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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之老而为贼》作者:老衲吃素(正文完)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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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很多年以后,陈怡玢想起在康顿大学参加的那么多场舞会里,包括几场六月的毕业晚会,都没有那次在圣伊凡学院里参加外籍学生的圣诞舞会来得让她深刻,深刻到以后对化妆舞会都有了阴影。
    等陈怡玢跟吸血鬼上台的时候,全场都因为小竹马艾伯特的煽动大喊让他们接吻,接吻时间长胜出。全场的骚动声让陈怡玢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吸血鬼,发现吸血鬼明显也在看她,明显在考虑她那恐怖的僵尸妆能不能下去嘴。
    陈怡玢正强自镇定的时候,场上另几对已经开始抱在了一起,包括那两对男男组合都热情大方的抱在了一起,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就在陈怡玢慌张的时候,吸血鬼的声音响在耳旁,只听见吸血鬼对她说:“闭眼睛。”然后她就被吸血鬼给一把抱住了,场下看到他们俩也抱在了一起,也是一阵惊呼,陈怡玢还听见有人大喊:“看啊,吸血鬼和东方的鬼也行动了!”
    然后,吸血鬼就真的亲上了她。陈怡玢只觉得嘴唇热热湿湿的,看着吸血鬼面具在自己眼前扩大,那双湛蓝的眼睛也在近在了自己眼前,英俊的吸血鬼先生金发拢在脑后,让人迷醉的眼睛里好像带着一点笑意。
    陈怡玢有过几年的婚姻经历了,可是跟陆云鹤接吻的次数好像是寥寥可数的,陆云鹤鄙视她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主动去亲她,只有刚成亲的时候,为了应付仪式,亲了一口,再以后就没有了。
    她上辈子第二段婚姻跟项大夫倒是有过的,可是项大夫有着许多医生都有的洁癖,对于这种唇齿相交之事也不是很热衷,所以也是淡淡的。
    她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被一位年轻的英俊男士这么给亲了,心里还乱了一下,毕竟她也不是一个开放的人,被人忽然亲了一下也不能立刻冷静,脑子里想着推开他,可是现场的环境又不太好,吸血鬼虽然在亲她,但是人家特别绅士,一点深入行动都没有,就是嘴唇贴着嘴唇,借着他俩站在台上的角度,吸血鬼从后面搂着她,造成一种俩人亲吻的假像。
    不过也就持续了一会儿,吸血鬼就放开了,下面观众嘘声一片,明显是不过瘾,但是吸血鬼耸耸肩膀,不再理会下面的人了,其余几对也陆续放开,后来还是一对壮男组合赢得了最后的胜利,顺利的取得了学分。相信他们以后会好好学习,珍惜自己出卖灵魂得到的学分的。
    陈怡玢冷静了不少,抬头看到吸血鬼也在看她,冲她露出淡淡的微笑,即使戴着面具也挡不住他的迷人,从刚才说话她就知道他是谁了,塞德,塞德里克卡文迪许。
    陈怡玢若是现在还不知道被黄薇甜和小竹马艾伯特俩人给算计了,那她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看着在舞台上活跃气氛的小竹马,陈怡玢心想:“你们等我回去的!”
    结果等她回去,就一下病倒在了床榻,发了高烧,体温时高时低,黄薇甜和小竹马愧疚极了,尤其是黄薇甜一直守在陈怡玢身边,说都是她害了嘉和。
    小竹马也特别愧疚,低着头使劲道歉。可是陈怡玢烧得迷迷糊糊,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西洋大夫和中医轮流被请到黄公馆来,扎完了针还喝中药,黄薇甜一直也没闲着,在旁边给擦汗喂水,尽心尽责。
    等陈怡玢病好了,也就原谅她了,毕竟谁年轻都有玩闹的时候,她也就是开开玩笑而已。一看陈怡玢原谅了大家,小竹马艾伯特又献宝似的拿出了一些照片,说是舞会当晚被抓拍到的。
    结果陈怡玢就看到她跟吸血鬼俩人刚亲完之后站在台上,陈怡玢的样子还有点蒙,塞德的嘴上却沾上了陈怡玢的口红,显得很滑稽的样子,这一幕被照片完好的记录了下来。
    陈怡玢看到照片反倒觉得有趣,想到那个晚上英俊的塞德还有那些起哄的学生,以及她自己发蒙的状态,可能以后都是回忆吧。
    因为陈怡玢身体还虚弱,所以大**家组织的圣诞聚会她就没去,黄薇甜也在受邀行列之中,大**一共邀请了两个人,就是她俩,陈怡玢不能去,黄薇甜也不想去了,陈怡玢劝她:“我因为生病不去了,你再不去,对苏珊娜也不好,我们都答应了她的。”
    黄薇甜最后只得去了,陈怡玢穿着厚袍子送她出门,还向她摆摆手。结果晚上黄薇甜回来了,跟陈怡玢说:“以后,我拿苏珊娜当我好朋友的!”
    黄薇甜跟大**的关系一起不如跟陈怡玢近,俩人都是家里锦衣玉食的大**,黄家的条件丝毫比不拜尔森公爵家里差,就是在沙弗的地位没有公爵家地位高,但是在家里那都是公主级别的待遇。
    所以这俩人碰一起了,发现对方跟自己太像,还经常出口讽刺对方。但是因为有陈怡玢中间做缓冲,所以三人还经常在一起,尤其是期末复习那段时间,黄薇甜天天拿著书本来她们屋里蹭吃蹭喝,跟苏珊娜也就熟悉了很多,但她也没有陈怡玢跟苏珊娜关系好。
    黄薇甜都合计这次苏珊娜邀请她是因为邀请陈怡玢顺带着她,陈怡玢因病不能到场,她再不到场就显得不给大**面子,所以勉强去了。结果去了拜尔森家发现来的都是沙弗的皇室贵族,真的是沙弗最顶层的人物了。
    虽然黄老爷的父亲辈就开始在沙弗落户,并且黄老爷本人也在沙弗的上层很混得开,但是毕竟比不了真正的沙弗贵族,而且沙弗也不是那么融洽的接纳外国人,尤其是华夏人,很多人都有民族歧视,像陈怡玢在交易所里当保洁员的时候,那个奥贝娜就是很典型的沙弗人。
    所以黄薇甜在拜尔森家的舞会里不是很吃得开,到场的女郎很多都是各种皇室子女,比如子爵、侯爵家的女孩,跟苏珊娜属于一个出身的,连表情都那么相似,跟苏珊娜刚来康顿上学时看人高人一等的目光一样。
    黄薇甜跟苏珊娜解释了陈怡玢生病了所以不能来了,苏珊娜今天美丽极了,穿着一字肩的裙子,金色的长发烫了时下最流行的手推大浪,嘴唇涂着红色的口红,淡金色的睫毛微微眨动都好像带着美人的气息。
    苏珊娜问道:“严不严重?”
    黄薇甜解释是发烧了,病才好,不能来了,她替陈怡玢向大**表达歉意。
    苏珊娜咽下想问候的话,看到旁边来了女伴之后说:“我知道了,你跟她说好好养病吧。”
    贵族公主和女郎之间也是有圈子的,拜尔森家族属于贵族里的大贵族,虽然这年头没有封地了,但是她家有很多产业,是贵族中一等一的家族,但是也有更厉害的,那就是皇室,比大**级别更高的公主。
    苏珊娜这种脾气,从小就有看不惯她的,她家里不是没落的没有实权和金钱的假贵族,她是真正的有钱有权有貌的天之骄女,就有比她更高贵的公主看她不顺眼,凭什么她不过是公爵家的女孩竟然比她都过得像个公主?
    走过来的这位索非亚公主就是那位,看到苏珊娜跟一个黄种人,还是一个华夏人在说话,而且那华夏女孩明显是跟苏珊娜认识的,公主没有直接说苏珊娜,反倒嘲笑起了黄薇甜,说:“什么时候我们这些皇室贵族里竟然还混来一个黄种人,这是,华夏人?”
    黄薇甜正想反唇相讥,苏珊娜却说道:“索非亚公主,这位是我的朋友,她是我邀请来的。”
    公主说:“哟,什么时候拜尔森家的大**竟然堕落到跟一个华夏人做朋友了?”
    苏珊娜:“这是我的自由,我的公主,我想我们的女王陛下没有规定跟谁做朋友,跟谁不做朋友吧啊?”
    公主:“女王陛下一直鼓励我们要跟高雅的人在一起,学习一些高雅的事呢。”言下之意,华夏人很不高雅。
    苏珊娜道;“心灵高雅的人跟谁在一起都是高雅的,我的朋友也都是高雅的,不因为她是什么种族和皮肤,不像某些人,将女王的教导只学习了个表面,还敢出来卖弄。”
    公主生气得甩了大**一个脸子,见周围有一些女郎已经关注她们了,就没太张扬,气呼呼的离开了。
    后来大**挺淡定的跟黄薇甜说:“你不要介意,她从小就看我不顺眼,她是针对我的。”
    黄薇甜知道她这是无妄之灾,但是真没想到大**会这么维护她,因为大**平常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矫情、别扭的一个人,属于那种夸人两句都好像是她的恩赐那种人,平常想要什么也不直接说,都要拐个弯那种,她对陈怡玢做的美食很喜欢,但是也没有明说。
    整个晚会她都被大**照顾,有时候大**忙还特意派她家的女佣来照顾她,反正让黄薇甜觉得挺意外,还觉得苏珊娜其实真的挺上心的,她平常跟苏珊娜聊天的时候也没注意她的身份,总是埋汰她,或者冷嘲热讽,虽然苏珊娜也没客气的埋汰了她,但是,但是,就是一种原来人家这么把你放在心上的感觉,挺不赖的嘛!
更新不定!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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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陈怡玢的假期接下来就在被探视和看读者来信之中度过了。
    大**第二天就来看望陈怡玢,还不忘带了一份拜尔森家的著名苹果鳕鱼派,跟她说:“多吃点苹果,有助于康复。”
    黄薇甜看了那份神奇的派,特别好奇那口感,吃了一口,吐槽说她不是没有见识过沙弗的黑暗料理,毕竟她也在沙弗住了这么多年了,但是还是被拜尔森家的最高级黑暗料理惊呆了,不愧是公爵府第啊!
    给大**气的,不文雅的翻了她好几个白眼,说:“不爱吃拉倒,又不是给你的。”
    黄薇甜大笑,让管家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还留她在家里吃饭。不管是华夏人还是沙弗人,留客人在家里吃饭都是很亲密的关系了,苏珊娜推辞不下,就顺势留在黄家吃饭了。
    中午的时候,黄老爷还特别贴心的因公事一直不回来,把空间留给这**女郎们,没了长辈,大**更觉得放松,吃得挺高兴的,尤其是吃到了一个叫做‘佛跳墙’的菜,黄薇甜翻译成了‘上帝翻墙’,听得陈怡玢笑不停。
    好在大**也没有太浓厚的宗教信仰,开这种玩笑也没有问题,后来陈怡玢跟她解释说:“这道菜十分之名贵,而且特别滋补,它名贵到可以招待总统或者国王这样的来宾的。”大**听了,果然开心了,然后也瞥黄薇甜一眼,说:“这个规格的还算尽心。”
    有时候女人的友情就是这么奇妙,三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友谊慢慢的升温了。大**走的时候黄薇甜还给她拿走两蛊佛跳墙,说请她家里人尝尝,大**也没有客气的带走了。
    陈怡玢笑她:“不说人家拿鼻孔看人,不坦率,不好相处了?”
    黄薇甜嘿嘿笑了两声,跑开了。
    陈怡玢在病中还记得写了两篇稿子,其中就写到了在国外过圣诞节和参加各种舞会的经历,写到圣诞节说是沙弗人最重要的节日,在沙弗的地位相当于在国内的春节,还提到了康顿大学为外国的留学生特意筹备的舞会,她特意挑一张看起来中规中矩的的照片,是艾伯特拍的圣伊凡学院刚布置好的礼堂,有圣诞树和气球、槲寄生等等,鉴于国内的风气还是过于保守,舞会中场时**魔乱舞的景象是不敢放的。
    写到她病了,“在家里养病,密友黄**在旁边尽心尽力照顾,因病不能参加大贵族**s家的舞会十分遗憾,黄**代表俩人出席,却因为是华夏人而被歧视了。”
    陈怡玢写到:“写到这里我十分沉痛,我们华夏人在外国,尤其是西洋国家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那么平等和美好,但是就因为这样,有志向的青年才更要努力,为振兴华夏而努力。每个人的努力汇聚在一起,就是我们民族的努力。”
    她又提到了自己的一段打工的经历,说:“因为是华夏人,我被领班分到了最差的工作,每天最费劲不说,还总因为任务量太多而干不完工作,领班来检查工作的时候都用手指亲自测试擦的干净与否,后来我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那位领班跟在我身后用特别惊讶的表情看着我的时候,其实要说我当时没有解气的感觉那是骗人的,但是当我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再来看她对我的歧视,反倒觉得也许是一种磨砺。所以我想说,在困境之中也不要放弃自己。我亲爱的读者们,到这里你们是否看到,我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清洁工呢?”
    “我想很多人都会说这是份低下的工作,认为我不配在这里跟你们聊天,但是我想说,当一个人差点流浪在异国他乡街头的时候,有一份能供我吃饭并且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的工作,我真是感恩戴德了,更不用想它的贵贱与否,因为有这段宝贵的经历,所以我才说普通大众也只有吃饱了饭才会去想做点什么,而不是在大家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提什么主义、什么理想。”
    她的这篇文章发表在国内之后让之前一直猜测她是大家千金的读者们都特别意外,一个做过清洁工的女人竟然可以在康顿读书,可以写稿子,可以交下大贵族的朋友,参加各种party。写给她的读者信一下就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她很励志,一派认为她哗众取宠的。因为有这么一个跌宕起伏的点,她的文章倒比以前还有了更多的读者。
    主编看到她图文并茂的描写,心里更是欢喜,跟二哥还说:“让‘异乡客’多拍一点照片,更有趣。”继续把几摞读者来信给二哥。
    二哥攒了一大堆,后来都给陈怡玢寄过去了。所以假期的后半段里,她基本在看读者信和回复之中度过的。
    黄薇甜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帮着拆信,有挺多人表达了对陈怡玢的喜爱,还有人干脆写信问:“如何去康顿留学?”“我没有去读书的学费,可否支助?”“如果练好英语去读书?”等等各种奇葩的问题,看得黄薇甜后来也吐槽无力了。
    这才又想起她之前雄心勃勃的想往《vogue》投稿的事情了,又重新捡起来写了一个圣诞party服装风格汇锦,黄薇甜的稿子受到了大**的好评,大**说她这稿子比陈怡玢的稿子更实际,还特意请了照相师来给那些被黄薇甜提到的衣服拍照,特别支持。
    后来这篇稿子真的上了法国版的《vogue》,因为想法新颖时髦,还给了很大一个版面,给寄过来的稿费只有几十英镑,但是也比陈怡玢的几十大洋多了好几倍,陈怡玢因此被黄薇甜和大**好顿嘲笑。
    很快开学了,开学那天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塞德,他俩自从上次舞会之后就一直没见面了,塞德想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他僵硬的肢体语言还是出卖了他,等艾伯特将那张他俩在台上接吻后的窘状照片给塞德一张的时候,塞德更尴尬了,好在俩人也就见面那么一会儿。
    开学后的生活很平静,陈怡玢比上个学期更适应康顿大学的生活了,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去图书馆看书,晚上回来做饭。自从黄薇甜和大**俩人逐渐成损友之后,她俩在吃陈怡玢做的菜这方面步调特别一致,黄薇甜就是想吃什么点菜那个,而大**就是在陈怡玢都没有答应的时候,已经将材料提供出来的那个。
    大**和黄薇甜都觉得俩人合作得特别好,甚至还因此继续给《vogue》杂志写了‘当我们读书时,穿什么’和‘那些不为人知的扫货小店’这种颇为吸引人的稿子,均得到了高于陈怡玢数倍的稿费。
    大学生活就这样平静而充实的慢慢度过着,第二个学期中旬的时候,陈怡玢在被大**和黄薇甜每天催着做美食的时候,忽然觉得:她应该开一个简单的小饭馆!
    这个决定得到了另外两人的响应,她俩还说出资支持,要人力(家里仆人)可以出人力,要智力也出智力,总之这个提议特别好,她们应该早点想到才对!
    陈怡玢的简单小饭馆事一个专门针对康顿学生早上上学着急状态的外卖店,尤其是早上卖那些可以快速做成,让学生们带走吃的那种小吃。
    她们仨很快筹备起来,找开店的地址,合计店里的菜单,还有侍者的挑选和培训等等,三人一下忙了起来。
    康顿有很多小饭馆和小酒馆,陈怡玢上辈子也知道有一家叫‘老鹰’的酒馆在康顿屹立了五十多年,这都是康顿最老牌的酒吧了,这个行业在康顿大学特殊的环境里变得淘汰和更新极为迅速。
    陈怡玢的小饭馆起名叫做‘美食角落’,门口特意写着:“为上学的大家提供快速、可携带的美食!”然后就把一口卤肉的大锅摆在了小吃店门口,一边炖着酱肉一边招揽顾客,那香味离着两里地都能闻到。
    他们租的小铺子是圣伊凡学院后楼的一个店面,正好在圣伊凡学院和圣路易斯学院中间的十字路口,两学院的学生大多数都会从这里经过,而且铺子距离圣伊凡学院的学生宿舍还特别近。
    ‘美食角落’里不仅卖卤肉,还卖一些华夏和沙弗的食物,沙弗这边的品种自然就是炸鱼、炸鸡、炸薯条,而华夏这边还提供蒸小笼包和煎饼果子,还有更简单的热狗、三明治,品种不多,但都是陈怡玢考虑再三的简单、美味、易携带的种类。
    她们的小店开张之后,第一批来买的就是圣伊凡学院宿舍楼的男生们,他们被卤肉的香味给吸引了,有人直接打开窗户喊:“这么香的肉,给我送上来点,到楼上我付钱!”
    陈怡玢当时灵机一动,于是本小店也提供送货上门业务,一下就多了圣伊凡学院男生的十几个订餐,卤肉的香味真是让人留恋,炖起来整条夹道小路都飘散着这香味。
    小店开了一个来月之后,生意从刚开始的冷清到后来慢慢步入正轨,她们发现原来以为会卖得好的炸鱼和薯条卖得一点也不好,每天只有少数人买,而热狗和三明治也还勉强,销售量最大的是卤肉,那么大的一口大锅,味道那么香,就算不是沙弗本地菜式,这帮学子们也顾不得了。
    除了卤肉之外卖得最好的不是包子,竟然是煎饼果子。每天早午晚排长队来买个煎饼果子的人特别多,虽然圣伊凡的贵族学生们自持身份不吃这种不体面的食物,但是架不住火爆,煎饼果子里刷着酸甜微辣的酱汁之后更是受欢迎,大有超过卤肉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食物的趋势。
    后来陈怡玢得空写下最新一篇稿子,写到了华夏美食的力量,“让我交到了朋友,还让我通过美食挣到了一份零花钱,所挣费用竟然可以支付我在康顿的学费了,真是让我十分惊喜的。你们若是问我卖了什么菜在康顿这么火爆,其实我就是做了一盘酱牛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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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若说陈怡玢前几篇文章发表出去不过是引起一些骚动的玩票性质的文章,那么等她的文章逐渐像连载一样慢慢的将在康顿大学里的生活和她的观点展现在读者面前,尤其是在她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爱国和鼓励女性崛起的思想,让很多新派的女性特别欣赏。
    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份报纸上一位颇有名气的作家发表了一篇文章叫做《女性的崛起》的文章,在这篇文章里,这位作家提到了最近一些女性正在崛起,她们有着不输于男性的博大情怀和忧国忧民的意识,不同于一般女性只考虑自身和家族的事情,这些坚强的女性意识到国家富强、百姓安居的重要性,这是我华夏之幸甚!
    大哥看到了这篇文章,特意看了署名写着:淤飞,他跟大嫂嘟囔道:“这淤飞还是挺识货的嘛,只听人说他似乎是一位特别激进的作家,没想到他这人有大情怀啊!”
    大嫂是一位缠着小脚的旧式妇女,在家里穿着袄裙,坐在大哥旁边的椅子上拿着花撑子在绣花,听大哥在跟她说话,虽然一点也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也嗯啊的应着。
    大哥看到这样的妻子,没有再提这些事,拿起报纸出门去找他那圈朋友去了。没几天,大哥的一篇关于女权的文章就在报纸上发表了。
    这些发生在国内的事情陈怡玢都不知道,她仍旧用心的写着她的文章,写到她用美食和真心交到了更多的朋友,写到她自己在康顿镇里开了一间卖华夏美食的铺子。
    “近期将‘美食角落’里的三明治和炸鱼等西洋食物取消了,转而将我华夏的肉夹馍加入到我这个小店里,两个酱肉的大锅一起咕嘟咕嘟的炖着,香味顺着这百年历史的夹道传得很远,我想,不管在世界的哪个国家,美食都是消除种族隔阂的最好媒介吧。”
    ‘美食角落’的肉夹馍刚推出的时候价位很低,打出了试吃价格,将炖好的大块肉和青菜剁碎了,浇上炖肉的汤汁在馍里,康顿的西洋学子们从来没有吃过这样一种食物,咬上一口汤汁四溢,那炖得入味的卤肉一进嘴里放佛融化了一样,让人觉得吃好得要掉了舌头。
    在康顿读书的华夏学生也经常排队来买这些食物,能在异国他乡吃到祖国的美食,并且口味还这么地道,真的像做梦一样。
    那位挑刺儿的温**也常来买吃的,第一次吃到肉夹馍的时候,她甚至感动得像落泪,在康顿能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美食,真是觉得好像回到了祖国一样。
    但是当温**得知这个小店是陈怡玢开的之后,温**的感觉就特别复杂了,想到那些吃到‘美食角落’里美食的感动,瞬间凉了不少,因为她是那么的瞧不起陈怡玢。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温**每次看到这么多西洋人排队来买华夏美食,她都有一种骄傲和自豪的感觉,甚至连周围的华夏同学都觉得这是传扬了华夏美食、扬我华夏名声的好事,大家身为华夏人都觉得一起面上有光。
    可是当温**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瞧不起的陈怡玢做的,她就沉默了起来,以后大家再夸奖‘美食角落’的时候,她都不怎么吱声了。
    没多久之后,国内报纸上陈怡玢登载的文章渐渐在华夏学子的圈子里传开了,大家都在猜测这位‘异乡客’到底是谁,后来看到文章写到在康顿开了美食店,还有曾经做过清洁工,知道陈怡玢这些事的人瞬间就猜到了,原来这位‘异乡客’竟然是那个被大家心里暗自轻视的陈怡玢,那个陆云鹤的前妻!
    很多原来轻视陈怡玢被陆云鹤休弃的人都渐渐对她改观了,觉得陈怡玢很厉害,但仍然有一部人撇撇嘴说了一句:“哦,那个女人啊,我知道,被陆云鹤抛弃的那个前妻嘛!”
    陈怡玢给周围的人和事带来的改变她是不知道的,她认真的经营着在康顿的生活,这一切都让她很珍惜,所以她活得也很踏实。
    夏天很快来了,‘美食角落’已经在康顿大学里站住了脚,每天都有很多学子特意过来打包一份美食,有一边走一边吃的,也有干脆在店里吃的,店里还提供免费的汤水,几位黄家的仆人也对客人很热情,虽然是世仆,但是陈怡玢也给他们开一份业绩提成工资,让他们的工作热情更高了。
    陈怡玢开店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挣钱,而是受不了每天都吃炸鱼和薯条,不如自己开个小店,若是有口味相同的学子,也让他们一起免受沙弗黑暗料理的荼毒。而现在‘美食角落’这么火真是挺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更别提还间接的在康顿镇里传播了华夏美食的美味形象,这些还真是她没有想到的。
    过了五月这个恐怖而黑暗的考试月之后,六月就迎来了康顿大学经典的六月舞会了,每当六月的时候都有一大批学生从康顿毕业,所以这场六月舞会也是他们的毕业舞会。
    黄穆德他们就是这批六月舞会毕业的学生之一,舞会那天陈怡玢穿了一身浅绿色的短袖旗袍,看起来带着夏天的清凉之感,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之后,陈怡玢将自己养得更加气色宜人。
    生活的顺遂和欢乐,加上她自己豁达的心胸,她整个人像是逐渐光亮起来的珍珠一样,气质更加温润,眉目之间更加让人觉得‘适宜’,她仍旧不如苏珊娜美丽、没有黄薇甜娇俏,但是当人把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就会被她从心底散发出来一种平静和喜悦所感染,让人的目光从她身上离不开。
    只是陈怡玢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在六月舞会上碰见陆云鹤。陆云鹤显然也是看到陈怡玢了,他愣了一下,然后以一种特别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陈怡玢,他没想到陈怡玢竟然变得更漂亮了。
    比上次那场让他不愿想起的晚宴里的她更漂亮了,这次的陈怡玢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整个人都好像是是在散着一种柔和的光辉一样,如果此时让陆云鹤用那些浪漫的诗歌来描述,也许会说她“像是终于被磨砺而出的珍珠一样,历经磨砺,终于成就自己的光彩。”
    陆云鹤和陈怡玢已经有将近一年没见了,这一年里,陆云鹤在国内疯狂的追求起顾思浓,但是因为那场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晚宴,顾思浓每次想到那个丢脸的场面,很是无法释怀,同时也不想再见到陆云鹤。
    顾思浓听从父亲的安排,跟着他去许广宏大师家里做客,同时跟他的大儿子许维昌见了面,才一见面,漂亮有才情的她就吸引了腼腆的许维昌的目光,可是却没有听到许家任何的后续。
    顾卫民带着顾思浓去许家,其实两位父亲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许广宏没有再提当年的戏言,这事就暂时这么搁浅了。这让顾思浓有点接受不了,她素来以自己的容貌和才情为傲,虽然她更常认为她的才思不输给男儿,但是也颇为自己姣好的相貌和婀娜的体态为傲,连那大才子陆云鹤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没想到这样一个隐含着相看意思的见面,她竟然失败了!
    这让顾思浓更加闷闷不乐,与此同时,顾卫民也被一连串的打击给击倒了,他回到国内虽然也在法务部里就职,但是地位比以前差太多不提,更是不得现任总统的喜爱,工作屡屡受挫,又没有出头之日,家里开销也日渐缩减,让他开始有一种艰难的感觉了,这种情况下,他病倒了。
    顾卫民病倒的消息很快传到有心的陆云鹤耳中,陆云鹤立即提着礼物上门来探视,虽然顾氏父母都给他冷脸,但是顾思浓的姨娘,也就是顾卫民最为喜爱的女子却对陆云鹤颇为热情,这让陆云鹤被冷了一段时间的心又热乎了不少,来顾家更频繁了。
    顾卫民说顾姨娘不应该对陆云鹤这么热情,说他们在沙弗的时候因为他受了很大的气,姨娘是知道陆云鹤和顾思浓以前有过交际的,所以姨娘说到:“浓浓年纪也不小了,下面的弟弟妹妹也要安排起来了,她不出嫁,思泠她们又怎么嫁人?再说我看这位陆先生才识和人品都是一顶一的好,为什么就不能放下旧有的思虑去考虑未来呢?”一席话让顾卫民的抵触小了一点,但是顾思浓还是对陆云鹤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
    在这种情况之下,陆云鹤也有点泄气,同时收到了黄穆德的信,写到了马上要到六月毕业舞会了,如果去年他坚持了他的学业,那今年他也会跟大家一起毕业了。
    陆云鹤因为学业中断无法毕业,但是也想着回康顿看看,一边是散散心,一边是想起康顿的朋友们,就决定去参加六月舞会。这才跟同来参加的陈怡玢相遇了。
    陈怡玢看到陆云鹤的时候,本就是不理不睬,装作不认识的,但是陆云鹤想着自己是个男子,应该在这时显得大度一点,就向陈怡玢走了过来。
    他想的是,在离婚这件事上确实也有亏于陈怡玢,让她和二哥说上几句也就说上几句吧,毕竟这婚也是离了,陆云鹤其实也还是有优点的,他作为一个细腻的诗人,在对一个人没有任何偏见的时候,还是颇为热情的,但如果今天陈怡玢没有跟他离婚,且没有这么自强自立,想必陆云鹤的也还是不会这么热情的。
    陆云鹤走过来说:“嘉和,见到你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陈怡玢点点头;“我很好,多谢你的关心。”
    他们周围聚着华夏同学的圈子,看到俩人站在一块说话,打量和八卦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打探过来了,陈怡玢特别讨厌这种目光,因为就算淡定如她,也会想到前世那些一道道的轻视和微妙的目光。
    她很清楚明白的跟他说:“我过得很好,不用你惦记、挂念,我知道你过得也很好,既然我们都很好,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假客气,我也没有义务站在这里陪你聊天成全你的假仁假义,我希望以后你当我是陌生人,我当你是过路人。”说完,端着酒杯走了。
    留下的陆云鹤有点尴尬,但是笑一笑,自言自语道:“嘉和还是放不下啊。”转身也走了。
    黄穆德要毕业了,喝得有点多,跟大家寒暄了一圈之后特意走来跟陈怡玢说了几句,说:“我读了你发表在国内的文章,怡玢,我没有想到你有这样大的情怀,我将回到国内了,国内的一家报纸请我去做副主编,我想约你的稿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怡玢说:“我目前的时间和精力仅仅能写一篇稿子,再多我也供不起啊,我毕竟不是专业的作家,只是将自己在沙弗的所感所悟写出来而已。”
    黄穆德:“你这样的女性真是少有的,我也见过新派的女郎,她们虽然学了很多知识,有很高的学历,甚至会很多技能,但她们仍然将目光局限在玩乐或者家庭上面,只有你,你的目光那么长远,我读你的文章都觉得心里隐隐有了一股力量一样。”
    陈怡玢:“你过谦了,我想这些是跟我的生活经历有关系,毕竟不是哪一位女性都像我这样,是华夏第一位合法离婚的女性啊。”
    黄穆德见约不到陈怡玢的稿子,也不生气,只说等将来有机会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优先考虑他。
    陈怡玢笑着应道:“一定。”
    陈怡玢因为见到了陆云鹤,心情有点受到影响,再加上舞会上这些西洋同学有点玩得失控,喝酒喝得东倒西歪的,她就想跟大**还有黄薇甜一起回去,可是黄薇甜正玩得高兴,就没跟她回去,等晚上黄薇甜回去的时候扔给她一张纸条说:“这是我回来的时候陆云鹤让我给你的。”
    陈怡玢皱着眉毛打开了纸条,结果纸条上用钢笔写着:“《解姻缘怨》,如今烦恼解除,放开容颜喜笑颜,相逢见欢,握手相劳,一片欢声笑语,笑解姻缘怨。”
    给陈怡玢气的,这辈子不让他登报声明俩人离婚,他却给她写诗庆祝离婚?将纸条撕烂,冲下去之后,又喝了一杯水,这才缓缓顺了气,跟黄薇甜说:“以后别理他,跟他扯上一回我就短寿一回。”
    黄薇甜吐吐舌头,觉得自己闯了祸,说了好多道歉的话,才见陈怡玢换了笑脸,她才放心的回去睡下了。
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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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美食角落’虽然开得很好,但是陈怡玢没有再继续扩张下去,第一是人手不够,没有那么多服务人员不说,她们三人也没有精力去管太多的店铺经营,第二是沙弗人还是很排外的,一间美食小店主营打包外卖业务的很不起眼,就算生意好,本地人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但是如果这间店扩张到整个康顿镇里有好几家,那么就会受到本地人或多或少的抵触了。
    而且陈怡玢并不准备在这个保守年代在沙弗里做什么生意,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优秀毕业,她毕竟还是旁听生,能入学已经是不易,等到毕业的时候她是没有学位证书的,只有一个毕业证,好在国内对西洋大学有盲目崇拜之感,所以证书之类的倒也不是太大问题。
    在她来康顿大学读书的第二年,陈怡玢开始修了第二门西洋文学课,黄薇甜就是学习西洋文学的,正好还可以指导一下她。她学习这门课程完全是受卡文迪许老夫人的鼓励而学习的,老夫人平常跟她探讨一些西洋的作家和写作风格什么的,陈怡玢知道得不太多,但是又不想让自己跟人差距太大,所以她就经常去图书馆翻阅,或者在老夫人家里看书。
    时间久了,老夫人忽然就建议她去修习一门这样的课程,说:“你既然对这个有兴趣,并且还在上面花费了这么多时间,为什么不系统的学习一下呢?”
    陈怡玢考虑了一下现在经济学的课程进度,在一年的学习之后,她的成绩已经趋于稳定了,虽不是名列前茅,但也可以保证自己不被挂科退学了,于是她就修了西洋文学课程。
    等她修上了这门课程,日常跟卡文迪许老夫人聊天的内容就是经常讨论莎士比亚、拜伦、济慈之类的作家和文学作品,她俩还经常约在一起去沙弗市里的大剧院看萧伯纳的话剧,俩人都特别喜欢看这种反讽的黑色幽默,一个剧目能看十多次都不带厌烦的。
    黄薇甜陪俩人去看过一次之后就不爱去了,她心想:嘉和这品味跟老夫人真是越发的相似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陈怡玢还跟老夫人俩人种了也点蔬菜,其实就是拿一些大花盆在老夫人的露台上种了一些菠菜、生菜,甚至还有小白菜这样的好活并且生长周期迅速的小青菜,老夫人每天给青菜浇水,偶尔还能吃到自己种的菜,心情也慢慢不那么晦涩了,开始有了对生活的追求。
    等到这年中旬老夫人生日的时候,陈怡玢送了她一只小狗,以前就有人说,猫像个女人,需要主人去疼爱它,狗像个男人,它会在主人需要它的时候出现在身边,于是陈怡玢就送了老夫人一只牧羊犬,小狗小时候长相可爱萌软,长大了之后体型就越来越大。
    好在卡文迪许老夫人也有管家,管家因为这只狗还特意从沙弗的家里带来一位年轻的女佣,女佣每天勤快的打扫之外还负责将牧羊犬的大量体力消耗掉,最后能陪老夫人慢慢的遛弯。
    陈怡玢还经常做一些美食来跟老夫人分享,很多时候,塞德也在身边,偶尔黄薇甜和小竹马也过来,后来连大**也加入了进来,年轻人一多起来,住的地方也热闹了不少,老夫人这心也渐渐的暖和了,不那么总想着死去的丈夫和儿子,开始慢慢的好转了许多,身体也不需要总吃药了。
    塞德在心里就特别感谢陈怡玢,甚至将日常发生的这些事也讲给卡文迪许部长听,部长先生
    说:“姑姑发病的时候能被这两位淑女相救,也是上帝的安排啊。”他心里也特别感谢陈怡玢对老太太的帮助,陈怡玢没有苦口婆心的劝老太太好好活着、努力向上之类的话,而是用实际行动润物细无声的带动起了老太太的生活*。
    塞德这半年多跟陈怡玢接触越来越多,不知怎么的,每次看见她总能想起那天在化妆晚会上亲了陈怡玢的场景,总觉得脸上一热。
    陈怡玢修习西洋文学的第二个学期,老夫人那天跟她说:“你其实可以试试自己动手写一写的。”
    陈怡玢说:“我已经在华夏的报纸上投稿了,并且还定期有写。”虽然最近写得不那么频繁了,但是她这一年多累计也刊载了三十多篇稿子了,在国内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了。
    老太太说:“不是用汉字,使用英文。”
    陈怡玢忧虑自己的英文水平,写不出来那么优美的文字。
    老太太却鼓励她这都是一种尝试,“你以为你不行,何尝不是给自己加了个标签呢?”
    老太太的意思是,“你在华夏写这种游记一样的文章终究不是长久之事,你只算是个专栏作家,但是如果你有一本拿得出手的文学作品的话,那才算是真的站住脚,而且这文学作品之间跟国与国之间的地位也是极为相似的,若是你在沙弗站住了脚,等将来有人将你的文学作品翻译回华夏国内,届时你的身份又会不同了。”
    陈怡玢一听,老太太一针见血,再说她现在尝试也有黄薇甜和老太太在身边把关,写得好就发出去,写不好就当练笔了,于是陈怡玢又开始了她第一本英文小说的构思和查资料。
    老太太这时又说:“其实你之前给我拿来的一本写一位男士周璇在多位女士之间的设想其实也是不错的,文学史上很多构思其实都很相似,就看作者怎么动笔写。比如我们看过的《女主人与园丁》,就算它是一本□□,它也是一本伟大的□□,它的情节十分单调,但是无损于每一位看书的人士家里都偷偷的藏着一本啊。”
    陈怡玢又想了很久,后来终于想明白了,她之前是想以陆云鹤为原型写一本影射他的书,后来觉得没劲,平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跟他去扯皮,实在是不值得,再加上她文笔也不好,就放弃了。
    但其实转过来想,一个男人周璇在各个女人之间写好了就是一本吸引人的爱情小说,写不好才是色-情小说呢,然而带着爱情的**小说和纯粹的色-情小说,虽然只有顺序的区别,但是内涵是不一样的啊。
    陈怡玢想通了之后,定下了小说的基调,开始写下了开头,这里女主角和男主角就相遇了,两个人相爱了,他们很快冲破世俗结合到了一起,甚至历经万难结婚了,但是男人很快遇到了其他的女性,原来男主角是一位风流的‘集邮者’,女主角因为床底之间放不开让他渐渐消退了热情,女主角后来抛弃羞耻心,开始任男主角摆布,俩人后来为了寻求刺激,开始了各种不一般的寻求刺激的道路……
    这个构思很顺利的通过了老太太的审核,尤其是老太太还看了她写的开头,说:“嗯,文笔保持精致细腻的状态,要在情和色之间把握好尺度,有俩人的心理描写,这种挣扎和纠结的感觉,甚至男人自责但是控制不住的感觉,这些描写,都要细致。”
    陈怡玢虽然放下了打算写影射埋汰陆云鹤的想法,但是这篇文章里她还是大力抨击了这个风流男人的可耻和罪过,脱胎的雏形在那了,实在改不了了。
    陈怡玢的生活就在这样忙碌之中匆匆往前滚着,期间三弟陈嘉邦来了一趟沙弗看她,三弟要去德国留学,特意来看看她。陈怡玢对三弟是充满了感情的,三弟是她唯一的庶弟,俩人的年纪差了一岁多,小时候俩人是经常结伴一起玩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上辈子三弟是在陆云鹤抛弃她之后对她最好的人。
    甚至上辈子在她怀孕到后期的时候,生活很难自理,都是三弟在旁边看顾她的。三弟生性细腻,他的母亲是一位极为懦弱的姨娘,从来不敢在她姆妈面前造次,三弟跟着姨娘长大,也养成了一副细腻的性格,而且他还极为感性,就好像三弟听到她跟陆云鹤离婚了,会眼眶红红的哭一通一样,很难想象在这个崇拜男子汉的年代,一个身材高瘦,皮肤白皙的男子眼眶发红的看着她的那个场景是什么样的。
    不过这就是她的三弟,一个心很软,有点爱哭的,性格有些懦弱的男人,其实她说他懦弱一点都不对,三弟一点也不懦弱,上辈子四十年代初期的时候,他就很果断的搬到了国外定居,而当时留在国内的她和大哥二哥他们,还认为国内形势好转,继续留到了很久,直到战争全面爆发,他们再想出去,已经是颠沛流离了。后来还是三弟给他们寄过金钱,大家才慢慢好转。
    所以陈怡玢对三弟真是充满了感情的,三弟看着她就说:“二姐,怎么跟他离婚了呢?”然后陈怡玢就声情并茂的给三弟讲了整个离婚的过程,其实她跟二哥说起这段事情的时候都特别简单的只说了两三句,可是跟三弟却能说好多的事情,甚至夸张得说她多么悲伤难过,惹得三弟那眼泪啪啪的掉,鼻头都哭红了。
    好吧,看到三弟这么哭,眼眶红红的,声音也带着抽噎,她有种恶趣味。后来哄了三弟好一会儿,这才破涕为笑,然后陈怡玢就带着三弟在康顿大学的校园里转转,领他吃美食,向他介绍黄薇甜和大**,甚至还有小竹马他们。
    三弟没呆太久就得起身去德国,三弟之所以去德国读书一方面是因为德国马克贬值,到那里学习的价钱是相对便宜的,另一方面是三弟的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学的都是器械类的学科,更得去德国了。
    但是这回跟上一回不一样,上回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也帮不上三弟的忙,这回她为三弟准备了很多东西,衣服鞋袜等等,三弟说:“国内的时候姆妈已经为我准备了,不用带这么多。”
    陈怡玢却道:“姆妈怎么会知道西洋都流行什么,给你带点西洋的衣服和用具,省得你被人埋汰是土包子。”说得三弟又眼眶发红。
    后来三弟背了一堆东西上了火车,陈怡玢还每个月都给他寄过去300马克,让三弟在德国过得衣食无忧,陈怡玢一想到上辈子她怀孕几个月的时候,小腿肿了,三弟经常给她揉腿的场景,就忍不住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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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陈怡玢的夏季学期过得很充实,八月的暑假里,她在亚德里安码头里的房产价格飞涨,黄老爷的五处房产已经着手处理一个边角的地段了,只一这一个地方就比他当时买的价格翻了三倍。陈怡玢的房产仍然压在手里没有出售的想法。
    放假的时候,她也经常往卡文迪许老夫人那里跑,她的英文小说已经写了三分之一,老夫人说她:“文笔距离我要求的精致和优美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故事感很强,也还算可以看看。”
    陈怡玢本也没有对此有多大的野心,这世界上的小说多如海洋,但是经典却是寥寥无几,她虽然有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但是上辈子毕竟还不是专业从事这方面的作家,所以她对于自己的小说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只想着若是将来有机会拿到国内自己掏钱印刷几本,然后免费送给亲戚朋友,权当做纪念了。
    然而在她今年过生日的时候,老夫人却送了她一个惊喜,那天,老夫人送给她一本《沙弗小说杂志》,这本杂志是在沙弗发行量最大的小说杂志,虽然不是那种特别深沉的文学杂志,但是因为里面的内容通俗易懂,并且轻松有趣,所以特别受到沙弗各阶层的喜欢,而且里面一些写得好的小说都会刊印成册,会在市面上销售的。
    陈怡玢还想着,老夫人怎么会送给她一本杂志,忽然在杂志的封面上看到了她的小说名和她的名字:克里斯汀娜陈,老夫人笑眯眯的说:“翻开看看吧。”
    陈怡玢打开杂志果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小说,她双手抚摸着杂志的纸面,看着自己一字一字写出来的文章登载在沙弗的杂志上,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老夫人说:“我一直偷偷瞒着你,上次我不是让你把原稿放在我这里,我给你改改嘛,我给你改动几个字,就帮你投到这家了。”
    陈怡玢感激的向她道了谢,说:“真是用语言难以表达我的激动。”
    老夫人眨眨眼睛,“我以为你这个时候愿意搂着老婆子我呢。”她向陈怡玢张开了她温暖的怀抱,陈怡玢立刻也抱住了她,老夫人说:“我亲爱的,希望你喜欢你的这份生日礼物。”
    陈怡玢:“简直不能更爱了。”
    老夫人鼓励她继续写下去,陈怡玢因为受到了肯定,充满了干劲,更是努力的将文章写下去,很快,她就收到了沙弗这边的读者来信,虽然她的读者大多数都是女性,但是这些来信也让她很满足。
    陈怡玢的假期过得很充实,黄薇甜和苏珊娜的假期也同样过的很充实,黄薇甜去了巴黎的《vogue》实习了,整个暑假都在巴黎那里,只有周末偶尔回来看看他们。而大**去了南部的牧场,据说是去看看他们拜尔森家族曾经的领地去了,顺便管理一下南部牧场的收益,总之,大家都开始慢慢展开了自己人生的篇章。
    九月开学了,大家都回归学校,她们三人又聚在一起,一起在圣伊凡学院的前厅看新生们在长廊里奔跑,这些年轻的绅士们再也顾不上平常的风度,你争我抢的在狭窄的长廊里赛跑,让她们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大**埋汰她俩太没有形象,可是她也穿着长裙一起坐在了草地上。
    九月的阳光晴好,初秋的气候让天空万里无云,大家上学之后,都各自有了更多的学习方向,陈怡玢的投稿业务进行的如火如荼,已经在华夏国内连载稿件快两年了,这两年,国内的女权运动已经如火如荼的掀起了,以大哥为代表的一大批觉醒的文人开始和那些保守派在报纸上争论女性的新权利和觉醒,国内的一些革命运动里,女性的作用也越来越大,从另一个方面有力的支持了国内这场女权活动的掀起。
    陈怡玢这时候还专门写了两篇关于沙弗女性官员的文章,甚至还通过卡文迪许部长约到了一位沙弗女官,女官员看在部长先生的面子上给了一个小时的采访时间,陈怡玢觉得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是聊天,她将国内的一些尖锐问题整理出来,向女官员询问,比如:“作为女性,如何看待兼顾家庭和工作?”“如何看待女性当官?”“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华夏的女性说说的?”
    她的文章虽然不是十分权威,但是在国内能采访到沙弗女高官的人毕竟还是寥寥可数的,也还是很受到推崇的。
    陈怡玢在国内发表了两年的文章之后,她的身份已经不是那么保密了,一方面很多人都从编辑那里探知是通过二哥陈嘉兴投稿的,而二哥只有一个妹妹在沙弗,那就是陈怡玢,另一方面,从康顿大学毕业回来的学生们很多人都知道陈怡玢的事,也间接宣传了‘异乡客’就是陈怡玢。
    陈怡玢虽然不如陆云鹤在国内文坛上那么活跃,不如他在圈子里的影响力大,但是陈怡玢的读者受众**体还是很广的,每周都能收到很多读者来信,她的名气已经慢慢大了起来。
    圈内的文人提到陈怡玢,也许会先说:“哦,那个女人啊,陆云鹤的前妻,”但是后来也会说:“这位女士很是厉害,看了她的文章会觉得她是一位很豁达,并且有见地的女性。”
    人们谈起她,最后的结论会是:“陆云鹤休掉了陈怡玢真是他的损失啊,陈怡玢是这么好的女人。”跟上辈子几乎一样,但是上辈子她是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成就了这句话,这辈子,她仅仅用了几年的时间就做到了这步。
    今年的圣诞节又收到了苏珊娜的邀请,这一次陈怡玢都不敢再去参加康顿大学组织的舞会了,也许是去年的场景留下了心理阴影,今年她老老实实的在家呆到了大**筹备了很久的圣诞舞会。
    那天她仍旧穿着一身旗袍,是一件深蓝色缎面上绣满了飞舞的梨花的元宝领斜襟七分袖旗袍,她只在头上别了一只蓝宝石和钻石镶嵌成花朵形状发卡,她身材高挑,为人端庄大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走到哪里都是一处风景。
    虽然到场的都是沙弗的顶尖贵族,但是陈怡玢的美丽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连卡文迪许部长先生都弯腰亲她的手背说:“才半年不见,更漂亮了!”因为老夫人的关系,陈怡玢跟卡文迪许家的人走得都比以前近了和更频了,否则上次陈怡玢也不会张嘴托部长先生约谈了那位女官员,只有关系近了,陈怡玢才会开口拜托他这点举手之劳的小忙。
    今年那位跟苏珊娜不友好的公主没有出席,据说是去瑞典度假了,苏珊娜说她是被家里嫁给了不喜欢的男人而不想出来而已,也因此,大**家的晚会是友好一片的,连大**那**上层人士的朋友们对她俩的态度也是友好的,并没有出现像去年黄薇甜被冷嘲热讽的情况。
    就在俩人跟苏珊娜的朋友寒暄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对男女,为首的男人个子很高大,虽然已年过中年,但看起来仍是很潇洒的模样,只是看起来跟大**的长相倒是有些相似。
    大**跟着父母迎接来客时向那人喊了一句:“叔叔!”陈怡玢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她的亲叔叔,怪不得长得像呢。
    等大**过来,她小声的跟陈怡玢和黄薇甜嘀咕:“看到旁边那个女人了吗,她不是我的婶婶,她是我叔叔的‘朋友’,其实她不过是想用我叔叔的钱在圣洛克大街投资一间她的时装店而已,我叔叔在这样盛大的节日里不带婶婶出来,反倒带她来,看来真是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陈怡玢正看向那位女士,黄薇甜却已经说到:“哦,我认识她,我在巴黎实习的时候见过她,她的很多设计都上过《vogue》,主编说她会成为时代的经典,现在巴黎的女性都在穿她设计的衣服,她是c克莱恩女士!我才买了好几件她的衣服呢,非常好看。”
    陈怡玢刚才就觉得那位黑发雪肤的女士有点眼熟,这一下听到黄薇甜说出了她的名字,想到上辈子曾经无数次在报纸杂志上看到的她的照片,本人竟然看起来比照片更有气质。
    陈怡玢重生以来也见过不少上辈子的名人了,包括黄老爷、李少雍这种名震一方的名流,甚至连卡文迪许老夫人后世都特别有名,因为后世的康顿大学以她的名字为名,命名了一所新的学院,莉莉卡文迪许学院是专门只收女性的学院,她的名字随着全世界的毕业生也传到了世界各地,可是这些名人都比不上这位c克莱恩女士来得有名,因为她的服饰帝国成就了一代又一代的女人们,让无数的女性都以有一件她设计的衣裙为荣,她就是c克莱恩!
    上辈子他们平城的名媛们都以有一件cc品牌的衣饰为荣,有名的交际名媛林樱樱就是cc的忠实爱好者,只要她登场必须身上有一件cc的衣饰的。
    但是这个时候的克莱恩女士明显在沙弗的贵族上层并不那么吃得开,因为苏珊娜表嫂的缘故,甚至没有多人跟克莱恩女士多说话,虽然在场很多沙弗的女士都有听闻巴黎对于克莱恩女士的疯狂赞美,但是对她们而言,传统显然是更重要的。
    但显然人们也低估了少女对于美丽的追求,这些沙弗上层女郎们显然对cc很感兴趣,很快她们就围到了克莱恩女士的身边,听她用一点沙哑的嗓音提到她的设计理念,同时有些姑娘颇为荣幸的被她点拨着装,当场就有女孩兴奋得不得了,大家看到她兴奋的样子笑成了一团,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陈怡玢和黄薇甜凑在了外围,但是克莱恩女士也看到了她们,而且克莱恩女士明显还是记得黄薇甜的,说:“oh,我亲爱的薇薇安,自从上次在巴黎一别,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面了,最近我去《vogue》都会问那位可爱的、有品位的薇薇安在哪里?”
    薇薇安笑道:“很荣幸您还记得我的,我的夫人,我的实习结束了,正在康顿继续我的学业。”
    克莱恩女士说:“如果你将来愿意从事美的行业,愿意来到巴黎,希望你可以考虑我的工作室。”
    薇薇安受宠若惊:“我的天啊,能到您身边工作是每个女孩的梦想啊!”
    克莱恩女士又将目光挪到了陈怡玢身上,她看到陈怡玢身上那身漂亮的旗袍,忍不住说到:“这位漂亮别致的**,我忍不住想去摸摸你身上这件漂亮的衣服了!”
    陈怡玢笑道:“只要您不嫌弃,我可以脱下来送给您!”众位女郎又笑做了一团,还有起哄让她脱的,一下子场面就又热闹了几分。
    克莱恩女士说:“让这么美丽的**当场脱衣可不行,”她向陈怡玢伸手,将她拉到身边,说:“这漂亮神秘的花朵,这就是华夏的刺绣么?”
    陈怡玢:“是的,夫人,这是我华夏传承了几千年的刺绣,我身上这件衣服是从一件有几百年历史的衣服改良成的,它叫做旗袍。”
    克莱恩女士摸着陈怡玢衣服上的绣花,还有那精致的滚边,爱不释手,“真是太漂亮迷人了。”摸了两下,她笑着说:“看我,对你这件精致的衣服太着迷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克里斯汀娜陈,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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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陈怡玢没想到克莱恩女士会跟她主动打招呼,客气的跟她寒暄了两句,克莱恩女士说:“你身上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这是……刺绣吗?”
    陈怡玢道:“是的女士,这是一种华夏传承了几千年的古老技艺,在我的国家,曾经每一个女子都要掌握一点刺绣的技能的。”
    克莱恩女士道:“oh,真是不可思议,我能摸摸吗?它真是太漂亮了!”
    陈怡玢道:“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叫做旗袍,是从一种有几百年历史的衣服上改良过来的,是我国女性独特的服装之一。”
    克莱恩女士摸着陈怡玢肩膀和领口上的绣花、滚边,非常惊讶的说:“这一针一线都是手工的,太精美了。”
    陈怡玢:“是的,这都是一针一线制作而成,需要一位元绣娘赶做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做出这样一件精美的旗袍。”
    克莱恩对于陈怡玢身上这件旗袍和精美的绣花爱抚不已,她说她也有有一个华夏的绣花屏风,但是上面的绣花没有她这件精致。陈怡玢怀疑,如果不是在晚宴现场的话,克莱恩夫人很有可能会希望她脱下来供她研究,或者买下来。
    没想到克莱恩夫人竟然真的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将它在今晚之后卖给我呢?”
    陈怡玢刚想说话,这时候一位男士竟然叫了克莱恩女士的名字,克莱恩一回头,正好看见一位中年男士热情的向她敞开了怀抱,克莱恩看到了老朋友,匆忙的从手包里抽出随身的小本,从上面撕下一张纸条,快速的写下了她的地址,说:“亲爱的克里斯汀娜,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我随时恭候你的到来。”说着将纸条放到了陈怡玢的手里。
    黄薇甜正好看到那一幕,啧啧称奇的道:“这位女士一直是一位颇为热情的人,虽然她总是追寻着一场又一场的热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艺术家都这样?”又看向跟她寒暄的那位男士,说:“那位男士好像也挺眼熟的呢……”
    黄薇甜当场没有想起来,后来晚上回家的时候,正在一边被女佣按摩一边翻着杂志的她忽然说:“哎呀,我想起来了,那人是托马斯•布朗啊,他是b牌创始人的继承者,上次在《vogue》的周年庆时我还见过他来着,都怪他,长得没有特色!”
    黄薇甜一边跟陈怡玢嘟囔着,一边享受着难得悠闲的时光。因为很快要到开学的日子了,作为她在康顿大学的最后半年,是无比繁忙和重要的半年。
    过了两天,陈怡玢收拾行李准备回学校的时候,看到了那件被克莱恩女士爱不释手的旗袍,她想了想,翻出当时那位女士给的地址,将这件洗干净的旗袍放在一个包装盒里,找人送给了她。
    克莱恩女士打开盒子看到这件精工刺绣的旗袍的时候,惊喜极了,她打开盒子里的卡片,只见上面写着:“希望这件来自古老华夏的衣服会给您的带来新的设计灵感。”落款用中文名写的陈怡玢三个字。
    后来的后来,这件衣服静静的躺在克莱恩女士的的衣橱里,成为她众多精美藏品中为数不多的几件华夏衣饰之一,供无数来故居参观的人揣测。
    黄薇甜的下学年里再一次去巴黎的《vogue》实习去了,这一次她需要正式提交一份实习报告不说,而且还要在三个月实习之后正式面临在她康顿大学的最后一次考试。但是她离开沙弗准备去巴黎的时候表情却充满了期待,陈怡玢打趣她:“那么喜欢巴黎么?”
    黄薇甜顿了一下,说:“我其实挺喜欢在那种创造美的环境里工作的,跟《vogue》一比,国内的杂志都太小儿科了,你看没看过国内的《玲珑》,还有一本叫做《闺阁》的女士杂志?”
    陈怡玢表示自己没看过,说:“既然你瞧不上国内的杂志,那你回国内自己主编一本杂志,像《vogue》那种水平的杂志,正好还可以弥补国内在这方面的不足。”
    黄薇甜道:“你还不知道我嘛,后劲不足,像这种长期投入的工作我恐怕做不好,到时候只有三分钟热血岂不是更丢脸,我还是比较适合花钱这种工作的。”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黄薇甜还腻歪歪的缠在陈怡玢身边,直到管家来催了又催,她才不乐意的上了小汽车,向巴黎驶去。
    黄薇甜虽然去了巴黎,但是一周或者半个月就会回沙弗,每次回来都将小汽车里塞满了,常带回一些巴黎的时装、甜品,甚至还邀请陈怡玢周末的时候去巴黎找她玩。
    但是因为陈怡玢一直在写她在《沙弗小说杂志》上连载的英文小说,所以也没有时间,等到她的连载告一段落的时候,已经一转眼到了来年的五月份,这时候黄薇甜已经回来准备考试了,每天都端着书本苦大仇深的在陈怡玢和大**面前晃,一边长吁短叹自己要毕业了,还不知道将来要干什么。
    黄薇甜问她俩:“你俩也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吗?”
    **看她一眼,只飘来一句:“继承家业。”拜尔森家族大量的产业等着她去继承和管理,大**可忙得很,没有时间悲秋伤春的。
    “嘉和,你呢?”
    陈怡玢道:“我还没有想好,可能会做一些帮助那些想改变自己的旧式女性的工作吧。”
    黄薇甜眼睛一亮,说:“听起来特别好啊,像救世主一样吗?”
    陈怡玢白她一眼,“还英雄呢?”
    黄薇甜凑过来:“我就是听了你这个想法之后觉得而特别有趣,仔细说说嘛?”
    陈怡玢摆摆手:“我真的没有想好,这可能是国内谁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黄薇甜:“可不是嘛,我连听都没听过呢。”
    陈怡玢:“其实我只不过是想帮帮那些像我一样倒霉的女人罢了,遇到了不靠谱的丈夫,自己又没有什么谋生能力,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帮一把的话,也许就会改变这个女人的一生。”她耸耸肩膀,说:“就像我,进入康顿读书也许就是改变我一生的事情吧。”
    黄薇甜喊了一声:“嘉和……”
    一直没太吱声的大**说了一句:“你还有我们。”
    陈怡玢说道:“是,我觉得我其实还挺幸运的,所以我在想,如果在别的女人到这种境界的时候,如果她们想改变,我若是帮了她们一把,是不是也会改变她们的一生呢?”
    黄薇甜说:“嘉和,我忽然觉得这样的你好厉害,厉害得简直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渺小。”
    陈怡玢道:“我现在也就是想想而已,具体怎么样要等回国之后再说。”
    黄薇甜若有所失,说:“你若是回国的话,那我也想回国的。”
    很快度过了月底的黑暗考试,考试后第二天就是全员狂欢放松的六月酒会,去年的这个时候送走了黄穆德,今年的这个时候送走了黄薇甜和塞德里克,塞德跟黄薇甜同级,他们都是今年毕业的,塞德特意过来跟陈怡玢端着酒杯喝酒,到这个时候了,塞德问她将来会留在沙弗么?
    陈怡玢说她应该是会回华夏的。塞德到最后,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小竹马在酒会上喝得东倒西歪,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向黄薇甜恭喜毕业。
    其实六月酒会也是一个分别的日子。
    狂欢之后就是分别了,黄薇甜最终还是决定了回国,临走之前跟陈怡玢说:“我去替你探探路!”跟大**是说:“我如果在华夏混不下去了,还会回沙弗来找你罩着我的!”
    大**白她一眼:“那你还是别回来了!”给黄薇甜气得,追着她锤了好几下,她俩这一闹,倒也消散了不少离别的愁绪,黄薇甜后来挥着手登机了,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没事我就会回来的!”
    假期里,大**又开始了漫长了巡视家族产业之旅,而陈怡玢在沙弗财政部那位女官员手下当了一位助理,她的本意是想去一些慈善组织,但是卡文迪许部长在听了她的想法之后说:“沙弗的这方面还不是很成熟,尤其在一战后,我不建议你现在去那些地方工作,相反,我觉得你去从事一些你熟悉的领域再转而为你想要做的事情服务,这是颇为明智的。”
    其实部长先生的意思翻过来说就是如果陈怡玢可以在她擅长的领域里挣到很多人脉和金钱,那么她在想做慈善事业的时候就比她白丁一个的时候更容易。
    后来陈怡玢就听从了他的意见,在为那位女官员效力期间工作很出色,因为那位女官员是银行监管协会方面的一个头目,陈怡玢上辈子在银行方面还是有些从业经历的,所以她的一些意见和想法比那些没有从事过的官员更有实际操作性,等她假期结束的时候,女官员不仅对她有了一个赞许,并且还希望她能继续留在她身边工作下去。
    包括卡文迪许部长都觉得陈怡玢更适合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尽管她是一位华夏人,女官员甚至暗示如果她可以在沙弗本地落户,她不介意她是华夏裔的身份,但是都被陈怡玢婉拒了。
    秋天再一次开学后没多久,大**收到一封来自于巴黎时装周几大品牌的邀请函,这种邀请函在她没有成年的时候都是寄给公爵夫人的,但是在她成年礼步入社交圈之后,就如雪片一样的分别寄给她和公爵夫人了。去年的时候是寄到了家里,大**也没理,今年有一些品牌直接寄到了学校。
    大**看陈怡玢对这些有点兴趣,就说:“你要是喜欢,我们周末没什么事,去看看也好。”
    陈怡玢对于出席这种大场合一向毫不犹豫只穿旗袍,她提前准备了好几件旗袍和首饰,大**还说她:“上次被人夸了一遍,就好像不会穿别的衣服了似的。”
    陈怡玢说:“重大场合穿旗袍是我们华夏女人认为很正式的一种表现,再说它们也很美丽啊。”
    大**对于陈怡玢的旗袍爱好已经无语了,她就接触过这么一个华夏人,还真是没法比对。不过在她看来,还是更喜欢洋装多变的款式。
    陈怡玢跟着大**出席这种场合,那就是被拜尔森家族深深笼罩了一层光环,虽然她是跟着大**去的,人家的焦点也都放在大**身上,但是她去了那么多的秀场,看来看去也都只有她一个华夏面孔,而且她跟着大**坐在秀场前面的位置,每次都穿着一身精致美丽的旗袍,每次出席都当成一次盛宴来准备,搞得大**都压力十足,埋汰她:“你怎么还把这些场合当成结婚典礼来出席了?”
    陈怡玢振振有词:“我现在的每一次露脸都带表着华夏女人的着装品味,不能掉以轻心,快点帮我配配色!诶你这条项链挺好看的,你先别戴了,借我吧。”给大**气的:“我也代表拜尔森家族!”
    后来陈怡玢还去看了克莱恩女士的秀场,经过将近一年未见,她的品牌在巴黎更加有名了,从秀场的人气都能看出她在巴黎的受欢迎程度,等看完了走秀之后,大**对几件衣服表达了想购买的*,俩人正合计离开,忽然陈怡玢被叫住了,她回头一看,只见克莱恩女士冲她微笑,说:“我亲爱的克里斯汀娜,你今天这身仍然美得不可思议!”
    陈怡玢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绣着深浅绿色竹叶的旗袍,充满着东方神韵的配色,极为漂亮,一下就迷住了克莱恩女士,她笑着跟克莱恩女士打了招呼,克莱恩说:“你上次送我的旗袍我一直珍藏,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声谢,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克莱恩女士说晚上请她们来参加cc的庆功宴,十分之热情,陈怡玢和大**实在拒绝不了,只得同意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克莱恩女士非常给面子,在场来了很多嘉宾,但是她还经常照顾她俩,怕她俩无聊,特意安排了品牌的另一位香水设计师相陪,香水设计师叫摩恩,他送了一瓶香水给俩人,说这是还没有大量投入生产的新产品。
    陈怡玢只看这小瓶子就记得,这瓶香水上辈子是有多么有名。她趁机试探了这香水什么时候能在市面上买到,设计师意味深长的说:“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下个月,或者下一年。”看向正在热情的围着几位富太太招呼的克莱恩女士,陈怡玢忽然想起来了,这瓶香水好像是在她上辈子回到国内之后才开始在市面上销售的。
    趁着设计师离开的空档,陈怡玢跟大**说:“有个挣零花钱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大**嘲笑她:“上次你这么跟我说是在开肉饼店之前。”她到现在还管‘美食角落’叫做肉饼店。
    陈怡玢笑:“那不是拉着你玩嘛,这一次也许可以做一些高雅的事。”
    第二天,陈怡玢和大**造访了克莱恩女士的家,并且在她的陪同之下参观了她正在筹备中的香水生产工坊,然后,在她们轻身细语之中,大**和陈怡玢成为了这瓶cc.classic香水的投资方之一。
    大**出于对家族名声的考虑,将她的零用钱和陈怡玢的钱都统一放在了陈怡玢的名下对香水生产线进行的投资,克莱恩女士能拿到这么多的投资已经十分高兴,她们痛快的谈了今后的分成并签了合同,还说一定会对大**的事保守秘密。
    谈完了投资的事之后,陈怡玢又笑着提出了她想将cc的衣饰在华夏开店销售,克莱恩女士欣然同意,同时在商言商,又提出了一些条件,俩人又就分成的问题达成了一致,陈怡玢在这样友好的气氛之中拿到了她在国内的第一个生意。
    随后,她又在大**的帮助之下,在几个大品牌里都拿下了在华夏的销售权限。
    她非常巧妙的挑选了那些未来是全球知名的大牌,但是现在暂时还只是区域性的品牌,这些品牌尚处于在本国都还没有扩张完毕的阶段,现在陈怡玢只提出了在华夏的销售许可,一方面没有太引起他们的重视,另一方面这些公司不认为那个落后的国家会有什么销售成绩,大部分都只当做是卖拜尔森家未来女继承人的面子,将来好在沙弗处下一个好人脉的想法。
    陈怡玢在巴黎时装周上的事虽然没有传回国内,但是常盯着时装杂志看的黄薇甜在邮寄来的法国版《vogue》上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坐到了秀场的前排观众席上,立刻给两人写信表达了谴责。
    三人就这样嘻嘻哈哈的,不知不觉,黄薇甜已经毕业快半年了。
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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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黄薇甜走之后没有多久,她的妹妹黄薇喜就来到了沙弗,黄薇喜是一个团脸的小姑娘,比黄薇甜小了四岁,是黄薇甜同父异母的妹妹。
    陈怡玢还记得黄薇甜曾经提过跟跟这位妹妹和她的姨娘之间的一点事情,黄薇喜笑得很和气,她个子比黄薇甜高了一些,陈怡玢想起她刚认识黄薇甜没多久的时候,黄薇甜送她的那件深紫色的旗袍,那件旗袍其实这姨娘给黄薇喜做的,但是确实给黄薇喜准备又转赠了黄薇甜,所以黄薇甜才不喜欢,一次也都没有上过身。
    如今陈怡玢看到黄薇喜高挑的个子,倒是有点能理解黄薇甜当年的气愤了。不过陈怡玢对黄薇喜倒也还是客客气气的,毕竟人家是主人,虽然她在沙弗黄公馆住得时间比她还久,但毕竟还是看得人。
    黄老爷让陈怡玢带一带黄薇喜,黄薇喜才来,还什么都不懂,陈怡玢自然是应了黄老爷的请求的,领着黄薇喜在圣洛克大街逛街,逛完了还带她去一些在沙弗颇有名气的餐馆吃饭,坐在车里,随着两旁的景色就会告诉黄薇喜一些店的用途和特色,将她知道的陆陆续续都告诉了她。
    黄薇喜见人也是十分和气,脸上也总挂着笑容的,只是她这笑容里带着的几分疏离感在陈怡玢这个年纪的老太太看来,还是很明显的,但陈怡玢想到了黄老爷这些年对她的照顾,一直对待黄薇喜很尽心。
    黄薇喜在国内算是个子高的,但是跟陈怡玢相比还是矮那么一些的,黄薇喜最喜欢问她一些康顿大学的事情,她的目的也是跟她姐姐一样,想考上康顿大学的,遇到这些学业上的问题,陈怡玢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传授的。
    只是黄薇喜还会若有若无的探一探关于黄薇甜的一些事情,陈怡玢都一语带过,这么几次下来,黄薇喜也就不怎么问了,并且对待陈怡玢的态度越来越客气了。陈怡玢心里一叹,便也不再话那么多了。
    她这次回学校的时候,特意多收拾了一些东西,跟管家说是天要冷了,需要多带一些厚衣服,其实是将她一些随身用的东西都带走了。
    刚开始住进黄公馆是因为推辞不下,想着暂时先落脚然后再找借口离开,可是这么多年下来,黄公馆已经就像她的第二个家一样,黄老爷和黄薇甜对她都那么好,他们不是一家人,但是也胜似一家人了。如今的离开虽然不是分别,但是没有黄薇甜,而住进了黄薇喜的黄公馆,显然已经开始不太适合她了。
    她也减少了周末回黄公馆的次数,一般都在学校里待着,大**不回家的时候她们俩人一起在校园里散散步,白天去图书馆看看书,下午去卡文迪许老夫人那里喝下午茶,晚上一起做点美食分享,生活也是十分惬意的。
    那天晚上正从卡文迪许老夫人那里往宿舍走,因为已经是傍晚了,天有点黑,她俩穿过彩虹桥,正要往罗康纳学院的大门走去,忽然有人叫住了大**,大**一回头,只见一位高大的男孩走了过来,显然是等在门口很久了的样子。
    男孩的鼻头都有点冻红了,可是这都不及他的脸红,他有点紧张的说:“拜尔森**,我关注你很久了,请你收下我的心意!”这位绅士显然是练习了很久,说完话就赶紧掏出一份礼物和信递给大**。
    大**将男孩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也不接他的东西,陈怡玢一看那男孩忐忑的模样,就插了个话:“嗨,是什么好东西啊,我帮你拿过来给她看看?”说着上前去拿过了男生的礼物和信。
    男生见陈怡玢拿走礼物和信件,大**也没有说什么,他就合计可能是大**默许了,一下高兴极了,说:“我叫安德鲁布雷恩。”他又特意加了一句:“我来自布雷恩家族。”
    大**拿过他的信,看到信上的封漆印章的花纹,说了一句:“南部的布雷恩伯爵家?”
    男孩显然高兴极了,能被大**一下就认出来,他心想用上了自己的家族纹饰果然没错,
    说:“是的,拜尔森**。”
    但是大**也没有多说,只比对待平常急匆匆的爱慕者多说了一句:“谢谢你的礼物。”就拉着陈怡玢离开了。
    说起来,大**的爱慕者很多,经常看到大**将那些爱慕者送的礼物和信件扔在一旁,于是陈怡玢就经常能一边看着这些充满爱意的信,一边吃着他们送给大**的食物,非常悠哉的样子,一边吃还一边读给正在泡澡的大**听,大**偶尔还会评论谁的文笔好。
    过了几天,天气转冷,寝室开始取暖了,晚上虽然烧了炭炉,但是大**还是感冒了,这一病就一发不可收拾,当天晚上甚至发起了高烧,陈怡玢赶紧去院里找驻院的医生来,医生给大**扎了一针,到了夜里才退了烧。
    陈怡玢一直守在大**身边,一会儿给她擦擦汗,一会儿给她喂点水,后来也疲倦的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打了个盹儿。
    大**第二天白天醒了,跟她说饿,陈怡玢早就准备好了熬在锅里的大米粥,米粒爆开了花,粥黏黏稠稠的,陈怡玢还放了点皮蛋和撕了一点肉丝进去,闻起来就勾引人食指大动。
    大**却看着粥有点嫌弃,陈怡玢好顿哄她,这才给哄着吃了几口,几口之后她的胃里也热乎了,开始自己端起碗吃了起来。等一碗进了胃里,感觉到胃里是热乎乎的,整个人也好了不少。
    下午大**又迷迷糊糊的睡了,到傍晚醒来,陈怡玢又给她蒸了一点鸡蛋羹,口感滑滑嫩嫩的,让人能勾引起食欲。
    那天晚上,陈怡玢仍旧陪在大**的床边,怕她病情反复。大**说她病好了,让陈怡玢回屋去睡觉,陈怡玢非要守着她,后来大**在她那张大床上挪出一半给陈怡玢,让她睡在她的旁边。
    陈怡玢脱衣服上了床沾上枕头就开始想睡觉了,实在是这一天一宿太累,刚想睡,忽然听见大**说:“你是不是也打算毕业之后回华夏?”
    陈怡玢含糊的嗯了一声。
    大**又说:“为什么要回去,沙弗不好么?”这里有卡文迪许老夫人,有她在康顿的朋友,还有赏识她的那些人,还有她苏珊娜拜尔森啊。
    陈怡玢睁开眼睛,说:“我的家人,我的孩子都在华夏啊。”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聊到陈怡玢的孩子,大**问她:“孩子多大了?”
    “今年应该七岁了。”
    “他是个男孩么?像你么?”
    “恩,是个有点瘦的男孩,他长得更像他的父亲。”
    大**说:“希望以后我有机会能够看见他。”
    陈怡玢说:“会的,以后你来华夏,或者等他大了我带他来沙弗看你,带时候你可别忘了我就行。”
    大**低声道:“我怎么会呢,你是我的,朋友啊。”
    陈怡玢听见她低声的吐出‘朋友’两个字,冲她笑了一下;“竟然这么糊里胡涂的成为大**的朋友,真是我的荣幸啊。”
    大**撇嘴:“一定是我头脑发昏。”
    又过了几天,陈怡玢收到了黄薇甜的来信,黄薇甜的信上说:“亲爱的嘉和,我在上个月跟李少雍订婚了。我知道你不太喜欢他,虽然你没有明说。所以我不太敢跟你说我跟他的事。我跟他在巴黎的时候就约会了,那时候他经常来《vogue》等我下班,我们游遍了巴黎的大街小巷,疯狂而浪漫的在一起了。”
    她又写到:“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你觉得他太花心,怕我会不幸福,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好,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的心控制不住的一看见他就乱跳,眼睛只要是他出现就会不自觉的去寻找他的身影,脸上会因为他的话而脸红发热。”
    “我知道前途未知的,可是我真的想试一试,嘉和,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姐妹,甚至胜过我所有的兄弟姐妹加在一起的总和,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我也希望我最重要的婚礼上能看到你,所以我跟文澜的婚礼定在了明年的六月份,希望那时候你参加完六月舞会之后,回国来参加我的婚礼。”落款是爱你的黄薇甜。
    陈怡玢看着信里寄来的那张照片,黄薇甜端坐在前面,李少雍站在椅子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黄薇甜满脸笑容的冲着镜头,俩人看起来很是幸福。
    大**显然也是看了信,又看了一眼照片说:“这么看起来倒也还是郎才女貌的。”
    陈怡玢道:“对了,她还说邀请你去华夏参加她的婚礼,说如果你去了华夏,她就给你满满做两皮箱子的旗袍带回沙弗,让你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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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陈怡玢很快给黄薇甜回了信,说:“我只是希望你更幸福,但是有很多时候,幸福并不是别人希望的,是自己去创造的,你的选择我支持你。不仅你把我当做最最最好的朋友,你在我这里也是,所以,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明年六月我一定会赶回去参加你的婚礼的,放心吧。”
    陈怡玢还附上了一张她跟大**在时装秀场的合照,就是黄薇甜最喜欢的那个f牌,她仿佛在想想黄薇甜看到照片气得直跳脚的样子。
    大**说:“其实他俩看起来挺好的。”
    陈怡玢点点头:“是啊。”也许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吧,再说她对于黄薇甜和李少雍上辈子的事也不是完全清楚,也许李少雍表露给记者的是另有隐情也说不一定。
    就好像陆云鹤这个人在报纸和杂志里是大家喜欢的才子,但实际上才子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儿,这些作为普通的读者又怎么能知道呢?这么想着,陈怡玢的心里也放下了不少。
    只是提到了明年回国的事,大**有点不太开心。经常在周末的时候拉着陈怡玢逛沙弗,有时候会特意到一些有名的餐厅吃饭,或者会去逛一个名胜古迹,连续玩了好几个礼拜,陈怡玢问大**:“你是不是怕我回国后就忘记沙弗的事了?”
    大**翻她一白眼:“我怕你回华夏就忘记沙弗多么美好,怕你忘记美丽的事情,所以现在给你攒一点记忆。”
    陈怡玢露齿一下,心里暖乎乎的,抱住了大**,大**道:“我有批准你忽然抱住我么?”
    小竹马过几天之后也知道了黄薇甜在国内订婚的事,那天他跑来问陈怡玢:“薇薇安在国内跟别人订婚了,这是真的吗?”
    陈怡玢:“是,是真的,艾伯特,我很抱歉。”
    艾伯特扯出笑容:“又不干你的事,你道什么歉?”这个时候,他从小到大受到的绅士教育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他笑得那么得体,如果不是眼神里的难过的话,只会以为他是来跟陈怡玢寒暄问个好而已。
    陈怡玢:“艾伯特……”
    小竹马:“她喜欢那个人么?”
    陈怡玢:“我想她是喜欢的。”她选择了不欺骗他。
    小竹马点了点头,三年多了,他已经从黄薇甜的爱慕者和朋友也变成了陈怡玢的朋友,变成了陈怡玢在沙弗许多记忆中的一个重要的存在,艾伯特也从刚开始青涩腼腆的样子长成了一个带着笑眼的少年,不知不觉的长高了,他“哦”了一声,然后说:“那就好。”转身就走了。
    大**说:“你怎么不骗他啊?比如说薇薇安是为了家族牺牲了,妥协了,这样他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陈怡玢:“起码让他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这么说,就太不把他当做朋友了。”
    大**沉默了一下,说:“如果你说薇薇安是为家族牺牲了,也许他会更容易接受,因为从小到大,我们被灌输的都是‘为了家族什么都可以牺牲’的。”
    第二天,有一个来月没有见面的塞德出现了,自从他毕业之后就进入了沙弗外交部工作,工作开始忙了起来,有时候陈怡玢去他家里看老夫人也看不到他,据说是因为家族和个人能力双重强大,在部门中很是受重视。
    塞德本人不仅思维敏捷,语言天分也很是出众,他本人除了精通英日法德意五门语言之外,前一阵还跟艾伯特一起学习中文,后加因为工作原因中断了一阵。
    艾伯特去年自从知道黄薇甜想回华夏之后就开始跟着学习中文,黄薇甜去法国实习之后,就由陈怡玢来教他,连大**都跟着学了一些,专门跟陈怡玢学习如何写和读:酱牛肉、宫保鸡丁、灌汤包、佛跳墙等等一系列吃的……
    黄薇甜回华夏之后,艾伯特更是努力了,日常跟陈怡玢见面的时候都尽量跟她说一些简短的句子练习口语,陈怡玢跟他也说了:“其实平城有很多外国人,基本是一个国际大熔炉,各国人都能在平城住下来,所以你说英文也完全没有问题。”
    艾伯特却说想更加了解薇薇安的国家,想给她一个惊喜。
    陈怡玢因此更加喜欢艾伯特了,说:“oh,我亲爱的艾伯特,我也好喜欢你啊。”换来艾伯特一个嫌弃的表情,他还说:“我还不想被未来的拜尔森女公爵追杀呢。”惹来大**一个大白眼。
    塞德问了陈怡玢前因后果,说:“昨晚拉我去喝酒,反倒他自己抱着瓶子喝,一直喝到不省人事。”
    陈怡玢叹了口气:“我以为说清楚了对他反而是好的。”
    塞德说:“你做得对,就应该是这样。”
    三年多的时间,不仅让艾伯特成长了,也让塞德里克更加成熟了,他本就高大的身材在这几年的舰艇队里训练得更加结实,宽肩、窄腰、长腿将衬衫和西装撑起利落且紧绷的线条,让女人一看就会迷醉那种,一头金发抿过脑后,严肃的时候嘴唇微抿着,大多时候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湛蓝色的眼睛总让人以为他很多情,但是事实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塞德是一个心里特别有谱的人,不随便并且有节制的掌控着他的生活。
    塞德忽然问她:“薇薇安回国去结婚了,你呢?”
    陈怡玢:“你知道我的,暂时还不想。”她跟陆云鹤那段事,跟好朋友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虽然没有太多说,但是也比跟外人交待得多,所以他和艾伯特也大致都知道怎么回事。
    塞德说:“那你什么时候想?”他看着她,很认真的问。
    陈怡玢:“等到遇到那个让我有这种想法的人,那时候也许会重新考虑。”
    塞德看着她,从认真的表情变成了淡淡的微笑,说:“哦,那很好,希望那时候你会写信邀请我。”
    陈怡玢:“你还真当真了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可能呢,未来那么长,何必太纠结这种事,爱情或者婚姻不是人生唯一的事情,还有那么多更有趣、更有意义的事等着去做呢。”
    塞德笑了,“是啊,未来还那么长。”
    过了几天,艾伯特才重新出现在陈怡玢和大**面前,又继续跟陈怡玢学习中文,说了一句:“既然都开始了,就不能中途放弃啊。”又扬起手中的信,“薇薇安还邀请我去华夏参加她的婚礼呢,说飞机票都给我买好了。”
    陈怡玢看到他这个样子,觉得如果自己还是八十多岁老太太的时候,特别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鼓励一下这位努力的小伙子,可是现在,陈怡玢只能拍拍艾伯特的肩膀,说:“在我心里,我是最喜欢你的!”
    艾伯特撇撇嘴:“我感谢你的喜欢。”逗得大**在旁边抿嘴直笑。
    后来他们四个在老鹰酒吧里喝了点酒,吃了点零食,自从黄薇甜和塞德毕业之后,他们几个人就么有再这么聚在一起吃饭聊天了,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塞德喝了点香槟酒之后就必须得回去了,晚上还得去工作。
    艾伯特捂着脸说:“oh,我就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贵族!我才不要像塞德这样努力工作!”
    让大**嗤之以鼻,说:“你先挣出来混吃等死的本钱吧!”显然艾伯特这个未来的威尔逊子爵的家产让大**给鄙视了,但是艾伯特已经被鄙视习惯了,说:“我要求又不高,哪里像你啊,又要葡萄酒又要烛光和成**的佣人的。”
    大**压根就没搭理他,将他这种不入流的言行当做他作为中下层贵族的嫉妒好了。
    黄薇甜收到陈怡玢的信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她和李少雍的订婚,没有举行特别盛大的仪式,只是家里人聚在一起庆祝了一下,黄老爷也因为她和李少雍的事早两个月就回到平城了,黄老爷其实早就认识李少雍,那时候他只觉得他是一位青年才俊,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的女婿。
    对于李少雍风流花心的传闻,黄老爷也是知道的,不过也只是笑一笑,因为在他看来,男人风流一点不是什么大事,华夏实行一夫一妻制都还是这几年才颁布的事,但实际上又有几个人能守得住一夫一妻?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当他知道黄薇甜和李少雍在约会的时候也没有太阻止,甚至是乐见其成的,尤其是在他和李少雍坐下来深聊了几次之后,对李少雍的人品和才华更是十分喜欢,所以李少雍向他求娶黄薇甜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犹豫就同意将黄薇甜嫁给了他。
    当黄老爷知道陈怡玢一直对李少雍有偏见,还跟黄薇甜说:“嘉和也是为了你好,她虽然比你小几个月,但是在她眼里,估计还把你当妹妹一样,所以总对你操心,怕你受骗,但是文澜的人品和才能都是极好的,她的担心多余了。”
    黄薇甜点点头,说:“嘉和总是这样,明明她比我还小,却总操心我。”心里是暖暖的。
    陈怡玢收到黄薇甜回信已经又过去一段时间了,艾伯特已经恢复了笑呵呵的跟她们开玩笑的日子,塞德又回去继续当工作狂人,大**和她也准备进行最后的实习了。
    大小挑了一个家族产业进去,陈怡玢还是挑了财政部那位女官员那里去实习,实习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女官员之前对她印象就很好,甚至想留下她来正式在这里工作,这一次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接收了她。
    等实习结束之后,就再一次迎来了忙乱的五月考试,因为这是毕业考试,陈怡玢又一直是一位旁听生,所以更想好好考试留下一个好成绩,就算没有康顿大学的学位证书,但好歹也有一份漂亮的毕业证书,所以她投入的时间就更多了。
    大**一向对考试不那么太上心的人,这一次考试都重视了不少,甚至跟陈怡玢同进同出去图书馆看书,晚上也一起回宿舍里吃饭。
    陈怡玢还挺惊讶的问她:“这次怎么这么努力,你不是一向不担心毕不了业的吗?”
    大**瞟她一眼,说了一句:“最后一次了,想努力试试。”
    陈怡玢笑,说:“你其实是特别舍不得我,想在最后这段时间跟我多在一起是吧?”
    大**说:“你确定你说的这事不是你那情节庸俗的小说情节吗?”
    陈怡玢在旁边哈哈大笑。考完试之后,六月晚会就到了。
    那天晚上,陈怡玢穿了一身月蓝色的旗袍,六月的晚上,康顿校园还有点微凉,她身上披着一件长流苏的披肩,脚上穿着一双小羊皮的高跟鞋,将她衬得更高了,月蓝色的旗袍上绣着盛开的桃花,一簇一簇的白中透着粉,绿色的叶子招展,好像一大簇开在蓝天下的桃花,衬得陈怡玢十分的明艳,连珠宝都挑了璀璨的金刚石。
    天黑下来的时候,康顿河上绽开了五彩缤纷的烟花,陈怡玢和大**站在彩虹桥上,看着上空绽开的烟花,好像星辰的碎片跌落凡间一样,璀璨耀眼,陈怡玢和大**并排站着,静静的看着烟花。
    放完烟花之后,是晚会的热身舞,大家先在闪烁着灯光的舞池里跳一会浪漫的双人舞,然后还有很多活泼的舞曲等着学生们一起狂欢。
    陈怡玢正合计叫大**跟她一起跳呢,大**翻了个白眼不愿意丢这一份人,回身就跟之前跟她告白的南部伯爵家的壮硕男孩安德鲁跳起了舞,高兴得安德鲁好像抽中了大奖那样,笑得一点也不贵族的样子。
    陈怡玢当然也有人邀请,她虽然不像大**那样是一顶一的美人,但也十分的惹眼,尤其是她本人温和有礼、又充满着东方神秘美感,很多男生都想约她。
    但是艾伯特站在旁边说:“你若是不想跟别人跳,我就约你跳,你就把我当成薇薇安好了。”给陈怡玢气得,简直不爱搭理他。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在两人身边,“我来做你的搭档好了。”俩人一回头,正看见了急匆匆赶来的塞德里克卡文迪许,塞德今天穿了很正式的燕尾服,领口戴着领结,衬衫的袖口上是他毕业的时候陈怡玢送的一对翡翠袖扣,金发拢在脑后,脸上带着笑意,长腿跨过来,说:“我没迟到吧?”他向陈怡玢伸出邀请的手。
    陈怡玢将手搭在他温暖的手掌上,“来得正好。”艾伯特在旁边耸耸肩,转身去找吃的了。
    陈怡玢一直知道塞德很高大,如今这么近的站在一起,竟然发现他已经有一米九左右的,陈怡玢这样的身高穿上了高跟鞋只到他半个头的位置,她微微仰头就能看到塞德英俊极了的容颜。
    慢摇的双人舞让俩人贴得很近,舞步摆动很小,塞德的手搭在她的腰肢上,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相识三年多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陈怡玢还说:“没想到一转眼,我们都毕业了。”
    “是啊,你什么时候走?”
    陈怡玢:“薇薇安的婚礼在六月,我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整理好之后就要走了。”
    塞德说:“登机的具体时间告诉我,我去送你。”
    陈怡玢说:“你现在那么忙了,不用来送了。”
    塞德说:“我想送你,因为我不知道下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陈怡玢:“……好的。”
    塞德说:“嘉和。”他有时候会喊她的中文名字,而且发音很标准,让陈怡玢感慨这就是精通五国语言的学霸,连学中文都可以这么短的时间学得这么好
    陈怡玢:“嗯?”
    塞德:“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华夏不开心,请你,一定要回到沙弗来,我,我们都在这里。”
    陈怡玢:“……好的。”她的声音也有点哽咽,因为不想被发现,所以停了一下才说话。
    塞德又说;“嘉和,你很好。”
    陈怡玢:“谢谢。”
    塞德:“如果将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你一定要直接跟我说。”
    陈怡玢:“嗯,好的。”
    舞曲慢慢的快结束了,周围的男女慢慢散开了,塞德忽然说:“嘉和,我可以亲你吗?”
    *
     陈怡玢整理了两天自己在沙弗的衣服和个人物品,贴身用的都收拾出了三个大箱子,其余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也攒了不少,先厚脸皮的放大**家里了。
    大**埋汰她:“穷人的习性,破烂攒了一大堆。”
    陈怡玢回了一句:“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叫做破家值万贯。”
    大**不爱搭理她,坐旁边看着她收拾,后来陈怡玢拿出一个盒子给她,说:“本来想登机那天给你的,现在先给你吧,怕那天惹你哭。”
    大**瞥她一眼,打开绒布盒子,里面是一个小钥匙形状的项链,上面镶嵌着粉钻和白钻,显得十分的别致和闪耀,陈怡玢从自己衬衫里也拉出一条一样的项链说:“我其实想定制一条写着我的名字,或者写着‘ds’这样字眼的项链,但是想一想那样的话估计你到死都不会戴,于是就设计了这个款式,希望你时刻都用钥匙打开你的心,让你自己开心起来吧。”
    大**听了,回了一句:“什么破解释,矫情,我时刻都开心。”她说着,却将项链摘下来戴了起来,可是一边戴,一边却掉下了眼泪,她哭着说:“我讨厌交朋友,我喜欢我周围围满了服从我、听从我的人,不喜欢朋友,因为朋友会离开我,我却不能挽留。”
    *
     陈怡玢又在临走之前去看了艾伯特,也同样送给艾伯特一对碧绿的翡翠袖扣作为毕业礼物,艾伯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说:“请你将这个拥抱帮我带给薇薇安吧,她的婚礼我不能去参加了。
    陈怡玢点点头,艾伯特又抱了她一下说:“这一下是我抱你的,我的朋友陈,我也喜欢你!多么希望你们都不要离开,我们仍旧在沙弗,晚上可以一起去酒吧喝酒,周末可以聚在一起聊天,你走了,我十分十分的舍不得。”
    陈怡玢也回抱了艾伯特,离开都是没有办法的,她只能给予他温暖的怀抱。
    陈怡玢又去看了卡文迪许老夫人,给老夫的临别礼物是一块翡翠的吊牌,特意让二哥从国内给邮过来的,姆妈那里有很多这种好东西,一般在外面都买不到,老夫人对她的关爱和照顾不是用一些贵重的礼物就能回报的,可是不送这么贵重的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情。
    陈怡玢还送了两块她自己绣的手帕,是以前她绣好了一直没用的,一块是牡丹穿蝶的,一块是竹林影动的,老夫人果然是喜欢两块手帕更多,老夫人最后送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给她,说:“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离别总是泪水更多,说不出什么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这样的话,登机前的时刻,她的朋友们都来送她,艾伯特、大**、塞德,他们都没有再说挽留的话,可是陈怡玢一直从六月舞会忍下的泪水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一点都没有形象的涕泪直流。
    塞德还掏出了手帕给她擦眼泪,陈怡玢掐着塞德的手帕说不出话,塞德还开玩笑说:“你哭成这样,让我后悔那天晚上亲了你,太没形象了。”给陈怡玢气得,一下不哭了。
    大**又埋汰她不要再给华夏人丢脸了,赶紧拿着手帕登机吧!
    陈怡玢依依不舍,可是时间总会到的,她最终提着行李上了飞机。
    毕业了,回国了。
更新不定!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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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度过了漫长的船行时间,终于下了船,脚踏上陆地的时候,陈怡玢都还觉得不太习惯,走路都还像踩在海面上一样,看到周围的大家都有点陈怡玢这种好像喝醉了一样不会走路似得,她就笑。
    在下船的人流之中跟着涌出来,周围走走过过的人**都是黑发黑眼的人,到处说着平城家乡话或者望京的普通话,人声噪杂,码头上接人的、拉脚的、背行李的、运货的乱成一团,但在这种喧嚣之中是一种商贸和生活的活力,空气里还带着海的潮湿气息。
    陈怡玢深深的吸一口空气,六月的平城已经很热了,到处都是穿着夏装的人们,她穿得有点厚了,正开始流汗了,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嘉和!”
    她抬头一看,只见二哥和管家在人**之中挤来挤去,终于挤过来,管家看见她一脸激动的表情喊了一声:“二**!”
    陈怡玢喊了一声:“于叔!二哥!”只见俩人都汗流浃背,二哥连一向自诩的绅士形象都被挤得不那么整齐了,陈怡玢大笑,几年的西洋留学倒是让她开朗了不少,看见许久不见的二哥恨不得上前去拥抱一下才好。
    一向严肃的二哥倒是比陈怡玢还接受洋习俗,没等陈怡玢去抱他,他就已经张开双臂拥抱住了陈怡玢,看得旁边穿着长褂的管家一阵惊吓,不知道他们的二少爷什么时候也这么洋派的作风了。
    三人团团见了之后,二哥领着陈怡玢和一堆行李又上了车,三人上车之后还好了一点,二哥说:“走,回家,父亲和姆妈已经焦急得等待了好几天了,姆妈天天念叨你,我掐着时间算的,倒也还算准。”
    结果旁边的管家说:“二**您别听二少爷的,二少爷其实也等了您三天了,每天都过来等您的。”
    陈怡玢看着二哥一副假装没听着的样子,她就在旁边偷乐,二哥还说:“父亲和姆妈还该着急了,赶紧回去吧。”
    车子缓缓的驶入平城,陈怡玢看着窗外的景色,街路上的行人,周围的店铺等等,二哥说:“看你不像是离开四五年,倒像是离开四五十年似得。”
    陈怡玢心想,可不就是四五十年么,甚至比那还久远呢。不过她的激动之情因为二哥这一番打趣,倒也平静了不少,等到进家门的时候,才又重新激动起来。
    六十多年没见过的父母啊!上辈子他们去世很早,临到去世的时候,姆妈都还念念不忘她的婚事,一想到这些,陈怡玢就更加想念起他们。
    管家于叔在旁边念叨着:“夫人老早就准备了您爱吃的菜,厨师怕许久不做,手脚不麻利,特意练了好几回,二**,您这可算是回家了。”
    等到进入了家里三进的宅子,穿过那熟悉的花园景色,看到周围这一草一木都跟记忆里的一样,到处弥漫着‘家’的气息,老管家人没进入屋里就开始高声喊道:“二**回来了!”
    姆妈的院子里一阵骚动,陈怡玢人都没有进去,房间里有佣人搀扶着走过来一个老妇人,身上穿着藏青色的衣裙,手上戴着翡翠手镯,一看见陈怡玢激动得红了眼眶。
    陈怡玢一看到自己六十多年未见的姆妈,人未叫出声,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泪如雨下,等她叫出声;“姆妈!”却发现声音里带着哭音。
    姆妈一看见她也哭了起来,虽然自从知道她跟陆云鹤离婚之后,姆妈也经常哭,但是此刻看到了自己这个从小亲手教养长大的亲生女儿回来了,心里的思念和欢喜一起,流了出来。
    陈怡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姆妈一把拉住陈怡玢的手,俩人对着流出了欢喜的眼泪,后来还是陈怡玢先收拾好了情绪,跟众人一起劝姆妈,这才跟大家一起进了屋。
    姆妈的待客室还是跟上辈子的记忆一样,布置得很别致,屋里课件精致的玉石摆件和陶瓷制品,陈怡玢这时才看向围着的一**女眷,发现有大姐、三妹还有大嫂和二嫂她们。
    陈怡玢一一跟她们见了礼,说:“有给你们从沙弗带礼物,等会我拆开行李给你们送过去。”众人跟她团谢,又是互相一阵寒暄。
    陈怡玢将这四位女眷细细打量了,发现大家都跟她上辈子记忆里的一样,大嫂虽然穿着新式的旗袍,但是整个人的做派和气质都还是旧式妇女的样子,有点放不开的样子,二嫂比大嫂能好一点,虽然也没有留过学,但是是读过书的,二嫂那个年代还不太流行女学,所以二嫂跟着私塾先生学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嫂没读过书,二嫂读过书的区别,虽然俩人在面上看上去察觉不太大,都是穿着漂亮的旗袍,烫着新式的卷发,看起来是洋派的打扮,可是这些外在的打扮一点也改变不了她们的内在。
    大哥后来跟大嫂也离了婚,而二哥虽然没有跟二嫂离婚,但是俩人几乎已成陌路,二嫂每日大事就是打麻将和吸大烟,对二哥的事不太了解也不去了解,而二哥又因为二嫂的学识没法理解他在做的事情,时间久了,俩人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俩人虽没有离婚,但是状态也是堪忧。
    大姐和三妹也是很久未见,上辈子的后来,她们陈家的这几个子弟都在晚年落户在国外,包括三妹也在洛杉矶落户,只有大姐一家还留在国内,说要守着大姐夫家的祖产,不能抛弃,后来因为国内外联络不易,他们也就慢慢的断了联系。
    大姐比她大五岁,此时三十未到,也穿着旗袍烫着卷发,身上穿着缎面织花的紫红色旗袍,她看起来比记忆中的样子胖了,人也因为胖而显得红润,跟后来陈怡玢记忆里那个担惊受怕总是满脸焦虑和眼泪的女人又是两个样子了。
    说起来,本来应该嫁给陆云鹤的应该是大姐,因为那时候大姐和陆云鹤年纪十分相当,而陈嫁给陆云鹤的时候连十六岁的生日都没有过,别说按照当时的社会风气是有点早的,就是前朝来看都是太年轻,更不说她年纪轻轻就生了孩子。
    但是大姐没有嫁,不是因为陆云鹤和陆家的条件特别好,陈怡玢的姆妈是亲妈所以特意替她争的这种机会之类的理由,而是因为算命先生给大姐起卦说她不能早嫁,所以大姐就一直在闺中待到了二十三四岁,在陈怡玢出国前没多久才嫁了一个家境殷实的小开,生活富足。
    那时候,本来家里想让大姐嫁给陆云鹤的,但是大姐的姨娘总是提当年算卦这件事,而且每每总是在父亲面前流泪,后来姆妈也觉得算命先生既然说应该晚嫁,那大姐晚点嫁人也没什么,而陆云鹤这样优秀的子弟留给陈怡玢也是挺好的,于是就替陈怡玢拍板了敲定了下来,所以陈怡玢连中学都没有毕业,就匆匆嫁人了。
    而同时跟陈怡玢一起读书的大姐,她每天都踩着一双缠过足的小脚穿过女中的操场,在课堂上学习那些她听不懂的术数课程,没了陈怡玢的帮忙,她的课业更是胡涂成了一片,连读书不过是为了将来家人的时候被人说起是女中毕业的,说亲方便也更有行情罢了。
    想到这些事,陈怡玢虽已没有了意难平的感觉,但终究还是默默叹息,上辈子,在她去沙弗陪陆云鹤读书那几年,大姐也经常到陆家去坐坐,因为跟陆母都是裹脚的旧式女人,俩人颇为聊得来,后来陆母都遗憾过,如果当初娶了大姐就好了。
    三妹比她小了六岁,此时的三妹正是青春当年,两根乌黑油亮的辫子拿着红色的头绳缠着,垂在了胸前,三妹穿着时下女学生流行的袖子及臂小袄,下面穿着一条深蓝色的压褶过膝裙,脚上黑色皮鞋里还穿着一双白袜子,露出一小节小腿,很是引人目光。
    在她打量众人的时候,众人也都将她打量了一番,大家只见陈怡玢梳着十分时髦的bob短发,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没有修得细细弯弯的,反而是她本身浓黑的眉毛,嘴上涂了淡红色的口红,身上穿着一件长袖的浅蓝色衣衫,里面却穿了一件彼得潘款式的小圆领衬衫,小圆领露在外面,下面她为了下船方便,特意穿了一条女士阔腿西装裤,将她的整个人身子比例拉得更长了,长腿细腰红唇,十分的时髦和美丽。
    众人只觉得几年不见,陈怡玢似乎很是不一样了,以前那弓着腰塌着背,看人总不敢直视的陈怡玢此刻腰板挺直、目光平视的看着她们,更显得她坦荡真诚,并且颇有一番英气。
    二嫂觉得自己惯在麻将桌上交朋友的,先开口说话了:“哟,快看看我们二妹,现在变了,这么漂亮,如果不是嘉兴把你接回来,我们都不敢认啊!”
    三妹接话道:“二姐好漂亮啊!”
    大嫂却道:“你穿的那是男士的裤子么?是在船上没有衣服穿了么?快换了吧,大嫂给你拿两件旗袍,现在平城的女郎都穿旗袍。”
    大姐说道;“是啊,我那里也有好多件新做的旗袍,也可以给你拿来,快把这男士的衣服换了吧,走在大街上,人家都会看你西洋景儿似的。”
    姆妈这时也看到陈怡玢这一身打扮,这一身在沙弗穿着既英气又带着贵族气息,因为巴黎那边随着克莱恩**的推出了新产品,已经开始有女士裤装的出现了,所以沙弗穿裤装的女性也越来越多,可是华夏这边还很少,加之大嫂她们这样的人接受新事物都要有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明明是时髦的事务在她们看来都有点不能接受。
    姆妈这时发话了:“要不你先随你大嫂换一件吧?”
    陈怡玢却不软不硬的道:“现在沙弗和巴黎都流行这个,很快这股流行之风就会到华夏的,到时候你们就能看见很多像我一样的女孩穿着裤装走来走去了,很是方便的。”
    大姐一向认为自己在陈怡玢面前很是能说的上话的,说:“哟,倒是奇特,我们的嘉和出国一趟,是变了,不仅时髦了,还像个喝墨水的洋女郎了。”
    陈怡玢不乐意跟她们耍这些嘴皮子上的事,只说:“我习惯穿成这样了,就先不换了,咱们好多年不见,让我们亲近亲近,我再去洗洗风尘吧。”
    姆妈拉多陈怡玢的手再她手上拍了好几下:“看到你这么坚强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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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姆妈对她说:“看到你这么坚强我就放心了。”
    旁边的二嫂就说:“当初看到你跟妹夫离婚的时候,姆妈逢人提起你的事就哭,我们劝都劝不好,现在你回来了,快好好跟姆妈说说吧。”二嫂嘴里对陆云鹤还是一声‘妹夫’,陈怡玢说了一句:“二嫂,我已经跟陆云鹤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可担不起你再叫他一声妹夫了。”
    二嫂回了一句:“我这不是以前叫习惯了嘛。”
    陈怡玢温声细语道;“我跟他已经离婚四年多了,早已是陌路人,你这一声妹夫若是习惯叫一辈子,还叫我怎么怎么做人?”
    二嫂赶紧说:“哎呀,我这人啊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可不敢耽搁你的事啊。”又说:“姆妈还心心念念想让你再嫁人呢,我这妹夫可不得改口嘛,你看我这嘴啊,忒笨了。”
    陈怡玢直视她,也是跟众人表个态度:“正好借着这事我也跟大家说一下,第一,我跟陆云鹤从此以后没有一点关系,第二,我初嫁从父,二嫁从心,以后我想嫁给谁都由我自己来考虑,大家为我的好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不用替我着急,我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有阿光替我养老摔骨灰盆儿,所以大家也不用在我面前再提什么陆云鹤、妹夫这样的字眼儿。”
    二嫂一看陈怡玢这样,有心再刺两句,但是想到这几年丈夫对陈怡玢的态度,这话就变成了:“二妹妹出国这几年,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俨然是一位新派女郎,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了,二嫂支持你,再也不提那些事了。”
    大嫂开始接话了说:“嘉和这么想太不对,我们女人啊就应该相夫教子,将来儿女绕膝,夫妻恩爱,这才是女子应走的道路和幸福啊。”她的话得到了姆妈的认可,姆妈还拍着陈怡玢的手说:“你大嫂说得对啊,就应该是这样。”
    陈怡玢道:“我已经说了,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我才回家第一天,你们就对我三堂会审,是想把我赶回沙弗一辈子不回来么?”
    姆妈一听她这话,立刻眼里就含了泪,道:“你这是要逼死我么?我们都是你至亲的人,心心念念为你好啊,说得都是活了这半辈子总结的掏心窝子话,怎么会害你呢!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陈怡玢说:“我从小被您教育,孝敬公婆,爱敬夫君,我嫁入陆家五年,兢兢业业的照顾公婆,从来没有对陆家人说一个不字,甚至还为他们陆家生下了长孙,可是呢,陆云鹤对我怎样?又是怎么对待我呢?”
    姆妈叹一口气,道:“我们女人自古以来哪一个不是这么过来的,生为女人就是命苦一些,所以规矩也是多一些,如不是这样,怎么能依附于男人生活?”
    陈怡玢道:“自从我的第二个孩子从我身体里流逝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了,这辈子不会依附于男人生活,我靠我自己的双手活着。”
    她这话说完,屋内的众人都沉默了,这时候三妹笑出了声,说:“二姐出国这几年变化很大啊,现在报纸上总嚷嚷着妇女解放,女性应当享受和男人平等的权力,可我看啊,二姐这话才真是打算做一个解放的女性,二姐,你真厉害!”
    大姐也跟着说:“是啊,嘉和出国这几年真是变了,这世道还想跟靠自己生活,你从小啊就倔,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陈怡玢说:“这都是一种人生的选择,大家关心我的心意我都知道,可是在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下,我们都面临着巨大的变革,前朝已灭亡,未来每一天都是新的,就说这大总统的领袖位置都可以换几个人轮流坐,焉何又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呢?”
    大嫂还想反驳她,这时却听到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好,说得好!”随着话音进门,来人穿着西装裤和短袖衬衫,脸上戴着一副眼镜,人是高瘦的,但是眼神炯炯有神,陈怡玢起身喊了一声:“大哥!”
    大哥快步走向陈怡玢,将她好一顿打量,说:“嘉和,几年没见,你变了很多!”
    陈怡玢笑:“不变怎么适应这个社会啊?”
    大哥一下笑了起来,说:“你不止外表变了,变漂亮了,思想也变了!如果你不张嘴喊我一声,我都不敢认这是我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嘉和啊!”
    陈怡玢笑:“大哥是在取笑我啊!我在沙弗生活这么久,深深觉得生活和社会已经是这么不容易,何必给自己再加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呢?”她是指跟陆云鹤离婚这件事。
    大哥却说:“但是我们是礼仪之邦,传承了那么久的礼仪,我们自己心里该遵守的还是应该遵守的。”就像他几年前给她来信说的,尽量不要跟男性同进同出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大哥的意思是说她离婚后也要注意别给陈家抹黑。
    陈怡玢却道:“你看,才说上几句你就要说‘但是’,大哥,你今天说的所有的‘但是’难道能比得上我回家了,你见到了更重要么?难道你真的要说接下来那些话,来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么?”
    大哥想到这几年跟陈怡玢之间的通信,又想到她这几年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所表达出的观点和积累的人气,就觉得不管是和陆云鹤的事还是再婚之事还是缓一缓再说,现在刚见面实在是没有必要当面就搞得这么僵硬。
    陈怡玢这些年虽然人没有回国,但是也在文坛积累了一定了人气,尤其是在读者之间积累了好的人气,她不像时下文坛那样,或者追求风雅浪漫,或者追求救国,她的文章总是很平淡之中透着她对祖国和人民的爱和担忧,让人对她身为一介女流,却有这样深沉的感情而敬佩。
    大哥说:“你这姑娘,忒牙尖嘴利,沙弗的水土就将你养得这么刁钻么?”
    陈怡玢道:“康顿的文化让我有了觉醒的意识,不再人云亦云,不再是男人的附庸,我就是我。”
    大哥一笑,拍拍陈怡玢的肩膀:“好好,你就是你,独一无二陈嘉和,我的妹妹!”
    这时,二哥和父亲也掀门帘走了进来,二哥进门就说:“还没进门就听见你跟你大哥在辩论,成什么体统?”
    陈怡玢笑:“二哥就训我,怎么不说大哥呢!”
    二哥跟陈怡玢笑,拍了拍大哥肩膀,说:“你就放过嘉和吧,才进屋,可当不起你这老秀才的拷问。谁家的妹妹做到嘉和这样厉害,都要夸赞的,偏偏你,进门不提那些好的,总提那些人家不想提的事,我看啊你是从政胡涂了,现在的女郎都可都不一样了,我们嘉和的能耐可不比一般男人差。”
    大哥嘟囔一句:“谁家的女郎要比男人还厉害!我是怕她以后吃亏!”
    陈怡玢嘟囔一句:“我禁得起吃亏。”
    大哥说;“看看,你二哥进来我就成了黑脸角色了,你们俩定是串通好了的。”
    陈怡玢笑嘻嘻;“大哥,你若是总跟外人一个立场来说我,我才心寒呢。”
    大哥瞪她一眼,说:“偏你不知我的心意。”
    这是陈父说话了:“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从小聚在一起就吵吵,我看啊,你就是小时候被你大哥二哥给拐带野了,要不是他俩总带你出去疯玩,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还像个男子似的穿成这个样子?”陈父虽然这么说,但是也提醒他们小时候的事,这三人瞬间也就偃旗息鼓了。
    陈怡玢上前去挎着陈父的胳膊,陈父看着她,说:“哎,嘉和真是长大了。”陈父坐到了姆妈旁边的主位,陈怡玢等人又按顺序做了下来。
    陈父说:“来,你给我们讲讲你跟志杰分开之后怎么去的康顿大学读书,后来在康顿大学里都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学校寄过来的照片啊,让你姆妈都摸出毛边了,她又不会写字,自从你三弟、四弟分别出国留学之后,就没有人管她给你写信了。”
    陈怡玢就挑能说的说了,至于她挣了那么多钱的事没有全说,只说自己挣了点钱,后来遇到了黄老爷,黄老爷因认识陈父,就对在国外的她多有关照,还帮她上了康顿大学等等。
    陈父听到黄老爷的事,摸着胡子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思君兄还是这么热心的人,待你休息好了,我领你们去他家里坐坐,对他表示感谢!”
    这时一直听陈怡玢说她经历的大姐问了一句在座的女士都想知道的事:“嘉和,你说你炒股挣了一万英镑,那是多少大洋啊?”
    陈怡玢说:“六万左右吧。”
    众位女士倒抽一口气,二嫂说了一句:“我们嘉和好本事,怪不得说要靠自己,二嫂错怪你了,你有这本事确实不一般!以后你再炒股记得带着二嫂一起玩!”
    大嫂和其余几人也赶紧搭上了话,二哥却旁边发话将牵头的二嫂给说了:“嘉和那是需要多少心血才挣出来的,可不是你打打马吊挣那么十几二十块大洋的事,你还是抽你的大烟、打你的马吊吧!”一句话,二嫂立刻没声了,但是脸上现出了怒容,二哥的话真是一点也不给她面子!
    大哥也说了一句:“嘉和在康顿学了几年可不是为你们挣这点胭脂水粉钱的,这事让她赔赚都难办,怎么能张这个嘴?我们陈家哪里缺这吃饭穿衣的钱了?”
    大嫂素来懦弱,看到大哥发言也就不敢多说,但是心里也不是没有怨言的,大哥虽然能挣,但是每月开销也是大的,跟他那帮进步人士聚在一起,每月开销都很大,她也是愁,否则怎么会跟陈怡玢张着个嘴?
    陈怡玢倒没有多说,虽然说都是亲人,但是陆云鹤这件事的时候,大家也都没有替她讨个公道,虽然嘴上说替她操了心,可是谁不操心呢,她操碎了她这颗八十多岁老太太的心呢。
    亲人亲人,虽然不能像朋友那样一言不合可以不再做朋友,但是若不是真心相待,那也可以远着,大家不远不近的也是不错的。不过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珍惜亲人,希望营造出那种友爱关心的家庭的。
    陈父却说:“嘉和小时候就倔,那时候我还总怕你将来因为倔而命运坎坷,可是现在看,倔也有倔的好处,但是你也要适当的柔软一些,做人柔软一些,性格柔软一些,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陈父语重心长的说。
    陈怡玢“嗯”了一声,陈父又说:“好了,大家都去饭厅吃饭吧,你姆妈给你准备了爱吃的菜,离家这么多年,吃点家乡菜吧!”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饭后又聚在一起聊天喝茶水,吃完饭之后,陈怡玢将带回来的礼物给大家当场分了出去,女士们收到礼物都很高兴,想到这几年也陆续受到陈怡玢送的礼物,虽不是顶名贵的,但是也都是在平城买不到的,这么一想,大家对陈怡玢的观感又是不一样了,她们都以为迎回来的陈怡玢会是一个灰突突、哭啼啼的弱女子,结果归国的陈怡玢却是让她们大跌眼镜。
    陈怡玢不仅变得美丽不说,通身那做派和气质,真是跟几年前离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真像她大哥说的那样,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嘉和,走到大路上还真未必赶上前去相认。
    本来含着轻视心的女人们也是心里变了样,对陈怡玢比之前在国内的时候更热情了。
    陈怡玢对这些事都心里有数,她之所以说靠自己,就是只有自己立住了,别人才能高看你,不因你的丈夫、你的儿子,只因为你这个人,不管是走到哪里,都可以挺直腰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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