,能与摄政王说得上话。她们进宫就是求太后来的,现在太后主动帮忙,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消息。
  唐瑜六神无主地跟着姑母进了堂屋。
  落座时,唐瑜看向院子,脑海里忽然浮现宋钦冰冷的凤眼。
  心狠狠缩了一下,唐瑜攥紧衣袖,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啦,大家晚安~


☆、第20章

  “皇叔,景宁侯乃有功之臣,咱们不能弃他于不顾啊。”
  政和殿里,太后站在御案前,神色忧愁地劝说对面低头批阅奏折的男人,宋谨站在她旁边,黑白分明的眼睛委屈地盯着皇叔,好像因为皇叔一直不答应他的请求不高兴似的。
  “后宫不得干政,太后不必多言。”宋钦头也不抬地道,话冷如冰。
  太后脸色发白,扫眼一旁伺候的太监,她抿抿唇,再次劝道:“皇叔,景宁侯府子嗣不昌,景宁侯如有不测,家里就只剩侯夫人与三个孩子,请皇叔看在她们妇孺可怜的份上,慎重考虑换人一事,行吗?”
  这次宋钦连一个字都不肯说了,置若罔闻。
  “皇叔……”宋谨哀求地喊他,还没说完,太后按住他肩膀,摇摇头,领着宋谨走了。
  母子俩回了慈安宫。
  唐瑜看到太后,急切地站了起来,与唐氏一起赶了出去。唐氏见太后脸色灰白,心沉了下去,攥着胸口声音颤抖:“王爷,王爷没有答应吗?”
  太后目光悲戚,缓慢扫过唐瑜娘俩,垂眸自责道:“是我连累了瑜儿父亲,也许换个与我无关的将军,他……”
  唐氏踉跄了一下,她就那么一个弟弟啊……
  唐瑜僵在原地,眼前就是太后,可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太后,穿透了这重重宫墙,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父亲,父亲被关押在匈奴人的牢房里,右边肩膀上还插着一根断箭,血流不止,形容憔悴。
  宋钦不愿意换人,因为在他心里,一个将军没有匈奴王储重要。太后相求,他也不答应换人,因为唐家与太后是亲戚,现在父亲立了大功,在百姓中间的威望提高了,所以宋钦要防备父亲了吧,所以他更愿意借匈奴人的手除掉父亲吧?
  那么,父亲必死无疑了吗?
  失魂落魄,唐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侯府的。
  “瑜儿你别急,我马上回去跟你姑父商量,朝廷一天没有决断,咱们就还有希望,你千万要稳住,懂吗?”唐氏扶侄女坐到椅子上,弯腰,对着侄女惨白的小脸道。
  唐瑜木然地点头。
  唐氏心疼却无可奈何,匆匆离去,去求丈夫想办法。
  容氏向来怕这个大姑子,现在容氏走了,她立即凑了过来,哭哭啼啼地问唐瑜:“瑜儿,太后怎么说的?她想到办法救你爹爹了吗?瑜儿,太后一直都喜欢你,你一定不能放弃啊,一次不行多求几次,那可关系到你爹爹的命啊……”
  伏在桌子上呜呜地哭。
  唐瑜看她一眼,慢慢站了起来,要回自己的梅阁。容氏娘家没人,现在只能指望在太后那里得宠的长女,哪肯放唐瑜走,拦不住人便领着亲生女儿唐琳跟在唐瑜身后,母女俩一起哭。唐瑜头疼,头疼地几乎无法忍受,好像下一刻就会炸开。
  她痛苦地按住额头,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我会想办法,你们先回去。”
  如果哭管用,她也想哭,可她连个可以痛痛快快哭出来相求的人都没有,太后尽力了,姑母不用她求也会帮忙,满京城,她能指望的也就是这两门亲戚,就算还有旁人,只要宋钦不松口,谁去求都没用。
  宋钦,宋钦……
  唐瑜心里突然升起一丝生机。如果她不认识宋钦,宋钦一直都是她原本以为的那个心狠手辣、不近女色的摄政王,唐瑜没有把握能求得宋钦点头,但宋钦不是,他道貌岸然他觊觎她的女色……
  嘴角浮起苦笑,唐瑜慢慢仰起头,将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只要能救回父亲,她给宋钦又如何?她可以身败名裂,她可以一辈子不嫁人,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客死他乡。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是她心里放在第一位的爹爹,谁也比不了,即便那个人是卫昭。
  独自在房间呆坐了整个下午,天色渐昏,唐瑜抬起头,目光坚定,“嬷嬷,您进来一下。”
  柳嬷嬷与墨兰蕙兰就在外间守着,听到传唤,柳嬷嬷吩咐两个丫鬟去门口守着,她快步去了内室。进屋见唐瑜平静地出奇,柳嬷嬷心里猜到了八分,面上装糊涂,苦口婆心地劝道:“姑娘,嬷嬷知道你现在肯定吃不下去饭,可你必须吃啊,不然把自己急病了,侯爷那边怎么办?”
  “我知道,嬷嬷,其实我请您进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唐瑜指着床边的绣凳,请柳嬷嬷坐过来。这件事,她绕不过柳嬷嬷,想瞒都瞒不了。
  柳嬷嬷困惑地坐下,茫然地看着她。
  唐瑜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下决定,此时心里十分平静,注视着柳嬷嬷道:“嬷嬷,今晚我想去趟端王府,亲自求他。”
  柳嬷嬷震惊地站了起来,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唐瑜,确定唐瑜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柳嬷嬷皱皱眉,没有急着发表意见,思忖片刻才重新坐下,悲哀叹息:“姑娘,太后劝说都不管用,王爷怎么会听你的话?而且,深更半夜的,姑娘这样的容貌,我怕姑娘……不行,这事万万不行。”
  唐瑜神色不变,垂眸道:“嬷嬷,我知道我此行可能会有什么后果,这些年您事无巨细地照顾我,我也不瞒您,只要他肯答应救回父亲,他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姑娘……”柳嬷嬷扑通跪了下去,手紧紧攥住唐瑜膝盖,一脸悲痛,“姑娘,你不能这样轻贱自己啊,侯爷如果知道他是你这样救回来的,他心里会多疼?还有表公子……”
  唐瑜微微抬起下巴,这次却没有忍住,两行清泪无声滑了下来。她扭头擦拭,声音却冷静非常:“嬷嬷,事情成了,求您不要告诉任何人,父亲姑母太后表哥,您谁都别说,就让他们以为是宋钦良心发现。表哥那边,我不可能再嫁他,我会找个理由……假以时日,他会忘了我的。”
  柳嬷嬷老泪纵横,埋头求她:“姑娘三思,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你……”
  “我意已决,您不用再劝了。”唐瑜弯腰扶她起来,满眼恳求:“嬷嬷,我求您了,答应我行吗?我现在只想救父亲,如果父亲出事,我这辈子同样生不如死。”
  想到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凄苦,唐瑜再也忍不住,扑到柳嬷嬷怀里哭了起来。
  柳嬷嬷也哭了,轻轻地拍打小姑娘肩膀,等唐瑜哭够了,渐渐平复下来,柳嬷嬷扶她坐到床上,想了想,盯着唐瑜眼睛问道:“姑娘是铁了心要这样救侯爷吗?”
  唐瑜毫不犹豫地点头。
  柳嬷嬷帮她擦泪,仔细端详面前这张清丽脱俗、国色天香的脸庞,她眉头拧紧,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唐瑜以为她还有顾虑,沉着道:“嬷嬷有话大可直说。”
  柳嬷嬷看看她,眼里接连闪过怜惜尴尬,又犹豫了一盏茶的功夫,才低下头,认命似的道:“姑娘,既然你下定了决心,老奴怎么劝你都不改主意了,那我只能全力帮你,力争今晚成功劝王爷应下此事。”
  唐瑜忽然紧张,压抑着期待问她:“您另有良策?”或许她不用献身?
  仿佛看出了她的期许,柳嬷嬷面现苦涩,目光躲闪,“姑娘,你还小,不了解男人,依我看,王爷冷血无情不近女色,姑娘,姑娘的美人计想要成功,恐怕,还得精心打扮一番……姑娘最近清减了很多,现在忧虑侯爷,脸色更差了……”
  唐瑜没料到柳嬷嬷竟然是劝她精心装扮,为了,诱.惑宋钦而打扮自己。
  她本能地抵触,可是摸摸自己的脸,唐瑜自嘲一笑,“嬷嬷考虑的周全,就按您说的办罢。”
  柳嬷嬷看眼外间,低声嘱咐道:“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墨兰蕙兰还是瞒着吧,今晚我陪姑娘去。晚上姑娘等她们两个睡着了,先去我那边,我帮你装扮,园门钥匙我那里都有,只要咱们小心,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唐瑜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关系到名誉,如果可以,她希望尽量减少知情的人数。
  主仆二人再次商量了一番,到了晚上,唐瑜按计划行事。
  柳嬷嬷先接她回了她的房间,梳妆台前胭脂水粉都备好了。唐瑜心情复杂,柳嬷嬷知道她难过,只简单地解释了下,“灯下看美人,姑娘如果不是清减了,无需化妆便是倾城之姿……今晚也不用太刻意打扮,略加涂些胭脂就差不多了。”
  唐瑜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美是丑,仿佛都与她无关。
  柳嬷嬷不再说话,专心地替小姑娘涂匀胭脂,点上口脂。触碰着这仙子般的冰肌玉骨、玫瑰花般的饱.满唇瓣,柳嬷嬷无法想象任何男人会忍得住将这位美人占为已有的冲动。摄政王又如何,只要他沾了这胭脂、口脂,吃下太后专门为他准备的毒,他也就只剩三天好日子了,三天一到,便会暴毙而亡。
  两刻钟后,景宁侯府一处角门前,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穿过茫茫夜色朝端王府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啦,大家晚安~


☆、第21章

  端王府,归云楼。
  将至二更,窗外夜如浓墨,褚风走到紧闭的门前,低声劝道:“王爷,快二更天了。”
  “进来。”
  里面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褚风连忙赶进去,一进这三楼书房,就见主子负手站在北面墙前。那里挂着三幅一人来高的舆图,一幅是大齐与四边蛮夷,一幅单是大齐,府州县镇标注地更清晰,而最后一幅,则是更清晰的四边蛮夷舆图。
  宋钦现在就站在第三幅图前。
  褚风跟随宋钦几番出生入死,是宋钦最信任的人,在宋钦面前,他也比较敢说话。见男人眼睛盯着匈奴辽阔的草原,褚风意外问道:“王爷还在犹豫?”他熟悉的王爷,杀伐果断,褚风原以为这事今天在朝堂上就能解决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爷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在战场上拼杀的勇士,不论他是将军还是普通兵卒,更何况唐慕元还有一个让王爷动心的好女儿。难道王爷犹豫,是因为太后、小皇上的劝说?王爷不想让朝臣觉得皇帝能左右他的决断?
  褚风敢问,但他不敢冒然建议,只能等着男人开口。
  宋钦目不斜视,上前两步,指着一处道:“景宁侯已经打到了赤峰。”点了点舆图,他修长手指上移,微微左偏,“乌维的王庭在克什克,从赤峰过去,只有一天的路程。”
  褚风双眼冒光,热血沸腾:“王爷要打?”
  宋钦冷笑,乌维偷袭,打不过了就想求和,一旦放过,等乌维修生养息重振旗鼓,肯定还会再打过来,这样的邻邦,不如一次斩草除根。
  “乌维之前留了两万精锐御守王庭,咱们现在杀过去,他们以逸待劳,大齐军马劳顿,就算凭借人数优势获胜,也会增加不必要的损伤,不如先答应乌维,以退为进……”
  “王爷英明!”褚风就知道他的主子不会拿朝廷大事与太后皇上计较,跪下去,心服口服。
  宋钦没理会他的马屁,叫他起来,继续吩咐他。既然要战,有些事情必须暗中准备起来了。
  低声说了许久,宋钦才缓步走出归云楼。月底了,夜空漫天繁星,却不及明月一分清辉,照不亮这茫茫黑夜。褚风出来时手里提着灯笼,宋钦让他灭了。
  晚风清凉,渐渐吹散了他脑海里的军国大事,宋钦没有回前院,走着走着拐了方向,穿过花园,来到了湖边。水波轻轻拍打堤岸,湖面上星光点点,让褚风在原地等着,宋钦行到一棵柳树前,背对侍卫而站。
  在褚风看来,王爷临湖而立,不知在想什么,宋钦的目光却投向了景宁侯府的方向。
  父亲出事,她现在大概正在哭吧?像那天冲进火海,看见她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喊娘。
  褚风解释了他的心思,她依然不领情,那倒不如让她误会他心狠手辣,决定换人是太后皇上的劝说起了作用,免得她还以为他依然觊觎她的美色,以为他真就那么喜欢她,喜欢到紧追不舍。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一个容貌出众的美人罢了,他看了新鲜才逗弄她几次,既然她不愿意,他堂堂摄政王,也不会再自降身份去为难她。
  他忙得很,没那么多闲心,她想嫁谁就嫁谁。
  赏够了夜景,宋钦没再耽搁,回房躺下。
  几乎上房灯光才暗,端王府后街就转过来两道身影,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悠扬的梆子声,当当当响了三下。
  做贼心虚,唐瑜紧张地躲到了阴影里,柳嬷嬷紧紧跟着她。京城夜里宵禁森严,禁止百姓夜间走动,违者以“犯夜”罪名关押入狱。寻常百姓那边设有密集的栅栏,由官兵把守,景宁侯府、端王府位于勋贵聚集的皇城附近,关卡都设在外围一圈,里面反而相对松懈,到便宜了唐瑜今晚的计划。
  但王府周围也有侍卫暗卫,暗卫们隐藏身形盯着这两个头戴斗篷的身影,看出二人似乎无意隐藏,便没有冒然出击,目送两人胆大包天地朝王府后门走去,走向那里的八个侍卫。
  侍卫也早瞧见了两人,王府常有人夜访,他们见怪不怪,冷声质问:“来者何人?”
  唐瑜脸上蒙着面巾,头上戴着斗篷,掩得严严实实的。柳嬷嬷同样的打扮,与唐瑜交流个眼神,她举着木匣小心翼翼地靠近侍卫头领,在侍卫头领第二次询问时,跪了下去,低头道:“我家主子有事求见王爷,事关机密不便透露,这里有封书信,请官爷帮忙转交,王爷见了,定会召见我家主子。”
  侍卫头领看看二人,接过木匣,用刀尖挑盖,却见里面除了信,还有一个……鸡毛毽子。
  侍卫头领面无表情,盖好盖子,将木匣交给身边一个侍卫。王爷凶名赫赫,这二人想死才会无事打扰,那个鸡毛毽子看似滑稽,定有别的意义。
  柳嬷嬷松口气,退回唐瑜身边,小声问她:“姑娘,万一王爷看不到信怎么办?”
  唐瑜摇摇头,“嬷嬷不必担心。”
  都三更天了,宋钦肯定已经睡下,门房这边传过去的东西,应该会交到褚风手里。褚风是宋钦的心腹,都敢擅作主张以宋钦的名义送她衣服,唐瑜相信三公主送她礼物一事,褚风知道内情,继而凭借“信物”猜到她的身份。
  褚风确实知道此事,他不但知道三公主送了唐瑜一只鸡毛毽子,想当初这山鸡还是他帮王爷拎回府的呢……
  认出那几根鲜亮的鸡毛,褚风咧嘴笑了,得意地笑。唐家大姑娘不是傲气吗?现在还不是主动送到他们王爷嘴里来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害王爷白白气成那样,也害他挨了十大军棍,好几天走路都别扭。
  摸摸屁.股,褚风先去了上房窗前,因为知道王爷的心思,褚风声音不自觉地透露出几分愉悦:“王爷,您睡了吗?”
  宋钦在心腹侍卫靠近窗前时就坐起来了,这个节骨眼,他想到了边关战报,可是听到褚风话里的轻松甚至愉悦,宋钦皱皱眉,“何事?”
  褚风轻轻咳了咳,一张嘴又笑了,“王爷,唐姑娘求见。”
  宋钦一动不动,良久良久,他僵硬地低下头,看自己的左胸口。
  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它跳什么跳?难道猜不出她是为何而来?
  可是那里不受控制,越跳越快,跳得他心头冒火。
  “带她过来。”他倒要看看唐瑜准备怎么求他。
  褚风走了,宋钦喊外间守夜的沈寂进来点灯。
  沈寂沉默寡言,是宋钦的心腹之一,宋钦在南疆时便由沈寂负责衣食起居,回到繁华京城,宋钦继续安排沈寂替他打理王府内宅,不喜欢用丫鬟嬷嬷。
  宋钦明早要上朝,衣架上挂着的是摄政王朝服,沈寂看看坐在床上的男人,走向衣柜。
  “不必更衣,下去吧。”宋钦淡淡道。
  沈寂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看,转身退了出去。宋钦瞅瞅门口,往后挪挪,大刺刺靠着床板,一腿支起来,一腿平伸。是唐瑜有求于他,他为何要费事更衣?
  唐瑜并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领着柳嬷嬷跟在侍卫身后,抵达正院,在门口被人拦住。
  “王爷只请姑娘进去。”褚风本想讽刺唐瑜一下的,可是看着身披斗篷走过来的小姑娘,娇娇小小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再想到唐慕元在边关战功累累乃名符其实的大齐勇将,褚风收起那点不痛快,语气平静。算了,一个小姑娘,他不跟她一般见识。
  柳嬷嬷着急地抓住唐瑜胳膊,“姑娘……”
  唐瑜按住她手,声音冷静,“嬷嬷您在外面等着,我没事的。”
  柳嬷嬷还是不肯松手,唐瑜一点点掰开,往前走去。
  柳嬷嬷追了两步,被守门侍卫拦住,褚风看她一眼,快步追上唐瑜,在前面带路。褚风故意走得很慢,偷偷观察一侧的姑娘,可惜她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倒映着灯光的眼睛,没有害怕没有仓皇,熠熠生辉,美艳逼人。
  褚风突然有点慌,瞧这姑娘的冷清样,哪有一点像要求人的?别是又来气他们王爷的吧?
  “姑娘是为了令尊而来?”褚风决定先提点她一番。
  唐瑜点点头,一言不发。
  褚风瞅瞅上房门口,低声恐吓道:“此事关系甚大,王爷有王爷的难处,你真心想救令尊,最好拿出诚意,再像上次那样冷言冷语不知好歹,只怕王爷一气之下会逐你出府。”
  唐瑜无动于衷,她确实是来求人的,但她要求的是宋钦,没必要对一个侍卫奴颜婢膝。
  没有得到回应,褚风胸口又堵了,见沈寂站在前面,他索性停下,不送了。
  沈寂盯着渐渐走近的女人,看到的却也只是那双冷静如水的眼睛。目光与他相对,小姑娘停下脚步,垂眸问道:“请问王爷在何处?”声音与她的人一样冷,但面纱也挡不住她话里天生的娇软甜濡,落到他们这等见惯生死的人耳中,不过是纸糊老虎。
  “王爷在内室等姑娘。”沈寂退开,请她进屋。
  唐瑜看向里面,顿了顿才跨了进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唐瑜心狠狠颤了一下,强忍着才没有回头,袖中双手控制不住颤抖,一下午一路上积攒的勇气,在真的来到他地盘时,摇摇欲坠。
  她停在内室门前,如临深渊,湖水中他恣意欺凌的手,别院外他急促的呼吸他制服她双手的强势动作,一遍遍地在脑海里闪现,仿佛正发生在她身上。唐瑜攥紧袖口,刚生出一丝丝后悔,眼前又浮现父亲受困于人的场景。
  心再次坚定起来,唐瑜慢慢解开斗篷,取下面纱,弯腰放到了地上。
  准备好了,她伸出手,细玉般的纤纤手指轻轻碰到了眼前的帘子。
  帘子越挑越高,宋钦的心也越跳越快,但他俊美脸庞始终冷若寒霜,凤眼鹰隼般盯着她的手。那小手柔若无骨,他握过捏过,那乌黑长发如丝,柔软顺滑,他将她抛到墙头时,她的长发在他脸上拂过,比春风拂面还温柔,惹人留恋。她穿了一条白色长裙,慢慢地靠近,像梦里神女下凡,纤腰款摆,每一步都是诱.惑。
  “臣女叩见王爷。”当她终于在他面前跪下,宋钦也终于看向了她脸。
  “抬起头来。”宋钦淡淡地道。
  唐瑜没有任何抵触地抬头。抬起来了,她看到了慵懒靠在架子床中央的摄政王,看到他直对她伸出来的一只大脚,看到他衣衫不整,白色中衣松松垮垮露出一片玉色胸膛,唐瑜眼睫微颤,但还是鼓足勇气,视线继续上移,直到与他四目相对。
  而宋钦剧烈跳动的心,在对上那双美丽毅然的眼眸时,莫名平静了下来。
  因为他确定了,他想要她,要这条勾人又气人的鱼儿。
  欺男霸女,他从来不屑,但今晚是她自己送上来的,那就休怪他不做圣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别急,毒是三天才发,按柳嬷嬷计划,回头肯定给唐瑜解药啊,下章正文里会解释。
  然后明天王爷就要入v啦,佳人努力多更,第一更大概上午10点吧!
  .
  .
  最后最后,希望明天入v了还能看到你们,(づ ̄3 ̄)づ╭?~
  谢谢姑娘们的地雷,么么哒!


☆、第22章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夜深人静,房间里的两人却谁都没有困意。
  宋钦俊脸冷漠,犀利目光在她脸上身上盘旋,他的视线落在哪里,唐瑜就有种那处的衣服化为齑粉的荒谬感,荒谬,却又那么清晰,仿佛他看到了她从未展现给任何男人的身体,也看到了她胸口那颗装满算计的心,用她的姿色,谋求他的权势。
  曾经宁死也不肯给他,现在却主动登门,跪在他面前。
  谁都不说话,唐瑜却先败下阵来,她不敢再看宋钦的眼睛。她是做好了被他嘲笑讽刺羞.辱的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唐瑜想自欺欺人。她随他要、随他做任何事,但她不想看他的讽刺,不想让自己更痛苦。
  “求王爷救我父亲。”唐瑜跪伏在地上,额头触地,“王爷,家父忠心报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王爷开恩,换他回来。”
  “说的容易,你知道答应匈奴的条件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将会有更多的大齐将士流血牺牲,会有更多的丈夫、父亲、儿子、兄弟回不了家,你舍不得你父亲,那些无辜百姓就该舍得?因小失大,全是些妇孺之见。”
  说完了,宋钦双腿换了下位置,懒懒地逐客:“本王已有决断,你回去吧。”
  唐瑜双手收紧,她看着地面,不再掩饰自己急切救父的心,不再假装自己胸有成竹。她哭了,眼泪一对儿对儿掉在地上:“王爷,我知道我自私,可我从小没有娘,我不想连父亲也没有,求王爷开恩,只要王爷答应救我父亲,来世我愿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本王不信前生今世,就算信,谁知道下辈子你在哪里?我又记不记得这世你欠我的债?”宋钦讽刺地道。
  唐瑜却抓到了一线希望,宋钦嫌弃她的条件,就说明只要她能让他满意,他会答应下来!
  父亲有救了!
  唐瑜悲喜交加,咽下另一股浓浓的苦涩,她轻轻拭泪,慢慢挺直腰,泪眼婆娑地望着对面的男人:“王爷,到底我要怎样做,你才肯答应救我父亲?”
  宋钦盯着她脸上滚落的泪珠,冷笑:“别说的好像本王在欺负你,是你在贿.赂本王以权谋私。本王说过,本王不是圣人,偶尔会行小人之事,但也要看利益够不够吸引本王违背良心,否则本王也愿做君子。”
  唐瑜懂了,宋钦是要她主动。
  可是唐瑜没有把握,她怕自己主动了,宋钦却再送她一顿讽刺,她白白自取其辱。
  但他是摄政王,他掌握着父亲的命,她没有资格与他斡旋。
  唐瑜慢慢站了起来,低头,一步步走到床前。她居高临下,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唐瑜眼里却只有灰色的纱帐。架子床太高,挂帷幔用的月牙钩也比她那边的高多了,唐瑜踮起脚,伸手将帐子取了下来。
  两边都放完了,唐瑜转向床板,发现男人伸直的那条腿不知何时收了进去,让出了地方。
  果然是想要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唐瑜背对宋钦坐下,脱了绣鞋,慢慢平躺下去,闭上眼睛,“王爷,臣女别无长物,唯有女儿家视之如命的清白,王爷若看得上,臣女心甘情愿伺候您一回,只求王爷救我父亲回来,让我们父女团聚。”
  她穿了一身白裙,不是那种薄如蝉翼一看就是要勾人的料子,但白色透亮,里面藕荷色的兜儿隐隐若现。她平躺着,柔滑的衣裙服服帖帖地落在她身上,如起伏的丘陵,忽而又平缓下去。
  那里系着她的裙带,宋钦轻轻托起,慢慢地往自己这边扯,“姑娘国色天香,本王确实舍不得拒绝。”修长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裙带,扯松了,却不急着展开她衣裙,而是斜睨她颤抖的眼睫,“只是你给了本王,将来如何嫁你的好表哥?”
  “臣女这辈子都不会嫁了,只想陪在父亲身边,以尽孝道。”裙带随着他的手轻动,唐瑜的身体也跟着轻轻地抖,她不想露怯,可她忍不住。他耐心十足地坐在她旁边,像一条毒蛇,随时可能会扑上来,唐瑜怕,怕未知的恐怖,也怕这种不知到底何时要开始的等待。
  “不嫁了……有点可惜。”宋钦松开裙带,握住她紧紧攥着床褥的小手,凉得像玉。宋钦意外地捏了捏,抬眼看她:“你冷?”
  唐瑜紧紧抿着唇,摇头。她记得他的手是凉的,可是今晚,他手出奇的热,明明那么热,她抖得却更厉害了。
  宋钦看着她哆哆嗦嗦的,脸上的胭脂衬得她没涂胭脂的地方惨白如雪,嘴唇红.艳,不是他记忆里的唇色,过来之前应该精心打扮过。现在她瑟瑟发抖,精致的妆容被苍白下去的脸衬得不那么精致了,突兀,不算丑,但也没有她本来的样子好看。
  “不冷,为什么抖?”宋钦手指探进她宽松的袖子,捏她纤细的手腕,脆弱如花枝。
  唐瑜说不出话来了,她想求他给个痛快,但她开不了口,另一手几乎快要将床褥抓破。
  “本王在问你话。”宋钦突然攥紧她手腕,用力一扯,唐瑜便跟皮影戏里的假人似的,身不由已地撞到了他怀里。她吓得丢了魂,惊慌尖叫,宋钦嘴角露出一丝笑,双手一转将她打横抱在腿上。唐瑜以为他要开始了,她想反抗却不能反抗,扭头埋到这陌生的怀里,脸拱进他肩窝,怕自己的泪坏了他兴致,救父一事又添波折。
  她一边哆嗦一边无声的哭,娇小的身子在他怀里颤,宋钦抱着她,想到了她泪汪汪喊他爹爹的模样,又傻又俏,偏偏让人无可奈何。
  “哭什么,是你自己找上来的。”宋钦左手托着她肩膀,右手将挡住她侧脸的长发拿到她身后,她妆容哭花了,宋钦懒得碰,手捏她耳垂,软软的,捏起来很有意思。她还哭,对他的话充耳未闻,宋钦声音严厉起来,“再哭马上回去。”
  这话管用,说完就见小姑娘用力吸了下鼻子,脸紧紧抵着他,借他的身体压制颤抖,压了一会儿,突然抽了下,瞧着更可怜了。
  宋钦看了更碍眼,视线挪到她肩膀上,“算了,想哭就哭。”
  唐瑜不敢哭,憋一会儿抽一下。
  宋钦最烦女人哭,要不是她哭得可怜惹人疼,早将她轰走了。不轰走又看不惯,宋钦忽然想到了傻侄女,他看看怀里水做的人,唇角上扬,大手偷偷挪开,然后对准她小腰偷袭,轻轻抓了两下。
  唐瑜怕痒,平时没人敢挠她,此时突然被袭,她本能地要笑,及时忍住,小手去推他手。
  “别动,动了我不救你父亲。”宋钦凑到她耳边,低低地威胁。
  唐瑜咬咬唇,慢慢收回手。
  宋钦盯着她侧脸,又挠了一下,小姑娘身体绷紧,在他挠第二下时攥紧了他中衣。宋钦继续,她憋得脸渐渐红润起来,宋钦不自觉地笑,换着花样挠她。唐瑜忍得辛苦,额头鼻尖出了汗,红唇里溢出轻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是哀求胜似哀求,那声音娇娇媚媚,打着旋儿直击男人心口。
  宋钦挠她的动作便变了味道。
  她放松的身体再度紧绷,脸也迅速转白,刚刚鲜活灵动的鱼儿,又变成死鱼了。
  宋钦目光转冷,重新挠她,这次换成了咯吱窝。
  唐瑜受不了了,她知道今晚躲不过去,趁还能控制住自己时猛地抱住他,“王爷,王爷您到底想怎样?”
  “本王想怎样就怎样。”害得她气喘吁吁,宋钦声音依然清冷。
  唐瑜痒得要难受死了,又不能主动求她要他,苦忍许久,终究敌不过本能,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一开始还能忍着不笑不叫,当宋钦双手夹击时,唐瑜难受地哭了,哭着求饶,“王爷,王爷,求你了……王爷……”
  话里是她不知道的妖娆,声音飘出窗外,飘进王府寂静的夜。褚风、沈寂就站在院子里,听到小姑娘哀求又带着莫名愉悦的声音,褚风心咚咚地乱跳,他跟王爷一样都没碰过女人,所以对于女人的了解都是军中听说的,当时以为那些糙汉子瞎编乱造,现在真的听到女儿哭,他还只是在外面听,都想禽.兽一回。
  旁边沈寂岿然不动,褚风瞅瞅他,自认没他的定力,转身往远处走。谁料他一动,沈寂也跟了上来。褚风忽感欣慰,拍拍他肩膀叹道:“咱们王爷今晚享福了。”
  “祸从口出。”沈寂淡淡地提醒他。
  眼前闪过王爷阎王爷似的冷脸,褚风自知失言,连忙闭上了嘴。然而两人都躲到走廊拐角了,上房里小姑娘的哭求依然追了过来,王爷王爷叫个不停,就在褚风扯扯头发快要管不住那股邪.火时,忽听小姑娘气势十足地吼了声“宋钦”!
  褚风的火一下子败了,震惊地望向上房,喃喃自语:“我就知道她没那么老实,竟然敢直呼王爷名讳,我看她是不想活了。”先帝死后,王爷坐拥天下,皇上都得老老实实喊他皇叔,谁敢喊名讳?
  宋钦也很久没听过别人喊自己名字了,他停了手收了嘴角的笑,跪在唐瑜腰间看她。
  终于得到解脱,唐瑜闭着眼睛大口喘.气,脸红如霞,宛如刚刚在烈日底下狼狈逃窜,浑身都是汗,鬓发皆被打湿。挽发的簪子掉了,一头青丝铺散,衣裙也被他挠乱了被她挣松了,特别是外面的长裙,没了裙带束缚,滑落到两边,露出里面小姑娘藕荷色的兜儿。兜儿上绣着精致的白牡丹,现在那牡丹花晃啊晃,好像被风吹了一样。
  宋钦看直了眼睛。
  他同样出了汗,不是挠她挠的,而是被她叫的,她根本不知道,她那一声声王爷,有多勾魂。阎王来招魂,他绝不会去,倘若换成她做鬼差,纵使一死,他恐怕也要先抢了她这个鬼差,纵情风.流一回再去见阎王。
  他扑了上去,吃那朵位置绣的巧妙的牡丹花。
  头顶传来她短促的哼声,转瞬即消,宋钦抬起眼帘,看到她紧紧捂着嘴,捂得那么紧,五个指头压得脸都白了几块儿,而他手掌下柔韧的小腰就像被寒冬大雪冻住了一般,了无生机,捏起来索然无味。
  她的心就在他眼前,与他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料,可她心里没他,如果不是为了救她的父亲,她绝不会如此老实。他宋钦是什么样的人,她不在乎,她给的是摄政王,是能救她父亲性命的摄政王。
  可他现在只是宋钦,是宋钦看上了她,不是摄政王的朝服权势。
  翻身下来,宋钦再次靠到里侧床板上,凤眼盯着帷帐。
  唐瑜心已经死了,可是等了半晌,男人依旧没有过来,她心存侥幸,又陷入恐慌,收礼才会办事,宋钦不碰她了,是要不管了吗?
  “王爷?”唐瑜撑了起来,颤声喊他,什么礼仪羞.耻都不顾了,任由外面衣袍滑落下手臂。
  “穿上。”宋钦目不斜视。
  唐瑜眼泪滚了下来,低头哭:“王爷,我哪里做错了吗?您告诉我,我改……”
  救父的希望再度渺茫,唐瑜怕极了,男人不说话,她别无手段,膝行着扑到他身上。她知道美人计,但她不懂男人不主动时该怎么诱.惑她,只想到了宋钦曾经的举动他曾经的话,唐瑜流着泪,闭着眼睛去亲他紧抿的薄唇,同时拉起他搭在膝盖上的手……
  宋钦看着渐渐靠近的她,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默默扭头。
  唐瑜是对着他唇去的,亲到的却不是唇,她眼睫翕动,轻轻地拂过他脸庞。但她很快又闭上了,笨拙地亲他,往他嘴角挪。
  “够了。”宋钦攥住她手,弯腰捡起她衣裙罩住她肩膀,怕她继续纠.缠,宋钦一扯纱帐出去了,赤脚走到桌前,拎起水壶仰头就灌。她很笨,妆容花了都不知道,还以为她现在有多美,可他还不如她,竟然连这样的她都想要。
  纱帐里传来呜咽的哭声,绝望无助,宋钦放下水壶,僵立良久,重新折回床前,却见她毫不认生地伏在他被子上,呜呜地哭,恐怕鼻涕眼泪都抹上去了。宋钦看看自己胸口,那里还有她的胭脂红,白色中衣被她泪水打湿好几圈。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穿上衣服,不然就等着替你父亲守孝。”宋钦靠到床头,一双大长腿平伸,刚好挡在蜷缩起来的她一侧。
  唐瑜哭声一顿,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难以置信地跪坐起来,扭头看身后的男人。
  她上面就剩一件靠两根缎带挂在身上的兜儿,遮了前面遮不住后面,春意盎然。秀色可餐,宋钦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一寸寸在她身上游走。唐瑜终于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形,连忙披上衣服,匆匆往床下挪,想去外面穿。
  宋钦抬起一条腿,拦住她,什么都没说。
  唐瑜很识趣,背对他跪在床上,低头整理衣服,心里一片迷茫。听宋钦的意思,他决定救父亲了,可他又不要她……
  “本王今晚没心情。”知道她穿好了,宋钦大脚勾住她腰,将她往自己这边转。唐瑜别开眼,眉尖儿微蹙,主动转了过去,盼他赶紧拿走他的脚,虽然不臭,但唐瑜心里嫌弃,只觉得脚是男人身上最脏的地方。她照顾过父亲,父亲靴子里有味道她不在乎,别的男人,她一眼都不想看,更不想被男人的脚碰到她。
  宋钦看得出来,他瞅瞅自己的脚,笑了笑,故意往里面挪了挪,然后将双脚搭在唐瑜跪叠的大腿上,慢悠悠地道:“唐瑜,你长得美,本王确实惦记许久了,也愿意为你破例一次,只是,这样的美人只能用一晚,本王却要头疼匈奴一年甚至几年,你说,本王是不是亏了?”
  唐瑜闻言,如坠冰窟,原来他不急着要,是因为他想要更多。
  “王爷觉得如何才算不亏?”袖子里的双手握成拳,唐瑜垂下眼帘,努力平静地问。
  宋钦晃了晃脚丫子,瞥见小姑娘脑袋微微左偏,宋钦无声笑,“算了,本王不为难你,一个月,你来王府住一个月,一个月后,本王保证放你回去。”



☆、第23章

  一个月?
  唐瑜猛地抬起头,悲愤难抑:“一个月,王爷是要看我们唐家身败名裂吗?我死不足惜,可唐家有什么错?王爷真要如此,那我宁可跟家父一起死,也好过活着连累祖宗,死了无颜去见他们……”
  话未说完,扭头又哭了起来。能做的她都做了,他还要再三逼迫,非要他们父女的命是不是?
  宋钦最烦她哭,挪开脚讽刺问道:“怕坏了名声,今晚为何过来?”
  唐瑜真是不想理他了,但心底终归还舍不得放弃,小声抽搭道:“我们等夜深人静才来的。”
  “胆子倒不小。”
  宋钦享受她半夜来找她,却不赞成她的做法,今晚她运气好,万一被巡夜士兵抓到,名声就真的坏了。见她哭哭啼啼没懂他的言外之意,宋钦直接提醒道:“本王与唐家无仇无怨,无意坏你们名声,这样,今晚你先回去,然后装病,随便什么病,你自己想,找个借口搬去庄子上休养,能瞒得了多少人,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本王给你三天时间,等你搬进庄子,本王当晚派人去接你,王府这边保管天衣无缝,唐家有事你必须露面,本王也会安排你回去,但缺陪的天数后面要补上。”
  唐瑜没心思跟他计较那几天,跟一个月相比,几天算什么?
  她在思量宋钦的计划,一个月,真的能瞒天过海吗?她又找什么理由?
  等等,这些都不重要,她最在意的,是父亲,只要父亲能回来,她什么都愿意听他的。
  “王爷的意思是,一个月后才换我父亲回来?”唐瑜抹抹眼睛,皱眉看向男人。他为了几天斤斤计较,她也得为父亲争取,多在匈奴一天就多一天危险,多遭一天罪,唐瑜无法忍受父亲在牢狱里受苦。
  “明天早朝我会派人传信过去,八百里加急,早上出发,晚上就到了,翌日换人。”她长长的眼睫扑闪扑闪的,一看就知道在那儿跟着他的话偷偷算日子呢,眼里光彩越来越盛,夜星璀璨,她装着泪漾着笑的眸子比夜星更亮更美。
  “答应了?”既然她心情好了,宋钦又把脚丫子放了上去。
  父亲有救了,唐瑜哪还会计较他的脚丫子,擦擦眼睛点头,刚要说话,对上他的大脚,那么大特别显丑,唐瑜悄悄地往旁边转脸,“只求王爷言出必行。”
  “本王说到做到。”盯着她虽然哭花了但也俏生生的脸蛋,宋钦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你这人忘恩负义不是一次了,本王倒担心你过河拆桥,这样,本王先安排你父亲驻守青城整顿边疆,等你陪我足月了,再调他回京。这期间你要听本王的话,敢有忤逆,本王自有办法惩罚在你父亲身上。”
  唐瑜抿了抿唇。她什么时候忘恩负义了?只有别院那次他真的救了她,她愿意报恩,是他想要的报答太过分。可惜人在屋檐下,唐瑜不敢再逞口舌之快激怒他,一声不吭地算是认了。她得到了她求的,无颜事后反悔,也没胆量不认账。
  “再有,你人来王府就行,丫鬟衣物什么都不用戴,本王会为你准备好。”两个脚指头夹着她衣裳扯了扯,宋钦似乎很嫌弃地道。
  唐瑜默认,她也不希望身边人看到她被宋钦玩.弄。
  她够乖,就是不看他,想到她喜欢看的那人,宋钦不再动脚,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卫昭,你不会嫁给他了?为了不让你抱不该有的希望,今晚本王先把话说明白,接下来的一个月,本王夜夜都会与你同床共枕,甚至白天……”
  “王爷不必说了,我知道,我的事我会解决,但求王爷给我一条生路,别让话从王府传出去。”唐瑜眼帘低垂,面无血色。父亲得救了,她这辈子也彻底完了,永远无法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敢有片字走漏,本王让所有人为你陪葬。”宋钦姿势懒散,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
  唐瑜信他有这种本事,该说的都说了,她看看男人的大脚,无力问道:“王爷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我先回去了,不打扰王爷休息。”
  “脚伸出来。”宋钦凤眼盯着她,大脚插.到她大腿小腿中间,示意她伸平腿。
  唐瑜嫌弃他脚,也没觉得自己的脚多香多好看,这与被他占便宜又不一样,被占便宜,唐瑜只会屈.辱会痛苦,但是给他看脚……
  “王爷要做什么?”唐瑜脑袋垂得更低,“臣女走了一路,脚上恐有异味,怕冲撞了王爷。”
  “尽管冲撞,本王不怕,在南疆与人厮杀,下雨就用雨水冲冲,不下雨就脏着,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再脏又能脏到哪去。”宋钦继续勾她腿,“快点,这点小事都不听话,你让本王如何信你会乖乖守约?”
  被人拿住了命脉,有一点违逆便抛出来恐吓,唐瑜从没见过这样的无赖,也没见过不占她便宜却坚持看她脚的权臣。拒绝不了,唐瑜紧紧闭上眼睛,身子朝里侧床板歪过去,然后咬着唇,慢慢地将左腿伸到他那边。到底难为情,脸蛋红了。
  “另一只也要。”宋钦握住她脚,用力往自己这边扯。
  唐瑜这个姿势本就不稳,被他一拉就倒了,右腿本能地伸了出去。她不知道宋钦要做什么,只知道一定会让她难堪,便抓住旁边的被子蒙到脸上。看不见,但她感受的到,他一点一点扯下她脚上的白绫袜,双手攥住她脚踝,又往他那边拉了下。
  像个面做的人,任他扯来扯去。
  唐瑜咬住被子。什么大家闺秀,什么自尊自爱,就在今晚,那些她原本在乎的东西,都被他粉碎了彻彻底底。
  宋钦没想那么多,她总嫌弃他的脚,他当然要看看她这双美人足有多金贵。一个脚指头一个脚指头数过去,不也是十个?除了比他小几圈比他细.嫩点,有什么值得她那么引以为傲、目中无他脚的?
  他心里不屑,但握着一只小脚丫,感受着她身上传过来的轻轻颤抖,宋钦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的脚好看。
  小小的脚丫,对着掌心比比,还没有他手大,脚心细的嫩豆腐似的,五个指头圆润可爱,指甲圆润,无处不美。宋钦举着看了又看,抬起自己的想跟她比比,凑近了才突然发现他也嫌弃自己的大脚,怕熏臭了她的。
  放下脚,宋钦握着她的脚捏了又捏,今晚第一次夸她:“怪不得嫌弃本王,你的脚确实好看。”
  刚说完,手里的小脚害羞般蜷缩起脚指头,还想往回缩。
  宋钦紧紧扣住,想到之前她又哭又笑的勾人样,宋钦喉头滚动,突然挠她脚心。
  没有什么地方比脚心更怕痒了,唐瑜倏地抓紧了床褥,下一刻一边挣腿一边哀求起来:“王爷,王爷,我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她宁可他要了她,要完就走,也不想他这样折.磨人,折磨完了再要。
  “本王喜欢看你笑,哭丧着脸太晦气,你不笑,本王只能出此下策。”宋钦任由她扭动踢腿,他牢牢地攥住她左脚踝,挠的乐此不疲。
  唐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难受,在献媚哀求与给他一脚中间,唐瑜没骨气地选择了前者,“王爷,我知道了,我,我以后绝不敢仇视王爷,王爷……”
  那种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痒,苦得小姑娘真的变成了脱了水的鱼,身体一抽一抽的,王爷喊得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却暧.昧惊叫,苦着苦着,竟然累出了一身香汗。淡淡的女儿香飘散开来,在纱帐里慢慢积累,宋钦闻到了,他看着眼前的挣来挣去鱼儿摆尾般的小脚,鬼使神差地亲了一口。
  他停了手,唐瑜死里脱生,刚松口气,脚背上忽然多了一种陌生的触感,像……
  “走吧,记住,本王只给你三天时间。”
  男人突然丢下她腿,抬腿跨下架子床。
  唐瑜怔怔地望着床顶,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这个晚上,她以为她会痛苦会生不如死,却没想到她确实痛苦得生不如死了,却是以另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还有宋钦最后的……是手指,还是嘴唇?
  可他堂堂王爷,怎么可能屈尊降贵亲她的脚?
  后面恭房传来刺耳的水声,唐瑜陡然惊醒,意识到宋钦在做什么,唐瑜飞快整理衣物,抓起发簪逃也似的跑到了此间。看不到宋钦了,唐瑜简单挽起头发,披上放在外面的斗篷戴上兜帽面巾,匆匆离去。
  听到开门声,褚风看眼沈寂,从黑暗里走出来,送小姑娘出去。
  唐瑜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哭得有多大声,但她知道她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足够让宋钦的侍卫误会她已经成了他们王爷的人。一来就做好了准备,唐瑜眼睛只看前路,如来时一样沉默。
  褚风呢,光棍一条,不太懂男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小姑娘哭得求得那么厉害,他觉得王爷应该是成事了,虽然也疑惑王爷怎么做到让人家姑娘边哭边笑的。不论如何,这姑娘已经是王爷的人了,他就得敬着点。
  知道自家王爷说不出甜话,褚风好心替主子安抚美人,“姑娘,王爷面冷心热,特别护短,如今你跟了他,就别惦记旁人了,也别往宫里走得太勤快,安心跟王爷过,往后有好日子等着你,包括你们唐家所有人。”
  唐瑜出来时浑身是汗,被冷风一吹,身上凉得发冷,脑袋也清醒。宋钦没有收了她的意思,她没想坐他后院里的妾室,不过是一场交易,她付完了该给的,两人就再也没有瓜葛。他继续做他的摄政王,她终身不嫁孝顺父亲,井水不犯河水。
  随褚风误会吧,她无话可说。
  褚风自讨没趣又碰了个钉子,悄悄瞪了小姑娘一眼。王爷要了她,就肯定会把人收进后院,那两人相处起来,都是硬的肯定不行,王爷没法劝,这姑娘不乖顺点,往后受罪的还不是她?偏把他的好心当驴肝肺。
  “姑娘……”柳嬷嬷一直在外面等着,等了快半个时辰,隐隐约约还听到姑娘哭了,笃定大事已成,小姑娘估计走路困难,立即冲过来扶住唐瑜胳膊,顾忌褚风在旁边,柳嬷嬷就当不知情似的,紧张问道:“姑娘,王爷怎么说?”
  唐瑜点点头,低声道:“咱们走吧。”
  柳嬷嬷哎了声,体贴地扶着她。唐瑜猜到她误会了,碍着褚风也没法解释。
  褚风跟在后面送两人,快走到王府后门前,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看眼识趣停下来的二女,褚风转身,问追上来的沈寂,“王爷有吩咐?”
  沈寂嗯了声,“王爷让你安排马车,亲自送唐姑娘回府,路上若有半点闪失,自领五十军棍。”
  说完就走了。
  褚风呆呆地望着同僚离去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只是睡了唐姑娘一晚,他却陪王爷几度出生入死了,敢情几年的忠心追随,还不如人家哭哭啼啼的几声王爷?这心快偏到匈奴草原去了吧?
  柳嬷嬷同样震惊,但她很快就转过弯了。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还是唐瑜这样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宋钦再冷,刚在温柔乡里享受一遭,也会忍不住要怜香惜玉。
  褚风去安排马车了,柳嬷嬷四处看看,怜惜地关心小姑娘,“姑娘受苦了。”丢了清白,确实委屈,但一次侍寝既救了侯爷又解决了太后的心腹大患,这样大的功劳,太后心里也是记着的,提前给了她解药,明早她神不知鬼不觉放到姑娘茶里,事情也就过去了。
  老人家胳膊一直托着她,唐瑜低声澄清道:“嬷嬷,他没碰我,具体回府我再跟您说。”
  柳嬷嬷还算硬朗的身子微不可查地晃了下。
  宋钦,宋钦没碰她?那这半个时辰,孤男寡.女的,做什么了?
  震惊归震惊,柳嬷嬷心里犹抱一丝期望,宋钦没碰唐瑜更好,亲了嘴也成,只是当柳嬷嬷上了马车,看到唐瑜脸上哭花的妆容、安然无恙的嘴唇,她终于明白小姑娘口中的“没碰”是什么意思了。
  宋钦……这样的美人都不碰,他真的是男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马上去给上一章留言超过25字的姑娘们发积分,1积分=1jj币,大家都有机会哈~
  附赠小剧场:
  宋钦:老虔婆你等着,本王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褚风:就是,我家王爷可男人了,收拾得你们姑娘哭爹喊娘的。
  柳嬷嬷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微笑:呵呵……
  最后:今天更了9k字啦,所以没有三更了哦,大家明天见!


☆、第24章

  马蹄上裹着纱布,又是训练有素的战马,落地特别轻,再加上赶车的褚风进退躲闪够熟练,马车一路从端王府赶到景宁侯府所在的春熙巷,竟没惊动任何人。
  “就停在巷口吧。”柳嬷嬷低声传达唐瑜的意思。
  褚风知道主仆俩担心被人瞧见,没有多劝,悄悄停了马车,紧跟着利落跳下去,将踩脚的木凳摆到地上。这里面是王爷的新宠啊,不伺候周全点,回头在王爷耳边吹吹枕边风,他那位重色轻属下的主子真听了怎么办?
  站在一旁,看着小姑娘捂得严严实实地走下来,褚风心里有点酸。
  “请代我们姑娘谢过王爷。”柳嬷嬷扶着唐瑜,低着头同褚风道,略顿一会儿就走了。
  褚风摸摸鼻子,望着小姑娘斗篷也遮掩不住的纤细身影,莫名地想到了在王爷院子里听到的娇声哭求。胸口发热,褚风摇摇头甩开那丝绮念,重新跳上马车,远远瞧着主仆俩进去了,他才拍拍马屁.股,沿原路返回。
  侯府里头,柳嬷嬷先扶唐瑜回了自己的厢房,为了配合今晚的计划,柳嬷嬷找个借口打发她的新丫鬟去别的姐妹那里住了,里里外外静悄悄的,方便说话。
  “姑娘先洗洗脸吧。”扶唐瑜坐下,柳嬷嬷去倒水。
  唐瑜心里装着一堆事,听柳嬷嬷这样说才摸了摸脸,在王府哭了那么久,脸上干巴巴的,忽然意识到她大概哭花了脸,这样一来,宋钦没兴趣也就有了解释。但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没什么好庆幸的。
  洗过脸,柳嬷嬷又端来一盏茶,慈声劝道:“姑娘先润润喉咙咱们再说话。”
  唐瑜点点头,接过茶碗抿了一口,微热的茶水滋润了喉咙,唐瑜确实渴了,又多喝了两口。柳嬷嬷在旁边瞧着,放了一大半的心,姑娘无意吃到的毒应该不多,今晚先喝点,明天再用点,体内的毒也就解了。她虽然是太后安插.进侯府的人,但这些年近身伺候唐瑜是真的,心里头盼着小姑娘能熬过去,跟命比,清白算什么?
  “姑娘,王爷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放好茶碗,柳嬷嬷坐在唐瑜身边,不解地问:“既然王爷没碰姑娘,又答应救侯爷了,姑娘为何还郁郁寡欢的?”
  唐瑜苦笑,垂眸道:“嬷嬷,他说他今晚没心情,让我陪他一个月,我敢反悔,就算他救回父亲,也会找旁的借口治父亲的罪。”
  柳嬷嬷惊骇地吸了口凉气,双手揉帕,“一个月?”
  唐瑜侧头看桌上的茶碗,低声说了宋钦的计划,“嬷嬷,路上我想过了,这事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咱们两个知道,明天您去寻副叫人脸上长疹子的方子,晚上我了,后天请郎中过来,大后天我就搬去庄子,就说疹子会传人,只请你贴身伺候。”
  她去王府,家里必须有个人配合,帮她瞒天过海,柳嬷嬷有威望,连容氏都不敢得罪她,是最合适的,而且这是姑母精心替她选的人,教她为人处世接人待物,唐瑜一直都很信赖。
  “姑娘,这事太大了,还是跟姑太太说一声吧?”柳嬷嬷跪到唐瑜面前,诚恳地求道,同情地望着小姑娘,“姑娘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你不解释清楚,日后无故与表公子疏远,姑太太表公子不明真相,会怨你的……我可怜的姑娘啊,老天爷怎么这么对你……”
  伏在唐瑜膝上,低低地哭了起来。
  唐瑜麻木地看着窗外,眼泪已经流干了,“告诉她们,姑母不会怨我,却会心疼内疚,表哥向来冲动,我怕他去找王爷拼命……哪一样都是我不想看到的,与其白白给他们添加痛苦,不如都扛在我身上……嬷嬷,您不用这样,一个月后就好了,父亲回来了,咱们继续过清闲日子,不也挺好的?嫁人有嫁人的过法,不嫁也有不嫁的过法,总能过下去的。”
  “可是姑娘……”
  唐瑜弯腰扶她,“我意已决,嬷嬷不用劝了,这事关系到唐家能否继续在京城立足,我全心信赖嬷嬷,也请嬷嬷替我守住秘密,不然传出去,我只能死……”
  柳嬷嬷哽咽着打断她,一把将人搂到怀里,“姑娘别说了,我都答应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别跟命不过去。”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唐瑜疲惫地闭上眼睛。
  回了上房,唐瑜换回临睡前穿着的中衣,躺了会儿,喊墨兰。
  “姑娘?”墨兰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左手提着灯。
  “我做噩梦了,出了一身汗,你去热水房传一声,备水沐浴。”唐瑜侧躺着,一手揉额头,挡住了大半张脸。被宋钦抱了摸了脚,唐瑜身上仿佛还盘着一条蛇,沿着她脚踝一圈一圈往上盘旋,她难受。
  侯府出征后姑娘一直睡得不安稳,做噩梦是常有的事,墨兰不疑有他,点了内室的灯就去传话了。热水房的婆子丫鬟都歇下了,大半夜的姑娘叫水,下人们在心里嘀咕两句,乖乖起来做事,木柴烧得旺,很快就把水烧开了,来来回回拎了几趟,回到水房打盹儿。
  墨兰要留下来伺候。
  “你出去吧,我自己泡会儿。”唐瑜意兴阑珊地道。
  墨兰瞧瞧她,看出姑娘心情不好,低头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人走了,唐瑜走到屏风前,慢慢解开身上中衣,都脱了,她拿起束发簪子,将一头及腰长发盘到头顶。水温刚刚好,唐瑜跨进浴桶,感受着水温沿着全身肌肤丝丝缕缕渗入,驱散了宋钦留下来的彻骨寒凉。
  然而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体,唐瑜又觉得一阵讽刺,洗的再干净,再美再好,最终还会尽数落到他手中,而那个小心翼翼喜欢她珍惜她的男人,那个她想嫁的男人,两人之间,再无可能。
  ~
  天未大亮,百姓们还在自家炕上睡得正香,文武大臣们已经立在宫中,等候上朝。
  小皇上还没到,但摄政王已经到了,一人站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傲然冷寂。
  一刻钟后,小皇上准时到了,百官跟在摄政王身后,脚步沉重地跨入大殿,悄悄抬头看,发现今早小皇上精神不错,凤眼紧张地盯着他的皇叔。太后与唐家的关系人人皆知,自然也清楚,太后是最不愿景宁侯出事的,可谁让摄政王掌权?
  昨天坚持继续与匈奴交战的大臣们,今早依然坚持己见,卫昭一晚没睡,脸上却不见憔悴,义愤填膺地据理力争。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害了他舅父,也是未来岳父,想到表妹现在正在家里提心吊胆地等着,卫昭冷冷盯着宋钦,大有一副宋钦敢不换人他便与宋钦拼命的架势。
  底下大臣们争辩地热闹,宋钦惬意地靠在品级只稍稍逊色于龙椅的摄政王宝座上,闭目养神。昨晚的一幕幕犹在眼前,小姑娘佯装平静,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小姑娘鱼儿似的在他怀里扭动挣扎,娇.喘吁吁地求他放了他,人走了,还留下一床馨香。
  “够了,此事本王已有定夺。”
  睁开眼睛,宋钦慢慢坐正了,视线一一扫过下面争辩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对上卫昭自以为冷厉实则幼稚的眼神,宋钦嘴角微微上翘。一个乳.臭未干只凭一腔热血冲动行事的少年,给他个御前侍卫当当,就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一样,他从军营里随便挑出一个,都比卫昭强,也就长得好点,会哄肤浅的小姑娘罢了。
  “景宁侯忠心报国,击退匈奴战功赫赫,本王实不忍心大齐再损一员猛将,其二,与匈奴征战长达九月,军饷军粮损耗太大,再战下去恐会动摇国库,劳民伤财,故答应乌维的求和请求,另命景宁侯暂领定州总兵一职,整顿北疆边防。”
  此言一出,无论主战主和的,俱皆震惊。
  兵部尚书梁敬是宋钦的人,对于唐慕元被俘一事从未表态,此时终于出列,附议道:“王爷所言甚是,草原辽阔,匈奴人逃窜起来如川河入海,大齐继续追杀也难以做到一网打尽,徒耗兵力,且草原不便治理,不如接受乌维求和,但得在乌维的条件上再加几点,不能太便宜他。”
  宋钦颔首,“那你们说说,这休战条件该怎么写?”
  有梁敬带头,大臣们迅速接受了休战一事,转而讨论其该向匈奴人要些什么。
  卫昭站在一旁,盯着宋钦侧脸,心头有种难以解释的怪异感。舅父有救了,他该高兴的,但这一切来得太容易,他不得不怀疑宋钦有别的算计,是为了声誉民心,还是……表妹?
  想到心上人,卫昭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
  景宁侯府,唐瑜才得知朝廷休战消息不久,就迎来了欢欣喜悦的姑母。
  “瑜儿,一定是太后劝说管用了,咱们快进宫去谢谢太后。”弟弟有救了,唐氏高兴地不得了,拉着侄女小手疼惜道:“看你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吧?走,咱们先进宫,回头姑母亲自下厨,煲汤给你养身子。”
  唐瑜强颜欢笑,回屋去换衣服。
  柳嬷嬷留在堂屋陪客,高兴地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然后趁唐氏不注意,悄悄将一个纸条塞到了唐氏身边丫鬟宝瓶手中。她是嬷嬷,唐瑜进宫不带她,为了不让摄政王的暗卫探子发现端倪,她与宫里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宝瓶不动声色地藏好纸条,脸上依然带笑。
  唐瑜很快换完衣服回来了,临走之前朝柳嬷嬷使了个眼色,柳嬷嬷微微点头,唐瑜一走,她找到太后安插在侯府前院的一个小厮,让他去京城附近哪个县城买唐瑜需要的出疹方子。一人两个主子,哪边的吩咐都不能耽误。
  那边唐瑜跟着姑母下了马车,一路从宫门行到慈安宫,才进院门,就见卫昭闻讯赶了出来,明亮的眸子直接落在了她身上,眼里装满担忧。七月了,阳光依然耀眼,他一身锦袍渐渐靠近,近了,却仿佛笼罩在一圈朦胧光晕里,叫她看不清。
  像是梦里的人,挨得再近,也无法长相厮守。



☆、第25章

  “表妹,你没事吧?”
  心上人投来的眼神凄婉哀伤,卫昭胸口如遭重击,不懂她为何难过至此,心疼又莫名恐慌。
  人已到了跟前,模样清晰了起来,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唐瑜近乎贪婪地望着卫昭,看过了,她笑着摇摇头:“昨晚没睡好,今早听到好消息,总算安心了,听姑母说表哥急得也一晚没睡,辛苦你了。”
  她笑意未达眼底,再也没有平日的亲近,卫昭慌了,可又想不通自己何时做错了什么,皱眉看着她,好多话想说。
  “好了,先去见你皇姑母。”唐氏轻轻瞪了儿子一眼。平时也不傻,只是一到了他表妹跟前,人就缺根弦似的,这也幸亏两个孩子是亲表兄妹,从小玩到大的,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否则唐氏真担心侄女这样好的姑娘看不上他。
  说完先往前面走了。
  唐瑜垂眸朝眼前的表哥点点头,跟了上去。
  卫昭侧身,视线紧紧追随前面的姑娘,只觉得今天的表妹,连背影都带着疏离。眼看姑侄俩就要跨进堂屋了,卫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一会儿找机会单独跟表妹说说话,问问她到底为何不开心。
  但唐瑜没给他机会,谢过太后,始终坐在姑母旁边。卫昭朝她使眼色,她权当没瞧见,小皇上宋谨甚至太后唐氏也有意成全卫昭,让他们去外面赏花,唐瑜也都婉言谢绝。唐氏以为侄女累到了,父亲刚刚脱线,小姑娘暂且没心思陪自己的傻儿子,便不再劝。太后呢,扫了那边垂眸静立的宝瓶一眼,再看看唐瑜憔悴的脸色,心中另有猜测。
  在慈安宫坐了小半个时辰,唐氏便领着侄女出宫了。
  太后去恭房如厕,进去了,贴身伺候的宫女悄悄递给她一张纸条。太后一个人绕到屏风后,沉稳地展开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三行小字,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昨晚唐瑜与宋钦的约定。看完了,太后双手攥紧。
  她与宋钺精心安排的计划,失败了。
  只剩一个月,一个月内除不掉宋钦,等宋钦玩腻了唐瑜,他们要等宋钦另一个弱点,怕是遥遥无期。可是,如果继续利用胭脂行事,唐瑜在王府住着,宋钦突然毒发暴毙,他身边的侍卫肯定会怀疑到唐瑜头上……
  届时唐瑜成了杀人凶手,宋钦的心腹饶不了她,却无法寻到他们母子头上,宋钦一死,树倒猢狲散,曾经追随宋钦的大臣们只能投靠她的儿子,支持皇家正统。宋钺再找机会恢复王爷身份,取代宋钦摄政王的位置,她会告诉儿子他的身世,一家三口暗地里共享天伦。
  既然唐瑜逃不了一死,就让她与宋钦一起毒发而亡吧,正好也让卫昭彻底死心。
  ~
  唐瑜回了侯府,昨晚一晚没睡,如今父亲安全了,唐瑜身心疲惫,勉强用了半碗午饭,便回房歇晌了,柳嬷嬷亲自在外面守着,谁也不许打扰。
  屋中寂静,唐瑜这一觉睡到了黄昏,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看着昏暗的床帏,一时难以分清现在是早上还是黄昏。外面隐约传来人语,好像提到了表公子,唐瑜心中一紧,挑开床帏朝外道:“墨兰,我要沐浴。”
  姑娘醒了,墨兰请示地看向柳嬷嬷,柳嬷嬷让蕙兰先去水房传话,她进了内室,担忧地望着床上清瘦的小姑娘,“姑娘,表公子来看你了,刚到的。”
  唐瑜高兴又哀伤,放下床帏,一转身又躺回了枕头上,青丝掩面,“就说我昨晚彻夜未眠,刚刚困乏提前睡了,让他走吧。”既然要断,就断个痛快,先让他察觉她的冷落,明天她起疹子,他肯定还会过来,她再彻底跟他了断。
  想的透彻,也知道没有退路,可心口一阵一阵地疼,心疼他,也可怜自己。
  外面柳嬷嬷重重叹了口气,去前院打发卫昭。
  “嬷嬷,表妹是不是有心事?”看不到人,卫昭更加心乱,拦着柳嬷嬷追问。
  柳嬷嬷看看他,诚心劝道:“表公子,姑娘最近苦的很,难免有些脾气,现在她累了睡了,你就回去吧,过两天再来,说不定姑娘自己好了,对你又同以前一样。”
  她这样说,卫昭心中稍安,低声嘱咐道:“那嬷嬷多辛苦些,替我好好照顾表妹。”
  柳嬷嬷笑着点点头。
  卫昭被她笑得有些尴尬,告辞走了,走到院子里,忍不住回头望向梅阁那边,满眼思念。
  柳嬷嬷站在堂屋前目送他,看不到人了,摇摇头,心情复杂地去梅阁回话。
  唐瑜还在床上躺着,背对柳嬷嬷低低问道:“东西买了吗?”
  柳嬷嬷瞅瞅门口,弯腰凑到床帏前,看着小姑娘模糊的身影道:“买了,睡觉前在姑娘脸上脖子上涂几处,明早那里就会冒出疹子来。不用多涂,一般疹子都是慢慢发出来,长几颗就够姑娘搬去庄子上住了,到了庄子上喝副汤药,睡一晚就消。”
  唐瑜苦中作乐,轻笑道:“竟然还有这种药,难道想装病起疹子的人还不少?”
  柳嬷嬷凑趣道:“可不是,别的不说,就说朝廷选秀,有人巴不得多生几个女儿送进宫拼运气,也有心疼女儿的想方设法逃避选秀,这时候就用上这样的方子了。”
  唐瑜一笑置之,晚上临睡前,柳嬷嬷拿了药粉来,兑点水搅成浆糊状,稍微有点黏。
  “姑娘坐好,你说点哪,我就点哪。”东西准备好了,柳嬷嬷递给唐瑜一面镜子,她手粘了药膏,认真地道。
  唐瑜看着镜子里自己白皙莹润的脸颊,想象上面长了疹子的情形,忽然想到一事,轻声问柳嬷嬷:“如果我不喝解药,这疹子会自己好吗?要养几天?会不会留疤?”
  她水盈盈的美眸好奇地盯着柳嬷嬷,柳嬷嬷却在小姑娘眼里看到一丝隐秘的狡猾。平白无故留疹子做什么?肯定是想恶心那位仗势欺人的摄政王呗。
  到底才十五,还有点孩子心性。
  “姑娘,那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柳嬷嬷委婉地提醒她。
  说完就见小姑娘目光黯淡下来,镜子也不照了,叫她随便点。
  柳嬷嬷失笑,盯着唐瑜看了会儿,在她额头、脸侧点了几下,然后是脖子。
  唐瑜呆呆的,像个木头人。
  “姑娘记住,晚上或明早脸上痒.痒,您可千万别挠,破了就留疤了,变成麻子,一辈子都消不掉。”涂完了,柳嬷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唐瑜嗯了声,就是为了不得罪宋钦,她也得管住自己的手。



☆、第26章

  “姑娘,纱帽做好了。”
  蕙兰手巧,早上发现姑娘脸上起了疹子,立即着手做了一顶纱帽,垂下来的白纱用了两层,上面绣了小朵的碎花,免得白色透亮,叫旁人瞧见姑娘脸上的疹子。
  “我瞧瞧。”唐氏就在侄女床边守着,接过纱帽转转,挺漂亮的,便笑着递给背对她们躺在床里郁郁寡欢的侄女,柔声哄道:“瑜儿别不高兴了,郎中说了没有大碍,等疹子都发出来了就好了,只要你别挠,回头还是漂漂亮亮的脸蛋,对不对?”
  “姑母说的轻巧,我都没法见人了。”唐瑜攥攥被褥,声音委屈。
  唐氏将纱帽举到侄女跟前晃了晃,“怎么没法见人了?戴上这个,谁看得见你?”
  长辈话语温柔,像哄撒娇耍气的女儿,唐瑜觉得装得差不多了,慢慢坐了起来,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刚要接过纱帽,唐氏替她理理头发,亲手替她戴上了,“瑜儿别怕,姑母十一二岁时还起过一次痘呢,比你严重多了,熬过去就好了。”
  唐瑜嗯了声。
  外间再次传来容氏的声音,说带了膏药来,唐氏看看被白纱遮掩了神情的侄女,柔声让她先歇着,她站了起来,一转身,脸上温柔不复,眉头紧皱。姑娘家脸上起疹子,与性命无关,却极容易招人笑话,被有心人传出几句流言蜚语,什么麻子、毁容之类的,甚至会影响将来的婚嫁。侄女是她的准儿媳,唐氏不用担心侄女的姻缘受影响,但容氏这种明显是来瞧笑话的,她也不会让容氏得逞。
  走到堂屋,见容氏娘仨都在,容氏、唐琳好奇地盯着内室,只有琦哥儿是真的担心长姐,小脸绷着,眉眼酷似他父亲。唐氏多看了侄子两眼,脸色缓和了些,敷衍容氏道:“瑜儿这会儿心情不好,不想见客,弟妹的心意我替瑜儿领了,等她好了再让她亲自来谢你。”
  容氏抿抿嘴,唐瑜一直被人夸成天仙,难得有机会看到唐瑜的丑样子,她当然要来瞧瞧,便愁容满面地道:“瑜儿病了,侯爷又不在家,我不亲眼确定瑜儿没有大碍,心里实在难安。姐姐,我知道瑜儿难为情,可你进去帮我劝劝,都是一家人,没事的。”
  “是啊,我也担心姐姐。”唐琳小声地附和道。
  唐氏心中冷笑,她看在琦哥儿的面子上才跟容氏客气的,现在容氏不知收敛,竟然还存着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唐氏就直接道:“劝过了,瑜儿不想见,你们还是回去吧。琦哥儿过来,姑母这几天忙得团团转,都没能好好跟你说话。”
  琦哥儿素来敬重姑母,虽然明白姑母是在给母亲二姐姐下脸子,他过去肯定会惹母亲生气,可,姑母叫他……
  垂下眼帘,琦哥儿还是走向了姑母。他想知道父亲的情况,想知道长姐病得重不重,跟这些比,回头被母亲数落两句算什么。
  唐氏笑着拉过侄子小手,不动声色地朝柳嬷嬷使了个眼色。
  柳嬷嬷眼帘一动,特别自然地走过去送客,不咸不淡地道:“夫人二姑娘慢走……”
  容氏攥攥帕子,气鼓鼓走了,心里暗暗诅咒唐瑜永远好不了,最好一脸都是麻子,看她还怎么做京城第一贵女。
  唐氏扫了眼那对母女的背影,叹口气,摸摸侄子脑顶,低声道:“琦哥儿,不是姑母故意气你娘,你姐姐是因为着急你们爹爹累病了的,现在脸上还起了疹子,她哪好意思见人?”
  琦哥儿明白,担忧道:“姐姐什么时候能好?”
  唐氏摇摇头:“说不准,只有脸上这几颗,十来天就好了,要是疹子越来越多,恐怕得养一两个月。走,咱们进去看看你姐姐,她也想你了,不怕弟弟笑话。”侄子是唐家未来的家主,不能让姐弟俩关系生分了。
  琦哥儿一听长姐竟然愿意见他,高兴地翘起了嘴角,心里暖呼呼的,最怕长姐不喜欢他了。
  明晚就得去王府以身饲狼了,唐瑜这会儿其实谁都不想见,但弟弟来了,唐瑜还是仔细叮嘱了几句,让琦哥儿安心读书,别担心父亲。说了会儿话,琦哥儿走了,唐瑜趁机对长辈道:“姑母,我想叫嬷嬷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搬到庄子上去,那边清净。”
  唐氏立即懂了,侄女是怕容氏天天过来烦她,想了想道:“你一个小姑娘,住在庄子上姑母不放心,不如去姑母家住着吧。”
  唐瑜低头婉拒:“去姑母家,照样有人天天烦我……”
  刚说完,外面墨兰兴奋道:“姑娘,表公子来了!”
  唐瑜本能地扯了扯头上纱帽,这还不够,又转向床里头了。唐氏恍然大悟,女为悦已己者容,侄女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表哥了。转过弯了,唐氏先让人去请儿子过来,再对小姑娘道:“行,去庄子住住也好,姑母陪你一块儿去。”
  唐瑜马上道:“不用,姑母还是留在京城吧,父亲一日没回来,我心总悬着,您留在京城,有什么消息马上派人知会我。还有弟弟,姑母有闲暇,多来侯府几趟教导弟弟,我跟父亲都不在家,他身边没个清醒的,心里多半也慌……”
  这话有理,唐氏点点头,“也对,那我隔几天去一次。”
  唐瑜默认了,届时请柳嬷嬷随机应变,实在不行她再从王府回来应付下。
  娘俩说话间,卫昭行色匆匆闯了进来,一进门那眼睛就落在唐瑜身上移不开了。
  唐氏叫儿子过来,简单解释了下侄女的病情,然后借口去外面看太后赏赐的药材,让这对儿青梅竹马单独说说话。
  卫昭一直站着,唐氏前脚刚出屋,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唐氏刚刚的位置,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表妹,你摘下来,给我看看。”什么样的疹子,起了多少,他不看无法安心。
  想恶心的人不能恶心,想只让他看她最美模样却又必须疏远的,或许让他看了,他记住她的丑样子,将来忘记她更容易些?
  唐瑜心颤了又颤,最终还是慢慢转过来,双手僵硬地挑起了面纱。
  她个子矮,面纱抬得也不高,卫昭着急地撑到床上,低头去看。对上他突然靠过来的俊脸,唐瑜立即别开眼,红唇紧抿。卫昭呢,看到小姑娘细白脸蛋上的几颗疹子,心疼得不行,“好端端的怎么起了疹子?疼不疼?”
  话里只有关心,听不出任何嫌弃,甚至连吃惊都没有。
  唐瑜及时放下面纱,但卫昭瞧见了她眼里掉下的泪,慌得攥住她手,“疼是不是?”
  惦记了许久的小手终于到了手里,此时卫昭却无心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恨死了那些疹子,恨不得替表妹起疹子。
  他手心温热,唐瑜贪恋那发自内心的温暖,舍不得推开他。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脑海里只剩她接下来要对他说的,那些都是刀子,她便是磨刀之人,亲自扎到他胸口。
  挣脱手,唐瑜扭头道:“表哥,从今往后,咱们只做兄妹吧,你再寻门好亲事,我也另择良婿……”
  卫昭还在焦虑她的身体,突然听到这番话,恍如美梦惊醒,又似突坠深渊。他盯着她,忽然笑了,真笑了,无奈地哄她:“别傻了,不过是几颗疹子,养几天就好,就算不好我也不会嫌弃你,表妹,在我心里,你怎样都好看。”
  傻表妹,他怎么会因为几颗疹子就不要她。
  唐瑜也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卫昭是误会了。
  表妹,在我心里,你怎样都好看……
  理智再清醒,心都是肉做的,她在这儿蓄谋扎他刀子,他却说这样动听的情话。唐瑜泪如泉涌,趁自己还没有陷进那温柔里再也出不来,她摘下纱帽,哽咽着对他抱怨,说她能想到的最狠的话:“不是,我不是怕你嫌我丑,是我不想嫁你了……表哥,我累了,小时候我不懂朝廷大事,就是喜欢跟你玩,什么都不怕,现在我懂了,京城摄政王最大,谁敢站在敌对他的那一边,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是太后的亲侄子,我真嫁了你,以后注定一辈子战战兢兢,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不想父亲被我连累……”
  一字一字,字字诛心。
  卫昭浑身僵硬,俊朗煞白地盯着眼前的姑娘。大臣们惧怕宋钦,争先恐后阿谀奉承,在宋钦面前笑得多好看,回头看他的眼神就有多鄙夷。想要升官,就不能得罪摄政王,想要在京城立足,最好别跟卫家走得太近,这些官员间心照不宣的道理,小时候他就知道了,同龄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跟他玩,只有表妹,永远都黏着他,偷偷告诉他她不喜欢继母,喜欢住在卫家……
  可是这个小时候巴不得一直住在卫家不回来、这个三月里还在桃花树上刻字答应嫁他的姑娘,今天突然后悔了,她为了与那些人同样的理由疏远他,怕被卫家连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舅父的事情吗?
  像是在坠落途中抓到一根树枝,卫昭立即紧紧抱了上去,心里那么急,却怕吓到她,卫昭轻声地劝道:“表妹,我知道你害怕,可太后求情,他已经答应换回舅父了,往后再不会有这种事,你别怕啊?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只是在等待时机,时机一到,他会毫不留情地除了宋钦,送她一世荣华。
  目光坚定下来,卫昭紧紧攥住小姑娘肩膀:“表妹,你相信我。”
  唐瑜泣不成声。
  她也想相信他,可她拿什么相信?如果不是宋钦脾气古怪,昨晚她已经丢了清白。但这不是卫昭的错,是她为救父亲心甘情愿去求宋钦的,宋钦先前不想换回父亲,也许是公报私仇,也许是顾全大局,无论如何,她有所求就必须付出,很公平。
  真的要怪,她更想怪命。
  “让我用一辈子跟你赌?”眼泪停了,唐瑜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神色哀求的男人,她苦涩相求:“表哥,与其信你,我更信我自己,你真喜欢我,就放过我吧,去找一个喜欢你超过她性命的人,别再纠缠我,行不行?”



☆、第27章

  卫昭一直都听唐瑜的话。
  青梅竹马,唐瑜七岁以前,都是卫昭领着她玩,七岁之后,唐瑜慢慢懂事了,卫昭再想做些长辈们不允许的事情,譬如爬树跳墙,唐瑜就会小大人似的管束卫昭,这么多年下来,卫昭已经习惯了一切都听表妹的,既有让着她的心思,更多时候也是觉得表妹的话有道理。
  就连这次她说不想嫁他的理由,他都觉得表妹情有可原。
  可是,他不想听她的了,不想只跟她做兄妹,不想去娶别的女人。
  她脸上残留泪珠,眼里蓄着泪水,哀怨可怜,卫昭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疹子,忽然为表妹的反常找到了理由。他眉眼再度柔和下来,伸手去帮她抹泪,小姑娘扭头躲开,还把白纱放了下来,卫昭苦笑,垂眸劝道:“表妹,我知道这几天你过得很不好,现在又病了,你先好好养病,等你好了,咱们再心平气和地谈谈?”
  表妹一定是心情不好才胡思乱想的,等她平静下来,他再哄哄,表妹一定会回心转意。
  唐瑜明白他的打算,刚要再说狠话,门帘外传来唐氏靠近的声音。
  就算是表兄妹,又有探病的借口,单独相处这么久也够了。
  “别让我娘知道。”卫昭迅速收敛脸上异色,轻声叮嘱她,像小时候兄妹俩有什么秘密一样。
  唐瑜隔着面纱看他,模糊朦胧,但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哀求,他怕什么?怕姑母因为她的变心不喜欢她了吗?怕事情闹到长辈面前,两人真的再也没有转圜的可能了吧?
  可唐瑜就是要跟他彻底决断。
  低下头,唐瑜小声地哽咽起来。
  卫昭急了,还想再哄她别声张,门口唐氏已经进来了,一看侄女竟然在哭,儿子慌慌张张地一看就是在赔罪,唐氏回头看了眼,为免外面丫鬟们想歪了,她暂时没有训斥儿子,走到床前才一把拉开儿子,她坐到床上,低声质问卫昭:“做什么又欺负你表妹?”
  卫昭是被冤枉的,但他心甘情愿被冤枉,正要承认,忽然见床上的小姑娘抬起了头,卫昭心中一紧,但唐瑜已经哽咽着朝唐氏解释起来,“姑母,表哥没有欺负我,是我不想嫁给他了……”
  不想嫁的理由,就是她方才对卫昭说的话。
  唐氏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侄女,从未想过她疼若亲生女儿的侄女,有一天会因为担心被他们连累,主动疏远他们。
  眼看着母亲神色一点点变化,卫昭急得跪了下去,“娘,你别听表妹胡说,她现在心情不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
  “我是病了,但我想的很清楚。”唐瑜平静地打断他,平静地近乎绝情,“我为什么病?就因为我花了一晚上考虑。表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忘了我另娶旁人,早些安了我的心。”
  “表妹……”
  “阿昭,”唐氏看儿子一眼,看得儿子闭嘴了,她才转向唐瑜,没有生气,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瑜儿,你跟姑母说实话,真的下定决心不嫁你表哥了吗?婚姻不是儿戏,你向来懂事,姑母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卫家处境尴尬,姑母比你更懂,但你表哥对你掏心掏肺,你真的放得下这么多年的情分?”
  手心手背都是肉,唐氏哪个都不怪,儿子没错,生在卫家他也没办法。侄女也没错,因为宋钦掌权后,唐氏也曾担心娘家因为她的关系受连累,侄女不怕艰难嫁进卫家,是她更重儿女私情,侄女不嫁,那是小姑娘更看重父女情,无可指摘。
  事情走到这一步,只能怪命。
  母子俩都注视着唐瑜,唐瑜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姑母,对不起,我不嫁了。”
  卫昭听了,挺直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怔怔地看着床上的姑娘。
  不嫁了,不嫁了,当着母亲的面她也这样说。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心里怪着她,却也恨不起来,痛苦无力委屈,眼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了泪。
  “阿昭,你先回去。”唐瑜看不见,唐氏看到了,不想儿子丢人,撵他回家。
  卫昭微微仰头,他也不想在表妹面前失态,站起来,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快到屏风前,卫昭定住,对着屏风木架上精致的纹络,他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才低声道:“表妹,我不信你能忘了我,我知道我没用,不能让你安心。
  如果你信我,咱们先只做兄妹,你多等我几年,等我能让你安心了,你再嫁我。你不信我,那你就先嫁人,我还是那句话,除了你,我谁也不娶。你没出嫁,我等你回心转意,你嫁了,我默默看着你,老天爷可怜我,就让你们夫妻不和,我重新抢你回来,否则我就一个人过,一个人老死。”
  言罢不等唐瑜回应,大步离去。
  唐瑜望着他寂寥的背影,只觉得心被刀子生生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体内,麻木地撑着她活下去,另一半被卫昭带走了,永远都无法再收回来。
  “姑母,你劝劝表哥……”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求唐氏。
  唐氏握住侄女的手,什么都没说。加起来都没她岁数大的两个孩子,懂什么情.爱?难过的时候死啊活啊一辈子随口就说出来,但再动人的话也抵不过时间。心性未定,可能过两天侄女就改了主意,也许侄女嫁了别人,没过多久儿子也会看上别人。
  不到那一刻,谁都说不准将来的事。
  ~
  晚上柳嬷嬷又帮唐瑜在脸上抹了点药膏,次日一早,唐瑜病情转重,唐氏亲自送侄女去了唐家近郊的一处庄子。让侄女在屋里休息,她命庄头聚集庄子上所有下人,恩威并施地敲打了一番,临走前又仔细叮嘱了柳嬷嬷,叫她万事上心。
  晌午饭后送走唐氏,柳嬷嬷、蕙兰回了后院,墨兰留在侯府看守梅阁了。
  唐瑜戴着纱帽靠在临窗的大炕上,呆呆地望着院子里一棵梅树。
  等天黑了,她就要去宋钦的端王府,做他一个月的禁.脔。
  胃里一阵难受,唐瑜捂住胸口,试图想些其他的分心,然而脑海里全是那些叫她恶心的事。
  柳嬷嬷见了,扭头对蕙兰道:“你去外面守着,我有贴己话对姑娘说。”
  蕙兰哎了声,担忧地看眼姑娘,小步出去了。
  柳嬷嬷脱了鞋,爬到炕里头,跪坐在唐瑜身旁,叹道:“姑娘在想晚上吗?”
  唐瑜没吭声,昨天卫昭走后,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活着,也是行尸.走肉。卫昭不懂她的遭遇,他对将来犹抱希望,她却清楚,她的将来只有父亲,不会再有任何男人,一辈子与琴棋书画为伴了。
  “姑娘,你这样,我心里难受。”想到太后信里交代的话,柳嬷嬷悲从中来,真的落了泪。小姑娘苦,太后也苦,都怪宋钦那个狼子野心的王爷,他想当皇上,不如当初直接顺应大臣登基,随便给五皇子一个闲王封号,大家相安无事。可他非要名声,自封摄政王,将五皇子捧到皇位上,却不敬太后、小皇上,年年日日的轻视,犹豫慢刀子炖肉,太后能不恨?
  没有宋钦,太后就不会想到利用唐瑜,唐瑜也就不用违背心意与表公子断情了,如今更要连命都搭上。
  柳嬷嬷替小姑娘叫屈,她希望小姑娘能活下来,好死不如赖活着,命比什么都重要。
  “姑娘,老奴擅作主张,替你准备了两样东西。只是接下来老奴的话不太入耳,你想斥责,等我说完了再教训我,行吗?”
  唐瑜眼睫颤动,终于有了回应,默默转过头,等着柳嬷嬷说清楚。
  柳嬷嬷低头,从袖口掏出一个胭脂盒,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瓷瓶。她先拿起胭脂盒,打开盖子,里面脂白如玉,没有任何香味。唐瑜不解,柳嬷嬷盖上盖子,用只有唐瑜能听得见的声音道:“这叫美人香,是青楼女子用的,本身无香,涂在身上,却会让男子沉迷,误以为怀里的女人天生媚.骨,然后身不由已……草草了事,减少女子的痛苦。”
  唐瑜攥紧了手,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说男女之间的事,她不懂也不想懂具体,她只知道,宋钦要她的时候,她一定是生不如死,一定希望痛苦的时间越短越好。
  她不说话,柳嬷嬷知道她听进去了,继续道:“姑娘,东西不多,你记住,每次只涂在……”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
  唐瑜却想到了那天晚上,宋钦扑上来,咬……她的小衣。
  她戴着纱帽,柳嬷嬷看不出她懂不懂,想想小姑娘尚未出阁,在家规规矩矩的不曾接触过那些,硬着头皮解释道:“男人,都贪吃……”
  男人确实贪吃,喜欢那儿超过姑娘的脸蛋、红唇。柳嬷嬷不想唐瑜死又不能不听太后的话,就想到了这个方法。唐瑜抹在身上,嘴碰不到,即便宋钦吃完又去亲她,唐瑜服下的也不多,太后问起,她就说担心宋钦前几天不碰唐瑜,那唐瑜吃了胭脂突然暴毙,宋钦立即就会发现不对,而东西用在胸口,宋钦只要动歪心思,就一定会下嘴,万无一失。
  唐瑜不想听这些,冷声打断了柳嬷嬷,指着小瓷瓶问:“这是什么?”
  柳嬷嬷捏捏瓷瓶,声音更低了,“姑娘,这,这是避子的,寻常避子汤伤身,我特意寻了这副不伤身的药,只是用起来比较麻烦。避子汤时候喝一碗就够了,没事不用喝,这个您得两天服一次,每次往茶里到一点,管用又不伤身。”
  说着示范唐瑜每次倒多少。
  其实这是解药,柳嬷嬷想保住唐瑜的命又不惹她怀疑,只想到了这份说词。
  唐瑜又怎么会想怀宋钦的孩子?
  盯着柳嬷嬷手里这两样东西,唐瑜笑了下,笑声似哭,“嬷嬷费心了。”
  她是真心感激,柳嬷嬷却受之有愧,抹抹眼睛,攥住唐瑜手道:“嬷嬷给姑娘准备了一个包袱,里面是姑娘几件贴身衣物,还有姑娘最喜欢的书,再装上一套姑娘平时用的脂粉,然后将这两样搀和进去。姑娘,到了那边,你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切记老奴的话,千万别忘了啊。”
  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接下来,就看唐瑜的命了。
  唐瑜点点头,“嬷嬷放心,我不会忘的。”
  她怎么会忘?怎么会叫自己多承受痛苦,叫自己怀上宋钦的孩子?
  ~
  夜幕降临,庄子上的人都睡了,院里院外静悄悄的,一片沉寂。
  唐瑜和衣坐在炕上,等着阎王派鬼差来索她的命,柳嬷嬷陪着她,这一个都是她守夜了。
  主仆谁都不曾开口,屋中针落可闻,窗上忽然传来三声清响,响得那么突兀,宛如鬼魅。
  柳嬷嬷紧张地站了起来。
  唐瑜无动于衷,下了地,接过柳嬷嬷准备的包袱。
  柳嬷嬷送她出去,开门前,紧紧抱住可怜的小姑娘,“姑娘保重……”
  唐瑜拍拍她,转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侍卫,唐瑜没看是褚风亦或其他人,僵硬地跨了出去。黑衣侍卫不动,盯着柳嬷嬷,柳嬷嬷识趣地退回去关上门,黑衣侍卫才抬起手,攥住了唐瑜的。
  唐瑜震惊,猛地抬起头。



☆、第28章

  男人取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冷俊的脸庞,夜色里,那双凤眼亮如寒星。
  其实唐瑜早在被他抓住手的那一瞬就猜出他的身份了,如果是端王府的侍卫,绝不敢动她,再怎么说,现在在那些侍卫眼里,她都是宋钦的人。
  唐瑜很想缩回手,可是想到那晚亲口答应过会任凭他处置,唐瑜别开眼,没有挣扎,也没有问什么,等着宋钦先走。
  宋钦看眼旁边的门板,料到柳嬷嬷还站在里面,没急着跟她说话,牵着她朝墙根下走。离上房远了,他看看小姑娘头上的纱帽,皱眉问:“脸上的疹子还没好?”
  唐瑜并不奇怪他知道她的消息,怕惹他误会,低声道:“为了装病,白天只能这样,晚上喝过药了,明早应该能好得差不多。”
  宋钦捏捏她手,权当安慰她受的苦。
  唐瑜的注意力被他牵动,终于感受出他手上的温度,今晚是暖的,很平静的那种暖。她看向别处,不想体会。
  夜深人静,幽寂的乡下院子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人。视线本就模糊,唐瑜还戴着纱帽,几乎看不见什么,佯装看得见,跟着他的脚步走,他脚步大,渐渐地她开始跟不上,有种亦步亦趋地笨拙。
  宋钦察觉到了,侧头看一眼她,想到了王府里的小侄女,小丫头喜欢让他牵着走,走一会儿就喊累,要么让他慢点等等她,要么就跑到他前面让皇叔抱。
  攥攥他手,宋钦心里冒出一句话,却觉得不适合说,她又不是侄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女。
  他放慢脚步,问她:“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唐瑜垂眸盯着地面,盯着他交错的黑靴,“只有柳嬷嬷。”
  以她的性子,宋钦料到她也不会主动宣传出去,沉默一会儿,又道:“早上上朝,本王看你表哥魂不守舍,莫非你跟他说了什么?”
  唐瑜心口隐隐作痛,像刚刚包扎起来的伤,禁不住任何触碰。恍恍惚惚的,目光跟不上他的脚步了,听到自己呆板的声音,“我与他撇清了关系,从今以后只做兄妹,男婚女嫁再不想干,也求王爷别再在我面前提他的任何事。”
  “真绝情,本王还记得那棵桃花树。”宋钦眺望远方夜星,一副惋惜的语气。
  唐瑜只听出了幸灾乐祸。
  她扭过头,远离他一寸,她就痛快一分。
  “走得太慢,本王抱你。”
  男人突然弯腰,唐瑜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人已经被他高高举起来了,他抱孩子一样抱着她腿,她低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按住他肩膀,整个上半身都快超过他脑顶了,后面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稳定的前一瞬,天边的星星好像都在晃动。
  “你……”只有小时候才这样被父亲抱过,唐瑜尴尬极了,小声求他,“王爷……”
  “本王嫌你走得慢。”第一次抱大姑娘,不小心举得太高了,又不想承认自己失手,宋钦就继续这样举着她走,微微歪着脑袋看前路。他不方便,唐瑜比他还难受,晃晃悠悠的总怕自己摔下去,忍了忍,又求他。
  宋钦突然松手,她顿时往下出溜,惊吓地赶紧攀住他肩膀,宋钦半路重新抱紧她,等唐瑜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侧对陆迟被他抱着,还是抱孩子的方式,他手卡在她腿弯,她一手在他背后抓紧他衣衫,另一手搭在他那边的肩头,脑袋与他齐平。
  四目相对,尽管觉得宋钦看不到她的眼睛,唐瑜还是别扭,及时收回双手,侧头道:“王爷,我自己能走,您放我下去吧。”她又不是三公主,轻轻巧巧的,他何必自讨苦吃,难不成这样抱着他也占便宜了?
  宋钦颠了颠她,吓得她抓紧他胸口,才呼吸平稳地重复道:“本王嫌你走得慢。”
  唐瑜抿抿唇,随他去了,只是左右没个挡护,随时可能倒下去似的,唐瑜悄悄往他身上靠了靠,借力支撑,手是再也不肯抱他了。
  “你父亲这样抱过你吗?”宋钦瞅瞅她,跟她闲聊起来,“暖暖就喜欢让本王这样抱。”
  唐瑜咬唇,敢情他还真把她与三公主比了?
  她委婉地提醒他,“七岁以前,父亲这样抱过。”
  “这么说,本王无意让你重温儿时回忆了?”宋钦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般,逗她多说点。她声音好听,温柔哄孩子时好听,讨厌你故意冷言冷语也别有一种勾人劲儿,惹人存心气她,看她能气得说出什么话。
  他话里似乎别有生意,唐瑜莫名记起曾经误认他是父亲,扭过头,一反不发。
  宋钦想看她脸,试着吹她面纱。
  唐瑜感觉到了,淡淡提醒道:“臣女脸上都是疹子,怕冲撞了王爷。”
  “那就先不看。”宋钦今晚很好说话,又颠了她一下,话里多了几分笑意,“其实算算,本王大你十二岁,若是当初本王早点成亲,恐怕真有你这么大的女儿了。”想象自己真有个小姑娘这样漂亮爱耍气的宝贝女儿,感觉似乎不错。
  他话里话外把她当闺女,占辈分的便宜,唐瑜心里到底憋着气,宋钦始终冷漠威严,她不敢得罪他,现在宋钦自讨没趣,以为她没脾气了得寸进尺,要人不够,还要侮.辱她父亲,唐瑜实在忍不住了,冷声讽刺道:“可惜我没那个福分做王爷女儿,王爷若是想当长辈,我可以喊您伯父。”
  宋钦逗不了她笑,听她这样冷嘲热讽也比装木头疙瘩强,难得笑道:“伯父不好听,你喜欢的话,本王允许你喊皇叔。”
  唐瑜还想刺他两句,话到嘴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宋钦就是在激她说话,立即抿紧唇。
  宋钦往她跟前凑,低声诱.惑她,“你喊皇叔,本王就把你当小辈看,喊一天便一天不碰你。”
  唐瑜攥紧了手,然而转念一想,一天不碰,还有二十九天,身子肯定会被她得了,她何苦为了那一天,连剩余不多的一点尊严也丢了?
  她声音更冷:“臣女命贱,不敢僭越。”
  八个字,三个字都刺宋钦的耳朵,正要扔她下去让她自己走,发现前面就是墙了。宋钦决定不跟她计较,快走几步停在墙根下,冷声道:“本王举你上去。”
  唐瑜看看墙头,没想到自己竟也有爬墙这一天。底下男人再次将她举高,唐瑜伸手够墙,肩膀微微超过墙头,她先将包袱放上去,然后双手往前一身,人就趴在了那儿,看到外面有辆马车,马车前面黑魆魆地好像坐了一个人。
  注意力都被外面吸引了,忘了宋钦还在举着她。
  “爬墙,腿抬上去。”宋钦双手托着她绣花鞋,略带不悦地催促道。
  唐瑜收回视线,试着抬起右腿,裙子被撑开,想到宋钦就在底下,她慌得又放下腿。黑漆漆的宋钦能看到什么,见她竟然还有心思防着他,宋钦用力攥她脚,“上去,再磨蹭,本王扒了你裤子。”
  唐瑜不敢试探他是否言出必行,咬咬牙,身子扒着墙,艰难地抬腿。一条腿上去了,挺容易的,接下来唐瑜不知道该怎么使劲儿了,从来没干过这个。托着她左脚的人突然松了手,唐瑜登时出了一身汗,颤颤巍巍地维持着一腿在上面一腿悬着的姿势,怕掉下去,却不想求他。
  宋钦在下面瞧着,真笑了,第一次看到这样笨的女人,侄女都比她聪明。
  一跃而起,宋钦利落攀上墙头,将她提了起来。
  唐瑜浑身打哆嗦。
  宋钦本想奚落两句的,见她怕成这样,拍拍她肩膀,他跳了下去,站在下面攥住她细细的两条腿,“下来,本王接着你。”
  唐瑜不敢,居高临下,只觉得墙特别高。
  “别磨蹭。”宋钦往下拽她,唐瑜用力锁腿,双手紧紧扒着墙。
  宋钦刚想哄,马车突然传来一声隐忍的笑,宋钦皱眉,不想再惯着她,用力一扯便将人拽了下来,唐瑜脑海里一片空白,全靠理智才没有放声尖叫,下一刻就扑到了男人身上,他高高举着她连退两步,迅速站稳,将她放下。
  唐瑜腿软,宋钦搂她入怀,在她耳边低语:“没出息。”
  唐瑜无话可辩,无地自容。
  “走吧。”她不哆嗦了,宋钦松开她,转身要走。
  “我的包袱……”唐瑜急得扯住他袖子,他停下,她也意识到了失态,赶紧又松开。
  “本王说过,不用你带东西。”宋钦扫眼墙头,早注意到她的包袱了,现在才当回事。
  唐瑜心虚,幸好天黑帮她掩饰住了,她低下头,嗫嚅道:“里面,有我喜欢的书,习惯用的胭脂水粉,还有,还有几件贴身衣裳……”
  宋钦盯着她,视线下移,落到了她胸口。
  脑海里浮现她绣着牡丹花的藕荷色兜儿,宋钦眉峰舒展,走到墙根下,轻轻一跃,抓了她包袱下来。
  唐瑜松了口气,伸手去接。
  “本王帮你提着,走吧,时候不早。”褚风在那边,宋钦没想牵她手,但小姑娘主动凑了过来,他便左手提包袱,右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细腻滑溜的小手,寒着脸朝马车走去。
  马车前头,褚风见人过来了,立即去提木凳,手碰到凳子,心思一转,又收了回来,一动不动杵在旁边。
  唐瑜过来了,没瞧见踩脚的,正疑惑,身子突然被人抱了起来。
  “进去。”宋钦将包袱塞她怀里,不耐烦地道。



☆、第29章

  马车宽敞,车顶四角挂着精巧的宫灯,唐瑜弯腰进来,见只有正北面有条矮榻,两侧连个坐人的小木板凳都没有,她便跪坐在左侧,垂眸敛目。
  宋钦紧随其后,挑起帘子,看到她丫鬟似的跪在那儿,两道英眉微皱,放下帘子,径自坐到了矮榻中间,“回京。”
  褚风低应一声,稳稳地驱使马车前行,长夜漫漫,他竖着耳朵准备听动静。
  宋钦靠着车板,闭目养神。
  唐瑜盯着膝盖上的包袱,好像有很多事值得惦记值得自怜自艾,父亲、弟弟、姑母,可真到了这一刻,她脑海里茫茫然一片,就算她试图去想卫昭,竟然也没了下午一人坐着时的心疼苦涩,大概是疼过了头,麻木了。
  马车平稳,夜深人静,她呆呆地看着包袱,心里头空空如也,但身体还活着,跪了不知多久,腿麻了。身子比心娇气,心再疼都能熬过去,身子就不行了,饿了不吃饭肚子会咕噜噜使劲儿提醒你,饿得你连心疼都能忘记,现在腿麻了,唐瑜忍着,忍着忍着腿的脾气也上来了,唐瑜管不了,皱着眉,微微抬起左膝盖,身子往右歪。
  只是一点动静,坐在主位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凤眼清冷,哪有丝毫睡意?
  唐瑜没瞅他,不知道他“醒了”,宋钦却看到了她轻抬的膝盖。
  他朝她伸出手。
  这回唐瑜瞧见了,身子僵住,见那修长白皙的大手稳稳地停在面前,很简单的动作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冷漠威严,唐瑜抿了下嘴唇,将手放上去。他攥紧她手,手心往上用力,唐瑜借力撑了起来,腿麻得厉害,勉强弯腰站着,迈不动。
  宋钦双手齐用,抱住她腰,将人侧放到了腿上。
  “王爷……”
  “闭嘴。”
  冷冷打断她,宋钦左手揽着她腰迫使她完全靠到他怀里,右手慢慢摘下她脑顶碍事的纱帽,唐瑜一惊,是想过要拿疹子恶心他,现在他主动要看,不给她准备的时间,唐瑜反而自惭形秽,本能地低下头,埋到他肩窝,以手遮面。
  宋钦没想看她的疹子,摘帽子是觉得她那样靠着不舒服,见她紧张地遮丑,他体谅小姑娘爱美的心情,继续靠到车板上,眼睛一闭,大手落到她左腿膝盖,帮她按.揉缓解腿酸。才捏了一下,怀里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嗯”,完全是鼻子发出来的音,娇娇.颤颤的弱不禁风,宋钦动作一顿,复而放轻力道,揉完膝盖,继续揉小腿。
  他练过武学过功夫,精通人体穴位,看起来与丫鬟们捏腿没什么区别,唐瑜受用着,却很快感觉到了不同。似有潺潺的汤泉水沿着小腿膝盖蔓延上来,她腿不麻了,身体不禁地放松,就连枯死的心都满意那难以拒绝的舒适,再次恢复了跳动。
  透过指缝,唐瑜悄悄看那只手,感受的温柔,他的动作也温柔,捏完左腿,又换到了右腿上。
  唐瑜心情复杂,她预料的地狱之行不是这样的,宋钦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先给她点甜头,收服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伺候他?
  正猜测,脚上传来异样,唐瑜视线归拢,就见男人手指探入了她的绣花鞋鞋帮子,轻轻一翘,绣花鞋就松了下去,只剩鞋尖还挂着她脚尖,垂在那儿轻轻地晃,而宋钦的手贴着她脚底袜子慢慢往上去,要去断开绣花鞋与她的最后一点联系。
  明明可以直接拿开的,非要这样。
  唐瑜总算明白了,他不是好心替她捏腿,他在玩.弄她,用他喜欢的方式。
  闭上眼睛,唐瑜不看了。
  绣花鞋没了,他又来扯她的白绫袜,然后握住了她的脚。唐瑜想到了上次的惩罚,她身体僵硬,忍不住攥住了他前襟,“王爷……”
  “你想让侍卫听见?”宋钦低头。
  唐瑜再次捂住脸,蚊呐般求他,“别那样行吗?”
  “为何?本王以为你笑得很开心。”宋钦凑到她细白的耳根前,呼吸勾勒她耳垂轮廓。
  唐瑜娇小的身子遂变成了湖边的垂柳,被风吹拂,一颤一颤的。她看不到她的耳根红了,也看不到男人凤眼里的新奇与着迷,只害怕那种生不如死的痒,抱着一丝希冀实话告诉他,“难受……”
  谁被挠痒.痒都会笑,但绝不是开心的笑,他怎么能认为那是开心?
  “难受啊……”宋钦拉长了声音,唇落到她手背上,“本王没被人挠过,不知道会难受,既然你不喜欢,以后不这样了。”
  声音低.哑,又带着一丝惑人深陷其中的温柔。他唇在她手背上缓缓移动,似蛇在草丛里蜿蜒,唐瑜身体发抖,急着躲开他,猛地缩回手。
  手挪开了,露出她半边脸庞,细细.嫩嫩的小脸上,几颗红疹很是刺眼。距离这么近,看得更清楚,宋钦几乎立即移开了视线,盯着门帘看了两眼,右手捏紧她脚,“故意恶心本王是不是?”
  不想让他亲,所以恶心他。
  外面褚风竖了半天耳朵,就听到这样一句带着火气的话,心砰砰狠狠跳了两下,替里面的小姑娘发愁,长得那么美,怎么脾气那么冲,温柔点哄哄王爷不行吗?真把王爷气狠了,最后还不是自讨苦吃?
  可他不懂一个姑娘被人说恶心的感受。
  喜欢你脸的,脸伤了,他就不喜欢了,会嫌弃,会骂你恶心,如宋钦。喜欢你人的,脸伤了,他依然喜欢,会关心,会问你疼不疼,如卫昭。
  唐瑜喜欢卫昭,卫昭说她恶心,她可能会失望委屈地偷偷大哭一顿,换成宋钦,唐瑜只觉得讽刺,什么温柔体贴都是装的,她在他心里就是一个玩物,脸毁了坏了他的兴致,他当然生气。
  她重新捂住脸,低声道:“臣女有罪,请王爷准我戴上纱帽。”
  她话冷了,像是讽刺他自寻恶心,宋钦沉着脸将人放到旁边,又闭上眼睛,与刚上车时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会儿脸色十分难看,随时可能会大发雷霆一样。
  唐瑜不敢再得罪他,默默地戴上纱帽,穿好鞋袜,坐在他一旁。
  接下来的一路,宋钦都没有再碰过她。
  唐瑜低着脑袋,不知道车到了哪里,直到马车停下,听到城门开启声。摄政王的车驾,谁敢兰,畅通无阻地进了城门,通过各道宵禁关卡,然后驶进王府,稳稳停在了宋钦的临江堂院门外。
  褚风跳下马车,“王爷,到了。”
  宋钦挑帘出来,看眼车前,再看向褚风。
  褚风胆子差点被这一眼风冻破,忙将踩脚的木凳摆好。王爷的脸,真是说变天就变天啊。
  宋钦寒着脸利落下车,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下。
  唐瑜出来了,看到他冷漠的背影,她低头,刚要下车,眼前闪过一只大手,她疑惑地看过去,褚风瞪着眼睛朝她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再看眼王爷,暗示她小心伺候。唐瑜面无表情,平平静静地下了车。
  好心又被无视,褚风瞪她一眼,牵着马车走了。
  “跟着本王。”
  宋钦头也不回,冷冷地道。
  唐瑜默默地跟在他后头。院子里挂着灯笼,昏暗也能看清道路,宋钦上了走廊,带着她来到了后院,“这一个月你就住在这边,本王随时会过来找你,王府的人都吩咐过了,只要你愿意,除了本王书房与归云楼,王府各处随你走动。”
  唐瑜充耳未闻,来当他的禁.脔,她恨不得一步都不离开房间,谁都不想见。
  “王爷。”院子里站着两个青衣丫鬟,见到主子,远远就跪了下去。
  宋钦停在堂屋门前,转身对唐瑜道:“今天开始,她们跟在你身边伺候,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使唤她们,不喜欢她们随时可以换人。今晚你先休息,咱们的约定从明早开始算起。”
  说完了,宋钦盯着她纱帽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唐瑜有些意外,不过想想自己脸上的疹子,换成她是男人,恐怕也下不了手。
  看看还跪在那儿的两个丫鬟,唐瑜轻声让她们起来,她拎着包袱跨进了堂屋。堂屋宽敞,里面全是最上等的桌椅摆设,桌上茶壶瓷器花瓶皆是官窑所出,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唐瑜爱古人真迹,此时却没心情赏鉴。
  “姑娘,热水已经备好了,奴婢们先服侍您沐浴吧?”一个丫鬟低声询问道。
  唐瑜将包袱放在桌子上,看看二女,问道:“你们都叫什么?”
  刚刚出声的丫鬟飞快看她一眼,先道:“奴婢叫明溪,今年十七岁了。”
  她长唐瑜两岁,个头却没唐瑜高,脸颊圆润,看起来很亲切,一双杏眼明亮澄澈,唐瑜打量明溪的时候,明溪又好奇地抬眼看她,瞧着像个活泼的。唐瑜点点头,没有打听明溪的来历,之前在王府是做什么的,转向另一个。
  “奴婢叫明湖,今年十六。”明湖恭敬地道,中等容貌,沉默内敛。
  唐瑜记住了,看看两人,自嘲道:“我为何来,相信你们都知道,恐怕在这王府,我的地位还不如你们。我不会真的当你们是丫鬟使唤,也清楚你们被派过来来前大概得了哪些吩咐,我会乖乖配合,只请你们做一件事,我是个好静的,如果我想自己待着,你们就在外面守着,行吗?”
  “奴婢全听姑娘的。”二女跪下,郑重承诺道。
  唐瑜累了,对着桌上的包袱道:“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贴身物件,明湖你先拿进内室摆好,明溪随我去沐浴。”她大大方方地将东西露出来,才不惹人怀疑,偷偷摸摸的,唐瑜并不认为自己能瞒过宋钦精心挑选来监视她的丫鬟。
  她住东边,浴桶摆在西里间,屏风上已经挂好了换洗的衣裳,都是缂丝的,中衣白色,里面的兜儿小裤却是桃红色。唐瑜眉头微拧,只是人在屋檐下,宋钦喜欢看她穿这种,她能有什么办法?
  认了吧。
  “姑娘,其实您误会王爷了。”明溪上前替她摘下纱帽,看到唐瑜的脸,她神色不变,低头替她宽衣,小声解释道:“奴婢与明湖都是今年开春才进的王爷别院,当暗卫调.教,昨天褚大人挑了我们俩过来,要我们精心伺候姑娘,满足姑娘所有要求,其他什么都没说。”
  “嗯,那是我误会你们了。”唐瑜言不由衷地道。
  明溪也没指望她信,眼看着面前露出小姑娘曼妙的身段,玉雪似的肌肤,她噌地红了脸,竟然不敢看了。
  太美,怪不得冷清如王爷也动了心。
  她面红耳赤,唐瑜心如死灰,简单泡了会儿,换上那身早就准备好的中衣,去了东屋。
  明湖将她的贴身衣裳放进了衣柜,胭脂水粉摆到了梳妆台橱子里,唐瑜随意扫了眼,坐到床上道:“不早了,你们也早点睡吧。”转身朝里面侧躺,一动不动。
  两个丫鬟放下纱帐,吹了灯,静悄悄退了出去。
  唐瑜心神疲惫,静静地躺着,不知熬到什么时候,困意突然袭来,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后,内室门被人推开,明溪提着灯,明湖小心翼翼行动,将之前她亲手放好的胭脂水粉重新拿了出来,送去前院。贴身衣物没问题,书里面也没有夹带东西,只有这些胭脂水粉,容易掺入害人的毒.药。
  宋钦当然还没睡,一身黑袍靠在长榻上,看着沈寂冷静地从每个小瓷盒、瓷瓶里取出难以察觉的份量,再缓缓抹平表面。唐瑜那晚离开王府,次日进过宫,她生病,太后也赏了药材,宋钦不信唐瑜有胆量谋杀他,但他不信任太后。
  “多久能得到结果?”
  沈寂低头道:“最晚明天黄昏。”
  宋钦嗯了声。
  明湖上前,捡起那些胭脂水粉回去了,物归原位。沈寂师从神医,一身医术出神入化,以侍卫的身份隐藏在宋钦府中,京城无人知晓,他也带着刚刚搜刮的胭脂水粉走了,屋里顿时只剩宋钦,还有一直守在旁边的褚风。
  “王爷,真查出有毒,您打算如何……”看眼后院的方向,褚风试探着问。
  宋钦眼皮未抬,淡淡吐出两个字,“出去。”



☆、第30章

  “王爷。”
  “人在里面?”
  “回王爷,姑娘还没醒……”
  堂屋那边低低的人语,终于惊动了纱帐里酣睡的姑娘,唐瑜恍惚了一下,在推门声传进耳中那一霎那,猛然惊醒。王爷王爷,是了,昨晚她来了端王府,现在是宋钦来看她了吗?
  睁开眼,对面是陌生的床板,男人的脚步声几乎已经到了跟前,他来的太突然,唐瑜毫无准备,心慌意乱,只好继续装睡,身体来不及动作,还维持着刚刚醒来的姿势。
  宋钦停在架子床前,挑开粉纱帷帐,看到小姑娘慵懒地朝里面躺着,薄被落在腰处,两条胳膊都露在外面,宋钦心中一动,看向她脚,可惜那对儿白白净净的小脚丫躲在被子里头,藏住了。
  看了会儿,宋钦侧坐在床上,探过身子,观察她脸,满意地发现她脸蛋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细嫩光滑,一点疹子的痕迹都没有。眼睛舒服了,宋钦忘了昨晚那点不快,大手握住她肩膀,轻轻晃了晃,“起来了。”
  唐瑜皱皱眉,假装才被他唤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对上男人挨得过近的清冷俊脸,唐瑜惊慌地往后缩,半是演戏半是故意地拉起被子遮到脖颈,警惕地盯着他,“王爷怎么……”说到一半,仿佛记起前事,她抿抿唇,垂眸不语。
  “睡饱了?”宋钦摸摸她脑袋,挑起纱帐让她看外面,“快晌午了,本王批完奏折才回府,本以为会有美人站在门口恭迎,未料她倒心宽。”
  唐瑜错愕地望向外面,果然看到一室明亮,她呆呆的,不懂自己怎么会睡到这么晚。
  宋钦知道,因为昨晚她吸了安神香,但他不能让她起疑,探究地盯着她问:“先是担心你父亲,紧接着为与你表哥断绝关系黯然神伤,还要惴惴不安本王会如何欺凌你,前几晚是不是都没睡好?”
  唐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见男人视线落在她脸上就没有移开过,她摸了摸脸。
  小姑娘如此在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意容貌,宋钦握住她手,意味深长地盛赞道:“花容月貌,倾城倾国,得遇姑娘,本王艳福不浅。”
  唐瑜睡得红彤彤的脸蛋刷地白了。
  宋钦低笑,扫视一圈这床帏,问她:“这帷帐的颜色可合你意?本王府里没有女人,暖暖喜欢粉色,本王便让人多给你准备了几件粉色衣裳。”目光挪到她身上,凤眼似乎能穿透中衣窥见里面粉色的兜儿,声音也哑了几分,“美人如玉,冰肌玉骨,穿粉、红两色最动人。”
  他不停地夸,无非想戏弄人,唐瑜光听一句还会不自在,听多了反而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不往心里就是了。等宋钦说完了,唐瑜面无表情道:“臣女蓬头垢面,请王爷先去外面小坐,容臣女收拾仪容。”
  “臣女不好听,以后别这么自称。”宋钦松开她手,喜怒难辨。
  唐瑜识趣地点点头。
  宋钦看看她,起身走了,很快明湖、明溪两个丫鬟端水进屋,伺候唐瑜洗漱。
  “姑娘要用那盒面脂?”净面后要装扮,明湖将唐瑜自带的与王府提前为她准备的胭脂都摆了出来,恭敬地问道。
  宋钦就在外面等着,唐瑜不想太快打扮好出去见她,便颇感兴趣似的将每样胭脂都拿起来,打开盖子瞧瞧,闻闻香味儿,最后指着一盒玫瑰香的道:“就这个吧,闻起来挺舒服的。”
  明湖不动声色地收好旁的,熟练地替她匀面。
  女儿家梳头打扮费工夫,宋钦端坐在堂屋的黄梨木方桌旁,凤眼盯着里面门口,等她一起出来用午饭。侄女天天盼着他回来陪他,他没那份耐心,可唐瑜不一样,国色天香,她心里肯定盼着他晚上也不回府才好,那他偏要回来碍她的眼。
  门帘终于被人挑起,她一身樱红色的妆花褙子,聘聘婷婷地跨了出来,抬眼望向他,面若芙蓉,眸似秋水,看得宋钦心为之一跳。但他眼风依旧扫向了唐瑜身后的明湖,明湖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宋钦见了,脸上露笑,朝唐瑜伸手,“过来。”
  唐瑜抿唇,忍不住微微偏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两个丫鬟。
  宋钦见了,冷声吩咐道:“你们俩下去,没有本王吩咐,不得入内。”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31章

  放唐瑜坐到旁边,宋钦吩咐外面的丫鬟摆饭,少顷,明湖明溪领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到桌上。唐瑜始终看着眼前的一片桌子,然而香味扑鼻,肚子不受管束仿佛随时都可能打鼓,唐瑜悄悄按住肚子,希望能压住声音。
  “你大病初愈,不宜进食太油腻的,本王先让厨房准备些清淡饭菜,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无需拘束。”菜摆齐了,丫鬟们陆续退了出去,转眼又只剩两人,宋钦看看一桌菜肴,对旁边的小姑娘解释道。
  唐瑜轻轻点头。
  “用吧。”知道她饿,宋钦没再多说,先抬起筷子。
  唐瑜瞥见他开吃了,这才抬起眼,看到面前放着一盘清蒸鲈鱼,一道清汤丸子,一道山药排骨汤,确实都是清淡进补的。瞧见吃的,肚子闹腾地更厉害,怕矜持下去发出声音更丢人,唐瑜拿起白瓷勺,先舀了一颗丸子,低头吃。
  宋钦侧目,看到小姑娘微微低着脑袋,小手抬起勺子,两片红唇轻张,便将丸子捉到了口中,细细地咀嚼,长长的眼睫毛偶尔扇动,宁静秀气,只是脸蛋不知为何红了,好像在他面前吃东西多不好意思似的。
  “味道如何?”宋钦换了瓷勺,也去舀了一个。
  唐瑜继续点头,嘴里的东西还没吃完,那才叫细嚼慢咽。
  宋钦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看着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十六岁之前,他住在京城,先帝不喜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吃穿用度却不曾苛待,他过得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用膳没小姑娘这般精细,但也遵循着皇子该有的尊贵仪态。
  然后他奉先帝之命去南疆领兵,粮饷不足,他与将士们同吃同喝,随时可能与蛮夷交锋,碗口大小的粗面馒头三四口便能吃一个,被困密林断绝粮草,更是逮到什么吃什么,蛇虫鼠蚁,小姑娘怕是听都没听说过。
  “怎么只吃这两样?”回过神,见她除了吃丸子就是吃鱼,宋钦皱眉问。
  唐瑜刚要夹鱼的,闻言眼睛往远处看了看,抬起胳膊,改成夹了一片炒莲藕。
  “多吃点,太瘦了。”宋钦夹了两颗虾仁放到她碗里。
  唐瑜盯着那两颗虾仁,低声道:“王爷,我吃虾蟹,身上会起疙瘩。”
  宋钦微微吃惊,不过他听说过有人吃不得坚果有人吃不得甜食,她不能碰虾蟹也没什么稀奇的,扬声命人进来,给她换碗,连同那盘虾仁也端下去,反正他也不爱吃。
  “还有什么禁忌?”宋钦好奇地问,这时候才发现他对她知之甚少。
  唐瑜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吃不了虾蟹,听姑母说,她第一次吃虾的时候才周岁,吃完浑身痒.痒,一挠就是一片红,吓得父亲抱着她匆匆去了医馆,连等郎中过来的功夫都怕耽搁。
  忆起父亲,唐瑜突然没了胃口,尽管她还没吃饱。
  宋钦见她神色不对,疑道:“又怎么了?”
  “没事。”唐瑜低低地道,夹起藕片吃。
  宋钦看看她,自己用自己的。
  饭毕漱口,唐瑜偷眼看向那边的男人,忐忑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陪本王去后面凉亭坐坐,顺便消食,吃完就躺下不宜养生。”宋钦离座,先走向门口。
  唐瑜乖乖跟了上去。
  七月初,晌午时候热得很,远处蝉鸣阵阵,却更突显了端王府的冷清。心静自然凉,唐瑜心都快死了,只差他最后一脚,自然也没觉得热,拐过走廊,踏上青石小路,从两侧花树见经过,随前面的男人进了一座八角攒尖顶的凉亭,两侧各种了一棵双人合抱粗的老榆树,高大挺拔,亭亭如盖,投下一片阴凉。
  亭子南边便是他们过来的清幽小路,小路蜿蜒,路旁的花树挡住了视线。亭子北面是座荷花池,视野开阔,风从水面吹来,凉爽宜人。
  宋钦却坐在了左侧的石椅上,再次朝唐瑜伸手。
  唐瑜垂眸过去,被他拉到了腿上,力道太大,唐瑜直接撞上了他胸膛,她下意识地撑住他,宋钦便握住那小手,仿佛她是自己送上门一样。
  “这里可够隐蔽?”宋钦搂紧她单薄的肩膀,盯着她问。
  唐瑜脸色惨白,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只是想抱抱她,还是打算做更过分的事情。
  “唐瑜,你是本王看上的第一个女人,只要你忘了你表哥,一心跟着本王,本王会给你名分。”她闭着眼睛,宋钦抬起她下巴,凝视这张无可挑剔的清丽脸庞。眉目如画,香腮朱唇,宋钦在决定要她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让她留在景宁侯府终身不嫁。
  唐瑜心沉了下去,她睁开眼睛,确认什么般回视这个男人,“王爷,您答应过我,一月之约结束,放我回府,从此咱们两不相干。”
  宋钦挑了挑眉。
  他何时答应过这个?他只说她陪他一个月,他会救出她父亲,两不相干,完全是她的臆想。但宋钦从她这话猜到了她的回答,她宁可回去当老姑子,也看不上他,不想做他的女人,尽管她将身子给了他。
  明知她会拒绝,宋钦不再自讨没趣,故意说惹她误会的话,“既然你不领情,本王也没有必要怜香惜玉,唐瑜,记住,是你主动求本王的,别再躲躲闪闪扫本王兴致。”
  唐瑜不敢,她放下攥紧他衣襟的手,敛眸掩饰刚刚的愤怒质疑,认命地等着他。
  宋钦满意了,拨开她耳旁一缕碎发,指腹划过她嫩豆腐似的面颊,他慢慢低头,先尝这动人香腮。那肌肤莹润如玉吹弹可破,叫人情不自禁温柔以待,只怕稍微粗鲁点,弄疼了她。
  蜻蜓点水,密密麻麻,他唇在她脸上游走,似是要尝遍每一寸。唐瑜瑟瑟发抖,她没有被人亲过,这是头一回,他像是在吃水晶包,轻轻地抿住一点皮,试探着要吸出水儿似的,没吸到,他松开,再多抿一点……
  真的是种折磨。
  额头,脸颊,下巴,脸颊,额头,他绕了一圈,然后沿着她眉心一路向下,唐瑜答应他会服服帖帖的,可当他来到她嘴角,她还是忍不住抿紧了唇。
  宋钦盯着她紧张颤动的眼睫,“张开。”
  小姑娘没动,宋钦脸色冷了下来,正要再催一遍,忽见那红唇慢慢地松开了。宛如春风拂面,宋钦眼里露出笑意,目光上移,却见她眼角滚落一道泪水,可怜极了。才十五岁的小姑娘,宋钦狠不下心不管,他凑过去,吃了她的金疙瘩。
  “有什么好哭的,本王只是亲你,又不会少块儿肉。”他放柔声音,低低地哄她,不知是她听进去了,还是觉得哭也没用,再也没有金疙瘩落下来。宋钦抬起头,看她一眼,确定没有什么反常,他终于将唇印在了她唇上。
  轻轻一碰,怀里的人像陡然被冻住了似的,全身僵硬,宋钦感觉到了,却无心在乎,她太软,比任何珍馐都让人馋,吃到了又舍不得吞下肚,只想一辈子都含在嘴里,时时刻刻都不分离。
  品了又品,她一动不动,只有他吃得狠了,她会哼一声,宋钦怜惜她小,耐心地变化着力道,渐渐的,他开始不满足她的唇,她的小嘴里似乎更诱.惑人。想到那颗被她捉进去的丸子,宋钦猛地勒紧她腰,她惊得张开嘴,宋钦顺势偷袭。
  舌尖意外相碰,宋钦呼吸一紧,紧追而上,唐瑜被他强势席卷,想到他吃饭咀嚼,胃里突然一阵翻滚,她猛地推开他,想要去别处,可他以为她要逃跑,大手狠狠拽住她将她扯了回来,唐瑜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捂着肚子,全都吐在了他身上。
  他终于放开了她,唐瑜难受地冲到凉亭另一侧,对着外面呕了起来。
  再美人的人,吐出来的东西也不可能是香的。
  衣襟上传来刺鼻的气味,不远处是她断断续续的呕声,宋钦凤眼盯着对面的榆树树干,身形不动,只有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眸深处似翻涌着层层黑云。
  她竟然吐了,因为他的亲近吐了,他看见她脸上的疹子看见她吐出来的污秽都没有吐,在她眼里,他宋钦是不是连疹子污秽都不如?
  简直是奇耻大辱!
  男人突然起身,大步走出凉亭,没走一步,猛地扯开身上衣袍,狠狠掷在了路旁。
  听到动静,唐瑜喘着气看过去,对上男人愤怒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只可惜这快意并没有维持太久。男人身影消失了,唐瑜身体也平复了,她怔怔地站直身体,视线所及,景色陌生。
  这是端王府,他是摄政王,她无意得罪了他,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报复在父亲身上?
  极度的后怕潮水般涌了上来,唐瑜不敢再耽搁,匆匆去追。
  跑到前院,没有宋钦的踪影。
  “王爷呢?”她焦急地问院子里的两个丫鬟。
  明溪记起王爷方才从走廊穿过时的冷峻侧脸,再看看眼前惊慌失措的姑娘,突然也跟着不安,轻声答道:“王爷没过来,直接去前院了,姑娘,姑娘是触怒王爷了吗?”
  唐瑜没听她后面说了什么,沿着走廊往前院跑,拐到前院,恰好看见宋钦从正房跨了出来,身上换了威严华贵的摄政王朝服,俨然是要进宫去了,沈寂跟出来送他,褚风就站在门口,是最先看见唐瑜的人。
  “王爷。”褚风低声提醒道,朝走廊角落扬了扬下巴。
  宋钦看见了,余光瞥见的,但他没有停留,径直往前走。褚风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王爷再生气,只要没有立即赶走唐姑娘或是直接要人命,那都是没打算彻底冷落美人的,因此故意落后两步,朝愣在那儿的小姑娘使了个“追上去”的眼色。
  唐瑜看见了,第一次接受了褚风的“好意”,追下台阶,底气不足地喊了一声,“王爷……”
  宋钦顿足。
  褚风立即往远处腿,沈寂速度毫不逊色,转眼将偌大的院子留给了两人。
  唐瑜咬咬牙,快步转到男人身前,诚恳又害怕地望着宋钦:“王爷,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求他别生气,然没等她说出口,男人面色更冷,看过来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了她。



☆、第32章

  宋钦什么都没说,杀人般瞪了她一眼就走了,褚风跟随其后,临走前递给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沈寂不知去了何处,唐瑜转过身,偌大的院子就她自己。
  回到后院,唐瑜惴惴不安。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用自己换父亲的命,她心甘情愿,她也知道得到了就该付出,从未想过投机取巧躲过去,更未奢望能在宋钦的王府全身以退。只是她管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像饿了就想吃饭,宋钦亲她嘴唇她能忍,他用舌头……
  胃里又一阵不适,唐瑜赶紧转移心思。
  现在该怎么办?宋钦生气了,会气到什么地步?
  唐瑜不知道,她道歉了,宋钦不理她,她真的想不到旁的办法。
  呆坐在这个陌生的房间,唐瑜怔怔地望着窗外,盼望宋钦回来她再重新赔罪,又怕他回来。
  “姑娘,您先歇息吧。”明溪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神色复杂地劝道。明湖刚刚去了后院,拣到了王爷的衣袍,两人猜不出王爷做了什么才会把娇滴滴的美人弄吐了,但能想象王爷被吐之后的愤怒,换成平常人都忍受不了这样的冲撞,更何况万人之上的王爷?
  唐瑜看到那盆清水,才记起口中异样,叫她倒茶。
  漱口净面,唐瑜又躺倒了床上,其实睡了一上午,唐瑜现在一点都不困,但她无事可做。
  明溪帮她放纱帐,放了一半,看看面朝窗内侧躺的姑娘,背影单薄惹人怜惜,忍不住小声劝道:“姑娘别太担心,外面的人都说王爷心狠手辣,但那是对王爷不喜欢的人。今天王爷负气离去,却没有惩罚姑娘,说明王爷对姑娘与众不同,愿意多给姑娘机会。晚上王爷回来,您再道个歉,撒撒娇,王爷肯定会原谅您的。”
  姑娘人美,美到向来不近女色的王爷破天荒将人弄进了后院,王爷怎么可能舍得冷落?只是生了那么大的气,还是得好好哄哄的。明溪之前接受的暗卫训练就有揣摩男人心的部分,因此她很清楚,女人哄男人,最好的办法不是道歉,而是撒娇,温香.软玉在怀,再大的气也没了。
  唐瑜听到了,但她不信一个丫鬟对宋钦的揣测,宋钦对她能有多不同?爱她的色罢了。
  忐忑不安地躺了一下午,快到黄昏,明溪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姑娘,王爷回府了,您快起来打扮打扮!”
  唐瑜震惊地坐了起来,她心里慌,脑海里想的全是一会儿见到宋钦怎么办,明溪问她换哪身衣服,她让她随便那一身,反正都是宋钦按照他的口味送过来的。明湖问她用哪些胭脂首饰,唐瑜更没心思挑,也交给明湖看着办。
  准备妥当,唐瑜去了堂屋,准备恭候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然而等候多时,只等来一个小丫鬟,说王爷今天在前院歇了,不过来了。
  唐瑜说不清心头的滋味儿。宋钦对她动手动脚,她觉得他是好.色小人,厌恶他的色,可现在,望着近在眼前的前院,唐瑜又开始害怕,怕宋钦不再被她的色.迷惑,怕他对她没了兴趣,转头去惩罚父亲。
  丫鬟们端了饭菜上来,唐瑜没有胃口,勉强用了几口粥,又回屋躺着去了,像笼子里的金丝雀,不对,她连金丝雀都不如。金丝雀每天蹦蹦跳跳的,叫声欢快,她担心父亲担心自己,做不到那样的无忧无虑。
  明湖悄悄去前院回话,“王爷,您走后,姑娘一直都闷在房里,没有离开过房间。穿衣梳妆都让奴婢们安排,她没有挑选任何一样。王爷没去,姑娘晚饭只用了小半碗粥,现在又歇下了,愁容满面的。”
  宋钦靠在榻上,面无表情。
  明湖低头退了出去。
  褚风瞅瞅闭目养神的主子,不敢妄加揣度。
  “去问问沈寂,还要等多久。”宋钦突然开口道。
  褚风领命而去,才出堂屋,就见沈寂一身青色长衫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走了过来,装得世外高人似的。褚风往前走几步去迎他,低声询问检查结果,“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沈寂神色淡然,却点了点头。
  褚风愣在原地,想到后院那个长得娇滴滴却不识好歹的姑娘,突生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好好的美人,她搀和朝廷争斗做什么?嫌自己命长是不是?自寻死路,王爷再看重她,这回也绝对轻饶不了。
  眼看着沈寂进了堂屋,褚风赶紧追了上去。
  “王爷,她那个莲花纹粉青釉的胭脂盒里装得的西施泪,此毒无色无味,状似凝脂,涂在女子身上,男人亲近便会毒从口入,在体内潜伏三日,三日后暴毙而亡。白瓷小瓶里装的是解药。”
  站在榻前,沈寂平静地道。
  褚风脸色更难看了,如果只有毒药,他们还可以为唐瑜找理由,可能是太后赏赐里混进来的,可唐瑜竟然还备了解药,说她不知情,谁信?分明就是太后派来的西施,将计就计,存心要害王爷。
  两个心腹侍卫一起看下榻上的男人。
  宋钦凤眼轻阖,英眉舒展,看不出任何喜怒,良久良久,他才睁开眼睛,淡淡问道:“你们说,太后的毒是哪里来的?”
  沈寂神色依旧,褚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太后、小皇上身边都有他们的人,母子俩深居宫中,除了拉撒睡觉这等过于私密的事,几乎万事都在他们掌握,包括卫国公府与景宁侯府下人进出,褚风以性命担保,太后绝没有可能自己弄到这等罕见的毒.药。
  可是除了卫家、唐家,太后并没有特别召见过任何……
  “长公主!”褚风惊骇地看向主子,只是才说出来,他先否认了自己,“没有理由啊,长公主帮太后,她有什么好处?”一个公主,连孩子都没有,不论谁当皇上都影响不到她的荣华富贵,有什么必要瞎搀和?
  宋钦盯着沈寂。
  沈寂在发现胭脂毒时便开始思量此事了,主子示意他说,他垂眸道:“王爷,属下仔细回想了去年到今年的事。去年七夕,长公主进宫与太后叙旧,月底三公主突然染病,太医苦无对策,期间长公主也曾进宫探望。
  中秋当晚,王爷偶遇唐姑娘,九月邀请唐姑娘来王府替三公主庆生。今年三月,唐姑娘与卫昭出游,王爷曾经露面。三月底长公主再次进宫,当天唐姑娘也随卫国公夫人探望太后,太后提议五月在宫中为唐姑娘办及笄礼,随后请王爷允三公主过去热闹。唐姑娘及笄当日,她与三公主、皇上同时落水,王爷先救了唐姑娘。
  其后,六月唐姑娘去安国寺斋戒,为母礼佛,王爷登山当晚,唐家别院走水,王爷亲自救人。月底景宁侯出事,唐姑娘夜访王府,求王爷救父。王爷,属下今日才想起来,长公主的驸马韩诚韩将军,此次也领兵出征匈奴了。
  故属下有两层怀疑。其一,三公主无意撞见了长公主与太后的秘密,无辜招惹杀身之祸。其二,太后察觉王爷有意唐姑娘,及笄礼上既想害三公主,又试探了一番王爷对唐姑娘的心意,觉得不够,六月放火再诱王爷出手。笃定美人计可行,秘密指使韩诚谋害景宁侯,也就是说,长公主与驸马不合从一开始就是装出来的,一装就是十九年。”
  寿安长公主大婚时王爷才八岁,当时长公主便与驸马闹僵了,十九年不曾往来,王爷又怎会无故怀疑一个沉迷男色、纵情享乐的皇姐?现在想来,宫女们传来的消息,什么长公主又带不入流的东西进宫戏弄太后,分明是趁机密谋大业。而无论长公主是真心辅佐太后还是为自己夺位准备,都得先除掉王爷。
  万幸王爷行事谨慎,不然真宠幸了后院那位美人,三日后奇毒发作骤然暴毙,他医术再高也无法起死回生。
  褚风听他说完,有理有据,身上出了一层冷汗。最毒妇人心,寿安长公主、太后、唐瑜,好三个歹毒的妇人!
  “王爷,唐姑娘不能留了。”单膝跪下,褚风冷声谏言,唐瑜貌美过人,他也曾起过怜香惜玉之心,就连刚刚得知胭脂有毒也在心底试图替她开脱,然而证据确凿,那样心机深沉的蛇蝎美人,早死他早安心。
  沈寂看向主子。
  宋钦不知何时转向了窗外。他想到了初遇时唐瑜对他的敬畏疏离,想到了桃林被他撞破奸.情时唐瑜惨白的脸,想到了湖水里唐瑜百般挣扎,想到了大火里她神志不清地喊他爹爹,也想到了晌午她……吐他。
  她到底知不知情?不知道,手里为什么又会有解药?
  今天没在脸上抹毒,是想徐徐图之?怕一来就动手露出马脚?
  “下去吧,安排人盯着长公主府与韩家。”转过头,宋钦先嘱咐朝廷大事。
  褚风皱眉,“那唐姑娘……”
  “本王自有计较。”宋钦长腿一跨,突然下了地,径直朝外面走去。
  褚风急了,起身欲追:“王爷……”
  沈寂一手拦住他,朝他摇摇头,“王爷做事,何时没有分寸?”
  褚风恼火,低声提醒他,“你忘了王爷闯进火海救人的事了?那叫有分寸?”
  沈寂无言以对,却还是拦着他,“先等等,也许王爷过去是……”
  褚风心中一动,是啊,他都恨不得唐瑜死了,没准王爷现在就是去亲手解决那个狐狸精的。
  ~
  后院,唐瑜仰面躺着,睡不着。
  不怕好死,也不怕赖活,就怕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结果。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好像有人进了门,唐瑜猛地攥紧衣襟,听着内室门确实被人推开了,她心怦怦地跳,鼓足勇气坐起来,挑开一侧纱帐。
  房间昏暗,夜色朦胧,她看着那道渐渐靠近的高大身影,又喜又怕。
  高兴自己有机会挽回,却也怕他再不给她机会。
  她一动不动地,呆呆地看着他来到面前,居高临下。
  唐瑜仰起头,可这边更暗,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受到了他身上刺骨的寒意。唐瑜害怕,她怕这个男人,怕自己与父亲真的活不成了。她自己没有办法,不懂如何讨好男人,明溪劝她撒娇,撒娇真的管用吗?
  漫长的沉默,唐瑜怕得发抖。
  如果说出言讽刺、调.戏她的宋钦是个小人,这样不发一言的宋钦,便是传说中的杀神。
  她想活着。
  “王爷,您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跪起来,紧紧抱住那窄腰,“我只是不习惯,王爷给我点时间,下次绝不会了……”
  宋钦手指动了动。
  她太小,跪着脑袋也只是埋在他腰那儿,哭哭啼啼的,像个孩子。
  大多时候,他都把她当孩子逗弄,可是她心里,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这样,也是个孩子吗?
  他想着他的事情,唐瑜哭了求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抱着他的动作变成了深深的讽刺。
  如果没有用,她何必再自取其辱?
  刚要松开胳膊,男人忽然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她脑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唐瑜听了,短暂的怔忪后,赶紧又抱紧他。
  头顶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第33章

  “好了,去洗洗脸吧,还想再毁本王一件衣物不成?”捏捏怀里小姑娘的耳朵,宋钦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无奈。
  唐瑜尴尬地抬起头。
  宋钦挂好纱帐,大刀阔斧地坐在床上,喊丫鬟们进来服侍。明溪进来点灯,明湖很快端了一盆清水来,唐瑜看看宋钦,走到洗脸台前,故意背对着男人擦拭。小姑娘只穿着一身中衣,粉缎的,背影纤细婀娜,宋钦盯着她,黑眸沉沉。
  洗了脸,唐瑜坐到梳妆台前,余光里男人脱了靴子,命明溪去端洗脚水,显然晚上是要歇在这边了。唐瑜握紧手,视线落到了柜面那方粉青釉的胭脂盒上。柳嬷嬷说这东西要涂在胸口,但今晚她没机会那样做,既然涂在胸口的目的是为了确保让宋钦……吃到,涂在脸上也没关系吧?毕竟宋钦也很喜欢亲她的脸。
  只是碰到他舌就难受了……更多的亲.密……
  唐瑜希望时间短一点。
  “我晚上习惯用无香的。”唐瑜捡起柳嬷嬷交给她的胭脂盒,轻声吩咐道。
  明湖眸色微变,低头掩饰了,用手指挖了一团分别点在唐瑜脸上,轻轻抹匀。这会儿美人闭着眼睛,明湖透过镜子看不远处的主子,就见王爷阴沉沉地盯着这边。只一眼明湖便浑身发冷,再看看近在眼前的花容月貌,心里一阵惋惜。
  也许今天晚上,她与明溪就可以会别院继续当暗卫了。
  两人都收拾好了,明湖明溪退了下去,按照宋钦的吩咐,留了一盏灯。
  唐瑜低着脑袋坐在床头这边,看自己搭在腿上的手。
  “睡吧。”宋钦也在看她的手,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说话了,“你睡里面。”
  唐瑜点点头,小脚动了动,轻易地从绣鞋里挣脱出来,因为刚刚宋钦来的突然,她已经脱了袜子,察觉男人的视线几乎马上投了过来,唐瑜迅速抬起腿转到了床里侧,本想朝里侧躺的,想起中午刚狠狠得罪了宋钦,她主动平躺了下去,也没有试图拉被子,只顺势把小脚藏到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宋钦在她旁边躺下,面朝她躺着,看她的侧脸,“怕不怕?”
  唐瑜有心讨好他,消了他的怒气,便摇摇头。
  耳边却传来又一声嗤笑,“说实话。”
  唐瑜抿抿唇,低低地嗯了声,他既然强调要听实话,肯定是认定她撒谎了。
  旁边又没了声音,唐瑜心中忐忑,微微睁开眼睛,观察男人是不是生气了,一侧头,对上男人复杂的目光,唐瑜看不懂也不敢多看,慌忙别开眼,小声替自己辩解,“王爷,我,我说到做到,心甘情愿陪您,只是我,第一次……这样,我真的怕。”
  “嗯,是本王太急了。”宋钦突然伸手,搂住她腰往自己怀里送,唐瑜紧张地全身紧绷,宋钦笑了笑,左手插到她脖子下面,右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她脑顶,“不用怕,被你吐了一回,本王才明白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这样,本王多给你几天时间,等你熟悉本王了,咱们再继续?”
  唐瑜诧异地看着他胸口,他竟然,愿意少碰她几天?
  正震惊,男人食指忽然抵住了她下巴,沈黛被迫抬起头,直面他清冷的脸庞。
  她眸中灯光浮动,是宋钦见过的最美的眼睛,他目光柔和下来,凝视着她道:“唐瑜,本王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晓,你自己送上门来,本王完全可以那晚就要了你,可以随时随地要你,但本王没有,本王愿意等。你若聪明,就该尽快忘了你表哥,尽快喜欢上本王,否则本王耐心总有耗尽那日,那时候,受罪的还是你。”
  唐瑜茫然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现在还怕吗?”宋钦笑了下,手指戏谑地挠了挠她下巴。
  唐瑜哪里都怕痒,忍不住往后退了下,男人的手没有追上来,唐瑜慌忙看过去,见宋钦依然面带愉色,她心情复杂地道谢:“谢王爷体谅,我会努力做到王爷所说。”
  不管怎么样,宋钦都比她想象地要好一些,明明唾手可得,却愿意给她时间适应。
  “本王如此待你,可否容许本王临睡前一亲芳泽?”宋钦握住她手,轻轻地道:“只亲一下脸。”
  唐瑜嘴都被他亲过了,给他亲下脸算什么?
  她点点头,闭着眼睛等着。察觉他在慢慢靠近,想到他刚刚的那番在小人当中还算君子的话,唐瑜心中的抵触感竟然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也或许是因为早就被他亲过了?
  她分神胡思乱想,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模样,宋钦却看得清清楚楚,她细密的眼睫紧张地颤动,原本发白的脸蛋渐渐红了,怎么看都是害羞了,绝非等着仇人来服毒时该有的神色。有了疑惑,宋钦悄悄用食指中指蜻蜓点水般碰了下,她眼睫抖得更厉害,还抿了抿小嘴儿。
  宋钦喉头滚动,半是故意半是真心地询问道:“本王还想,亲下嘴,就一下。”
  唐瑜脸更红了,急得,恼得,总觉得自己轻信了,他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糊弄人的。她睁开眼睛,见他唇角上扬,又变成了那个专喜调.戏人的色王爷,她胆子跟着大了起来,小声地抱怨,“王爷既然想……方才何必骗我?”
  “本王怎么骗你了?”宋钦笑着问,凤眼贪婪地欣赏她难得露出来的娇态。
  他笑成那样,分明明知故问,唐瑜确定自己上了当,仰面躺好,木着脸道:“王爷自便。”
  她真是蠢,竟然信了他的话。
  宋钦瞧着她,以前她板着脸,是真的厌恶他不待见他,但现在这张小脸,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赌气,像赌气的孩子,明明很想吃饭,因为跟娘亲怄气,故意说自己不饿,不在乎。而唐瑜,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担心他将毒送进她口中的痕迹。一个人,就算她有解药,让她吃下毒.药,她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特别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至于唐瑜,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
  宋钦几乎可以笃定,唐瑜可能根本不知道她脸上涂的是致命毒.药。
  可是这样,那瓶解药如何解释?
  疑窦重重,宋钦拉起被子替她盖好,她震惊地看过来,宋钦捏了捏她脸,“本王说到做到,刚刚不过是秀色可餐勾了馋虫,再随便质疑本王,本王罚你一炷香时间的挠脚心。”
  唐瑜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脚。
  被子动了,宋钦看过去,忽然抬起大脚,去勾她的小脚。
  唐瑜迅速转身,腿弓了起来,躲开他。
  宋钦挺想扑过去好好揉一揉捏一捏的,可惜刚把大话放出去,现在自己拆了自己台,以后还拿什么取信于她?
  “睡吧。”拍拍她肩膀,宋钦下地吹灯,回到床上,真的没有再碰唐瑜。
  唐瑜打着精神提防了不知多久,最后实在困了,悄悄地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旁边有动静,唐瑜刚要转身看,男人按住她肩膀,“你继续睡,本王去上朝。”
  唐瑜彻底醒了,可是等她看过去,男人已经出了纱帐,身影模糊。
  他离开地快,外面很快传来开门声,唐瑜慢慢坐了起来,看看一侧的枕头,再看看身上完好如初的中衣,回想昨晚的对话,总觉得像一场梦。宋钦,他到底图什么?就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给他?
  唐瑜想不明白。
  ~
  临近晌午,宋钦又回来了。
  “上午都做了什么?”规规矩矩地坐在外间临窗的长榻上,宋钦端着茶碗,问站在跟前的小姑娘。她今天穿了条天水碧绣莲花的褙子,面颊较前几天红润,亭亭玉立似朵刚冒出水面的花骨朵,赏心悦目。
  “看书了。”唐瑜视线落在他衣摆上,暂且不必提防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只好他问什么她就读什么。
  宋钦皱眉,放下茶碗,“除了看书,没出去逛逛?看不上本王府中景致?”
  这样一顶大帽子盖上来,唐瑜哪敢接,忙道:“不是,我,我在家里也不爱动……”
  “天天闷在房里看书,岂不成了书呆子?”宋钦食指敲桌,盯着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本王见旁的小姑娘都喜欢养只猫猫狗狗的,你喜欢什么?本王派人去寻只,本王不在的时候,让它陪你解闷。”
  唐瑜感激宋钦昨晚的话,但她从未想过要真的喜欢他,更不想接受他的好,低头婉拒:“王爷费心了,只是我……”
  “说,要猫还是要狗。”宋钦声音冷了下来,“本王没想将你当犯人关着,你也别整天做出一副被本王囚禁的样。”
  唐瑜顿时不敢多说,想到猫跑得快跳得高不好管束,就道:“那就请王爷帮我选条狗吧。”
  宋钦满意地点点头,用完饭,回了前院,吩咐褚风去挑狗。
  褚风瞪大眼睛盯着他,没杀了狐狸精就罢了,竟然还要送狗讨她的欢心?
  “有问题?”侍卫一动不动,宋钦眼风冷冷扫了过去。
  “……属下遵命。”褚风无比委屈地低下头,奉命去寻狗。



☆、第34章

  宋钦中午安排的差事,褚风心里再委屈,还是利落地寻了几只小姑娘们喜欢的漂亮狗娃来,因为宋钦没说让他马上送去唐瑜跟前让她挑选,褚风就将几只狗养在跨院里,等着主子回来再做定夺。
  狗娃都挺乖的,但再乖也是狗,关在笼子里出不去,就朝隔壁笼子里的狗狗叫,汪汪汪的声音,稚气清脆。唐瑜待在临江堂后院哪都不去,听不到,三公主没事四处溜达,听到狗叫声,兴奋地寻了过来。
  侍卫不敢拦小公主,赶紧让人去请褚风。
  褚风匆匆赶来,就看到三公主背对他蹲在笼子前逗狗呢,笼子里是只纯白色的狮子狗,几只狗里最漂亮的也是他笃定那个狐狸精会看上的。再听三公主甜甜地喊“雪儿”,褚风突然一个头两个大,连名字都想好了,三公主……
  “褚风,这是皇叔送我的狗狗吗!”一回头瞧见褚风,三公主惊喜地站直了,水漉漉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说完自问自答:“皇叔对我真好,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要这只了,这只最漂亮,比白雪还白!”
  褚风想死的心都有了,想解释,对上三公主纯净清澈的眼睛,硬是说不出口。
  三公主瞅瞅他,忽然懂了,转过去的时候自言自语道:“你也不知道皇叔什么时候回来,那我先带雪儿回去了。”说完试图打开笼子,嘿嘿地笑。
  “公主,还是等王爷回来让他陪您挑吧。”褚风急中生智,蹲到小姑娘跟前哄道,“您想想,王爷让我选了这么多条狗,他肯定想陪您一起挑啊,公主不想让皇叔帮忙吗?”
  三公主想,可是……
  “我就喜欢雪儿。”三公主低着脑袋,朝笼子里的小白狗笑。
  “那公主先假装不知道,王爷问你喜欢哪只,你再挑这只。”褚风额头冒汗,决定将难题留给王爷,总之不能现在就让三公主将这只最漂亮的狗带走,不然那条狐狸精发现她的狗不如三公主的漂亮,回头肯定要怪在他头上,让王爷做主,狐狸精就没话说了。
  三公主人小好糊弄,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蹲在那儿继续逗狗,好半晌才离开。
  褚风看着几只笼子,满面忧愁。
  黄昏时分,宋钦回来了,褚风第一时间出去迎接,却见王爷不是自己回来的,身后竟然由侍卫抬了两只笼子。大笼子里是只大黄狗,腹部、腿内、脸上是白毛,从脑顶到背部连着四腿外面都是赤黄色,圆圆的脑袋上两只小小的三角耳朵,黑眼睛也特别小,怎么看怎么奇怪。
  小笼子里是只狗崽儿,一看就是大黄狗生的,只是毛色更深些,看起来只有两个月大。
  “王爷,这是您,您为唐姑娘寻来的?”褚风结结巴巴地问,他没看过这种狗,瞧着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土狗,可是细看又不太像,哪家土狗看起来像是眯着眼睛笑?一脸谄媚巴结样,欠揍。
  宋钦没答,只让褚风将他寻的狗搬到前院来,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吩咐抬笼子的侍卫,“先送去后院。”侄女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每天黄昏都会跑过来找他,宋钦担心侄女看上他精心为唐瑜准备的狗。
  侍卫领命。
  宋钦这才回房换衣服,刚换好,外面传来几声狗叫,还有三公主高兴的声音,宋钦皱皱眉,辨认出侄女是在喊“雪儿”。
  他疑惑地走了出去,侄女身边何时多了叫“雪儿”的丫鬟?
  “皇叔,我最喜欢雪儿!”瞧见皇叔出来了,三公主高兴地跑过来,拉着男人的手走到笼子前,指着里面白毛狮子狗兴奋地叫道。
  宋钦扫向站在门外的褚风,褚风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暖暖喜欢,这只就送你了。”猜到来龙去脉,宋钦摸了摸小丫头脑袋,“皇叔还有事,暖暖带……雪儿回去吧,晚上自己吃饭。”
  “那我等皇叔忙完再吃。”听说皇叔又要忙,三公主小脸黯淡下来,昨晚皇叔就没陪她。
  “暖暖听话,皇叔要忙到很晚。”宋钦神色不变,俊脸平静而冷漠。
  三公主失望地低下头,“哦”了声,闷闷的,笼子里的小白狗以为新主人低头在看它,高兴地抬起前爪扒住笼子,吐着舌头朝主人哈气。三公主见了,眼睛再度亮了起来,没有皇叔,有狗狗也不错……
  失望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公主甜甜地跟皇叔打声招呼,领着狗狗走了。
  宋钦扫了眼另外几只,全是京城富贵人家随处可见的品种,冷冷吩咐褚风全都送回去。
  褚风看懂了主子的眼神,那是嫌弃他挑的都不咋样,可他真心冤枉,这真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批狗了啊!
  ~
  后院,唐瑜闲着无事,坐在窗前看书,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很快明溪笑着走进来,告诉她宋钦送了两只狗过来。
  他居然真的要让她养狗……
  唐瑜苦笑,放下书去了外面。
  院子里头,大狗还关在笼子里,小的已经放出来了,来到新的环境,小狗认生,一出笼就跑到大狗笼子前。唐瑜出来时,就看到小黄狗撅着屁.股正试图钻进笼子缝隙,屁.股圆圆后腿短短,毛茸茸的尾巴高高卷起,娇憨可爱。
  唐瑜嘴角上扬,一抬眼,愣住了。
  笼子里面,大黄狗低头用爪子拨弄小黄狗脑袋帮它使劲呢,听到唐瑜的脚步声,抬起脑袋,眼睛小小,嘴巴张开吐着舌头,竟然在笑……
  唐瑜傻了,明溪扑哧笑出了声,新奇地叫唤道:“姑娘快看,这狗朝您笑呢!”
  真通灵性的狗啊,知道姑娘郁郁寡欢,一来就笑。
  唐瑜一开始也觉得这狗训练地好,可是看了一会儿,唐瑜发现了,大黄狗不是在笑,而是天生长了一副笑脸,就跟有的人似的,生来笑面相。再看那只小狗,脑袋还小,脸也没长开,转身时防备地盯着唐瑜,怯生生的,竟然有种闷闷不乐的样子,但不是蔫巴巴的,而是微微生气,好像在告诉所有看它的人:我不高兴,都别来惹我……
  一个笑眯眯一个生闷气,放在一块儿,唐瑜忍俊不禁。
  那边宋钦走过来,远远就看到她在笑,还是那身天水碧的褙子,站在明媚的夕阳中,周身浮动淡淡的金色光晕,笑靥如花,温柔娇媚,宛如下凡的神女。
  宋钦不禁停住脚步,怕自己一靠近,她再次防备。
  然而唐瑜还是看到了他,迅速收敛了笑容,恭恭敬敬地朝他的方向行礼。
  宋钦心中惋惜,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慢慢来吧。
  “王爷。”人走近了,唐瑜轻声唤道。
  宋钦点点头,停在她旁边,“认得这种狗吗?”
  唐瑜摇头,看着小黄狗因为惧怕宋钦躲到了笼子后面,她心里好笑,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不认识,王爷从哪里得的?”
  宋钦很是随意地道:“倭国使臣今日新进贡的,这种狗在他们那边只能皇族人饲养,纯种数量极少,据说擅狩猎,对主人极其忠心。你看到的这两只,也是咱们大齐唯二的两只,大的本王养了,小的送你,可还满意?”
  那些随地可见的普通狗,全都配不上她,要养就养旁人都没有的。
  唐瑜注意力都放在了“进贡”两字上。
  贡品,按理说要交给皇上分配,这两只狗,恐怕宋钦根本都没让皇上太后瞧见吧?
  “谢王爷赏赐。”唐瑜转身,朝他福了一礼。心里明白又如何,经过昨天,唐瑜再不敢给宋钦添堵,死谏那种事,她没有勇气。
  “喜欢就好。”宋钦看向侍卫,让他们将大狗抬走,说是自己养,宋钦也只会养在王府,不可能带这样一只狗出去狩猎。
  母狗被人抬走了,小黄狗汪汪汪地追着跑,养狗的小太监快跑几步抓住够,重新抱到唐瑜面前。小黄狗还在叫,汪汪汪的,眼睛跟脑袋比是小,但也比人的眼睛大,乌溜溜湿漉漉的,眼里好像蓄了泪。
  唐瑜没有母亲,看到这样的母子分离,有些触景伤怀,然而狗就是狗,她不可能要求宋钦把大狗抬回来,只好伸出手将小黄狗接到自己怀里,轻轻地摸了摸它脑袋。小黄狗仰头瞅着她,不知是忘性大没人那么恋母,还是对新主人狗满意,小黄狗很快不叫了,爪子踩着唐瑜胸口往上扑,伸着舌头要舔她。
  这么热情,唐瑜赶紧挡住小黄狗的脸,转过去背对宋钦哄它,“不许动嘴。”
  轻轻的娇嗔,与之前面对宋钦时判若两人。
  宋钦朝周围几人使了个眼色。
  养狗小太监领着抬狗笼的侍卫下去了,明溪明湖识趣地退到了远处,垂眸敛目。
  小黄狗好奇地盯着离开的几道身影,唐瑜轻轻地摸它竖起来的小耳朵,真心喜欢上了。
  “这么喜欢,给它取个名字?”耳边忽然传来低低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吹得她心尖一颤,唐瑜受惊偏头,男人俊美脸庞近在眼前,凤眼深邃,幽幽地看着她。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脸将小黄狗放到地上,趁机退开两步。
  这是他送的,她怎么能喜欢?
  然而她想掩饰,小黄狗不高兴了,唐瑜退开一步,它立即扑到她脚上,试图抱住她腿,结果没抱稳,圆滚滚的小身子骨碌滚到了唐瑜裙子底下。唐瑜尴尬地不行,赶紧往旁边走,可是小黄狗颠颠地追着它,一会儿脑袋冒出来一会儿屁.股冒出来,反正就是不肯出来。
  唐瑜没办法,弯腰去抓它,没想才弯半截,裙子从后面被人提了起来!
  男人的手抓着裙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抵在她往后翘的……地方,唐瑜吓坏了,就在她恼羞成怒准备跑开的那一瞬,宋钦大手抓住小黄狗,起身的同时也松开了她裙子,站在她身后训狗,“再乱跑,小心本王炖了你吃肉!”
  后颈被他捏着,小黄狗四爪一动不动,乌溜溜的眼睛不敢看宋钦,心虚般往主人那儿瞄。
  可唐瑜这会儿哪好意思回头啊,脸烫得要烧起来了。
  丫鬟们都在那边,他,他怎么能掀她的裙子!



☆、第35章

  宋钦抱着小黄狗进了东次间,坐在榻上看狗,小黄狗一直不敢与他对视,歪着脑袋瞧跟在后面的唐瑜,小尾巴摇啊摇的,可怜巴巴地望着唐瑜,像是在哀求。
  宋钦表现地好像刚刚掀她裙子只是为了抓狗,为了避免更多的尴尬,唐瑜也就装作没发生那事一样,瞅瞅被宋钦攥着后背的小黄狗,不忍心了,小声求情:“王爷,您放它下来吧,别,别脏了您的手。”
  宋钦看她,将小黄狗递了过去。
  唐瑜赶紧接到怀里,小黄狗见识过“恶人”的手段,这会儿一脑袋扎进唐瑜怀里,更觉得这个主人好了,不停地蹭着唐瑜。小姑娘喜欢猫猫狗狗,一是喜欢它们漂亮可爱,二是喜欢它们撒娇时的粘人劲儿,唐瑜也不例外,抱着怀里的小黄狗,心都快化了,尽管论外表,小黄狗真说不上漂亮。
  “想好叫什么了吗?”宋钦盯着她柔和的脸庞问。
  唐瑜摇摇头,一时半会想到合适的名字。
  “那就先吃饭。”宋钦高声吩咐外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91UID
466418  
精华
帖子
101724 
财富
782099  
积分
238700  
在线时间
1602小时 
注册时间
2012-6-5 
最后登录
2017-5-26 
面的丫鬟摆饭。
  昨天与他同桌而食,唐瑜真是没什么胃口,今晚桌子底下小黄狗围着她转悠,转够了就卧在低声,脑袋搭在她绣花鞋上咬她裙摆,要么咬绣花鞋尖儿,唐瑜不停地挪动脚,不时低头瞧瞧,这样一闹,不知不觉吃了一碗粥。
  宋钦纵容地看着她。
  饭后散步消食,小黄狗颠颠地跟在唐瑜左侧,偶尔跑到前面,自己扭头追尾巴,玩一会儿回头看看主人走到哪了。眼里有这么一只可爱的小狗,唐瑜暂且忘了身在何地,也忘了那些烦心事,一心遛狗。
  “晚上留在屋里吧。”回到房中,宋钦看着钻椅子玩的小黄狗道,“它刚来,现在正是培养它对你忠心的时候,分开一晚,明早可能又不认识你了。”
  “它晚上会不会叫?”唐瑜担忧地问,视线追随着新得的爱宠。
  “你怕吵?”宋钦挑眉问她。
  唐瑜看他一眼,垂眸道:“我怕它打扰王爷休息。”然后一生气,就要把狗炖了,这人喜怒不定,唐瑜无法分辨他哪句话是玩笑还是真的。
  “那本王回前院睡。”宋钦一本正经地道。
  唐瑜惊讶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窃喜,宋钦盯着她泄露了淡淡喜悦的眼睛,笑了,“你心里是这么盼望的是不是?放心,本王心胸没那么狭隘,连你再三犯上都容得下,更何况区区一只幼狗。”
  又戏弄了人,也贬损了人,双管齐下,唐瑜心里五味杂陈,从椅子上站起来,垂眸道:“王爷先沐浴,我去问问李公公晚上要注意什么。”
  宋钦颔首。
  唐瑜回头看小黄狗,走了两步,见它追上来了,放心出去了。
  宋钦去西屋沐浴,出来时,看到小姑娘闺房里多了一个黄梨木的小床,六尺来长四尺来宽,里面铺着棕黄色的垫子,唐瑜正蹲在那儿给小黄狗顺毛,小黄狗舒舒服服地趴着,看到他进来,动了动耳朵,然后十分欠揍地扭过脑袋,仿佛特别不待见他似的。
  宋钦心里冷笑,这就是倭国皇族才能养的狗,真不知那群倭人到底喜欢这狗什么,是不是那边好狗太少了?
  “哪来的狗窝?”宋钦走到唐瑜身后,低头问她。
  他脚步无声无息的,唐瑜吓了一跳,起身回道:“我告诉李公公要留它在屋里,李公公就搬了这张床过来,说是先凑合用,明天再做更好的。”
  “这个不错了,一只狗用那么好的床做什么。”因为主人站起来了,小黄狗也站了起来,防备地盯着宋钦。宋钦不屑跟一只狗一般见识,转身往床那边走,“去沐浴吧,时候不早,本王乏了。”
  唐瑜低声应下,领着小黄狗去了西屋,宋钦盯着一人一狗的背影,小姑娘走得毫不留恋,倒是那只小黄狗,快出去时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嘴巴一张,终于有一点点像它狗娘了,竟然在笑!
  宋钦目光转冷,胸口噌地涌起一股火,真有一种马上宰了这狗的冲动。
  解开衣袍,宋钦先躺到了床上。
  她去沐浴了……
  怒火不知不觉转成了另一种火,越烧越旺,烧得他想去西屋看看。
  然宋钦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闭上眼睛,宋钦转而想明天的早朝,不知明早太后得知他平安无恙,会是什么心情。
  等了两刻来钟,小姑娘回来了,宋钦一动不动,佯装已经睡熟。
  灯光柔和,唐瑜看着床上横卧的男人,轻轻抱起小黄狗放到它的狗窝里,摸它脑袋,“元宝睡觉吧,明早再陪你玩。”
  床上宋钦眼睫动了动,好奇她为什么叫小黄狗元宝。
  元宝刚搬进王府,还听不懂主人的话,主人摸它脑袋,它就舒服地趴着,主人站起来,它马上追出来,唐瑜试了几次不管用,蹲在那里发愁。
  “吹灯。”她一心陪狗,宋钦等得不耐烦了,冷声命令道。
  唐瑜听懂了这话里的暗示,不敢违逆,一一吹了屋里的灯。房间黑了下来,她站在原地适应视线,小黄狗蹭着她的腿,唐瑜却没有胆量再哄它,慢步朝床帏走去。先放纱帐,再从床尾那头往里爬,小心翼翼的,努力不碰到宋钦。
  进来了,唐瑜仰面躺好,一动不动。
  “嗷……”元宝前爪扒着床板,后头发出低低的嗷嗷声,想跟主人在一块儿。
  唐瑜急得出了一身汗,怕这样下去宋钦早晚会不耐烦,她想了想,小声问宋钦:“王爷,要不还是让人抱出去吧?”
  “不用,叫累了它就睡了。”宋钦冷冷地道。
  这样的语气,唐瑜怎能放心?而且元宝可怜兮兮的,她心疼。
  “为什么叫元宝?”身旁的男人突然问。
  唐瑜一怔,随即笑了,尽量说的开心点缓解气氛,“刚刚明溪说的,说它毛色跟赤金似的,我就想到了元宝,简单又朗朗上口,寓意也吉祥,王爷觉得如何?”
  宋钦冷笑,“名字不错,给它用可惜了。”
  他说话就没有几句让人顺耳的,唐瑜不爱听,不敢表现出来,恭恭敬敬地道:“那王爷给它赐个名?”
  “你的狗,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宋钦硬邦邦地道。
  唐瑜偷偷抿了抿嘴儿,不过这两天,她也摸清了点宋钦的脾气,他一言不发的时候,是生气了,只要他话多,不论是戏弄还是讽刺,都说明他心情还算不错。因此唐瑜壮胆试探道:“要不王爷先睡?我下去哄它睡着了再上来,不然它一直叫,听着挺可怜的。”
  宋钦皱眉,这狗半夜乱叫打扰他睡觉,她竟然还说狗可怜?
  感受着床褥被狗爪子拨弄,宋钦心中一动,撑坐起来,挑开纱帐,大手一抓就把凑过来的元宝抓了起来,另一手伸向唐瑜:“有帕子吗?”
  唐瑜有,赶紧递给他,递完了才想起来问:“王爷要做什么?”
  宋钦没说话,飞快擦了擦元宝四只爪子,然后往她怀里一塞,“搂着睡吧。”
  唐瑜僵住了,他居然要让元宝在床上过夜?
  她不可思议,元宝高兴坏了,钻到主人怀里摇尾巴。
  眼看宋钦又躺下了,唐瑜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抱着元宝侧躺过去,温柔地给它顺毛,希望它快点睡着。但元宝来了新的地盘,不想睡,跟主人亲热够了,爬起来就往床顶跑,唐瑜伸手抓,没抓着。
  元宝踩着主人的枕头,记得恶人在那边,没往外面跑,又原路走到了唐瑜怀里,就在唐瑜胆战心惊地想要抱住它时,元宝又跑去床尾了,低着脑袋钻进了被窝。唐瑜慌了,抬脚想要将元宝推到自己这边,未料那边也压过来一只腿,元宝狡猾地从两人中间继续往前钻,那条大腿却结结实实地压到了她腿上。
  唐瑜吓得大气不敢出。
  宋钦猛地掀开被子,元宝感受到危险,踩着唐瑜肚子逃到了最里面,唐瑜也以为宋钦要发火,赶紧抱住元宝,紧张地求他,“王爷,我马上让人抱元宝出去,您别生气行吗?”
  “让它自己睡,本王倒要看看它能闹腾到什么地步。”宋钦重新拉起被子,顺便强势地将小姑娘拽到自己怀里,然后将被子边角压到她身子底下,如此一来,唐瑜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额头紧贴他胸口。
  元宝不懂主人的尴尬境地,低头咬被子,要钻进去。
  宋钦搂得更紧,仿佛只是在跟一只狗置气。
  元宝从这边没法突破,聪明地绕到被子下面,宋钦立即用腿勾住唐瑜的腿,顺便压着被子。
  元宝绕了大半圈,愣是找不到路进去,急得汪汪叫。
  唐瑜也急,男人呼吸吹在她头顶,他抱得那么紧,她慌。
  “王爷,放它下去吧。”她细声求他,“这样也不是办法。”
  “为何不是办法?”宋钦脸埋进她头顶,闻她发香,“现在不是进不来了?”
  唐瑜咬唇,“可,可王爷总不能这样抱我一晚……”
  “为何不能?”宋钦哑声反问,他放狗上来,就是为了找机会抱她。
  唐瑜多多少少猜到了,沉默片刻,闷声道:“王爷,放元宝下去吧,您,您抱一会儿,咱们就睡觉成不成?”
  心思被拆穿,宋钦稍微松了松力道,随即又将人捞到怀里,低头凑到她耳边,“抱到它睡着。”
  唐瑜无奈默认。



☆、第36章

  元宝一直叫,刚两个月大的小狗崽儿,可能不习惯晚上自己睡。
  唐瑜听着狗叫,心疼,倒忘了自己的处境,毕竟宋钦只是抱得紧了些,什么都没做。
  “嗷……”元宝沿着床来来回回地走,一会儿一抬爪,好像主人不抱它它就不睡了,唐瑜忍了大概两刻钟的功夫,心烦意乱,低声求他:“王爷,我睡外面吧?”
  “为何?”宋钦平静问。
  “我摸摸元宝脑袋,它可能安心些。”唐瑜轻声道。
  “又不是孩子。”宋钦有些讽刺,就在唐瑜以为他不同意的时候,男人突然勒紧她腰,迅速往另一侧转。唐瑜惊骇地攥紧他衣襟,转眼就变成了平趴在他身上,宽阔的胸膛,稳稳地承受着她。唐瑜又羞又急,主动往外面爬,宋钦大手按住她,“趴会儿。”
  她软软地贴着他,宋钦感觉不错。
  唐瑜却如坐针毡,刚刚他抱着她,腿离她有些距离,她没什么感觉,现在完完全全趴在他身上,唐瑜终于意识到了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像一场雨后,山地地面冒出来的竹笋,一夜之间茁壮起来,硌着她,威胁着她,也像初遇时他顶在她腰间的刀……
  唐瑜开始发抖。
  “怕什么?本王说过给你时间。”宋钦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声音低哑。
  唐瑜能不怕吗?他嘴上说着给她时间,身体都准备好了,蓄势待发。唐瑜原本只怕他这个人,现在清晰地感受到他威武的体格,她的害怕又多了一样。唐瑜没跟男人抱在一起过,也不懂那事到底要怎么样做,可她隐隐约约地猜到,应该与他那里脱不了干系。
  “知道为何会这样吗?”宋钦摸着她长发,慢慢地问。
  唐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宋钦非要告诉她,“因为本王想要你。”
  他赤.裸裸地说出来,唐瑜浑身僵硬。
  “你太小,本王怜惜你年幼,才愿意给你时间,如今你知道了本王的底子,也能想象自己会吃什么样的苦头,那本王再提醒你一遍,你早点喜欢上本王,受的苦会轻很多,否则一心惦记旁人,生不如死的时候,别怪本王不懂怜香惜玉。”
  唐瑜不抖了,浑身发冷,他是狼,早晚会吃了她。
  “你也别委屈,本王现在同样生不如死,你以为本王忍地很轻松?”宋钦忽然用力按她腰,唐瑜两面受袭,痛苦地抓紧了他衣裳,头顶传来一声闷哼,跟着宋钦咬牙切齿的话,“本王恨不得现在就要了你。唐瑜,你最好识相,别让本王一番苦忍白费。”
  说完将她放到了外侧。
  唐瑜背对他躺着,冷汗淋漓,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嗷……”元宝闻出主人的气味,叫的更起劲儿了,稚嫩的狗叫拉回了唐瑜吓出体外的魂魄,一回身,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唐瑜连忙平复,听着身后没有动静,不知宋钦在做什么,唐瑜悄悄挪到最外面,手伸出去,摸元宝凑过来的圆脑袋。
  元宝也是挺容易满足的,蹲坐在那里,享受主人的温柔抚.摸,偶尔仰起头舔下主人小手。
  狗崽身上的温度渐渐驱散了唐瑜心里的寒冷,她开始一心安抚元宝,不知疲倦。
  眼皮沉重起来,唐瑜本能地动着手指,最后竟然也不知道是元宝先睡着的,还是她先睡的,半梦半醒之间,闻到一缕淡淡的清香,唐瑜彻底陷入了沉睡。宋钦在旁边等着,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将小姑娘转到怀里抱着,忍不住,低头碰了碰她诱.人的红唇。
  外面有人推门而入,脚步极轻,闹了一天的元宝没听见,脑袋枕在主人的绣花鞋上,睡得香香。宋钦听见了,知道是明湖进来换她的胭脂,他最后亲了亲她软软的嘴儿,抬起头,替小姑娘掩好被角。
  她是娇养在闺中的好姑娘,没见过人心险恶,他言语讽刺、举止轻.薄她就以为是大恶了,恨到了心里。宋钦不在乎,小姑娘,耍耍小气反而更招人疼,但他要让她看清她心中的那些亲人,到底是什么嘴脸。
  很快,明湖换完东西出去了,宋钦抱着怀里的姑娘,心思飘到了别处。
  翌日早朝,宋钦坐在摄政王宝座上,视线几次漫不经心地扫过卫昭,卫昭守在小皇上身边,专心听大臣们说话,跟着思量。宋钦心里有了数,毒.药的事卫昭肯定不知道,他连唐瑜在他身边都不知道,否则以卫昭的爆竹脾气,早冲上来跟他拼命了。
  太后、永寿长公主跑不了,她姑母唐氏……
  宋钦笑了下,笑容讽刺。
  这样算来,唐瑜过得还不如他,他是孤家寡人,好歹身边都是亲信,唐瑜倒好,除了亲爹,其他的全都心怀叵测。
  散了朝,宋钦照旧去政和殿批阅奏折。
  小皇上宋谨去太后那里用早饭。
  太后站在偏房,静静地修剪一盆开得灿烂的月季,眉眼平静,心底不安。昨晚是唐瑜在端王府住的第三夜,假如她住进去的第一晚宋钦就碰了他,今早药性应该发作了,然而早朝照旧,宫里一片宁静,她不用派人打听,也猜得到宋钦定然平安无事。
  难道药效要等到足足三天,也就是今晚才发作?还是说,宋钦当晚没有碰唐瑜?
  对了,那晚唐瑜脸上还有疹子,宋钦不碰唐瑜的可能极大,看来还要等明早或明晚才能确定。
  每一刻都盼着宋钦暴毙而亡,怀着希望,可这等待的过程,太煎熬。
  ~
  唐瑜一觉醒来,窗外又已大亮,身边男人早已离去,她坐起来,挑开纱帐扫视一圈,没看到元宝,再仔细瞧瞧,狗窝也不见了!
  唐瑜忽然出了一身冷汗,该不是宋钦不喜元宝……
  念头刚起,门帘动了,钻进来一个圆圆的狗脑袋,赤黄的颜色洁白的下巴,看着就叫人心里亮堂。唐瑜笑了,轻声喊它。
  听见主人的声音,元宝颠颠跑了过来,圆滚滚的小身子,憨憨傻傻的。
  “一早出去玩了?”唐瑜坐在床边上,抱起元宝,小家伙热情地要舔她脸,唐瑜笑着挡住,揉它脑袋。
  明溪听到动静走了进来,见美人含笑逗狗,一头青丝如瀑垂落,貌若天仙,她突然喜欢上了伺候人这份差事,笑着解释道:“姑娘,刘公公刚刚带元宝去散步了,散步回来吃了大半碗粥。”
  唐瑜瞅瞅元宝肚子,果然鼓鼓的。
  “以后早点叫我起来吧。”看看天色,唐瑜嘱咐明溪道,昨晚定是哄元宝太累了,睡过了头。
  明溪低头笑,“奴婢也想,可王爷临走前说了,不准我们打扰姑娘休息。”
  王爷……
  唐瑜忽然想到了昨晚感受到的小王爷,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再过一个多时辰就晌午了,唐瑜简单用了块儿红枣糕,等着中午再吃午饭。昨天这时候看书过的,现在有了元宝,唐瑜带它去院子玩。刘公公在旁边陪着,劝她领元宝去花园走走,对元宝身体好,唐瑜看看远处四处乱跑的元宝,点点头。
  临江堂后面小花园挺大的,唐瑜没走累,元宝不干了,卧在草丛里耍赖,哈哈地朝唐瑜吐舌头。
  旁边就有一条长椅,唐瑜过去坐在上头,看看身边跟着的明溪,这清幽别致的王府景色,脑海里却是宋钦霸道的提醒。他让她尽快喜欢上他,唐瑜苦笑,他以为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吗?她心里已经住了一个,忘都忘不了,也没想过要忘,哪有地方去放一个只是在做交易的王爷?
  在小花园逛了会儿,唐瑜回了房间。
  宋钦派人来传话,今日奏折多,他黄昏再回来。
  “王爷真是勤政。”明溪轻轻地感慨道,瞅瞅唐瑜,小声劝道:“姑娘别急,王爷那么喜欢你,肯定会早些回来陪您的。”
  她一脸认真,唐瑜低头掩饰眼里的好笑,她巴不得宋钦别回来,怎么会失望?
  不过回味着明溪的“勤政”二字,唐瑜心里慢慢升起一种复杂。以前没见过宋钦,唐瑜听着表哥对宋钦各种行为的不满,看着太后修身养性过得与普通官夫人一样,小皇上年幼懵懂,本能地站在了宋钦的对立面,在她心里,宋钦就是狼子野心觊觎江山的摄政王。
  如今住进了王府,离得宋钦近了,连续三天早上看他早早起来去上朝,唐瑜不禁仔细回想宋钦当上摄政王这几年。贪官污吏惩办了不少,两次亲自率军御敌,东边的倭国俯首称臣不敢再进犯,西南蛮夷也被痛击地服服帖帖,只有北面的匈奴虎视眈眈,今年也吃了败仗。虽说父亲立了大功,但兵精粮足,唐瑜还没自负到将功劳都归在父亲身上。
  为政者,使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好官了吧?
  宋钦应该是个好官,只是他不敬太后皇上,非忠臣。
  摸摸元宝,唐瑜迅速抛开了脑海里的纷乱念头。
  宋钦也好,太后也好,唐瑜都不想搀和了,她也不想站队。就因为与太后是亲戚,父亲险些丢了活命的机会,唐瑜真的累了,等父亲回来,她会劝父亲辞去兵部侍郎一职,只当个空有爵位毫无实权的侯爷,一家人都避开党派之争,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
  父亲本就有腿疾,如今肩膀又中了一箭,唐瑜自私地希望接下来父亲能静心颐养天年,继续留在朝廷,被宋钦重用又被他忌惮,吃力不讨好。
  宋钦不在,唐瑜心静如水,用了午饭便歇下了。
  起来梳妆,元宝抬起前腿扒着她大腿,伸着脖子朝梳妆台上忘。
  明溪一边为她通发一边笑着打趣:“姑娘,元宝也想照镜子呢。”
  唐瑜看看镜子,童心上来,弯腰将元宝抱到了腿上,举着它前爪让它看镜子。
  这是西域传过来的西洋镜,光可鉴人,元宝第一次瞧见自己,对着里面的小黄狗汪汪叫,身子一拱就扑到了梳妆台上。唐瑜被小家伙敏捷的行动惊到了,赶紧去抓它,元宝淘地很,在梳妆台一转身,爪子就将几盒胭脂踢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地,乱的很。
  唐瑜急着抓狗,没留意明湖悄悄将她那盒莲花纹粉青釉的胭脂盒也拨到了地上。唐瑜抓住狗第一时间将它放了下去,刚要训斥,元宝馋哈哈地扑住一个掉了盖子的胭脂盒,嘴筒子一蹭,抬起头时,黑溜溜的鼻头沾满了胭脂,滑稽极了。
  唐瑜又气又笑,可等她看清元宝吃的是哪盒胭脂时,脸色陡变,连忙蹲下去帮元宝擦拭,尽量镇定地掩饰,“什么都吃,吃坏肚子怎么办?明溪,你快去请刘公公,问他元宝吃胭脂会不会出事。”
  柳嬷嬷准备的美人香,应该也算是一种药吧,唐瑜怕元宝出事,而且先提出担心,元宝真病了,两个丫鬟也只会觉得元宝不能吃胭脂,而不是独独怀疑那盒胭脂有问题。
  刘公公很快就来了,看看精神抖擞的元宝,笑着宽慰道:“姑娘别急,胭脂人吃了不会出事,元宝吃得少,应该也无碍,您先留意着,一旦发现元宝哪里不对,我再过来瞧瞧。”
  唐瑜面上平静,内里忧心忡忡。
  “姑娘,这胭脂……”明湖托着被元宝啃过的胭脂,为难地问。
  唐瑜为难片刻,让明湖丢了。
  她再反感宋钦的亲近,宋钦愿意给她时间,她也做不到让他吃狗啃过的东西,太埋汰人。
  明湖哎了声,拿着东西出去了。
  唐瑜目送她背影,再度忆起了宋钦……
  罢了,认了吧,注定会生不如死,长一点短一点应该不会有太大差别。
  唐瑜下午哪都没去,坐在屋里谨慎地观察元宝,盯了半晌,元宝生龙活虎的,唐瑜松了口气,取了书靠在榻上看,看着看着,旁边明溪忽然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唐瑜大惊,立即看向元宝,却见元宝侧躺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剧烈地抽搐,嘴里流出了白沫,惊悚吓人,一双灵动的眼睛往上翻,眼瞅着就要……
  唐瑜手里的书掉了下去。



☆、第37章

  “李公公!”元宝发作地突然,惊吓过后,明溪飞快出去寻人了。
  唐瑜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慌慌张张地跳下地,跑到元宝跟前。元宝似乎还有意识,狗眼睛努力看它,嘴里发出痛苦的轻嗷叫。原本淘气顽皮的小家伙陡然变成这样,唐瑜又怕又急,蹲下去时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就算吃了胭脂,怎么会……
  “姑娘,恕奴婢直言,您的胭脂里是不是搀了旁的东西?”
  头顶传来明湖冷漠的声音,唐瑜做贼心虚,刚要辩解,元宝身子一抖,又吐了口白沫出来。
  鬼使神差的,唐瑜忽然明白了明湖的意思,明湖口中的“东西”,不是有催.情效用的美人香,而是谋人性命的毒.药。明白了,再看元宝惨烈的样子,唐瑜心底一寒,宛如身坠冰窟,全身上下再没有一丝暖和的地方。
  柳嬷嬷告诉她,美人香是催.情的,然而元宝的症状,唐瑜都无法否认,确实更像中毒。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真是毒,那柳嬷嬷为何要撒谎骗她?为何要骗她将毒.药抹在身上?
  抹在身上,如果宋钦没有给她时间,她一来宋钦便要了她,毒必然会入了宋钦口中……
  柳嬷嬷为何要害宋钦?她一个嬷嬷,哪来的毒.药?
  短短的瞬间,唐瑜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
  柳嬷嬷是姑母为她挑选的嬷嬷,姑母嫁进了卫家,卫家有位一直被摄政王宋钦欺压的太后……杀了宋钦,太后就可以做真正的太后了,皇上也不再是宋钦的傀儡……她去求宋钦那晚,柳嬷嬷巧舌如簧特意在她脸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你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