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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之老而为贼》作者:老衲吃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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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晚上众人吃过饭各自休息了,陈怡玢还被父母叫到房间里,这一次屋里只有三人了,陈父又说让她详细说说当时跟陆云鹤离婚时的状态,虽然这事距离现在已经四年多了,陈怡玢自己都不太想再提,但也还是跟父母细细的说了当时的情况。
    提到了陆云鹤将她一个人扔在乡下,提到她因为没有钱而挨饿,并且担惊受怕,然后孩子有流产迹象,后来终究流产,又提到了陆云鹤跟顾思浓的事,提到她在那场晚宴上跟陆云鹤当场签署了离婚书的事情。
    陈父沉吟半晌:“罢了,我跟你姆妈也许是真的老了,这件事既然你二哥当时在场,并且你们俩都觉得离婚更好,那就这样吧。”他目光慈祥的看向陈怡玢,说:“你的小字是全家唯一跟着男孩排辈叫‘嘉和’的,你大姐和你三妹都没有用上‘嘉’字,不只因为你是你姆妈唯一的女孩,还因为我希望你既能有女孩该有的柔软,又有男孩的坚强。”
    一番话,说得陈怡玢当场落泪,跟陆云鹤离婚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的心里也已经释怀了,甚至很少去想,但是听到自己的至亲、自己的父亲的体谅和维护,那种心里的熨帖和温暖的感觉真是什么都比不上的,仿佛这句话好像等了一辈子那么久。
    陈怡玢泪如雨下,旁边的姆妈也跟着哭,陈父看到她俩这样又劝慰道:“好了好了,你现在也不一样了,我听老二说你在国内报纸上发表文章,也有点小才名,国人都爱才子才女,我以为我们家失去陆云鹤会受到名誉损失,但是现在我们家有了嘉和,也是快慰,人生之路很长,现在社会的动荡让人不知道下一刻国家和我们会是什么样的,女孩自己能在社会上立住是极为不容易的,我跟你姆妈仍旧希望你是一个坚强、正直,并且能安康快乐的生活的女性。”
    陈怡玢在哽咽之中,好像上辈子受到的那些苦都释然了,抱住陈父,泪水浸透了陈父的肩头,陈父这种父亲只在自己的女儿小时候抱过她们,对待陈怡玢他不是最喜爱的,也没有因为她是嫡出就太独特教育,仍旧交给自己的妻子教育女孩,可是如今看来,自己家的三个女孩跟男孩比就相差太多,怪不得时下的年轻人流行娶一位开明有知识的留洋女孩,看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陈怡玢一直以为自己在家里的三位女孩里,父亲对她不算好也不算坏,小时候甚至因为照顾三妹的时候,三妹在中庭大哭,而被父亲打过一巴掌,而她那是已经有7、8岁的年纪,早已懂事了,因为这一巴掌,陈怡玢跟父亲的感情从此就淡了起来。
    今天听到父亲这一番话,才明白父爱是多么的深沉如山,陈父笨拙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好,我们家也出了一位才女,康顿大学那可真是比你大哥和二哥当年的学校都好,想想他俩从小就启蒙读书,还都是前朝的秀才,也没有你的运道好。”
    又说:“现在国内留洋读书回来的都精贵,将来在社会上都要有一番作为和抱负的,你切不可浪费了你这一身的知识,要好好报国,不求成为一个大富大贵的人物,只求为民为国,无愧于自己内心。”陈父虽然在前朝没有考上进士入朝为官,但是仍旧有一腔爱国爱民的心,从他给儿子们起名‘国、兴、邦、定’就能看出来他的心情。
    这个年代是如此的动荡,但是这个年代又是有那么多的人默默的爱着自己的国家。
    大哥和二哥虽然都有能力让自己和陈家能成为一方大富大贵的家族,但是他们都没有选择私爱,大哥从政虽然坎坷,但是他上一辈真的做到了从心为民,而二哥虽然没有从政,但是他在经济领域为百姓生活稳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历史也许没有给予他们像陆云鹤和顾思浓那么大的名气,但是历史给与他们这样人才永远是一个公正的名声。
    这一晚聊天之后,陈怡玢的心才真正的平静下来,从下船以来,她就已经做好了要和家里的亲人们进行一场迟来的‘硬仗’,亲人们的不理解会让她疲倦和伤心,所以从进门开始,她就不自觉的的让自己强硬了一点,甚至说话都比她在沙弗的时候硬气了一点,可是在得到父母的体谅之后,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起来,陈怡玢也是神清气爽,特意穿了一身浅绿色滚边的旗袍,头上别了一只小钻石发卡,将一侧的头发别住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了许多。
    陈母看到她这样的穿著才真正开心,拉着她一个劲儿的说:“还是旗袍最好看。”又说:“一会儿吃完饭让阿苏给你量量尺寸,再做几身衣裳,现在平城流行的款式可多了,可得给你好好做几身。”
    到底是亲生女儿,陈母虽然是旧式妇女,见识也不高,甚至陈怡玢因为她的旧式教育而遭了那么大的罪,可是这个时代造就了无数陈母这样的女性,也有更多比陈怡玢更悲惨的女性,旧式女性起码比新式女性多了一项,她们以女儿为天,虽然迂腐,但是她们也比动辄抛弃儿女的新式女郎要更看重孩子。
    陈怡玢还拿出了卡文迪许老夫人特意给她准备的送给陈母的礼物,是一些沙弗当地的特产,陈怡玢给老夫人讲过她的母亲这样典型的华夏女性的样子和特点,老夫人其实对华夏特别感兴趣,她听了陈母的事还说:“不管哪个时代、国家,这样的女性都是很多的。”也许就是她这样慈祥和悲悯的心才能在后世让康顿大学以她的名字建立一所只接纳女性的学院吧。
    让陈怡玢意外的还是卡文迪许部长先生,部长先生还特意给陈怡玢准备了礼物,甚至还送给陈父一盒雪茄,也是颇有心意了,部长先生说:“你对我的帮助可不只这些,姑母能安然的度过失去至亲的悲伤,你真是功不可没,这几年接触下来,我们也应该是朋友了吧?”风度翩翩的部长先生越来越迷人,陈怡玢听到他这么说,也只得收下了礼物。
    陈父知道自己这盒雪茄是来自于一位沙弗的财务部长,真是意外极了,真没想到陈怡玢的交友层次竟是如此之高,一般朋友之间送东西都不送到父母这层的,除非是关系特别好。
    更别提还有大**给她带的一堆礼物,大**说的话是:“不能让人以为我沙弗没有礼数,也不能让人对我拜尔森公爵家小看。”陈怡玢真是不知道,买个礼物而已,怎么跟拜尔森家族挂上勾了,不过她跟大**的关系一点也没二话,笑嘻嘻的收下了。
    家人听到说陈怡玢还跟一位沙弗的公爵家女孩成为了好朋友,并且能让这位**给他们陈家全家人买礼物,那可真是不一般啊。
    三妹惊讶的说:“我听说在沙弗女孩也是可以继承爵位的是吗?”
    陈怡玢说:“这个也不是那么绝对,不对以他们家的实力来说,让她得到女王特批继承爵位应该不是难事吧。”
    大姐嫉妒的说:“这么说,你跟一位沙弗的女公爵成为了好朋友?”
    二嫂问:“公爵是什么官职啊?”
    三妹说:“书上说,在沙弗的公爵爵位大概相当于我们前朝的亲王吧。”
    大嫂倒抽一口气,心想怪不得陈怡玢敢跟陆云鹤离婚,甚至还这么硬气,在国外这几年,她连交下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贵。
    陈父倒是说:“交朋友不以富贵论断,能合得来才是最好的。”
    不过又这么分派了一圈礼物,众人对于陈怡玢又是高看了一眼,而且早上在陈怡玢没有来的时候,陈父对众人说了以后都不要提嘉和离婚的事,众人更是对她又是一种改观了。
    所以陈怡玢这个活过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总说,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啊。
    饭后,陈怡玢特意向二哥借了小汽车,二哥问她要干什么。
    陈怡玢说想去陆家看陆家二老和阿光,陈父在一旁说:“是应该去。”
    二哥欣然应允,并说:“我陪你一起去吧。”二嫂想了想,放弃了今天约好的牌局,也说陪陈怡玢一起去。
    大哥说:“老二在局面上倒是比我圆滑,且他跟陆家比我更熟悉一些,我们家有他陪你去就够了。”
    陈怡玢又收拾了一堆给陆家和阿光带的东西,一行人去了陆家。
    陆家所在的砭石镇属于平城乡下的镇子,但是平城一代本就富裕,尤其是陆家这样还是镇子的首富,更是颇有名声和财名的。
    陈怡玢这一路上想到了很多上辈子的事,上辈子虽然她对陆云鹤和陆家做的很到位,但是别人也都说陆家对她陈怡玢也是爱重万分的,尤其是公婆,更是对她非常好,甚至离婚后都让她掌管陆家的家财。
    其实陆家这些家财到后来都转给了阿光,而且后来因为战乱,陆家这些家财也早就散了大部分,陆云鹤后来娶第二任妻子的时候,陆家停止了对他的支助,但是陆家二老是一直给陆云鹤备着家财的,只是没想到他早逝,因为这个事,陆父是极为后悔的,认为如果不是他经济管制他,陆云鹤就不会因为缺钱而平城和望京两头跑了。
    陆父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为人十分精明,陈怡玢想到上辈子那些‘贤慧’的事迹,有多少是被世道和亲人逼迫到那个份上不得不做,又有多少是自己没有意识到悲哀而做的呢?
    不过这一世,陈怡玢在跟陆云鹤离婚之初就跟陆家二老切断了关系,甚至连陆家寄过来的钱也都没有再收取,日常只给阿光写信和买东西,跟陆家二老也是客套的问问好而已,在陈怡玢看来,既然离婚了,那就没必要再纠缠在过去,陆云鹤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对的,双方都要追求新的生活!
    陈怡玢回国之前是特意给陆家写信通知的,说到:“回国后会来看望二老和阿光,多年未见,甚是想念,虽已不再是儿媳身份,但作为晚辈和阿光的母亲,也要来探视的。”
    陆家二老看到这一封信,陆母首先说:“这嘉和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父想到陈怡玢这些年的态度,只说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母嘟囔道:“哪一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们陆家有没有亏待她,甚至还送她去沙弗跟着照顾志杰,她能在沙弗读书都是我们陆家的功劳,还跟志杰离婚!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胆气站在我面前,连我孙子都照顾不好!”
    陆父道:“这话你可不能说出去!志杰将嘉和抛弃在乡下,嘉和怎么失去的孩子不是写得清楚了么?嘉和嫁入我家这些年也还是做尽了一个做儿媳妇的职责的,过些日子她来探望阿光,你切不可做出问责态度!陈嘉国和陈嘉兴现在都是什么人物了,志杰在这件事上愧对陈家已经是这样了,你若是再流露出对陈嘉和和陈家的不满,你是想害了志杰么?”
    陆母讪讪道:“我就是不平气,她作为正室没有个正室的气度,如果她能接纳志杰的情人,岂会离婚,离什么婚,现在整个砭石都嘲笑我们陆家呢!”
    陆父道:“志杰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他是这些年读书读傻了。”陆父心想为什么要离婚,大不了纳妾,或者作为外室情人,何苦搞得家宅不宁!
    陆母又道:“现在志杰被顾思浓那个女孩迷得团团转,连家都不归,常年在望京里。”
    陆父又说:“你懂什么,望京有志杰的朋友,志杰现在已经在报社里当主编,主管一个报纸之事宜,再说志杰现在已经跟嘉和离婚,追求个女孩子也不是大事。”
    陆母不吱声了,心里想着即将到来的陈怡玢,只觉得满满都是她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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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陈怡玢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回陆家的老宅,上辈子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在陆母去世的葬礼上,她被陆云鹤拉来管理葬礼事宜,葬礼之后从陆家走出去了,她看着陆家外面的天空,以为跟这里会是永别。
    毕竟陆母和这座大宅子给了她压抑和灰色的青春年华。
    她再踏入陆家大宅,门口的门房都没有认出来她这个曾经的陆家少奶奶,还是陆家老管家认出了了她,喊了一声:“少、少奶奶?”
    陈怡玢道:“现在可当不起你一声少奶奶了,叫我陆女士吧。”老管家简直不知道怎么张嘴了,说:“您之前是我的主子,以后您也是我的主子。”但也还是没有再喊少奶奶这个称呼了。
    陈怡玢翘起唇角,没有说什么,直到快到书房的时候,陆老爷迎了出来,今天有二哥跟来,所以陆老爷将他们迎到了书房。
    二哥以前的身份是陆家的舅爷,也算是陆老爷的晚辈,所以陆老爷以前还能借着辈分而表现得随意一些,现在二哥带着陈怡玢在离婚之后第一次上门,陆老爷也摸不准他们的目的,再加上二哥这几年在平城也逐渐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所以陆老爷自然不敢怠慢。
    陆老爷先喊:“久诚来了啊?”二哥跟陆老爷寒暄一句,陆老爷看向二哥身后跟着的陈怡玢,五年未见,她走的时候还是一位青涩的女孩,再一回来,连康顿大学都读下来了,并且人也出落得美丽了。
    “嘉和回来了啊,好、好啊。”
    陈怡玢喊了一声:“陆伯伯。”让陆老爷瞬间愣住了,道:“以前听你喊我爸,现在听你喊我伯伯,我这心里啊,别提有多难受了!”
    这时陆母从内院赶过来了,正好听见陈怡玢喊陆老爷那一声,跟着附和道:“是啊,嘉和,你这样疏远我们,让我们很伤心啊。”
    陈怡玢道:“自从志杰给我写下了离婚书,我就没有资格再叫你们爸妈了。”
    陆父这时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儿媳妇!”
    陈怡玢心想,他把她当儿媳妇,她都跟陆云鹤离婚了,怎么,还抓着不放了?正想说话,旁边的二哥说话了:“虽然陆伯伯和伯母心里疼爱嘉和,但是毕竟已经离婚了,礼数不可废啊。”这一句话说的让陆父心里隐约能猜到今天陈家二位来拜访的基调了。
    陈怡玢这时说:“我从沙弗回来,给二老和阿光带了一些礼物,请笑纳。”
    陆家二老赶紧跟她客套客套,但是当陈怡玢让仆人抱上来那些从沙弗和巴黎买来的毛呢料子的时候,陆母还是爱不释手的,说了一句:“是跟我们国内的不一样,比我们陆家的纱棉厂里织出来的细密。”
    陈怡玢到了一句:“您喜欢就好。”
    陆母这时才好好的打量陈怡玢,发现穿着旗袍、梳着短发的陈怡玢看起来很漂亮,腰肢挺直,目光清澈,气质和形象都跟在陆家守着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陆母夸了一句:“嘉和变漂亮了,我都不敢认了。”
    陈怡玢淡淡笑:“兴许是康顿大学的水养人吧。”
    陆父又以向陈怡玢询问在康顿大学的事为引子,之后才又仔细的问起当初在沙弗的事情,陈怡玢懒得说她跟陆云鹤这点事,但是面对这场战役中最艰难的两座搭讪,她也还是打起精神,详细的说了说。
    陈怡玢一边说还一边观察陆母的表情,她微皱的眉头和不断翕动的鼻翼,就知道她虽然表面上挺和蔼,但她真的心态肯定不是这个。不过这些都不关陈怡玢的事,反正她跟陆云鹤的离婚书已经签署了。
    陆父又问起陈怡玢如何去康顿读书的经历,陆母在旁边还说:“一定是跟着志杰去上课了吧?”所以才能有机会上康顿那么好的大学啊,否则以陈怡玢这种旧式女郎怎么可能被康顿大学录取呢?
    陈怡玢实诚的说一句:“跟志杰没有去过康顿,只跟他一起买过菜。”
    陆母夸一句:“志杰就这么细心。”
    陈怡玢又说:“志杰只在我刚到沙弗的时候领我去过买菜的地方,之后就我自己去的,包括我怀孕的时候。”
    陆母一噎,没再说话,但是心里特别不爽,因为陈怡玢以前都不会说这种算是顶撞程度的话的,陆母心里颇不是滋味的。

点评

zjxuyq  凭心而论陆父陆母对女主还是厚道的 她不能以接受了西方现代教育又是从八十年代生活过的那种眼光要求老人  发表于 2017-1-16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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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陈怡玢来之前想了很多,想到很多阿光曾经成长的片段,甚至她临死之前阿光握着她的手哭得泪流满面的样子,那时候陈怡玢还嫌弃阿光不够带派头,优柔寡断,敏感多情,这两点跟陆云鹤很像。
    但是阿光虽然优柔寡断,但是听人劝,知道什么人的话能听,什么人的不能听,而敏感多情,因为父母从小都不在身边,所以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阿光就相对敏感一些。他既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散养疯跑,更没有父母在身边的约束,所以他又很骄纵,特别爱哭,稍一不顺心就喜欢哭,往往他一哭就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经常哭闹。
    阿光很爱吃糖和甜点,也许是小时候爷爷奶奶总拿甜食逗他,吃过几次甜食之后他就特别喜欢吃,导致现在才六岁就有了两颗发黑的虫牙,疼的时候在地上打滚,不疼了又使劲要糖吃。
    陆母当然知道他是吃糖导致的牙疼,但是也耐不住自己的乖孙哭闹,所以最终都会妥协。她这种教育的方式不只在阿光身上,在陆云鹤身上也体现得很明显。
    陆母一共生过两个孩子,陆云鹤是其中站住的那个,另一个早早夭折了。也许就因为陆云鹤使他们唯一的孩子,所以他们也很娇惯陆云鹤,如果不是陆父花大价钱请了一位私塾先生,后来又送陆云鹤去读了中学,陆云鹤兴许连现在的诗人之名都不会有。
    当时社会对诗人才子捧得特别高,所以陆老太太不觉得陆云鹤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自己儿子特别了不起,特别光耀他们陆家的门楣。
    陈怡玢陪阿光玩了一会儿,又拿带回来的沙弗儿童读物给阿光讲故事,那些爷爷奶奶不懂的《白雪公主》《丑小鸭》等等,才讲了一个就听得阿光兴趣盎然,一直在旁边追问她:“后来呢,后来呢?”
    他胖嘟嘟的脸蛋因为听到好听的故事兴奋得红扑扑的,不到七岁的他口齿还有点不那么清晰,有时候一些平翘舌还咬不准,说话很是有童趣的感觉,也许在陆父母那里看来这是笨拙的表现,但是在陈怡玢这个上辈子将他养大的母亲看来,能再一次重温他的童年时期,是非常有趣的。
    而且她发现这个时候的阿光比上辈子有趣,上辈子她虽然能带阿光走,但是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多久,因为陆父母很快就追到了她身边,甚至连房子都买在了一起,阿光那时候虽说是跟着她,但实际上是经常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住的,直到两位老人双双去世,阿光才真正意义上跟她在一起住。
    那时候的阿光已经是十四五岁的男孩了,叛逆期正当时,根本也没有耐心去听陈怡玢的教导,再说他从小到大受到爷爷奶奶的教育里,对于姆妈也不是那么看重。
    爷爷奶奶虽然没有刻意说陈怡玢的坏话,但是小孩子是十分敏感的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的,所以他下意识的对陈怡玢不是那么贴心的亲近,这也就是在很多年以后,阿光还会想着一些陆云鹤的事情,尽管陆云鹤其实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也许全部加一起都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是因为爷爷奶奶的美化,就觉得好像挺近的。其实陆云鹤有限的生命力,读书和泡妞实在是占据了大量的时间。
    陆母看着这才没多一会儿,自己养大的乖孙就对陈怡玢这么亲热,看到阿光贴在陈怡玢身边要求她给他讲故事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酸了,可是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陈怡玢看他竟然从来没有听到这些故事,说:“之前我给阿光寄过这些故事书啊,我还特意花时间给翻译成了中文,你们难道没有收到么?”
    这个年代,像《安徒生童话》和《格林童话》这样的西方儿童读物已经有人翻译到华夏来了,但是并没有通篇全部翻译,实在是故事太多,陈怡玢去年作为给阿欢的生日礼物,还特意给他翻译了十篇故事寄回来,同时还配上了一本原文书,她翻译的时候还受到了黄薇甜的帮助,黄薇甜还在其中一篇文章下面特意写着是甜甜姨送给阿光的礼物。
    此刻听到陈怡玢问这些东西,陆母面上露出尴尬的表情,还没想到解释的话,二哥就说:“去年是我亲自给送过来的啊。”言下之意是陆家不可能没收到,他看向了陆老爷,陆老爷也特别尴尬。陆老爷平常不仅有生意要忙,同时他在外面也有外室,哪里会注意什么生日礼物是一本翻译稿童话书这种事?
    陆母说:“因为那些太珍贵了,怕他人小给弄坏了,所以给专门收起来了。”
    陈怡玢上辈子就知道陆老太太对她的一点心思,上辈子她是做得十分到位,连跟陆云鹤离婚之后都对他们毕恭毕敬,实打实的当了一辈子的儿媳妇,但是这辈子她不会了,她仍然当他们是长辈,但是再也不是毕恭毕敬的当公婆了,因为她跟陆云鹤离婚之后就是两个陌路人了,她没必要再做出牺牲到那一份了,上辈子的她没有勇气反抗,这辈子的她靠自己,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陈怡玢带着笑,说:“不碍的,是给阿光的礼物,稿子我还留了存稿,特意求人做成的书册,就是怕损坏。”
    陆老太太说:“那我赶紧给阿光拿出来。”
    陈怡玢又说:“那我去年给阿光买的羊绒呢的大衣呢,今年穿有没有小?”
    陆老太太:“那个太珍贵了,怕阿光平常爬上爬下给弄脏了,不舍得穿。”
    陈怡玢仍是笑:“以前我在的时候,您可是跟我说,这对象儿啊甭管多贵,只有用上了才算是用上了,搁着放就是落灰的。”
    陆老太太面皮一下挂不住了,觉得这个陈嘉和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陈怡玢和二哥都看明白了,陈怡玢这么多年给阿光买的东西,兴许陆老太太一件都没有用到阿光身上,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说陈怡玢的坏话?
    二哥说:“竟不知道,陆家还这么节俭,真是失敬啊。”一句话说得陆老爷脸皮都发涨了,他忍着脾气尽量让自己态度平和,对陆老太太说:“别放着落灰了,该用起来还是得用起来的。”
    老太太心里恨,应了两声,赶紧指挥身边的佣人拿来童话书和衣服,佣人还回问一句:“夫人你将书放哪了?”老太太脸皮涨红,嘟囔一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陆家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白吃白喝了。”
    陈怡玢一听她这话就知道陆老太太这是话里有话,白吃白喝难道不是说她么?但她仍是带着笑将陆老太太叫住,说:“那麻烦伯母将我这么多年送给阿光的礼物都找一找吧?”
    陆母挑眉,瞪了陈怡玢一眼,二哥在旁边说:“是我这几年失职啊,虽然经常来看阿光,但是没想到这些细节的事,娘舅娘舅,我没有做到位啊!”
    陆老爷忙道:“她一个妇道人家,年纪大了不懂事,嘉和,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你姆妈……你伯母不懂事,你别生她气。”
    陈怡玢仍是细声细语:“怎么会呢,我素来是知道伯母的脾气的,只是我想问一句,既然我的东西近不到阿光的身边,那么陆家又是怎么教育阿光的呢?”
    陆老爷一愣,看向陆老太太,陆老太太道:“我像教育志杰一样教育阿光。”
    陈怡玢接了一句:“然后又教育出一个好好的大学不读非因为追求女孩子抛弃妻子,甚至连学业都耽误的人么?”
    陆老太太气得,要不是陆老爷在场,估计都能甩脸子给他俩,她说:“志杰是我们没有教育好,但是对阿光我是十分细心的。”
    陈怡玢只说:“我知道伯母心细,只是将来我若是知道您和陆家在阿光面前捏造我的不是,别怪我将志杰的事公布出去。”
    二哥立刻将话也跟上:“我希望虽然我们两家做不成亲家了,但是不要做成仇人,有阿光这个纽带,我们还是可以和平相处,作为朋友也好,作为晚辈也好,您二位是阿光的爷爷奶奶,我们是他的亲生母亲和娘舅,世上再没有比我们跟他更亲近的亲人了,希望你们不要在我们之间起隔阂,我们陈家一再退让,但不是说就怕了什么!”
    陆老太太一阵气结,虽然知道二哥说的事真话,但是她就是气不过,陆老爷赶紧发话:“那不会的,就像久诚所说的,我们虽然不再是亲家了,但是我心里仍旧视嘉和为亲生女儿一样,你伯母年纪大胡涂了,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陈怡玢说:“您跟伯母谈,这种事是您二老的事情,既然这样,为确保公平,我也会派来一位奶嬷和佣人过来一起照顾阿光。”
    陆老太太当然不乐意,但是陆老爷立刻就答应:“能有陈家派人来,那当然是很好了。”
    陈怡玢点点头,又从带来的一堆礼物之中掏出吃食递给阿光,阿光刚才看到大人们在说话,虽然他们都带着笑,但是敏感的感觉到他们不是那么的好,他虽然调皮但也知道轻重,在刚才的气氛里没敢说话,等陈怡玢问他要不要吃巧克力,他先看了一眼陆老太太,这一眼让陆老太太心里顺了很多。
    阿光接过巧克力,吃了一块说:“这个我吃过的,前两天在学堂里一位同学送过我一块的,跟那个是一个味儿。”
    陈怡玢道:“我之前每年都给你寄了很多的。”
    阿光很着急:“那些都哪去了?”
    陈怡玢说:“是奶奶怕你糟蹋了好东西,替你收起来了,想等着阿光以后有高兴的事再拿出来给你。”
    阿光奶声奶气的问:“什么高兴的事?”
    陈怡玢说:“像在学堂里被老师夸奖了,考试成绩变好了,还有就是像见到姆妈了,这么高兴的事。”
    阿光抱着巧克力又吃了一块,说:“嗯,见到姆妈我很高兴,应该吃一块。”对阿光而言,巧克力是种神奇的食物,刚开始吃是有点苦的,但是随后那种甜甜而细腻的感觉让他觉得特别神奇,当时给他巧克力的徐正台那种仰头晃脑的得意劲儿,让阿光特别不服气,回家向陆老太太要,可是陆老太太这种老式女人,连什么是巧克力都不知道。
    不过陈怡玢也不敢给他多吃,毕竟阿光这一嘴小黑牙真是让人堪忧,幸亏是在换牙期,换掉这一批以后可得仔细保护了,阿光上辈子第二次长牙的时候也没管住吃糖,所以一口牙也是不太好,得亏后来医学发展快,给他治疗好了,否则也够他疼的了。
    阿光不乐意,好不容易能吃到这么一大块,陈怡玢又哄他再有高兴的事才可以吃,阿光掰着手指说:“我天天都高兴!”逗得陈怡玢直笑,真是没发现阿光还有这么逗趣的时候,胖嘟嘟的阿光特别招她喜欢。
    下午阿光在兴奋之中睡了午觉,还拉着她说:“你别走……”听得陈怡玢心里既暖又酸的。
    等到了客厅见到陆老爷就说:“我想带走阿光。”
    陆老太太就不干,第一反对了。
    陈怡玢只说:“在平城,我能给阿光最好的教育,在砭石你们能给他什么好的资源和教育?你们能找到什么好老师?那些老学究还是假洋学生?”
    陆老太太不甘心的道:“还有志杰,志杰能教他!”
    陈怡玢慢声细语道:“恐怕志杰仍旧帮不上阿光,志杰正在热火朝天的追女孩子呢,天天在报纸上登他充满着热情的诗歌,阿光他恐怕是不会过问的。”一句话将老太太又顶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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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陈怡玢的一番话让陆老爷和老太太哑了火,陆老爷心里在考虑这件事,其实从利益角度来考虑,阿光跟陈家在一起自然更好,陈嘉国和陈嘉兴在平城的名声和实力都很好,尤其是二哥又认识那么多社会名流,若是阿光跟了他们的话,自然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陆老爷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陆云鹤,一个月兴许能写来一封信,基本都会跟要钱有关系的,很少提起阿光,他已经在外面玩野了,将来他还会回到砭石这个小地方吗?
    儿子提不起来,不回砭石,甚至连平城都不回的话,那自己的宝贝孙子阿光要怎么办呢?难道真的一辈子跟他们两个老人在一起么?
    陆老爷不是没有考虑过把阿光送到陆云鹤身边,让他在望京接受教育,但是给陆云鹤写信提到这件事之后,陆云鹤回信里却连一句话都没有提,儿子虽然大了,翅膀硬了,但是陆老爷会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性格么?自然也是知道陆云鹤这是不乐意的,报纸上还经常登载着陆云鹤的诗歌,但是阿光这件事是恐怕不行了。
    这种事情,陈怡玢作为阿光的亲生母亲,她提出这点虽然于当时的社会伦理不合,但是确实是对阿光最好的选择,而且陈怡玢是一位留过洋的康顿大学的学生,见识和阅历方面都有一定的水平了,教育阿光也是很够了。
    陆老爷静静的说:“让我想一想。”
    陆老太太以为陆老爷一定会拒绝,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考虑这件事,甚至有可能让阿光离开他们,她一下就受不了了,说:“阿光不会离开我们的!”又对陈怡玢说:“从来没听过女人离婚了竟然还要带着男人的孩子离开的!我跟他爷爷都还健在,你就想抢孩子么?”
    陆老爷大声喝止她,让她不要多说了,但是陆老太太明显是受到了刺激,仍旧说:“你想带走阿光,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陈怡玢连搭理都没搭理她,只看向陆老爷说:“我能给阿光更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而且我是他的母亲,只有对他更好的。”
    陆老太太还要说什么,都被陆老爷给压过去了,他对老太太狠狠的说一句:“你给我闭嘴!”表情十分的严厉,让陆老太太到底闭上了嘴,可是眼神却是十分悲愤的看着陈怡玢。
    陆老爷说:“我知道,可是阿光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陈怡玢点点头,“我理解你们的感情,但是你们真的想阿光就这样被困在砭石这个小镇子么?以后,也许没多久志杰就要迎娶新的太太了,这时候阿光要怎么办?他因为你们的私心只能在砭石这个地方受教育,在你们百年之后,志杰和新太太也有了更多的孩子,那时候阿光要怎么办呢?”
    陆老爷知道,陈怡玢说的都是真的,就是这样才让他很灰心,陆云鹤若是真的找了一个喜爱的女子,到时候别说阿光了,连他们老俩口都不知道会在哪里。
    陆老爷只说:“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陈怡玢没有多说,上辈子她也不是一次就领走了阿光的,她已经做好了长期的准备。
    跟二哥回家之后,就跟姆妈商量了派到阿光身边的奶嬷这件事,最后选了曾经做过大哥和二哥奶嬷的李嫂,李嫂不是那种特别迂腐的妇人,大哥和二哥现在跟她的感情还特别好,李嫂个子不高,身子偏胖,看起来圆圆白白的,看起来很是和蔼可亲,由她来照顾阿光是最合适不过了。
    陈怡玢和姆妈又跟李嫂叮嘱了很多,第二天李嫂跟另外两个小丫鬟才一起被小汽车送到了陆家。
    陈怡玢安排好了自己的事,第二天就去找黄薇甜了。因为已经提前约好了时间,所以今天很顺利的就进入了黄公馆。这是她第一次来国内的黄公馆,国内的黄公馆坐落在飞渡路上,这条街有很多平城大富商都在此盖了别墅洋房,两边的梧桐树绿荫成排,十分有景致的。
    国内的黄公馆占地很大,上辈子就听说过平城黄思君的大宅子里有百十多间房间,中西合璧的装饰十分的出名,里面住着他好几房姨太太和子女,而陈怡玢觉得这所大房子后来一定没有由黄薇甜来继承,因为这间房子后来由于子女争夺财产卖给了大实业家朱伯逸,而朱伯逸的后人里有人成为了导演,曾经在这栋房子里拍过电影,否则陈怡玢也不会知道里面中西合璧的装饰十分好看了。
    听说陈怡玢到来,不等佣人将她引到黄薇甜的房间里,黄薇甜就已经跑下来接她了,看见了穿着旗袍走过来的陈怡玢,她高兴的一把抱住了陈怡玢,喊道:“嘉和,我可想死你了!”
    陈怡玢跟黄薇甜分别有差不多一年了,她说:“知道你要结婚,参加完六月舞会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因为太赶还被苏珊娜好顿埋怨啊。”
    黄薇甜一头长发剪短了一些,烫了卷发,身上还穿着家居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十分好,脸蛋粉嫩红润,眼睛亮亮的,怪不得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漂亮呢。
    黄薇甜道:“就她最矫情,我结婚竟然还不来。”
    陈怡玢说:“艾伯特不也不来嘛?”
    一听到小竹马的名字,黄薇甜说:“我是很热情的邀请他来的,他也许也是觉得坐船时间太久了,不乐意来吧。”
    陈怡玢道:“一年不见,嘴上倒比以前虚伪了,人家那是怕受伤,看到自己喜欢的女郎嫁人了,新郎不是他,你还让人来参加你的婚礼,这不是折磨人嘛?”
    黄薇甜笑嘻嘻:“可是爱情这种事情没法勉强啊,我跟他从小就认识,熟的不能再熟,没有那种心砰砰跳的感觉啊。”
    陈怡玢拿手指点她脑门:“就你有花花肠子,还心砰砰乱跳,心乱跳的那是得病了,惹得人家艾伯特伤神。”
    黄薇甜急道:“艾伯特好么?”
    陈怡玢道:“跟我们和塞德都喝了几次酒,之后就变得特别上进努力了,反倒让我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都是他人生的经历,不是每一个喜欢上的人也同时爱上了你,也不是每件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
    这时从黄薇甜房间里走出两个女孩,一个穿着阴丹士林布料做的袄裙的女孩子,齐刘海,黑发垂到肩膀,只在手腕上戴着一只名贵非常的碧绿色翡翠手镯。另一个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织锦滚边旗袍的,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头发烫成了流行的波浪,看起来很时髦的样子。
    黄薇甜赶紧道:“瞧我,就顾着跟你聊天了,快来介绍介绍这两位**,”她指向戴翡翠手镯的女孩说:“这位叫做张希音,是前任副总理家的女孩。”又指向粉色旗袍的女孩:“这位叫做孙曦静,是平城油王大亨的小女儿。”
    陈怡玢跟她们见了礼,孙曦静一张巴掌脸,眼睛大大的,是很标致的女孩子,她快言快语道:“早就从薇薇安嘴里听到你的大名,每天都要听她提到你,我啊这耳朵都要起茧子啦,终于见到你啦。”
    张希音有一张团脸,眼睛也不太大,只是她竟是一张笑脸,白白嫩嫩的女孩子笑起来是一团和气,她说:“听说了你们很多的事迹,恨我当初为什么不报考康顿大学,这样我们也会成为好朋友了啊。”
    陈怡玢笑,说:“现在成为朋友也不晚啊。”
    黄薇甜笑着将她们三人拉到了卧室里,说是要进屋好好唠唠,“我们都留学回来了,以后在平城啊我们就能经常一起出去玩,一起逛街啦。”
    陈怡玢进入黄薇甜的房间,发现她的品味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相似,平城这边的房间跟沙弗的闺房竟然十分的相似,不过倒是让她有熟悉感了,屋里站着几位洋女郎,穿着统一的衣服,看起来像是西洋女仆之类,她们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等着黄薇甜试穿,显然是黄薇甜定制好的婚纱。
    黄家女仆赶紧给陈怡玢上了茶水和新的点心,她们三人坐在旁边的白色枫木沙发上一边闲聊一边看着黄薇甜试穿婚纱,法国来的设计师在给她介绍婚纱的用料名贵,另一位从时下最流行的发型屋里请来的做头师傅一边弄着她的发型一边准备给她化妆。
    陈怡玢一直呆在黄家陪黄薇甜,期间黄老爷回来了请陈怡玢过去,陈怡玢也是小半年没见到黄老爷了,见到他感到十分的亲切和想念,在她心里,黄老爷已经不仅仅是一位长辈那么简单的,黄老爷显然也跟陈怡玢一样的想法,见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不掩饰的高兴,俨然已经把她当成自家孩子那样,说他没来得及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特别遗憾。
    陈怡玢说都是一**洋鬼子在疯,喝得东倒西歪的。黄老爷哈哈大笑,说:“毕业我没赶上,但是礼物一直给你准备好了的。”说着就让人端上来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放着一只水滴形黄钻项链,那黄钻十分的名贵,买到已经是不容易了,以黄老爷的标准认为不太大,但是已经比市面上见到的都要大了,而且火彩十分之好,只在室内光线下都觉得璀璨极了。
    黄老爷笑眯眯的让陈怡玢赶紧戴上给他看看,陈怡玢说:“这不好吧,甜甜结婚,您送我礼物啊。”
    黄老爷说:“这是早就给你备好的,只是最近没见到你,快收下吧,别跟我见外。”
    陈怡玢不再推辞了,自己戴了起来,黄老爷看了看说:“其实还差一对耳坠子,可惜啊黄钻不好遇。”她赶紧拦住黄老爷,说这已经十分好了,再贵就不敢要了。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因为黄薇甜那边使劲叫陈怡玢,黄老爷才依依不舍的把她放走,还说:“就当这是是你家一样,这里房间很多,搬来住也可以啊。”
    黄薇甜看到陈怡玢那只黄钻项链还特别嫉妒的说:“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不是爹爹亲生的,你才是呢。”
    陈怡玢哈哈大笑说:“我要是那么会投胎还好了呢!”
    四位女郎说说笑笑玩闹了半天,黄薇甜又跟设计师反复敲定了修改方案,这才换成外出装扮一起到平城特别有名的一家老字号福瑞林饭店吃饭,结果进了包间就看到了等待已久的李少雍。
    陈怡玢已经是两三年没有见过李少雍了,此时他已经年过而立,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裤和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臂间,脚下穿着一双擦得很亮的皮鞋,看起来他真的比几年前还英俊了。
    李少雍不仅仅是五官英俊了,更是一种气质,年纪轻轻的高官在权势的浸润之下,让他更有一种大多数同龄人没有的气势,再配上他那一双仿佛会撩人一样的桃花眼,真是一般女性靠近他都会受不了的心怦怦乱跳。
    李少雍看到她们展颜露出微笑,道:“众位淑女们今天倒是辛苦了。”
    黄薇甜看到李少雍就立刻靠了过去,娇俏的跟他抱怨之前定制的婚纱竟然跟她想象得不太一样,现在又不那么喜欢了怎么办啊,结婚的时候没有衣服穿啊怎么办啊,李少雍哄她说一定要挑一件自己最喜欢的,不过她穿什么都特别好看。
    黄薇甜被他哄笑了,嘴上却还说:“就你胡说。”情意绵绵的看着李少雍的样子,然另外三个见识过黄大**平常骄横模样的**都大跌眼镜。
    不过也确实如黄薇甜之前写信说的,她真的很喜欢李少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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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陈怡玢看着此时很甜蜜恩爱的俩人,忽然想起依黄薇甜的性格,最后就算那栋黄家大宅没有由她继承,她在金钱充裕的情况下,也应该会花钱将黄家大宅买过来,但是陈怡玢上辈子没听过黄薇甜有出手叫价的事情,不过她转而一想,也许是黄薇甜对于那种老旧的房子没什么兴趣吧,毕竟那里的记忆对她而言不如在沙弗的房子那么美好。
    陈怡玢将思绪收拢,跟他们几个人一起享受福瑞林有名的厚烧鱼翅,想起这间有名的老字号后来在战火之中也衰败下去,后世是再也吃不到这么醇厚的鱼翅的。
    席间李少雍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跟她们说:“你们猜,我竟然看到了随庆和苒苒他们,同席的还有邵兴及其夫人,连宋可心也在,真是太巧了。”
    大家都是在平城上层圈子里混,王绶云和李少雍是同学,李少雍还曾经当过杨苒苒的顶头上司,而邵兴也是一位文化名人,在后世大家对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学识是比只会写几首风花雪月诗歌的陆云鹤强的,而宋可心这位女士就是在平城上层特别有名的社交名媛了。
    在平城,甚至在华夏能把名媛做成一个职业的,也大概就是从宋可心和杨苒苒这样的名门出身、又颇为擅长社交的女士开始的了。
    陈怡玢上辈子跟这**人或多或少都有交集,像是杨苒苒,她是陆云鹤的第二任妻子,上辈子是见过很多次面,一提到她就能让陈怡玢想起上辈子杨苒苒故意在她面前表露出跟陆云鹤的亲热,好像是要气她的样子,想想也是有点无聊的。
    李少雍敲开王绶云他们包厢的房间,大家互相见面是团团高兴的,邵兴是一个特别喜欢热闹的人,还跟李少雍说干脆两桌并成一桌算了,李少雍当即同意了,两**人又凑成了一大桌。
    这**人里有很多是认识的,也有像张希音和孙曦静跟他们不认识的,都互相介绍了一番。陈怡玢虽然上辈子都认识他们,但是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面,互相介绍了一番,大家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尤其是邵兴的脸上还楞了一下,随即又多打量她几眼。
    陈怡玢当然明白邵兴的意思,大方的任他打量,因为邵兴是陆云鹤的好朋友,邵兴是知道陆云鹤有她这一号旧式妇女的前妻的,可是今天一见陈怡玢的面,发现她不仅没有陆云鹤曾经跟他抱怨的土气、守旧,更是发现陈怡玢十分的洋气,并且一看就是出身很好还受过西方教育那种名门闺秀啊!可比邵兴的老婆强多了,要知道他老婆现在还操着一口浓重的乡下口音跟他朋友交际,要不是他良心好,早就休妻了。
    陈怡玢跟王绶云倒是认识的,自从王绶云当年跟二哥一起回国之后,已经是三年多没有见过面了,王绶云这几年也变了,当年看起来像一位学者的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位军人了,他变黑了不少,头发也更短了,但是眼睛更亮了,那种凌厉的感觉从他一举一动之中让人感觉到的。
    陈怡玢再一看他的军衔,当年的上校现在已经是少将了,她心里想着,当年夸他一声青年才俊真是没有白夸。看到杨苒苒坐在他身旁,她才意识到,原来王绶云是杨苒苒的前夫。
    陈怡玢想到,陆云鹤当年跟王绶云还是大师许广宏门下的同门师兄弟呢,陆云鹤也还是不犹豫的跟师兄的妻子勾搭上了,还美其名曰什么追求真爱,真不知道他一辈子要真爱多少次。不过当时陆云鹤他们那圈子人这种在圈内互相爱来爱去的事儿也不少见,反正让陈怡玢觉得那是很难理解的世界就是了,所以她对他们那圈人的评价都很一般。
    当介绍到陈怡玢的时候,邵兴还说;“不知能否问你一个问题啊?”
    陈怡玢道:“如果不是私人问题的话,请问吧。”
    邵兴笑道:“我听说‘异乡人’是陈嘉兴的妹妹,也就是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怡玢也露齿一笑:“不知道你要找她做什么呢?我可以代为转达。”
    邵兴哈哈笑了几声,忽然觉得陈怡玢很有趣,说:“请你告诉她,她的文字我很喜欢,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对生活的热爱,对家国的担忧都让我感受到了作为一位女作者的大胸襟,如果可以的话,想跟她成为朋友。”
    陈怡玢道:“若是成为朋友的话,那我替她回答了,当然可以啊,不过她这人交朋友可挑剔的很。”
    邵兴不解,问道挑剔什么,陈怡玢回到:“她的朋友可不要问那些她不愿意提起的事。”
    邵兴道:“见到这样的女士只有高兴的,岂会那么不长眼呢?”
    陈怡玢起身,端起手边的茶水道:“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绍兴端起酒杯,正要喝,一旁的宋可心说到:“你们俩倒是聊得开心了,我最喜欢交朋友了,做朋友我们当然要一起了啊,来,我们一起举杯,让我们祝朋友!”
    这**学识青年端起酒杯、茶杯,大家高兴的说:“祝朋友!”这么一开场,大家立刻热闹了起来,之后吃菜的、闲聊的,男人们聊政治时局,女人们聊衣裳和口红。
    邵兴的太太操着一口不标准的乡下口音跟大家聊天,虽然众人听不太懂她的话,但是她总是特别高兴的跟别人说话,还兴致勃勃的,好像一点也不影响交际的样子,脸上也是美滋滋的,让陈怡玢觉得,这也是一位妙人啊。
    王绶云也跟陈怡玢闲聊了起来,他俩算是叙旧,王绶云说:“几年不见,你变得我都不敢认了。”
    陈怡玢道:“几年不见,你不也是一位少将军了么?”
    王绶云道:“战乱年代,军衔算什么呢?”颇有点自嘲。又问陈怡玢:“这几年怎么样啊,我刚才听邵兴说那位这几年在文化圈里有名的‘异乡客’竟然是你吗?”
    陈怡玢道:“当年写的时候真的就是想介绍一下康顿大学的,想让更多有志青年考虑是否能考上那里,没想到写了几篇之后竟然开始越写越多,后来就不仅仅是介绍康顿了,还会写一些别的事情,这一写下来才发现,竟陆续写了很多。”
    王绶云笑,他笑的时候竟还像以前一样带着一股学者的气质,倒让陈怡玢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了,他说:“我在平城也是常看你的文章的,也是你的读者的。”
    陈怡玢以为他在打趣她,还说:“你就别来打趣我了。”她那点黑历史也基本被王绶云给知道的差不多了,从她二哥那里,从陆云鹤那里,甚至王绶云还亲证了陆云鹤和她的离婚,还是离婚证明人之一,她也就还是把王绶云当成一位可以相交的朋友的。
    王绶云道:“看到你写的在康顿的生活,很是能勾引起我曾经的记忆,觉得很轻松的感觉,还有你写的那些美食,看到你这个小女子在西方都能发展华夏的美食,我都觉得有身为华夏人的骄傲了。”
    这时在旁边的杨苒苒说话了,她说:“我在康顿大学的时候曾经去吃过的,并不十分好吃,怎么康顿大学的学子们竟然十分喜欢呢?你真的没有赔钱么?”
    杨苒苒的声音很美,甚至可以登台唱戏那种程度,上辈子在陆云鹤没有去世的时候,杨苒苒还真的跟宋可心一起登台演出过的,只是她这人说话就是很随意了,对待她不上心或者讨厌的人,她说话就仿佛事不经过考虑,真是让陈怡玢有时候很费解她那个社交名媛的名头是这么来的。
    陈怡玢之所以对她评价不太高,不是因为她是陆云鹤的第二任妻子,并且总莫名其妙的跟她耀武扬威这种无聊的事,是因为杨苒苒总散播关于她的不好的谣言,有一些甚至是让陈怡玢十分讨厌的,比如杨苒苒曾经在陆云鹤去世之后,跟别人说陈怡玢跟陆老爷有不一般的关系,后来这句话传到陈怡玢耳朵里,她就全面切断了对杨苒苒的零用钱,陆家也完全放弃了杨苒苒。
    所以此时听到杨苒苒说这种无聊的话,完全当做无视,杨苒苒看到陈怡玢不搭理她,心里不平,在旁边装作无意的样子说:“诶,现在志杰跟顾思浓在一起了哎,我每天都能在报纸上看到他写的那些情诗,优美极了。”
    陈怡玢心想,这些人每天心心念念的也就这点破事儿了。
    王绶云一听杨苒苒这么说话,就截过她的话头转移说了别的,杨苒苒瞪了他一眼,见王绶云也瞅了她一眼,又想到在场这么多人,便没有搭理陈怡玢,开始跟宋可心聊起时下流行了。
    聊起流行这些东西,黄薇甜那是强项,虽然宋可心在这方面也很强大,她跟黄薇甜都是未来引领平城女性时尚潮流的人物,但是黄薇甜定居国外多年,时尚的潮流感还是比宋可心高出一块,跟别提她还曾经在《vogue》里实习过了,这一点就把宋可心给比了下去。
    杨苒苒跟宋可心关系好,不想宋可心被黄薇甜给比过去,在她心里,黄薇甜就是一个富商的女儿,非官非宦,怎么跟宋可心比。杨苒苒就不经意的说起了宋可心最近刚用上了巴黎刚发卖的cc品牌经典香水,说现在整个巴黎都为这种香水迷醉,因为这种香水的香调特别迷人。
    黄薇甜一听,露齿一笑,反而不说了,杨苒苒还以为自己和宋可心搬回面子了,不成想黄薇甜说了一句:“cc克莱恩女士我们倒是见过的,我听说嘉和后来还去巴黎看了她的秀场,是吗,嘉和?”
    陈怡玢坐旁边都能被躺枪,刚才这**人还举杯祝朋友,这会儿就开始暗自攀比了,不过黄大**的面子绝对不能掉了,她立刻就接话道:“嗯,她特意给我和苏珊娜下的请帖,我们没什么事儿,就去看看了,克莱恩夫人很美丽,经典香水也确实很好闻,我也很喜欢。”
    杨苒苒觉得她在吹牛,心想:你觉得好闻怎么不买一瓶?现在整个巴黎都排队买这个香水,一定是买不起吧!
    黄薇甜这时特别不经意的说一句:“好像那天你还被克莱恩夫人邀请到了她的香水工坊。”
    陈怡玢仍旧淡然的说:“嗯,参观了一下这瓶经典香水是如何调配的,心中充满了敬佩。”
    杨苒苒心想,真是越来越能吹了。
    黄薇甜又说:“不过以后就好了,以后在平城也能买到这瓶香水了。”
    宋可心问道:“真的么?”
    杨苒苒说:“不可能吧?”
    黄薇甜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嘉和谈下了cc品牌在华夏的销售许可,以后就可以在平城开店了呢。”
    宋可心高兴极了:“陈**真是太厉害了!以后我就不用千里迢迢的在外面买cc的衣服和香水了。”
    杨苒苒心里有点不高兴,感觉自己好像被比下去了,嘟囔了一句:“巴黎还有好多牌子呢。”
    黄薇甜又说一句:“还有几个牌子也同时给了嘉和销售许可,今后都能在平城买到的,希望到时候大家来捧场啊。”
    杨苒苒后来在饭桌上就不怎么说话了。
    黄薇甜觉得,比阔气这种事,从小就没人能赢过她的,真是没有见识!
    杨苒苒不怎么说话了,宋可心就好像没有发现杨苒苒那点小情绪一样,继续在饭桌上活络着气氛,她说话时总是带着笑,人也轻言温语的样子,很是让人舒服,此时宋可心才不过是十八岁的女孩,待到将来美艳成熟的年纪时,社交场合上更是一往无前的,这才是让大家都推崇的社交名媛的样子。
    情绪不太高的杨苒苒过一会儿就出去了,她好一会儿没回来,宋可心说出去看看她,正好陈怡玢也要去趟洗手间,也跟着出去了。
    宋可心低声的跟陈怡玢说:“苒苒性子有点任性,但人是极好的,请你不要生她的气。”
    陈怡玢道:“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宋可心道了声谢,又继续去庭院里找人去了,陈怡玢去了洗手间出来,正想回去,结果在连廊的雕花木窗棂里看到了一对相拥的情侣,陈怡玢刚想离开,忽然发现那对情侣有点眼熟,仔细一看,这对相拥的情侣竟然是刚才离开的杨苒苒和那位带着夫人的邵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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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陈怡玢没有多站,看了两眼没有声张,转身回了包间。
    进屋的时候看到正在跟李少雍聊天的王绶云,陈怡玢颇有点同情,想到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王绶云都免不了被戴绿帽子的命运了。
    看着说到政事时略显严肃的王绶云,陈怡玢心里微微一叹,真是不知道王绶云是知道呢还是在装胡涂?陈怡玢到底没有当着众人面多说什么,依杨苒苒的性格,她若是真有心想跟邵兴在一起,早晚会让王绶云知道的。
    只是想到杨苒苒好好的家庭不去维系,选择了在婚内出轨,真是不知道这种娇娇**的心里怎么想的,上辈子她跟陆云鹤在一起的时候,陆云鹤好歹还是一个单身男士,这辈子的邵兴还有一位妻子,并且这位妻子也跟在他身边呢。
    陈怡玢又看了一眼笑呵呵的听着周围人聊天的邵兴夫人佟敏,心里对这位夫人抱以同情。
    没多一会儿,杨苒苒和宋可心一前一后进来,只见杨苒苒脸上带着笑,刚才在屋内心情不好的样子一扫而光,过了一会儿,邵兴才进来。此时陈怡玢再看这位刚有了一点好感的朋友,顿时觉得腻歪,陆云鹤那圈的朋友真是,一丘之貉。
    一大圈人又吃了一会儿,有人还提议继续去查理饭店去跳舞,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响应,不过陈怡玢没兴趣,另外的张希音也显然是对这种玩乐没兴趣,王绶云虽然也不太想去,但是奈何杨苒苒兴致极高,也只得跟去了。陈怡玢和张希音就先告辞离开了,黄薇甜特意让黄家司机将俩人务必送回家。
    陈怡玢又在家里呆了几天,姆妈逮到她一会儿拉着她去逛街买布料定做旗袍,一会儿去一起听戏,那大戏听得陈怡玢昏昏欲睡,还时常被舞台上敲锣打鼓的声音惊醒,便只能支着下巴看向台上。
    台上唱着一出戏唱得热闹,台下那些跟姆妈一样的老戏迷看得十分痴迷,随着台上的表演这些戏迷们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姆妈显然为着台上的表演而动情,眼眶渐渐红了,拿着手帕在那里不住的擦着眼睛。
    陈怡玢环顾四周,发现不止姆妈一人这样,周围好多人都陷入了剧情里,离姆妈不太远的一位太太也是拿着帕子擦着眼泪,那位太太看起来四十开外的年纪,保养十分得宜,手上戴着一串佛珠,身上穿着靛蓝色的旗袍,看起来很有风韵的样子,她周围坐着四个穿着黑色褂子的大汉,看起来是打手一流的人物。
    姆妈这是说:“那是平城大亨周永成的太太,不要瞎看。”周永成的大名在平城可谓是响亮极了,在后来的平城大鳄张少白没有起家的时候,周永成就是平城甚至是整个南方最大的黑帮老大,在平城提到他的名称甚至可以小儿止哭。
    不过陈怡玢记得上辈子这位周永成的晚年是不太好的,当年还在平城闹得轰轰烈烈的,因为这位黑帮老大实在太好色了,虽然家里没有姨太太,但是他涉足了几家妓-馆,据说他不止搞黑帮是平城一牛,睡-过的戏子和**也是平城最多的。
    姆妈和陈怡玢听完戏就上车离开了,这都是日常生活的小插曲,一转眼就过去了。回到家之后发现在娘家住了一个多礼拜的大姐要收拾行李离开了,陈怡玢挽留,大姐说:“家里有孩子,你大姐夫不擅理事,我实在不放心,必须得回去了。”
    陈怡玢没法再挽留,大姐临走前还语重心长的劝她:“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女人啊,早晚得嫁人。”
    陈怡玢没有接话,但是在旁边的姆妈听了大姐的话就特别同意,心里想着这几天先让嘉和松快松快,等过两天就开始让老大、老二给留意一下青年才俊,为嘉和准备起来。
    姆妈现在也渐渐觉得社会变了,对陈怡玢离婚这件事的想法也不是那么觉得丢脸了,只想着赶紧让她再嫁人,好好过上幸福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但是陈怡玢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就合计搬出去住了,她跟家里人说要搬出去住的时候,陈父母还觉得特别惊讶,怎么陈怡玢不声不响的也不跟家里人说就自作主张呢!
    姆妈第一个不接受,她还打算介绍青年才俊给嘉和认识认识呢,她走了还怎么认识?说:“你这孩子,怎么能不在家里住呢?你只身一个人在外面住多不安全,我们也不放心啊。”
    陈父虽然不吱声,但也是跟陈母一个意见。
    陈怡玢解释说:“那房子跟二哥是邻居,平时也好照应的。”
    姆妈说:“你二哥那的房子非常昂贵,那里是平城最顶级的一片别墅,你就别浪费那钱了,住在家里吧。”陈父这时附和了陈母。
    陈怡玢解释说她一个离婚的女郎再住在家里就不适合了,再说她以后想接阿光来同住,还想安排阿光进附近的圣约翰小学读书呢,住太远也不方便。
    陈母一听是为了自己的外孙子阿光,有点犹豫,陈怡玢又说:“再说这房子我早就让二哥给我买下了,钱都花了,总空着也不太好啊,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但是我一个离过婚的女郎再住家里,也不太好听不是么?”
    后来陈怡玢还是搬了出去。搬家的时候,陈母百般不乐意她搬走,给她搬了好多东西,还把从陆家拉回来的那些嫁妆也都一同拉走了。当年陈怡玢的嫁妆是三个姐妹最多的,有一些家具都是特别定制的,说十里红妆有点夸张,但她的嫁妆也是砭石镇的头一份了,陆家很是风光的。
    搬走的时候倒没有敲锣打鼓,但是镇子上的人也都知道陆家的儿媳妇跟儿子离婚了,常看报纸的人也都能看到陆云鹤写给顾思浓的情诗,虽然对陈怡玢有一点同情,但也都对着这搬运的长队伍指指点点的。
    陆老太太虽然迂腐,但也从来没想过贪下儿媳妇的嫁妆,只是心里放不下陈怡玢提出抚养阿光的事,她问陆老爷:“你真的让我们的宝贝孙子跟她走么?”
    陆老爷叹了一口气:“她有一点说得对,在砭石镇阿光不会有大出息,只有进了平城,有更多的老师和见识,他才能成才。”
    陆老太太道:“当年志杰也没有谁领着他到平城去啊。”
    陆老爷说:“他高中毕业就跟嘉和结婚了,之后是陈嘉国和陈嘉兴领到许大先生那里去的,如果不是他们,志杰怎么可能拜许大先生这样人物为师?”
    陆老太太嘴硬:“志杰是自己考上望京大学的。”
    陆老爷子:“你看望京大学每年有多少毕业生呢?可是你看,前几天报纸上写到的罢工被枪击的人里又有多少的大学生呢?”陆老太太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说:“阿光是我的命。”
    陆老爷子没说话,吃过中饭就去了外室那里,也懒得跟陆老太太多说了。
    周末陈怡玢又来看望阿光,发现陪着李嫂的两个小丫鬟在院子里跟阿光一起跳大绳,阿光跟着她俩玩得特别开心,满院子听到他们的笑声,阿光身上的小肥肉随着他的蹦跳颤悠悠的,整个人像个球一样,明明累了想歇下来,两个小丫鬟上前去鼓励他,阿光又雄赳赳的在俩人的劝说下跳了起来,玩得满头汗。
    他看到陈怡玢来了,先是想叫姨姨,但是想到上次说要叫她姆妈,阿光想到他的同窗都有姆妈,尤其是那个拿过巧克力送人的小男孩,总说那些好吃的是他的姆妈买给他的,说阿光是一个没有姆妈的孩子。
    他张嘴喊了陈怡玢一声:“姆妈。”陈怡玢就高兴的将他搂在了怀里,她身上的香味淡雅而温暖,跟陆老太太身上浓重的檀香味不一样,阿光埋头在她的肩膀上,想着他姆妈身上比奶奶香。
    白天又陪着阿光玩了一天,还看了阿光上课的作业和学习进度,阿光说:“我同学说康顿大学是很很很厉害的大学,是么?”
    陈怡玢点点头,说:“全世界排名前几名的大学。”
    阿光似懂非懂,想了一会儿问:“那是不是很厉害?”
    陈怡玢道:“很厉害。”
    阿光说:“我同学说他的舅舅在那里读书,他姆妈说将来也请他舅舅教他,让他也去那里读书,我跟他们说,我姆妈就在那里读书!”说到这里,阿光的小胖脸上露出骄傲而神气的模样。
    乐得陈怡玢摸着他的小脑袋,阿光眼角的余光瞥她,小声的问一句:“将来你是不是也会教我,让我也去那里读书?”
    陈怡玢道:“当然,你是我的宝贝,我会将我所学都教授给你的。”说着,在阿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阿光高兴极了,说:“我跟他们说我姆妈在那里读书他们还不信!”
    陈怡玢附和道:“怎么能不信呢?”
    阿光忧愁:“是啊,怎么能让他们相信呢?”
    陈怡玢想了想,从随身的包里找出一枚很小的校徽,在康顿读书的时候发过很多枚,有时候随手扔进包里,这下正好送给阿光,说:“这是康顿大学的校徽,只有在那里读书学习过的人才有,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也好好学习哦!”
    阿光挺了挺腰板,却将小肚子挺了出来,认真的小模样看着陈怡玢将校徽别到他胸前的衣服上,高兴得满屋子跑,大声喊:“哦哦,我也要上康顿大学咯!”睡觉的时候都不舍得脱衣服,陆老太太好不容易劝说他脱下了,阿光还将衣服摆在自己的枕头边,这种小举动看得陆老太太直发酸。
    陈怡玢在家里的帮助下,很快搬了家,新房子其实在快毕业的时候就写信托二哥帮忙找了,当时她的要求是不用她再改动,独门的小别墅就行。
    结果二哥在他家附近找到了一栋,其实说是找到不如说是上门硬买的,本来是粤丰银行的创始人朱勇和建起来给他的儿子朱伯逸的,结果没多久朱勇和就搬到了杭州居住,他自己的那栋房子和儿子的那栋都没有人居住,这种情况下,二哥带着钱硬是上门跟朱伯逸买下了他那栋房子。
    朱伯逸本来不乐意,但是耐不住二哥硬留下钱要买,后来他想着自己也难得来住几次,就还是将房子卖给了二哥。
    陈怡玢回来没几天就去看了这栋房子,上辈子她在二哥的帮助下也是在这附近住下的,不过当时买不到现成的,只得自己盖了一栋,面积不太大,位置也不太好,现在她买这栋正是这里位置最好的一栋,想想也是,大名鼎鼎的粤丰银行朱家在银行家圈子里也是元老级人物,朱家实力十分之雄厚,兄弟之间还很和睦,所以一直很兴盛的。
    这栋房子是时下流行的意大利风格的洋房,白色的墙面外有着一个弧形的露台,旁边还有一座阳光房和六面窗户的筒形楼体,阳光好的日子,在那间布满了窗户的房间里看书想必是十分美好的。
    朱伯逸因为一直久居杭州,在这里的藏书就没有动,想着陈怡玢也不着急住进来,钥匙也没有交接,等陈怡玢要搬家那两天,朱家就派人特意将藏书搬到另一栋别墅里,别墅里专门又开辟一个房间放朱伯逸的收藏书和字画,十分爱惜的样子。
    等陈怡玢搬进来,特意上门表达感谢,管家知道她的来意赶紧上楼去请朱伯逸。陈怡玢其实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先生,虽然上辈子他们也算是邻居,但是朱伯逸据说身体不适很好,常年在疗养,后来在其父去世之后,更是举家搬到了杭州。
    后来的朱伯逸虽然继承了父亲在粤丰银行的全部股份,也是一位声名赫赫的人物,但是他在历史书里出名的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收藏,朱伯逸酷爱收藏,据说后来的平城国立图书馆建立的时候,是朱伯逸捐出了他一部分的藏书才让图书馆有镇馆的藏书,再后来的事因为她也去了南港,所以就不太了解了。
    正想着朱伯逸这些事的时候,他就在管家的陪伴之下下楼了,陈怡玢以为会看到一位十分病弱的人,结果他本人说不上是瘦弱的,他个子很高,宽肩膀,家常穿了一件衬衫和西装裤,衬衫领子没有扣到顶,戴着一副眼睛,嘴角挂着笑容,看起来是一位十分亲切的人。
    唯一让人感觉到他身体可能真的不太好的是在别人都穿短袖的时候,他还穿着一件长袖,并且他的皮肤很白,正因如此,戴着眼镜、嘴角含笑的朱伯逸看起来不像是一位银行家,反倒像是一位温和的大学教授。
    他微笑着跟陈怡玢打招呼,陈怡玢赶紧表达了来意,并且向他道了谢。朱伯逸温和的道:“那栋房子本来我也不太住了,自从我的妻子去世,就越发的不想在那里住,怕睹物思人,卖给你也是好的,希望你好好珍惜那里的一草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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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很快就到了黄薇甜婚礼的日子。
    婚礼那天,黄薇甜穿着白色的手工婚纱,上面由女工专门手缝的珍珠和小碎钻,随着她迈动的步伐不断着闪烁着光彩,头上戴着黄老爷特意从法国买来的一顶钻石小皇冠,脖子和耳朵上再没有戴首饰,只手上戴着李少庸向她求婚时送的那只火油钻的大戒指。
    黄老爷将黄薇甜送到红毯的尽头,将她的手交给了李少庸,今天的李少庸穿着一身燕尾服,梳着背头,身姿挺拔,嘴角含笑,在看向黄薇甜的时候,眼里的宠溺好像能让人化掉。
    陈怡玢作为今天的六位女傧相之一穿着香槟色的小礼服,跟在黄老爷和黄薇甜的身后,她看到黄老爷在将黄薇甜的手交给李少庸的时候,眼里是含着泪光的,然后听见黄老爷跟李少庸说:“文澜,我把甜甜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李少庸郑重的点了个头,说了句:“您放心吧。”
    黄老爷看着跟李少庸站在一起的黄薇甜,也嘱咐道:“以后就是李家妇了,切不可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黄薇甜这时候已经泪花闪闪,听他说完这句话更是当场就哭了下来,恨不得抱住黄老爷说不嫁了,陈怡玢这时候赶紧上前去将手帕递给黄薇甜,李少庸又在旁边安抚,黄薇甜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黄薇甜哽咽的说:“离开了爹爹,我就再也不会那么任性了。”
    黄老爷看见她哭,自己也有点受不了,那么多儿女最宠爱黄薇甜,甚至连去沙弗都只带了她一个,真是放在掌心里疼爱的,今天看到她出嫁,黄老爷才觉得怪不得世人都爱养儿子,自己精心养大的女儿终究还要嫁给别的男人,那种既不舍得又欣慰的心情真是太复杂了。
    李少庸拉着黄薇甜的手走到红毯的尽头,站在典礼台上,陈怡玢和张希音等六位漂亮的女傧相统一穿着香槟金色礼服站在新娘身后,黄薇甜非常贴心的为她们每个人都找设计师做出了颜色一致但是款式各异的礼服,陈怡玢因为个子高挑,是一件斜肩的软绸拖地礼服裙,再穿上一双羊皮高跟鞋,她是女傧相里个子最高最出挑的了。
    黄薇甜的女傧相也都是她这些年交下来的好朋友和同学,也都是非富即贵的,像张希音是前任总理家的孙女,孙曦静是油王大亨的小女儿,还有三位未来的船王和外国洋行大买办家的女孩等等,总的还说因为黄家是商人氛围,黄薇甜的朋友也还是商人家的女郎居多的。
    而李少雍这边的男傧相也自然都是他的同窗和朋友,尤其是陆云鹤竟然也还是男傧相之一,陈怡玢和陆云鹤这对离婚夫妻成了今天除了新郎新娘之外最受瞩目的男女,虽然他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黄薇甜之前知道陆云鹤作为李少雍男傧相的时候就特别反对,但是李少雍笑道:“既然都离婚了,那么就各自有新的朋友圈嘛,何必在乎呢?我觉得陈**不是那种人。”
    黄薇甜特别气愤的跟陈怡玢讲这件事,觉得陈怡玢若有丁点不自在她非得跟李少雍吵明白不可,可是陈怡玢还真是不太在乎,她现在看见陆云鹤虽然还做不到一点都不起反应,但是也真的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比陌生人还多那么一点厌恶情绪的人而已。
    陈怡玢跟黄薇甜说:“那也没什么,在平城这块儿地界上早晚都会有这种事发生,只要你跟李先生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黄薇甜一听她这么说,刚才那股歉意的情绪一下少了不少,反倒八卦的说:“我听文澜说,到时候陆云鹤好像会带女伴来的。”
    陈怡玢瞥她一眼:“败兵之将而已。”当年顾思浓在那场晚宴上哭着跑出去的身影现在都还能想起来呢。
    黄薇甜哈哈大笑,竟连婚前这几天的恐惧感都消散了不少,开始期待起自己的婚礼了,陈怡玢知道她这心思,点着她的额头说:“你啊你,今后结婚了可别这么没心没肺了。”黄薇甜吐吐舌头,讨好的说:“恨嘉和不是男儿身,否则我跟苏珊娜非得打起来不可。”逗得陈怡玢也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还将黄薇甜这番话写信讲给大**听,陈怡玢和黄薇甜与苏珊娜的通信很频,基本上两三天就会写一封信,将日常一些好玩的事都会说一说,感觉好像仨人不曾分开的样子。
    本以为大**会是那种不屑写信的人,没想到她也跟着写了很多信,还回复说:“现在写信已经严重影响她对他们拜尔森家族的日常管理,两位女郎太粘人。”又说:“没了她就是不行。”分开了,也是日渐思念的。
    黄薇甜还将她和李少雍的结婚照寄过去给大**看,大**评论:“以东方人的角度大概这位李先生是一位英俊的先生,不过总体上来看,配你还是马马虎虎的。”随后大**送给黄薇甜的结婚礼物也一起寄来,她送给黄薇甜一只红宝石戒指,是之前黄薇甜特别喜欢的一只,因为是大**家族里传下来,不仅名贵还有他们拜尔森家的族徽,所以黄薇甜从来没张嘴讨要。
    大**说:“这是我生下来那年,我的祖母为我攒下的礼物之一,在你新婚的日子转赠给你,愿幸福与你同在。”感动得黄薇甜抱着礼物就劈里啪啦掉眼泪。
    黄薇甜还说:“苏珊娜送我戒指是想娶我么?”本来结婚前这段日子她就很感性,这下更激动了。
    这也是李少雍特意买了一只很大的火油钻戒指作为他们的婚戒的缘由,因为这只巨大的火油钻,还让陈怡玢嘲笑黄薇甜:“不是自诩品味好吗?看你这抬不起手来的样子,可再别提品味了。”
    时下平城人举行婚礼都流行中西结婚的婚礼的,所谓中西结合就是上午举行西式婚礼,下午举行中式婚礼,又是婚纱又是喜服,真是热闹非凡的。
    陈怡玢等十二位男女傧相也是跟着这对新人又换了一身中式的装扮,女傧相们就穿着旗袍,男傧相就是中式长褂子,中午休息的时候,邵兴还跟陆云鹤逗趣道:“诶,再一次看到你的前妻,感觉如何啊?”
    这一下问到陆云鹤心里去了,陆云鹤这也是自从三年前一场康顿的六月舞会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陈怡玢的,而且这几年他也知道了在《日报》上发表文章的‘异乡客’竟然是陈怡玢,真是让他惊讶极了,这事是真的比陈怡玢变得美丽了更让他震撼的。
    在陆云鹤心里,女人变漂亮了这种事很正常,乡下土丫头好好打扮也会变美,所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美丽,但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写出一手好文章,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种平静而又宽广的胸襟的。
    陆云鹤知道‘异乡客’是康顿大学学生的时候就在猜想这到底是谁,甚至想过是那位温**或者黄穆德,但是随着‘异乡客’发表的文章越来越多,文章里透露出的那些小事,什么开卖华夏食物的小饭馆,还有和沙弗的贵族交朋友,将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他一下知道了这就是陈怡玢。
    要说他心里不复杂那是假的,他曾经为什么非得死命的跟陈怡玢离婚,一方面固然有顾思浓的这个最大原因,但是内心里也有他瞧不起陈怡玢,觉得陈怡玢土气、不漂亮的原因,可是这几年,每一次见到陈怡玢都让他眼前一亮,更别提现在陈怡玢在华夏也是不大不小一位作家了,这种才貌具得的女人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不过陆云鹤也不是十分后悔,只要一想到那个美丽的顾思浓现在是自己的女朋友,并且不久之后他也会迎娶她成为他的太太,那些关于陈怡玢的复杂念头就消散了不少。
    今天顾思浓也一起随陆云鹤出席了这场婚礼,她穿了一件蓝白格子的旗袍,此时的顾思浓与几年前相比,身量已经长成,因为在望京大学读书,所以头发也梳成了时下女学生流行的款式,齐刘海、过耳齐肩的短发,这种发型特别挑人,梳不好就会成为众多女学生的背景,但是顾思浓人长得漂亮,瓜子脸、杏仁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眼角微微上扬轻瞥人的样子,她自己许是不知道,但是这个样子的她是特别撩人的,能让男人在她的微笑下拜倒的。
    陆云鹤在台上看到顾思浓看着他露出微笑,那心里就一门心思的想着顾思浓了,只想着趁这个回平城的机会,也将顾思浓领到家里去,让父母见一见她。陆云鹤觉得她是那么美好,他的父母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陈怡玢却没有陆云鹤那复杂的情绪,看见陆云鹤的时候心态也挺平和的,上辈子的那些事本来就在她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看淡了,尤其是她还死过了一遭,那些曾经的不甘心和怨恨此刻也没有那么强烈,陆云鹤这种人就是这样的,上辈子若是她再继续跟他纠缠下去,她的人生才是最悲惨的,所以她还是那句话,陆云鹤有一句话还是对的,离婚了,他们双方都各自有新生活。
    看向陆云鹤的时候,她也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可是陆云鹤还冲她微微一笑,这一笑倒让陈怡玢腻歪了一下,虽没有故意不理,但是也视他为无物了。
    今天到场的人特别多,黄老爷家大业大,在平城里认识的大亨富商那不知有多少,甚至连军政两届的人物都有,而李少雍青年高官,有许多政界大腕儿都捧场来参加他的婚礼,再加上黄薇甜那**富家**的朋友**,这场婚宴几乎汇聚了平城上流社会的军政商贾名流,让人更是感叹黄家在平城的能量。
    王绶云作为李少雍的同窗好友自然是出席的,杨苒苒也随他一起,王绶云今天穿着黑色燕尾服系着领结,杨苒苒穿着一袭浅粉色的礼服,俩人是十分的登对的,如果不是陈怡玢亲眼看到杨苒苒跟邵兴亲成了一团,真是想不到这俩人实际的真相是这样的。
    王绶云面上仍旧很温和的样子,不穿军装的时候他好像连锐利的气息都减了不少,目光很平和,他还冲台上的陈怡玢微微的点了点头,陈怡玢也回以他轻轻一个微笑,君子之交,一个微笑足矣。
    朱伯逸也出席了,他领着一个小男孩一起出席的,那天陈怡玢在他家里见到过,那是朱伯逸的独生子阿宝,阿宝长得特别敦实,黑胖黑胖的,跟朱伯逸那种仿佛文人一样的气质有点不一样,阿宝同时也很好动,就陈怡玢那天在朱伯逸家坐了那么一会儿,阿宝就楼上楼下的跑了好几趟了,看到他就让陈怡玢想起在砭石乡下的阿光,都是胖嘟嘟的,特别招她喜欢。
    陈怡玢还上前去跟朱伯逸打了招呼,阿宝冲陈怡玢喊了一声:“姨姨。”陈怡玢笑着摸着阿宝的脑袋瓜,看到阿宝冲她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灿烂笑容,逗得陈怡玢直乐。
    朱伯逸特别不好意思的说:“这孩子虽然随我独居在家中,但性格天生外向。”
    陈怡玢还蹲下身子跟阿宝说:“等过一阵子阿姨的儿子也会搬来,他跟你年岁相当,到时候你们一起玩。”
    阿宝牙齿漏风的喊了一声:“好!”
    陈怡玢看见周围好多人等着上来跟朱伯逸打招呼的,赶紧说了几句离开,看到大哥和二哥他们,大哥还特别走心的夸一句:“嘉和今天很漂亮啊。”
    二哥就很严肃的说:“今天帮黄**要多用心。”有时候她真的觉得二哥和大哥的排序应该互调,二哥应该是老大才对。
    陆云鹤看到大哥和二哥也来了,还特意过来打了一声招呼,大哥还如常的跟陆云鹤打招呼聊天,虽然没有再当亲戚,但大哥还是把他当成朋友的,而二哥就十分客套了,虽不至于太冷场,但是绝对不热情就是了,从这里也能看出大哥和二哥的性格,大哥特别听从自己的本心,二哥就很严肃,性格也有点执拗。
    陆云鹤还跟陈怡玢打了声招呼,陈怡玢点了点头,没太吱声,陆云鹤见陈家这里没什么意思,也就讪讪的回到他自己的那个圈子里,邵兴他们显然是看到了陆云鹤刚才的冷遇,本来想调笑他两句,但是看到站在旁边的顾思浓,这帮男人也就没太敢多说。
    王绶云看到杨苒苒虽然站在他身边,但是目光一直追随着邵兴,他脸上笑容不减,只贴在杨苒苒耳边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今天在这种场合你收敛一下。”轻飘的一句话,让杨苒苒瞬间浑身冰冷,她不敢置信,难道王绶云竟然是知道的?
    她瞪大了眼睛看王绶云,只见王绶云脸上神色未变,仿佛刚才的话仍是温和爱语一般,杨苒苒说:“你、你知道了?”
    王绶云:“你当我是傻子么?”
    杨苒苒一下慌神了,她曾经想过无数次跟王绶云摊牌时的场景,但是没有一次是这样锣鼓喧嚣的热闹场景里,王绶云会用这种平静而若无其事的样子点破这一切。
    她看到不远处的邵兴,难道是邵兴跟王绶云挑明了?
    王绶云跟杨苒苒成婚也有三年,对她心思他也还是容易看穿的,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杨苒苒心慌,她想跟王绶云离婚是一回事,王绶云休了她是另一回事,他们杨家在望京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教育部次长走到哪里都得让人喊一声杨先生的,她若是因为这种事被休了,让爹地的脸面往哪里放?
    杨苒苒就说:“说、说什么?”又转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嗔怒:“你怎么这么奇怪呢?”
    王绶云似笑非笑,道:“苒苒,今天结束之后,我们就离婚吧。”

点评

zjxuyq  是王绶云呢还是那个英国人  发表于 2017-1-16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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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杨苒苒是社交名媛,他们离婚的消息第一时间就登上了报纸,陈怡玢看见报纸上报导还不敢置信,没想到这辈子没有陆云鹤,他俩照样离婚了。上辈子她没有跟王绶云接触过也不太了解,这辈子只有几面之交也觉得王绶云比陆云鹤和他朋友那**轻浮的诗人稳重多了,杨苒苒真是不知道让人怎么说她好。
    陈怡玢早上喝了一碗稀粥,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坐上新买的小汽车去看阿光,现在几乎每到周末阿光的学堂休息的日子她都会特意去砭石看看阿光,跟他在一起呆一天。
    阿光也从刚开始对她的生疏到现在的熟悉,甚至开始期待每个学堂休息的日子,因为一到这个日子他的姆妈就会出现,甚至有一次在学堂放学的时候,陈怡玢坐着小汽车去接她,她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在一**黄包车或者站着等待的学生家长之中很显眼。
    这年头小汽车在西洋都还是奢侈品,更别提物价更低的华夏了,此时小汽车才刚刚引进到华夏,连前朝皇帝和妃子都要买两台过过瘾的年代,陈怡玢花两千来块大洋买一辆进口福特小汽车是十分招姆妈碎叨的事,不过陈怡玢觉得在经济允许的情况下改善自己的生活是很有必要的,挣钱不就是为了生活更好嘛?所以虽然她平常生活还算节省,但是在交通工具上真不想亏待自己。
    砭石镇虽然不是那种小型的镇子,但是也比不上平城繁华的,镇子里连陆家都没有养一台小汽车,更别提别人家了,所以在砭石镇里开小汽车是特别招人眼球的。
    阿光也看过小汽车,小男孩很少有不喜欢小汽车的,所以他坐进陈怡玢的小汽车时就特别兴奋,在车上蹦蹦跳跳说:“姆妈,刚才你看李河林羡慕的表情!”虽然是小孩子,但是平常总被嘲笑没有姆妈的阿光现在也能品味出好坏了。
    阿光想到刚才一**来接他们同学的人之中,只有自己姆妈最漂亮不说,还开着一辆小汽车,阿光就觉得小胸脯都挺了起来,想起那些平常嘲笑自己的同学,哼,看上学他怎么奚落他们的!
    由此这般,阿光就总央求陈怡玢放学的时候来接他,同学们也很快都知道陆铭光的亲生母亲从沙弗留学回来了,并且还自己坐着小汽车来接儿子放学,让阿光在同学们之间很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但是很快就有知道陆家情况的家长跟孩子说了那些事,有个男生就指着阿光说:“你还得意什么,你姆妈跟你亲爹离婚了,你是没人要的孩子罢了!”
    小朋友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离婚,还有早熟的小女孩给大家讲解,听得有一些小朋友对阿光很是幸灾乐祸,周末陈怡玢再来接阿光的时候,阿光也就闷闷不乐,车上跟陈怡玢耍脾气,扭着头不理她,闷声闷气的说:“姆妈,什么是离婚?”
    陈怡玢看他胖嘟嘟的别扭小样子,从后面搂着他解释了一下;“离婚就是我跟你爹爹分开了,但是我们都爱着阿光。”
    阿光说:“那为什么姆妈都不跟我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呢?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是住在一起的,每天都能见到。”
    陈怡玢道:“因为离婚了,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再住在一起了,我跟你的父亲不再是一家人,我们不能再住在一起,但是我还是你的姆妈,我还爱你,我甚至希望你来跟我一起在平城住。”
    阿光被她吸引了,道:“到平城去?”小朋友之间自然也是知道平城这样的地方的,他们之间如果有谁去过平城,都自觉好像比砭石镇子的孩子高一等的感觉,所以阿光特别被吸引。
    陈怡玢立刻给阿光讲了平城的好处,好吃好玩热闹等等,听得阿光十分向往,但是随即他又说:“爷爷奶奶呢?他们也去么?”
    陈怡玢看到这样的阿光,想到上辈子的阿光就是这样,心软极了,这辈子他也还是这样的,就算再向往平城,也会考虑日夜陪伴身边的爷爷奶奶。
    陈怡玢没有骗他,说:“离婚之后,我跟你的爷爷奶奶自然也是不能住在一起的,他们可以去平城看望你。”
    阿光不吱声了,只带着一点哭腔说了一句:“我要爷爷奶奶。”陈怡玢默默的摸摸他的脑袋瓜,没有吱声。
    *
     黄薇甜的蜜月没有出国,只在杭州的别墅里住了一段时间,俩人抛开平城这些杂事和繁华喧嚣,在风景如画的杭州度过一段甜蜜的二人世界,每天起床一起吃饭散步,在院子里果树下休憩,在家里弹琴和唱歌,一起朗诵英文或者法文的诗歌,生活十分的惬意。
    李少雍有时会轻轻的将黄薇甜搂在怀里,俩人一起翻看着法文诗歌,俩人一边看,李少雍还给她将一些他在法国的事情,听得黄薇甜不时的笑出声来。
    阳光穿过大玻璃窗照在他们身上,照得身子暖暖的,心也是暖暖的,李少雍看着渐渐睡在自己怀里的黄薇甜,他轻轻地将吻落在了她的额头,如果时间可以停驻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
    蜜月之后,黄薇甜回到平城就风风火火的跟陈怡玢搞起了她的服装事业。上次跟杨苒苒和宋可心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因为被杨苒苒给刺激了,黄薇甜才说了她和陈怡玢关于品牌销售代理的那些事,但其实这件事她跟陈怡玢是研究了一段时间的,尤其在她刚回国的那段时间里是研究了很久的。
    因为结婚和蜜月耽搁了一段时间,黄薇甜在婚后很快就火急火燎的搞了起来,仿佛决定将这个当成一个事业来做。她早就在镇国寺路上赁下一间两层楼的铺子,将里外打通,一层卖她和陈怡玢引进来的法国时尚品牌的衣服和包,二楼专门做高级手工旗袍。
    做旗袍这件事是陈怡玢决定的,因为在她这个经历了很多事情的老太太心里,觉得后世制作旗袍的手艺渐渐没落下去了,实在是可惜,若是能继承下来并且发扬光大,那真是对未来的华夏时装界也是一项贡献啊。
    黄薇甜回国一年多,出席一些正式的社交场合也还是会穿一些旗袍的,渐渐的也开始喜欢上了这种特别玲珑婀娜的衣服,觉得陈怡玢的提议也还是不错。
    而且做旗袍这方面在陈家那边有一位裁缝工阿苏,还有黄薇甜家这边都有精工的裁缝可以出来接活和教徒弟,陈怡玢没回国的日子,黄薇甜除了跟李少雍准备婚礼和谈恋爱之外,其余时间都拿来筹备衣服铺子和社交了。
    店铺装修的时候,黄薇甜和陈怡玢就决定了店铺的名字,叫做“蝶恋花”,黄薇甜说:“西洋有丑小鸭的故事,我们也有破茧成蝶这个成语,希望女性们都会成为白天鹅和漂亮的蝴蝶!”陈怡玢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店名就这么敲定了。
    俩人还在报纸和杂志上打了广告,不止在《日报》《晨报》这样的严肃报纸上,还特意接受了当时平城女郎时尚杂志《玲珑》和《闺阁》的采访,《玲珑》杂志特别推崇洋派女郎,推崇新时代的名媛应该像黄薇甜和宋可心这样,既漂亮又有交际手段,而不是只呆在家里围着锅台和孩子,因为这样高涨的女权意识,《玲珑》杂志是平城最火的女性杂志。
    《闺阁》杂志的类型跟《玲珑》杂志类似,只是《闺阁》杂志更偏向于登载一些浪漫唯美的爱情故事,很是惹得思春的女郎争相购买观看。
    陈怡玢和黄薇甜应《玲珑》的要求,不仅要被采访,同时还要拍几张照片登载在杂志上,俩人也都十分痛快,但是采访的时候问到了陈怡玢关于跟陆云鹤离婚这段上,陈怡玢在思索了之后,也很坦诚的承认了这个事。
    并且说:“之所以店铺起名叫蝶恋花就是希望女性在经历痛苦之后会自我突破,破茧成蝶,过去的磨难会造就你的美丽。”
    采访的记者不由得为陈怡玢这番话鼓了掌,夸陈怡玢真是新时代的女性,因为在陆云鹤陈怡玢离婚后的这几年,名流们离婚很是成为一种默默兴起的风尚,作为一本前卫的潮流杂志,《玲珑》对于陈怡玢和黄薇甜这种奋斗崛起的女性是大为推崇的。
    记者又说:“我听说您在《日报》发表了很多文章,您就是那位‘异乡客’?”
    陈怡玢点了点头,承认道:“不错。”
    记者高兴的道:“认识您真是太高兴了,我们杂志很多女性都是您的读者,每次看到您的文章的时候,都为您字里行间透露出平淡中的奋斗而折服了,我们创办《玲珑》的初衷也是为了鼓励广大女性更独立!”
    陈怡玢客气了几句,说这是她的荣幸。
    记者又问:“离婚之后,让你最觉得最困难的是什么?”
    陈怡玢说:“最困难的是,明明我本人很努力了,可是人们总在我的头衔上要先安上一个前缀——某某某的前妻,好像我一辈子都跟他粘在了一起似的,这让我不太高兴。”
    “能说说为什么吗?”
    “因为我有我自己的努力,我的努力都跟已经离婚分开的前夫没有关系,我的奋斗和我的成就跟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有什么关系呢?加上这个前缀对我很不公平。”
    “那你希望人们提起你的时候叫你什么呢?”
    “我希望人们先想到的是那个通过努力得到事业和幸福的陈怡玢。”
    这一期《玲珑》的封面就用的陈怡玢和黄薇甜俩人的合照,照片里的黄薇甜穿着一身枚红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玉兰花,十分精致美丽,她交迭的双腿坐在一把弧形椅子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对镜头露出巧笑倩兮的笑容。
    而陈怡玢则恰恰相反,她穿着她那标志性的改良西装裤装,白色小翻领的衬衫束进高腰的挺括西裤里,脚下踩着一双很高跟的皮鞋,更显得她身姿挺拔而大腿修长,她一只手搭在坐在前面的黄薇甜肩膀上,微微扬起下巴,睥睨得仿佛能透过镜头看到读者的眼里。
    这期杂志一经上市就被疯抢一空,里面关于陈怡玢和黄薇甜的采访,尤其是陈怡玢承认自己是那个这几年在平城有名的作者‘异乡客’,更爆料的是,‘异乡客’还是那位大诗人陆云鹤的前妻,一时之间,《玲珑》引起了争相购买。
    女读者们觉得看到这样的女性觉得好像这才是一位活得恣意潇洒的女郎,而男读者们都觉得陆云鹤就是一大傻帽,这样美丽有才华的妻子竟然还离婚,脑子让驴踢了吧?可是还是有一部分读者觉得陈怡玢不守妇道,太张扬,应该回家带孩子守锅灶才对。
    这些都不是陈怡玢关注的点,接受《玲珑》杂志采访没多久,黄薇甜就登上了亚洲版《vogue》杂志,成为了杂志评选出来的最会穿衣服的亚洲美人。
    一时之间,黄薇甜和陈怡玢在平城都风光无两,甚至盖过了社交名媛杨苒苒跟王绶云离婚,杨苒苒成为著名文人邵兴的情人这件事。
    没多久,筹备了很久的“蝶恋花”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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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蝶恋花”开业那天,黄薇甜请来了几位嘉宾来剪彩,这几位来剪彩的人都是她和陈怡玢精心考虑的,像当时东南五省的军阀邹世雄的女儿邹凤美,她的丈夫也是东南军阀里的高级将领。
    像邹凤美这样的人物一般场合是不会轻易出席的,因李少雍的关系,黄薇甜之前常和他们一起打麻将,上了邹凤美的牌局也代表了渐渐打入了东南军阀这边的关系,她小小一个女子也没有什么政治野心,只是在军阀统治下的平城里能提供一些方便罢了。
    像是今天,因为邹凤美的出席和王绶云的关系,自然有一些军人来维护现场秩序。李少雍作为黄薇甜的丈夫站在门口帮忙接待宾客,王绶云也在对面的茶楼里坐镇说明维护现场的治安情况。
    其实陈怡玢和黄薇甜早已打点好了这一片的巡捕房,但是王绶云等人的出席更多是在昭示“蝶恋花”的实力,让那些地痞流氓不敢上来捣乱。
    为此黄薇甜还特意请来了她另一位麻友,平城黑道里第二号人物张少白的三姨太太沈兰兰,沈兰兰也是黄薇甜在邹凤美的牌局上认识了,因为黄薇甜输钱从来都很痛快,又玩得很开,所以在邹凤美的牌局上很是交下了几位关系好的太太。
    沈兰兰长相甜美,原是一位老教书先生家里的**,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家里一直是待价而沽,直到被张少白看到聘为三姨太,现在她是张府最得宠的夫人。
    沈兰兰嫁给张少白之后说话也带着一点白相人的气息,但也柔声柔气的说:“妹妹开店,我自然是要捧场的,而且也跟我家老爷说了,让下面人长点心,别冒犯到了这里。”
    黄薇甜自然是口中感谢的,还承诺有新款一定先请三姨太太先过目,三姨太太自然高兴。
    黄薇甜请来的第三位人物是最近在平城声名鹊起的优伶晓秋月,这位晓秋月是当时黑道大亨周永成的外室,周永成对她十分宠爱,出入都派保镖跟随,而且每每她有演出的时候都要对报社打招呼给她多宣传,后来干脆专门将一间旧戏院翻新让晓秋月专门在里面演出,更是每场都爆满的。
    不过当时平城人们提起周永成和晓秋月的时候,都要说一声周永成胡涂,宠一个外室女人到这个份上,明白人可不都说一声胡涂么。
    第四位剪彩人是当时中枢银行总裁宋时忠的夫人,中枢银行是华夏最大的银行,也是有官派血统的银行,在没有被后世的当局政府给扰乱银钱发行和兑现之前,是华夏居于最高统治地位的银行,大中企业想贷款,除了走民营资本之外,都还是想首先得到中枢银行的帮助的,而宋夫人的出场自然也是看在陈怡玢二哥的面子上,宋时忠虽然是中枢银行的总裁,但是真正当家作主的人是二哥陈嘉兴。
    陈怡玢的二嫂整天将精力花在打麻将和抽大烟上面,像这种有用的社交什么的基本不会特意考虑,所以以后二哥家的重要社交也许会偏移到陈怡玢身上的。
    而黄薇甜和陈怡玢各自占据一位剪彩人位置,吉时到,在一片爆竹声之中,六人剪下了红色的彩球,“蝶恋花”的招牌正式在镇国寺路亮相了。
    黄薇甜的一**富豪**朋友们涌进店内,开始挑选店里的衣服,她们自然是不在乎店里的开业酬宾折扣的,无外乎是帮黄薇甜捧个人场。
    记者在外面将她们剪彩的情景拍下来,预计登为明日头条,收了陈怡玢他们的钱,自然也好办事。
    中午的时候她俩还特意在附近的老字号饭店摆了酒席请这些女郎和夫人们吃饭,沈兰兰和邹凤美她们是跟黄薇甜、陈怡玢一桌吃饭的,还没吃完,就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敲门进来,沈兰兰回头一看,娇声喊了一声:“老爷。”
    能被三姨太喊一声老爷的自然是未来的平城白相人第一把交椅张少白,陈怡玢他们起身,李少雍和王绶云也在席间,更是率先迎接起来,王绶云显然跟张少白更熟悉一些,上前去跟张少白说两句寒暄的话,张少白的薄唇带笑,说:“你撑着的场子,我可不得来看看你。”
    邹凤美在旁边说:“子寒可很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牌局上陪我们玩耍了,是贵人多忘事吗?”
    张少白细狭的眼睛此时露出一点笑意,说:“我们家总有一个人跟凤美姐一起玩,这还不够吗?难道非要俩人一起上,赢光你的金条啊?”
    邹凤美被他逗得花枝乱颤,道:“若是子寒亲自来,被赢光了我也乐意啊。”眼波流转,目光在张少白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
    张少白回她一个目光,只说了一句:“一定一定。”
    众人跟张少白寒暄了一圈,在座的大部分都跟他相识,只有陈怡玢是一个陌生人,王绶云为他俩介绍了一番,张少白道:“我可还是你的读者呢,我第一次读《日报》上你的文章时,就在想‘异乡客’会是什么样,今日一见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陈怡玢穿着月蓝色旗袍,带着一只碧绿翡翠手镯,人看起来美丽高贵,听见张少白这么夸她,也不过是矜持一笑。
    张少白向陈怡玢伸出手,陈怡玢从善如流,立刻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只觉得张少白的手掌干燥,指尖有点冰凉,但是握掌沉稳有力,他冲陈怡玢露出笑容:“当我知道你是陈嘉兴的妹妹,我还跟他说,‘你们陈家没有一个是白给的啊。’”
    陈怡玢客套的道:“一点小女子的忧愁罢了,上不了大雅之堂,倒是让你见笑了。”
    张少白道:“别谦虚啦,我是个粗人,看不了那文绉绉的东西,看你的文章我还觉得舒服,见文如人啊。”还看了一眼王绶云道:“当年随庆去沙弗回来,我就听他夸过陈久诚的妹妹很是了得。”
    陈怡玢看了一眼王绶云,只见王绶云说了一句:“子寒兄可不要背后说人啊。”
    张少白笑:“我这可不是背后说,我是当面说。”
    王绶云说:“这还不得罚一杯吗?喝一杯才是真格的。”说着给张少白倒了一杯酒,张少白接过酒杯像喝水一样倒入肚中,连喝了三杯也一点颜色未变,还对陈怡玢说:“你这里我已经跟下面人打好招呼了,有那不开眼的敢来叨扰你尽管跟我说。”
    陈怡玢和黄薇甜向他表示感谢,张少白摆摆手,表示这都不值得一提,领着沈兰兰,又跟众人告辞,表示下次大家凑两桌麻将,一起乐呵乐呵。
    等陈怡玢和黄薇甜去结账的时候,掌柜的却跟说:“刚才那位张大爷已经将钱结算完了。”
    陈怡玢上辈子跟张少白没什么交集,这辈子这短暂的交集觉得此人不愧是未来雄踞平城黑道第一把交椅几十年之久的人物,待人接物自有一番成算,确实是能各方势力都玩得转的人物。
    晓秋月也是因为黄薇甜的关系请来的人物,剪彩之后连酒席都没有参加就被周永成的保镖簇拥着离开了,黄薇甜还跟陈怡玢嘀咕说:“那周永成都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晓秋月才二十岁的年纪,怎么去面对周永成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黄薇甜又说:“听说周永成想将晓秋月纳到家里去,晓秋月不想去,就以想当正房大老婆的借口为难周永成,周永成因为这事也犯难,所以对晓秋月盯得就特别紧,我要不是为了借她名声,也不会请她来的。”
    这也就是黄薇甜和陈怡玢闲聊的话题,没想到几天之后报纸就登载了“周永成跟原配妻子薛仁爱离婚,将不日迎娶晓秋月为妻”的报导,黄薇甜看着报纸还说:“这周永成是老糊涂了吧,自己的原配发妻也是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为了一个新欢,一点也不考虑曾经的那些情分了。”
    不只黄薇甜对周永成休妻是这种评价,平城的老百姓也普遍都觉得周永成是傻了,薛仁爱跟他渡过多少风浪,为了一个戏子说休掉就休掉了。
    而薛仁爱竟然分文不取,提出了净身出户。这种结果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薛仁爱管周永成的房门一向是很紧的,周永成家里连一房姨太太都没有就可见她的厉害,结果最后薛仁爱竟然一毛都没要,自己净身出户,这种干脆利落劲儿让知道她的人说她干脆,不愧是当年的“周大嫂”,还是那么有魄力,不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太傻,周永成有多少家当,她只要其中一点,也够她下辈子吃活了,竟然这么净身出户了。
    周永成离婚案一时之间成为平城人茶余饭后最受关注的新闻之一,比当时的歌星桃色新闻什么的都受人关注。不过这些跟忙碌的陈怡玢和黄薇甜都还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是俩人饭后闲聊的话资罢了。
    ‘蝶恋花’刚开业不久,生意虽然还没有完全打开,但是不管是旗袍业务还是洋装销售都还不错,洋装一般都是平城里的洋人太太和新式女郎来买,旗袍则有更多的女性来定制。
    平城开高级手工旗袍定制的店铺不是很多,之前有两家的规模也没有‘蝶恋花’的规模大,再加上陈怡玢和黄薇甜给洋装定价也不是十分高,一般来店里来逛的顾客都会一二楼一起看看,所以客源渐渐多了起来。
    又到了周末,陈怡玢仍旧去砭石看望阿光,自从上次提到接阿光来平城住得到那样一个答案之后,陈怡玢就没有再提过,那天去陆家,跟陆老爷说要带阿光到平城里溜达一天。
    陆老爷张嘴就同意了,陆老太太反倒十分不乐意,一连嘴的说要给阿光带这个带那个的,要真的按她说的那么收拾,弄到晚上也出不了门。
    阿光人小忘性也大,只想到能去平城溜达一天就十分开心,也没有考虑到陆老太太的心情,特别高兴得跟陈怡玢一起去了平城。进了城里,阿光贴在车窗户那边使劲看着窗外的世界,一个劲儿的问她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小嘴巴巴不停。
    中午陈怡玢特意领他去一家法国人开的西餐店吃饭,对阿光而言,再好吃的饭菜都没有这奇怪的西餐更让他觉得长见识的,陈怡玢还特意找了一个角落里,低声的教阿光如何使用刀叉,好在阿光对西餐还有新鲜劲儿,学得兴致勃勃的,很快掌握了技巧,咯吱咯吱切得盘子直响。
    正这时,陈怡玢头顶响起了声音,“嘉和?”她一抬头,正看到了王绶云。
    王绶云穿着常服,自己只身一人来的,陈怡玢赶紧跟他打了招呼,并且跟阿光说:“阿光,这位是王叔叔。”
    阿光这方面还是很乖,瞪大了眼睛喊了王绶云一声,白胖白胖的样子看得王绶云心里也是很稀罕的,他摸了阿光的头说:“这孩子倒是像志杰的。”
    陈怡玢回道:“嗯,长大了更像。”
    王绶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提错了话题,挺尴尬的转移了话题说:“怎么你俩出来吃饭?”
    陈怡玢解释说带阿光来平城见识见识,又邀请王绶云一起吃饭,本以为王绶云是另有饭局,结果王绶云也不过是自己来解决温饱的,他便坐了下来,在阿光身边又点了一份牛排,跟他俩人一起吃饭。
    俩大人喝了一点红酒,阿光看得直好奇,一直在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王绶云脾气很好,一直在温和的给阿光解释着他的‘为什么’,看得陈怡玢心里也直感慨。
    王绶云见陈怡玢不说话,反倒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说话?”
    陈怡玢说:“看你跟阿光相处得这么好,感慨罢了。”
    王绶云道:“是啊,我跟志杰同年,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我却还孑然一身。”
    陈怡玢安慰他有那么多名媛等着他去看,还说:“上次黄薇甜婚礼上,那位油王大亨家的孙曦静**还打听你呢。”
    王绶云微微一笑,说:“我现在已经被这些骄纵的女郎给弄怕了。”
    陈怡玢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别人的家事她也张不开嘴评价什么,只说:“一切都会好的,我是个女子尚且能挺过来,你是个男子更是可以的。”
    王绶云叹了口气,跟杨苒苒离婚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跟李少雍说过几句,其余都没有跟别人提过,这种儿女情长的话题不适合军旅,而且杨苒苒和邵兴那档子事被小报一报导,大家也都传开了,虽然他跟杨苒苒已经离婚,可是众人那种目光让他也不想多提这些事。
    倒是跟陈怡玢,当年陈怡玢最惨的时候,王绶云也不是没见过,俩人说起这种事,他反倒还是放松的,说了一句:“有时候我真是不知道女人到底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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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王绶云也就是跟陈怡玢感慨一下,以他和陈怡玢的修养,都做不到背后说别人不是这种事,他微微一叹,说:“虽然我这头上发绿,但是我也还是尊重她的选择的。”
    陈怡玢失笑,忽然觉得王绶云这股恪守的绅士风度也是颇为有趣的。
    王绶云见她笑,还说:“以前有我在,她还会顾虑一点,今后她也自由了,希望她还是凡事三思吧。”
    陈怡玢说:“杨苒苒失去你,才真的是她的错误。”
    王绶云说:“错误不错误的,大家各自欢喜吧。”
    阿光听不懂大人说的这些奇怪的对话,他仰头看看王绶云,又看看陈怡玢,露出不解的表情,王绶云摸摸他的脑袋瓜儿,阿光又乖乖的低头吃饭了。
    饭后王绶云坚持开车护送陈怡玢回去,一直将她和阿光送到别墅大门,他才驱车离开。
    陈怡玢又领着阿光在她的新居里游玩,下午俩人在铺满阳光的鹅毛床铺之间美美的小憩一会儿,傍晚前驱车将阿光送回砭石。陈怡玢这次从陆家离开的时候,阿光在后面跟着跑了很久,还喊了一句:“不要姆妈走!”
    陆老爷颇为尴尬,陆老太太却觉得陈怡玢这是诱引了她的乖孙!想要阿光离开她,除非要她的命!
    没过几天,陈怡玢接到一封来信,打开一看,竟然是陆云鹤的来信,信里陆云鹤提到他要结婚了,新娘是顾思浓,希望到时候她回来参加婚礼。
    陈怡玢看到这里,心想也就陆云鹤这**开放的‘新青年’能做出这种事了,一般普通老百姓都做不出这么奇怪的事情的。
    顾思浓的父亲两年前去世之后,顾家的家境就每况越下,听说连一家老小的生活费都是陆云鹤给出的,顾思浓是个高傲的人,那时候她还没有答应陆云鹤的追求,只是在生活的压迫之下,她又不得不向银元低头,接受了陆云鹤支持,又不同意陆云鹤的追求,她只得将自己往日写的稿子往报社里投。
    那年头,人们对现代诗歌有一股子崇拜,但凡个文章若是能带有一些慷慨激昂的诗歌才算是一篇能在报纸上登载的好文章,好在顾思浓倒也是颇有文采,陆云鹤又特意跟报社的朋友打了招呼,所以顾思浓的文章很容易被录取了。
    那时候一篇文章的稿费根据字数,从十几到几十个大洋,一般普通职工的月薪挣十几个大洋的时候,稿费也算是很高的了,但是这对家里有老人还有几个同父异母弟弟的顾思浓而言,是远远不够的。她只得继续介绍陆云鹤的支持。但是这种支持让一像高傲的她十分的难以低头,可是为了生活,再加上后来在望京读了大学,而不是按照顾卫民在世时给她规划的那样去国外读书,这些也让她心灰意冷。
    渐渐的,顾思浓到底再一次同意了陆云鹤的追求,陆云鹤将顾思浓追到手之后十分高兴,常常在报纸上发表他的一腔爱意之情,这段时间还创作了话剧和一些电影剧本,因为爱情,他出现了一个创作小爆发。
    陈怡玢面对陆云鹤请她参加婚礼的要求,只回了一个:“若是当日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我会去参加的。”
    但是没多久之后,陆云鹤又将电话达到了陈公馆,说明了他真正的意思,“父亲说,我若想跟浓浓成亲,一定要得到你亲口承认。”
    陈怡玢一愣,随即想到昨晚在二哥家里吃饭听到他随口说一句陆家的纱棉厂贷款快到期的事,陆老爷要她一句亲口承认无非就是在二哥那里交代一下而已,同时也让陈家人觉得陆家是心里把陈怡玢当成儿媳妇的。
    陈怡玢反倒说:“你若想让我同意也行,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陆云鹤:“什么?”
    陈怡玢说:“将阿光交给我来抚养。”
    陆云鹤道:“阿光是我陆家的孩子。”
    陈怡玢说:“难道你觉得你即将组建新的家庭之后,还有心思管在砭石乡下的阿光么?难道你打算让阿光就在那个乡下呆着么?他可以享受到更好的教育和环境。陆伯父和伯母年纪也不小了,照顾孩子的精力上是一日不如一日的……”未尽之言是,两位老人若是去世的话,阿光又要怎么办?
    陆云鹤又说:“姆妈视阿光为命根子啊。”
    陈怡玢轻笑一声,语气仍旧柔和:“以后你有了更多的孩子,她的命根子就会多起来的。”
    陆云鹤沉默了一下,说:“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陈怡玢道:“你最好快点,顾**那么漂亮,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日抱得美人归比较好。”
    陆云鹤没说话就挂了电话,其实对于阿光的去留,他自己也是颇为费神的,一方面他不想带一个孩童在身边,他既没有照顾孩子的经历也没有打算养一个孩子在身边影响他和顾思浓的感情,另一方面,顾思浓大学还没有毕业,怎么可以让一个这么大的孩子站在她面前叫她姆妈呢?
    就在陆云鹤纠结的时候,黄薇甜这边举行了一场洋装主题的party,主要是为了庆祝她上了亚洲版《vogue》这件事,同时也想给她和李少雍新买的小洋房热热灶。
    说是新买的,其实这洋房也盖了十多年,红砖混合氏建筑的结构,外面看起来像童话里的屋子一样,但是里面十分豪华,并且有很多房间。
    这是黄老爷特意从一位老友那里舍下脸给黄薇甜买到的别墅,一方面因为它的地段和邻居都很好,另一方面因为这里跟陈怡玢的洋房特别近的缘故。
    黄薇甜还大言不惭的说让陈怡玢搬到她那里去住,陈怡玢说:“那你不要李先生了?”
    黄薇甜正在吃陈怡玢家的厨师新学会的本帮菜,听完说:“恨嘉和不是男士啊,”说着她还从衣服掏出那根跟陈怡玢和大**一模一样的宝石小钥匙的项链,说:“我们连定情的信物都有。”听得陈怡玢直翻白眼。
    李少雍见黄薇甜总戴一根项链,还问她缘由,听到黄薇甜说那是他们三个都有的项链,反倒嫉妒的说:“我之前给你买的那只火油钻的戒指呢,怎么不戴了?”
    黄薇甜撇嘴,说:“哎呀,我每次带着她到邹凤美那里去打牌总输钱,我怀疑是戒指太大了给我手压得不灵活了。”
    李少雍一边失笑,一边心里想着那只火油钻确实是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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