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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 《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 作者:咸客(已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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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静笔下的女主,都是白莲花属性的。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
    妹的!
    再写白莲花,剁手!
    这是一个我与白莲花不得不说的故事。


小说类别:古典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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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我不想不想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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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还好,是个姑娘

林静睁开双眼眼,下意识的眨眨眼,再眨眨眼。
    嘟囔一句:做梦了。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静睡到毫无睡意了,再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猛的坐起来。
    见鬼了!
    这梦还不醒了是吧?不就是最近卡文,合着这场景剧情都卡梦里了。
    随后脖子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伸手摸了摸,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这是做梦梦穿越了?
    怎么都是清一色的红木桌椅?
    这时,门外走来一个挺适合眼前场景的一个小姑娘。
    身上穿着半旧的银绿色比甲,连头饰也是一支素银簪子,斜插在脑后的云鬓上。容貌清丽,身姿苗条。唯一美中不足,便是那双眼,里面本该流动着的灵气,却像贼一样的畏手畏脚。
    按常理说,第一个出场的,一定是万事知晓的。不管她是丫鬟,还是姐妹。
    看她这穿着,应该就是万事通丫鬟。
    这丫鬟穿着也太寒碜了吧,如果是贴身大丫鬟,带出去也忒丢面子了。
    难道是”自己“不受宠?庶女?小妾?
    那丫头进门看到林静坐在床上,紧张的四下看看,忙把门关上。走到床边,一副紧张的模样欲扶着林静躺下。
    “哎呀,我的好姑娘。咱得把戏做足了,可不能让人看到您还怎么精神的样子。”
    林静心想:还好,还是个姑娘!
    随后,林静被自己的想法雷出一头黑线。
    之后那丫头咋咋忽忽的话,说的林静有点懵。
    不该是“**你终于醒了。。”吗?怎么还盼着自己躺床上半死不活的?
    林静感叹一声:梦就是梦,总是不按常理来的。
    林静考虑着要不要来一句:“我失忆了。”配合着她把这场梦做完,就看到那小丫头一脸窃喜的附在自己耳边说:
    “姑娘,我听翠儿说,大姑娘昨儿没跟姑爷回去,在太太房里哭了一宿。早上起来的时候,眼圈都是肿的。”
    说完那小丫头抿唇笑着,她抬头看着自家的姑娘一副呆愣的模样,心里有些纳闷,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做做假把戏,没把人吊死,倒是把人呆傻了?
    “姑娘,你不高兴吗?”
    林静看着那丫头一脸的幸灾乐祸,如果告诉她自己不明白情况,不知道哪里值得高兴,估计那丫头会以为自己傻了。
    生生扯了一个笑,说: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就是脖子疼的我笑不起来。”
    林静心里想着,估计皮笑肉不笑就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那丫头扶着林静躺下,安慰她说着:
    “姑娘忍着些疼,如果不弄出些真章来,怕是姑爷心里膈应姑娘做戏,以后看轻了姑娘。姑娘现在这个样子,姑爷以后定会心存内疚,心生怜爱。”
    说完这番话,没有看到本该出现在自家姑娘脸上的娇羞,反而看到她愈加迷茫的双眼。
    姑娘这是真的傻了?那丫鬟不禁苦闷的想。
    林静心里纳闷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梦的原因,这丫头的一番话,句句能听懂,连在一起说了,自己反倒听不懂了。
    这姑娘、姑爷、大姑娘的,到底谁是谁,林静很想揪住那丫头问问,这一个姑爷,娶了几个姑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林静听到了,那丫头自然也听到了。
    随后出现让林静跌破眼镜的一幕,只见那丫头抽出怀里的手帕,马上泪眼盈盈的俯跪在床前,豆子大的泪珠马上夺眶而出。
    艾玛,人才啊!
    这要是进了演艺圈,还不逼得各路女星没饭吃。
    这脸跟翻书似得。
    随后,门被推开,林静看着门口,门外射进来的眼光有些刺眼,一个女子,就在这阳光中走了进来。
    林静心里琢磨着,这大概就是女主气场。
    自己做个梦,这么有气场的活儿都让别人揽了,自己还要半死不活的躺这里装死,摊上的这叫什么事。
    随着那女子走近,林静觉得刚才的惊叹跟这会的惊叹,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模样,啧啧,女人也得流口水。
    面似芙蓉,眸似繁星。如玉娇姿,袅袅婷婷。
    这就是林静梦寐以求的模样身段,气质高华,亭亭玉立如青莲。原来这一场梦是来饱眼福了,回去得继续自卑。
    这样的美人,搁演艺圈,演技再好都得靠边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美人眼圈肿肿的,纵然脸上敷着粉也掩盖不住她神色憔悴。林静心里可惜,这是谁这么狠心,舍得欺负这么个大美人呢?
    在林静还没有回过神儿的时候,床边趴着的丫头,一个转身抱住了美人的腿。一番痛哭流涕的说着:
    “大姑娘,您劝劝我们姑娘,就算不为自个儿着想,也得想想我们老爷夫人的在天之灵,就留我们姑娘一个人在世上,如果我们姑娘再有什么好歹,奴婢也就不活了。”
    那美人似乎没听到她的这番“肺腑之言”,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林静,林静自她进来眼里就没有装第二个活物,看到那美人这么“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林静脑子里考虑着要不要来点什么表示,那丫头都把自己说的那么惨了,怎么着也得挤吧点眼泪吧。
    这想归想,真到做的时候就不那么容易了,不由得她不信,自己真不是那靠演技吃饭的主。
    那头,那丫头看这两个正主都没啥反应,自己琢磨了一下自己的一番话,觉得大约力度不够,跟着又说:
    “奴婢知道大姑娘心里苦,昨个儿是大姑娘三日回门,竟发生那样的事情,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她说着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继续说:“可是,大姑娘,我们姑娘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给男子看了身子,这男子还是自己的表姐夫,这让我们姑娘情何以堪,也难怪她想不开,悬了三尺白绫。”
    林静听了她的一番话,浑身顿如雷击。
    忍不住闭上眼,心里大声呐喊:你还敢不敢再狗血一点,这么惨不忍睹的桥段都敢往梦里钻,林静,你是卡文卡傻了吧?
    等等!
    有点熟悉,这么狗血的桥段很像是自己笔下傻不啦叽的风格。
    没等林静理清头绪,那头美人就发话了。
    “玲珑,你下去吧,我有话跟你们姑娘说。”
    玲珑止住哭声,抬头看看那美人,回头看看林静,正欲说什么,那美人一个眼风扫来,她便乖乖的闭上了嘴,起身告退了,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床上浑噩出神的林静使眼色。
    待玲珑出去,那美人坐在了床侧。
    “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嗓子还是不舒服,所以听着声音极其虚弱。
    不知道美人要问什么,林静有些紧张,随后想着是一个梦,劝慰着:这是一个梦,慢慢的就不紧张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会劝夫君,以贵妾之礼纳你进门。”
    林静听完她的话,睁大了眼睛。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在美人眼里,她的这一番表情就成了另一种解释。
    美人幽幽的叹息一声:
    “玉瑾,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喜欢沈远宁了?”
    听完这句话,林静如五雷轰顶!
    玉瑾、沈远宁,这不是自己现在正在写的那本小说的脑残女配跟深情男主么?
    合着眼前的美人就是自己笔下那纯洁无辜的白莲花陈月乔。
    这是闹哪样?
    不就是睡个觉,怎么就睡成这个样子。
    你妹的,知道自己会处在这么纠结的情节,当初就该大笔一挥,上吊吊死你个丫的!
    没你的戏,看你还怎么出来蹦哒!
    新人新书,欢迎收藏!

☆、第二章 还好,一切待定

玲珑不知道那日大姑娘与自己家姑娘说了什么,之后姑娘就一直发呆,整整三天了。
    偶尔几次说话,也都是惊疑不定。看人的眼光,都透着探究与怀疑。
    姑娘这是怎么了?如果是大姑娘不;同意那件事情,姑娘也该是伤心的神情,怎么反倒是这样的反应?
    心里想着,不由的跟另一个大丫鬟嘀咕了起来:
    “琥珀,你说姑娘是不是中邪了?也不出门,也不说话,天天躺床上发呆。”
    琥珀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
    “当初我就说那法子使不得,姑娘还小,我们应该劝着她。你倒好,给想出那么个馊主意,现在姑娘闺誉有污,除了去侯府做妾,就只能去庵子里了。堂堂将军府嫡女,凭着我们老爷的名声,什么人家嫁不得,怎么就非沈家不可?”
    玲珑听她抱怨,也是怪里怪气的说:
    “姑娘看上沈世子了,找我出主意,我能怎么办?懒得跟你说了,我去找舅太太院里的翠儿说话了。”
    玲珑甩着手帕走开,不跟琥珀争论,心里不禁轻蔑的想:你老子娘如果不是姑娘的奶娘,早被姑娘赶走八百年了,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以为自个儿是谁!
    院子里的对话,林静听得真切。
    这时,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蒙在被子下面,看能不能闷死,然后就“嗖”的一下,回去了。
    在经过这三天几次醒来睡去,睡去又醒来。林静才深深的体会到,这不是一个梦!
    自己是真的成为了自己笔下那个悲催的韩玉瑾了。
    各种脑残,嘚瑟,恶心人。
    父母双亡,寄住外祖家。有着黛玉式的孤傲,却没黛玉的才情,所以就是各种不入眼的嘚瑟。
    林静闭着眼睛,仔细想想自己生前。(目前处在韩玉瑾的身体里,林静的那一辈子,只能用生前了。)
    从小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年年定期检查身体也没有任何隐患疾病。
    父亲是跆拳道教练,哥哥姐姐包括自己都是在父亲的锻炼下成长。功夫不说好坏,就是身体,除了比一般女子强壮些,也没有任何不同。
    怎么就睡一觉的时间,把自己睡到这里来了?
    怪不得哥哥姐姐都嘲笑自己是个蛇精病,整天的胡思乱想。现在自己都觉得好像真得了蛇精病,活在了幻想空间里了。
    她脑子里一团杂乱,一会想着林静生前的事,一会想着韩玉瑾的处境。
    那个名叫琥珀的丫鬟说得话敲醒了她的思维。
    如果这是真的,自己真成了那个二货韩玉瑾,就得打起万分的精神面对眼前情况。
    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一清二楚,韩玉瑾做妾的结局会是多么的悲催。
    这次情节是看不惯小白花表姐嫁得青梅竹马的如意郎君,偏偏那个郎君还是自己思慕已久的。
    情节很简单,韩玉瑾在陈月乔回门的时候,劝陈月乔多喝了几杯酒。陈月乔母亲李氏陪着族里的亲戚,便让吩咐身边的兰香送陈月乔回去。韩玉瑾主动说她送陈月乔,李氏知道韩玉瑾平日对陈月乔马首是瞻,很是讨好,便同意了。
    谁也不知道韩玉瑾的打算,她把陈月乔扶回自己的院子时,陈月乔也没有多想。
    当韩玉瑾让陈月乔身边的弄琴去厨房拿醒酒汤时,玲珑便让院里的翡翠去对沈远宁身边的小厮说:大姑娘吃醉了酒,找姑爷呢。
    这不,把沈远宁诓来,进门的时候不知道陈月乔在哪间屋,韩玉瑾身边的丫鬟琉璃指了指主屋旁的房间:
    “那间是我们家姑娘的房间,大姑娘应该是在旁边的那间。”
    沈远宁奇怪陈月乔怎么不回自己原来的院子,反倒来了这个表姑娘的院子里,以为她们感情好,也没有怀疑,便走去了旁边的房间。
    随后。
    “啊...”
    河蟹社会,看官们脑补吧!
    反正是春光外泄,别管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总之是泄了。
    在惊动大家,然后集中讨论此事后续,琉璃肯定嫌疑最大。
    乱棍之下,琉璃也没把韩玉瑾供出来,只说她明明给沈远宁指的是主屋。直到她咽气,也没有改口。
    沈远宁一度怀疑当时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就在大家都抓头挠腮,悔恨交加的时候,韩玉瑾上吊了。
    林静过来了。
    你妹的,周玉瑾是装死,上吊用的绳儿都打的活头,跟姑奶奶有什么关系!
    林静心里悲催的想着。悔青了肠子,怎么就塑造这么一个脑残的主儿,这下要怎么收场!
    后来林静常想,要是穿到琉璃身上,估计是又一顿板子,将她给打回去,但也比在韩玉瑾身上活受罪强。
    林静知道,琉璃的谎话是因为韩玉瑾威胁了她的家人。
    林静“哎”的一声,叹了口气了,发现没什么作用,心口的郁气依然没散,接着又叹了口气。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愣神期间,不知道琥珀那丫头什么时候进来了。
    韩玉瑾不想说话,除了“哎”这个字,别的都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琥珀见韩玉瑾不说话,蒙着被子不住的叹气,怕她再闷出个好歹来,便上前拉开她的被子。
    露出了韩玉瑾神情萎靡的模样,脸色苍白,黑眼圈很大,眼睛空洞无神。
    琥珀心里吓了一跳。
    平日都是玲珑近身侍候,琥珀不知道韩玉瑾情形竟然这样糟糕。
    莫非,真让玲珑说中了?姑娘是中邪了?
    念头闪过,琥珀俯下身小心的给韩玉瑾盖好被子,轻声说:
    “姑娘饿不饿?”
    韩玉瑾摇摇头,依然不想说一句话。
    琥珀看她的神色,犹豫着开口:
    “姑娘,我听说城郊的大佛寺很是灵验,如今姑娘时运不济,不如改日去大佛寺烧香沐身,去去晦气?”
    韩玉瑾眼神一亮。
    对啊,对付这种非人力所为的穿越问题,佛门或许能指点迷津。
    韩玉瑾回过神,看向眼前这个满眼关切神色的丫鬟:琥珀。
    韩玉瑾奶娘的闺女,自小陪在韩玉瑾身边,容貌不过中等,平日对韩玉瑾谆谆告诫,很不得韩玉瑾青睐,以至于在同样是一等丫鬟,却没有玲珑得宠。
    是与非,好与坏,旁人一眼则明了。
    现在的韩玉瑾,除了壳没换,别的都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了。
    琥珀的关心,她知道。
    玲珑的心思,她也知道。
    “琥珀,你扶我起来。”
    琥珀看韩玉瑾眼中有了光彩,并且对自己的话有了反应,她很是高兴。连忙扶着韩玉瑾坐了起来,在她背后放了一个浅碧色的大迎枕,让她更舒服的靠着。
    没怎么进食的韩玉瑾有些眩晕,虽然思想清晰,但就是很难控制身体上的不适感。
    “琥珀,你去帮我拿些吃的。”
    “嗳。”
    琥珀欣慰的应声,转身出去吩咐了在院里玩耍的小丫鬟,便又进来了。
    看韩玉瑾如今的神色,琥珀很是自责。如果,刚开始就坚定的劝阻姑娘,姑娘也不至于走错路,琉璃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姑娘安心养病吧,再过一段时日,人们慢慢就忘了。”
    韩玉瑾看着她,反应过来她是在劝“自己”。
    韩玉瑾想笑她,她哪里知道故事的走向。
    想起那日陈月乔幽幽的问那句是不是喜欢沈远宁的话,韩玉瑾依旧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照着剧情往下走,两个人的战争从那天就开始了。不几日一顶轿子就把韩玉瑾抬进了沈家门,韩玉瑾求仁得仁,自然心满意足。
    眼光决定命运,笔底的人物韩玉瑾眼光拘谨于儿女情长,整个生命围绕的就是斗垮陈月乔,独占沈远宁,殊不知,任你蹦的比天高,你只是女配,注定只能是陈月乔沈远宁爱情的调味品,最后的下场又能如何。
    唯一能感到庆幸的是,自己懒散的性子没能给书一个结局。
    所以,一切待定。
    珍爱生命,远离小白花!
    珍爱自己,远离沈远宁!
    如果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也不要做你们的女配,要做就做自己的主角!
    “等我身体好一些了,你陪我去趟大佛寺。”
    “是。”

☆、第三章 签语


    韩玉瑾怀着一颗虔诚之心跪在大佛寺正殿上,已经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了。
    从前的林静不信佛,她的思想里是求人不如求己。可如今的境况,犹如身陷迷境,不得自拔。这样的怪现象,由不得韩玉瑾不信神佛的存在。
    如果能重来,鬼才去写那个《青莲记》。什么爱恨纠葛,家宅情仇,哪里及得上原来的世界。
    虽然,那里雾霾重重,虽然,看不到碧水青山,虽然,那个自己平凡如尘土。但是,那里有亲人!
    有严肃的父亲,慈爱的母亲,喜欢揉自己头发的哥哥,以及见面就掐架的姐姐。
    那里才是我的家、我的生活。
    如果,父母看到他们的女儿再也不会醒来,他们该如何面对。
    韩玉瑾对着佛祖祈祷,不由得想起了父母悲怆的面孔,一时情绪不能自已,泪流满面。
    琥珀在一旁跪着,看着韩玉瑾无声的呜咽,心里止不住酸楚。
    都怪玲珑,害姑娘沦、陷到这个地步。
    姑娘以为,只要能嫁给沈世子,哪怕是妾室,也甘之如饴。
    可是姑娘哪里知道妾室的苦楚,往好处想,只盼进了沈家门,陈月乔能念及姐妹情谊,不为难她。
    可是如今那件事都过去十多天了,也没人再提起。在被沈远宁看光、身体之后,韩玉瑾还能嫁给谁?
    也不怪姑娘这时候悔过了,琥珀心里想。看到她这么伤心,琥珀试着去安慰韩玉瑾说:
    “姑娘,听说这里的签语可灵了,姑娘试试吧。”
    韩玉瑾睁开眼,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大佛像,似受到蛊惑一样,接过签筒,学着别的香客摇晃着,等着那支指引自己的签语。
    “啪...”
    韩玉瑾停止摇动,发现自己摇出了两支签。
    她放下签筒,拿起其中一支,只见上面写道:
    廿载如梦梦已空,情缘似水水流东。
    终日念及彼间好,彼间音信了无踪。
    韩玉瑾念完这首签文,心里纠结在一起。
    廿载如梦?是指那二十年的生命只是一场梦?终日念及彼间好,是在说自己挂念家人也是白费吗?终究是隔了一个时空的距离!
    韩玉瑾更是泣不成声,紧紧的握着那支签,俯在地上哭的很是伤心。
    大殿里很多香客都看了过来,都好奇究竟是怎么了,竟惹得这女子如此伤心。
    琥珀不知道她求到了什么签,只见她哭的伤心,以为是下下签,忙安慰她说:
    “姑娘,莫要伤心,大师会帮您解了着签文的。”琥珀看到地上还有一支签,于是又说:
    “姑娘,这里还有一支,说不得是支上上签呢。姑娘快别哭了,大殿里人都在看我们呢。”
    琥珀将签放到韩玉瑾手中,韩玉瑾听到琥珀的话,也觉得自己失态了,于是擦干眼泪,不自在的接过那支签看了一眼。
    皆因轮回错,偏偏误此身。
    不言来路苦,只看前路新。
    一书一世界,一梦一红尘。
    因缘皆天定,半点不由人。
    如果方才只是悲伤,那么现在已经是绝望。
    无需别人解签,韩玉瑾已经清楚的知道签文所指。
    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不用琥珀搀扶,脚底似虚空一般,走出了大殿。
    琥珀忙跟在她身后,怕她再有个好歹。
    出殿门的时候,琥珀眼看着韩玉瑾魂不守舍,撞上了要进来一个人,一声“姑娘”没喊出来,韩玉瑾就被来人抱了个满怀。
    “姑娘小心!”
    韩玉瑾条件反射似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眼神空洞的看了来人一眼,站稳身体又继续向外走去。
    琥珀都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姑娘还被人占便宜。她竟然还跟那男人说对不起!
    随后琥珀满脸怒气的看着来人,这一眼,怒气全消。
    那面孔,女人见了想托付终身,男人见了会不想结婚。
    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男子?如果不是那挺拔的身姿,会有多少人误以为他是女子。毕竟,那张脸,太有诱、惑力了。
    姑娘竟然若无其事的走了!
    琥珀回过神来,那男子已经进了大殿,留给琥珀一个背影。这时,韩玉瑾已经走到台阶处,琥珀小跑着到了韩玉瑾身边,扶着她下去。心里还在惋惜刚才韩玉瑾没有看清楚那男子,可比沈世子俊美多了。
    回去以后,琥珀很快就抛之脑后。韩玉瑾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
    没事就拿出那两支签发呆,那眼神,看的琥珀心里惶惶的。
    没想到去拜了拜佛祖,竟然成了这种结果。
    “琥珀,姑娘究竟求了什么签,怎么这样闷闷不乐?”
    玲珑酸溜溜的说。
    从那日姑娘肯吃饭之后,琥珀就特别招姑娘青睐,事事都要她做,这让一直都是丫鬟里第一人的琥珀感觉到危机感。
    “我不知道。”
    琥珀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姑娘没吩咐,也不能随意泄露。
    “哼,有什么了不起!”玲珑小声嘀咕着。
    琥珀看她又是老样子,也不跟她计较,便说:
    “玲珑,姑娘这边离不开人,你帮我去厨房看看,姑娘的药好了没有。”
    韩玉瑾身体已经大好,只是琥珀不放心,又央着大夫开了静心凝神的药。
    “那么些小丫鬟你不使唤,偏偏使唤我,琥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事,你以为姑娘这两天看重你,你就开始摆谱,我告诉你...”
    琥珀听着她的喋喋不休无奈的摇摇头说:
    “那你看好姑娘吧,我去厨房。”
    玲珑转过头去,装作没听见,等听到琥珀离开后,看了看主屋,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韩玉瑾身着月白色长裙半躺在摇椅上,手里还摸索着那两支签,似乎除了那两支签,全世界都与她无关。
    玲珑上前去,小心的说道:
    “姑娘,园子里的茶花开了,前些日子您还念叨着,这会开的正好呢。”
    韩玉瑾回过神来,看着玲珑讨好的目光,想起了原主儿韩玉瑾,天天花花草草的,一会哀愁叶落,一会欣喜花开,活脱脱的一个黛玉附体。
    玲珑看到韩玉瑾不感兴趣,马上转移了话题说:
    “姑娘总这样闷在屋里不好,出去透透气,这样呆着,不病也得闷病。”
    难得韩玉瑾点头,玲珑喜出望外。扶着周玉瑾去妆台梳妆。
    “不用了,你去给我拿件外套就行了。”
    玲珑虽然不知道韩玉瑾要的外套是什么衣服,但也没有多问,只把前些时候新做的春衫拿了出来。
    鹅黄色立领春衫,浅绿的轻纱长裙,同色的丝带将腰高高束起,不过转眼间,便没了方才的萎靡神色。
    虽然没有任何妆点,不过十五六岁的面孔正是美的脱俗的时候,胭脂反倒污了这份淳美。
    玲珑看着眼前的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同了。明明还是眉如青黛,眸似繁星,一样的美艳方人,却美出了另一种味道。
    花园里,韩玉瑾倚着栏杆看水下金鱼畅游,怕被打扰,便把玲珑打发到了一边。
    从屋里出来,唯一变化的是地点,唯一不变的是发呆。
    以至于,她身边站了个人,听了她好多声叹息,她都一无所知。
    欢迎姐妹们收藏(兄弟也欢迎),保证完本!!

☆、第四章 来者何人


    发呆的时候,韩玉瑾不由得想着自己现在的境况。
    不出意外,过几日纳妾之事又会被提起。到时候一顶轿子抬进来侯府,之后便是与陈月乔针锋相对的后宅生活。
    一直到韩玉瑾落败,被沈家赶去了庄子上,连儿子也记在了陈月乔名下,再也没有韩玉瑾这个生母。唯留韩玉瑾孤老度日。
    想到这些,韩玉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原来的韩玉瑾是咎由自取,并没有觉得可怜。可是,如今换成自己,韩玉瑾一点也不想走原来的老路!
    可是,万一拧不过命运大神呢?那签语上不是说:
    因缘皆天定,半点不由人。
    前面的二货种下的因,自己就得随了这缘?
    韩玉瑾才不要!
    原来的二货是一心一意要去做妾,所以事情就那样水到渠成。如今自己是坚决不会去给人做妾的,难不成还能绑着自己送进沈府?
    自己又不是死人,韩玉瑾本身有利条件也不少,只是当初的那二货根本没想到利用。
    虽说是寄住外祖家,虽说外祖母只是续弦。但韩玉瑾的爹名声在外,韩玉瑾的亲姨妈是宫里的贵妃。如果自己抵死不从,事情将会有很大的转机。
    说起韩玉瑾的爹,那不是一般的名声在外。用现在的话来说,那是国际知名人物。
    原因无他,只因他在胡岭关一战,青史留名。(敌国也留名了。)
    留名的原因很简单:胡岭关一战,他死了。
    以他一人之力,堵截了敌军的数万人马。
    在进关的峡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是当时的写照。
    当尸体堆积如山,当战刀断了,力气衰竭的时候,敌军肝胆俱裂,无一人上前。
    韩朔站在尸体堆上,如死神一般。
    终于,援军到了。
    当所有将领跪下喊将军时,韩朔已经不能应声了。
    他是力竭而死,靠着一股意念,支撑着身体直立。
    让那些见惯生死的男儿,全部抛洒热泪。
    若说起韩朔的出身,那又是另一本书。韩朔是靖安侯外室生的私生子,母亲死后,他和妹妹被带回靖安侯府。后来因为许多因素,他被驱逐出府,靖安侯将他从家族除名,妹妹韩依也随他离开了靖安侯府。
    他毫无根基,却在军营大有作为,为当今圣上孝昭帝登基建下大功,从而得到重用。
    娶了尚书陈俞良的嫡次女,当时还是皇帝四妃之一的陈妃,是他妻子的姐姐。
    之后韩朔一人撑起的将军府兴旺了起来,直到韩朔战死。
    消息传到京城,孝昭帝哀恸,追封为忠烈侯。
    韩玉瑾的母亲陈慧蓉,也是一病不起,留下才三岁的韩玉瑾以及韩朔拿命换来的家业。
    陈慧蓉知道韩朔与靖安侯府的过节,知道如果把玉瑾留给靖安侯府,最后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韩依已经出嫁,且是商人之家,韩依性子柔弱,且商贾重利,也不是托付的人选。唯有娘家了,虽然继母可恨,但父亲是明白事理的,待玉瑾长大后,守着这一份家业,日子也不会很差。
    就这么盘算着,陈慧蓉撒手而去。
    殊不知,韩玉瑾会被继母杨氏养成不通世俗,除了附庸风雅别的一无所知。无论是目光见识,还是心胸秉性,都跟杨氏的嫡亲孙女陈月乔如有天壤之别。
    杨氏本是家族没落之时给陈家做了妾,随着她父亲的复起,原配的离世,她被扶做正室。
    之前跟陈慧蓉生母的许多不愉快,变成了后来诸般为难她们姐妹。
    有一种报复叫捧杀,韩玉瑾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
    韩玉瑾之所以那么顺利的做了沈远宁的妾,一是韩玉瑾玩命的闹腾,二是老太太的顺水推舟,图的就是韩家留下的财物,陈慧蓉带去韩家的嫁妆老太太当时看的差点脑溢血,原配的财物都是陈尚书着人打理。后来韩朔打仗回归,朝廷的赏赐更是让人眼红。
    原来的韩玉瑾自然是不知晓的,陈俞良对这个外孙女印象极差,家里那么些讨人欢心的孙子孙女,久而久之也很少过问她,看杨氏对她上心,连韩家的财物也给了杨氏打理。后来杨氏几次提起,准备让陈家的某个孙子娶了韩玉瑾,陈俞良一口回绝。之后杨氏就开始另作谋算。
    但韩玉瑾设计沈远宁的事一出,陈俞良是失望透顶。如果换成是自己的亲孙女,陈俞良会溺死她在池塘里。所以,后来杨氏给她置办嫁妆时,陈俞良是毫不过问。韩玉瑾不知道前事,陈家给她置办的嫁妆超出了她的想象,她还只当是疼她爱她。依旧云里雾里的进沈家门跟小白花掐去了。
    小白花自然是无辜的,祖母的那些心思,她一点也不知道,平白的给人分享了自己的丈夫,心里毕竟是膈应,更何况这个韩玉瑾是个很会来事的主,各种折腾。慢慢的让小白花在磨砺之中成长,沈远宁亦是对她怜爱有加,尊重有加,慢慢的成就了二人的真爱,没有韩玉瑾啥事了。
    一边回忆着原剧情女配的人生录,韩玉瑾一边骂自己,这么好的条件,愣是给自己写成了大灰狼,当时脑袋真是被门夹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防止杨氏把自己塞给沈远宁做妾,然后她吞了韩家的财物。
    剧情如果一层不变,韩玉瑾就真的悲催了。
    如何能想办法打消杨氏的想法,过了这关,再徐徐图之。必要时,请出宫里的嫡亲姨母,这家业能讨回来,怎么也比跟人做妾强啊。
    前面那个玉瑾一心想着做深远宁的女人,连脑子都不动,亲姨妈是贵妃这样好的条件都没用到,真是二货!
    如今换做自己,别说是妾室了,就是深远宁的世子夫人之位,自己也不稀罕。
    韩玉瑾想的出神,连身边站着个人都丝毫不觉。
    大概是她的心思外露,一旁人看的她目露精光,一脸得意,把一张如春花般娇媚的容貌都衬得索然无味,来人露出鄙夷的神色,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惊得韩玉瑾回了神。
    抬眼看去,剑眉,明目,高鼻,薄唇。
    嗯,长得不错,小摸样很勾人。
    在原来世界上,韩玉瑾接触的大多男子都是父亲的学生。能有个眉目清秀的,韩玉瑾就阿弥陀佛了。
    一直觉得,自己心里的男神就当如此,眼神在她不曾察觉的时候绽放光彩。
    只是,他是谁?
    站在这儿对着自己不屑一顾的冷哼,所为何事?
    在她想开口问问:你是不是吃饭呛到鼻子里了,不哼不舒服?
    那男子开口说话了:
    “知道我最厌恶的事情是什么吗?”
    韩玉瑾奇怪的看着他。
    那人径直说着:
    “有两件,第一件就是我最厌恶有人企图设计我的人生!”
    恶搞小剧场:
    玉瑾: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男神:不感兴趣。
    玉瑾:艹。
    男神:你没那功能。
    玉瑾:...

☆、第五章 好走,不送


    哎呦喂,合着您就是男主,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长这么一个性感的薄唇,都没能认出您,真是该打。
    韩玉瑾生生的压住了脑海里蹦出的这段话。
    想着剧情里没有这茬,沈远宁再见韩玉瑾是应该洞房之时,为了自己的唐突深深地跟韩玉瑾道歉来着,怎么跑来兴师问罪了?
    “喜欢爷可以直说,用这些个不入流的手段,枉你也姓韩。”
    这句话,这语气,还有那藐视的眼神,把她的火儿噌的一下点燃了,韩玉瑾上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藐视不屑的眼神看自己。也忘了设计沈远宁的事本来就是这原来韩玉瑾干的,只觉得要顶回去,才能找回场子。
    “我说世子爷,您也是在侯府诗书礼仪熏陶下长大的,是侯府的规律如此还是世子爷您本性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唐突闺阁女子,您觉得这陈府是您沈家的后花园,我是这园里的花是吧,想看就看,想摘就摘。一声招呼不打,冷不丁的站在这儿夸夸自谈,谁要稀罕你厌恶什么,在意什么。”
    看着他冷意大盛,嘴唇抿紧,知道他这是发怒的前兆,韩玉瑾并不怕,这么一个自己塑造的人,控制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接着又说:
    “进了我的房间,看光了我的身子,没找你负责任,你还追着坏我名节。我倒想问问你,我设计你哪儿了?是让你损失什么了,还是逼着你娶我了?”
    沈远宁依旧一副冷嘲的模样,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嘲弄的说:
    “下次那个白绫须得找个结实点的,兴许爷一个高兴,就把你纳了。”
    韩玉瑾看着他这幅摸样,心里的火儿就往外窜,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出过一档子乌龙,父亲的学生里,有一个特别有女人缘。记得当时跟父亲的一个女学生关系好,于是两个人常常在一起讨论,究竟他的魅力何在?
    后来那个女学生恶作剧,把写了自己名字的小纸条塞在了人包里。那一番暗恋情话说的,人家女朋友当场向他要说法,问他什么时候勾引小萝莉了。林静还没见过情侣吵架,尤其是“万人迷师兄”吃瘪,正想搬个板凳看热闹,猛的听到那美女在那儿喊:“谁是林静?”
    林静心里还纳闷,怎么有跟自己同名的人,就见万人迷师兄指了指自己。之后场景可以想象,万人迷师兄的野蛮女友看林静跟看白菜似的,还说:“没胸没屁股的,不自量力。”
    靠!
    如果不是因为劳资不打女人,看劳资能给你个过肩摔不!
    没等林静组织好词语反击,万人迷师兄连骗带哄的把她弄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女的,这成为林静的心头遗恨。就这样,凡是有人持一副这样高傲的嘴脸,林静当场就能炸毛。
    于是乎,现在的韩玉瑾把那股子憋屈劲全爆发出来。
    “我说世子爷,您的自我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你是以为这要是离了你,明儿的太阳就不升了是吧?喜欢你?我眼光得差到姥姥家,才能看上你这种目空一切的自大狂吧。真当我稀罕进你沈家门,我不短胳膊不少腿儿,正经韩家嫡女,去给你做妾,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不光是他沈远宁会作出一副轻视的神态,韩玉瑾把他的那副神态学了个十足十。
    沈远宁眼眸深邃,寒意大盛,韩玉瑾的一番话无疑是刺到了他,向来天之骄子的他,哪里被人这样奚落过。
    “但愿你记住你的话,别再背后出尽小动作,我沈家也容不得韩姑娘这样‘心思灵巧‘的人。”
    听他语气不善的说完,韩玉瑾上下打量他一眼,淡淡然说着:
    “谢世子爷夸奖了,劳您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就不下逐客令了。”
    沈远宁冷哼一声,长袖一摆,大步离开。
    看着他离开,韩玉瑾松了好大一口气。
    然后惊觉剧情有了变化,随后又有些欣慰。
    有变化,是好事。
    两人如此箭拨弩张,这纳妾一事,自然是揭过不提。
    不一会,玲珑小跑着来到韩玉瑾身边,小心翼翼的问:
    “姑娘,您跟世子爷说什么了,怎么他气冲冲的走了?”
    韩玉瑾回过身看着玲珑,一言不发。
    这丫头的心思,她是明白的,受着原来韩玉瑾的影响,沈远宁本身也足够优秀,玲珑心里也是思慕他的。
    韩玉瑾被纳入沈府后,玲珑没少窜唆韩玉瑾跟小白花打擂台。她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也是奔着沈远宁的妾室去的,只是前世故事没有进行到最后,玲珑的计划还未如愿,在自己穿来这本书之前,她还没能如愿的爬上沈远宁的床。
    玲珑看着韩玉瑾的目光,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她的眼光似乎能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虽然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那淡然的目光,让人感觉到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玲珑。”
    听着韩玉瑾一声唤,玲珑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在。”
    “以后不经我允许,再自作主张,你就不用在这儿待了。”
    玲珑听着韩玉瑾与平时说话一样,语调平和,不曾想她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噔”的一声,忙跪下认错。
    “姑娘,玲珑错了,玲珑不该放世子爷进来。只是姑娘以前…”
    “以前怎样?”韩玉瑾打断她的话,平静的看着玲珑。
    小样,沈远宁是男主,姑奶奶搞定他都是分分钟的事,哪有你一个比女配还炮灰的丫头蹦哒的份儿。
    玲珑抬头,在韩玉瑾平静的目光下,玲珑平静不起来。
    姑娘这是撞哪门子的邪了,这目光怎么看起来这么瘆的慌,这是要跟世子爷划清界限?那之前那些心心念念又算什么?
    “之前…之前世子爷冒犯姑娘,我以为…以为世子爷是来赔礼道歉的,所以…就没有阻拦。还望姑娘饶恕玲珑这一次。”
    韩玉瑾把目光从她身上转开,投向水底的鱼身上。
    “以后这样的话烂在肚子里,我不会去沈府做妾。”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你,最好也别惦记着。”
    玲珑的冷汗沿着脸颊流下,她感觉背后的衣衫都给汗浸湿了。
    想张口解释,却在看到韩玉瑾的侧脸时,生生打住。那样的姑娘,是全然陌生的姑娘,自己没有把握能如以前一般把她的脾气掌控住。
    “是。”
    声音微弱,玲珑似乎虚脱了一般,在看到韩玉瑾摆手示意她退下时,仓皇的离开了。
    韩玉瑾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又想到刚刚沈远宁的身影。
    心中满意的的长舒了一口气。
    世界清静了!
    沈远宁避之不及,玲珑一番敲打,想来能安生些时日。若非是这之后要用到她良多,韩玉瑾也不想给自己身边放这么一定时**。
    哎,苦逼的剧本,真是埋了自己的节奏。
    ps:
    跨时空小剧场:
    玉瑾:靠,你说谁没胸没屁股?
    野蛮女友:你!
    玉瑾:你过来,劳资保证不打死你。
    沈远宁点评:都说文人相轻,原来美人也相轻,明明都很丰满!
    小剧场是调剂心情,姐妹们不要代入主题啊!

☆、第六章 沈家

回到侯府的时候,沈远宁依旧怒气未消,连陈月乔的陪房管事给他问好,他都没看到,径直回书房去了。
    这件事,自然瞒不了陈月乔。
    “你说世子爷满脸怒色的回了书房?”陈月乔放下手中茶盏,秀眉轻颦。
    管事陈大山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回禀着。
    “是的,似乎世子爷有心事,连小的问候世子爷都没听到。”
    “可知世子爷之前去了哪里?”
    “我去问了赶车的陆宽,他说世子爷去了陈府。”陈大山略一停顿,他抬眼看了看陈月乔的神色,斟酌着说:“世子爷并没有去拜访老爷夫人,而是从后门进去的。”
    陈月乔听了这番话,心里泛起一丝酸楚,面上没有显露,平静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大山走后,陈月乔的身边的管事妈妈孙嬷嬷,看着她脸色平静,因知道她的心性,越是平静,心里的怒气越大,小心得安慰着:
    “姑娘,兴许姑爷去府里有别的事情,陆宽一个赶车的又知晓什么?”
    孙嬷嬷这样宽慰她,就是怕她心里存着疙瘩,跟沈远宁生出了嫌隙,虽然是自小的感情,却也经不得猜忌。
    “我知道,奶娘放心,我相信夫君。”
    听她这样说,孙嬷嬷知道她已经想透其中利害,便没再多话。
    本来就是,男人嘛,三心二意再正常不过,那边表姑娘又善于扮柔弱,搏人同情,若论心性,气质,跟陈月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想得男人长久眷顾,便不能只看眼前。
    孙嬷嬷的想法跟陈月乔相左。
    从那日见过韩玉瑾后,陈月乔就一直心绪不宁。
    “表姐,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看他样样优秀。”
    “我不会与人为妾,表姐大可放心。”
    不为其他,只为她那掷地有声的一番言论。若是她还如以前一般,陈月乔自认有把握能掌控住,那日,她的目光,神态,清清楚楚的告诉自己,她不喜欢沈远宁,也不屑于做沈远宁的妾室。
    欲擒故纵?陈月乔看着不像。如果真是欲擒故纵,这韩玉瑾当真是不容小窥,竟把戏做的如此逼真。
    如果沈远宁今日果真是去见她,那么,她对着沈远宁又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陈月乔倒是非常希望她能如以前一般,心生爱慕,诉尽情衷,梨花带雨的哭诉,请求留在沈远宁身边。那样的韩玉瑾沈远宁纵然是收在身边,也不足以构成威胁,因为沈远宁不会在意,他自小最不缺的,就是异性的爱慕。
    可是,如果…
    陈月乔闭上眼,停止了思绪。
    很快,她又睁开眼说道:
    “奶娘,你让弄琴来给我上妆,今天我早些过去夫人那里。”
    孙嬷嬷应声,唤了门外的弄琴进来。
    不一会,装扮妥当。
    一身雅致的素色里衣,外着一袭笼纱裙,上绣着青莲数朵,领口袖口处都绣着同色的藤蔓。端庄却不失妖娆,鲜少有人能把这两种感觉集于一体。
    陈月乔看着镜中的自己,心底不由得多了两分自信,虽说与沈远宁自小青梅竹马的感情,自己不用做这以色事人的举动,但难掩心底想把自己最美的模样展现给他看的冲动。
    韩玉瑾,你美是美,若我跟你较起真儿,你的胜算又有几分?
    沈夫人陆氏屋里,陈月乔把饭菜摆置妥当,又服侍陆氏净了手,便坐在了一旁。
    “宁儿在忙些什么,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陆氏娘家是荣兴侯陆家,沈夫人又是陆家嫡长女陆芸,十八岁嫁给当时还不是越阳侯世子的沈孝全。
    沈孝全生母是陆氏的姑母,在沈孝全两岁的时候生次子时难产而亡,一尸两命。曾为沈孝全定下娘家兄长的嫡女为妻,也就是陆芸。故而,十八岁的陆芸,听父命嫁给了当时只有十六的沈孝全。
    婆婆是继室,与陈月乔的祖母杨氏是亲姐妹,都是在父亲杨吉安复起之后,大杨氏被扶做正室,小杨氏因年龄耽误,嫁给了越阳侯为续弦。与大杨氏一样,儿女福缘厚,先后生有三子一女。对待原配留下的孩子,姐妹俩的作法可谓是如出一辙:捧杀!
    沈孝全自小遛鸟观花,一身玩垮之气,无能力,无作为,无担当的三无人员。
    世子之位,老侯爷心里一直想给出色的儿子,故而也不提请封世子。连着陆芸嫁过来也受了不少婆婆的气。
    生了长女之后,小杨氏就给沈孝全纳了一房贵妾,是小杨氏哥哥的庶出女儿,沈孝全本来就是姬妾满院,陆芸握着那些姨娘的身契,没人能翻出浪来。
    可是这房贵妾不同,打不得,骂不得,继婆婆还对自己百般的为难挑剔。后来怀沈远宁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贵妾杨氏也是同一时期怀孕,相比起陆芸,她可谓是春风得意。
    陆芸怀像不好,加上身心操劳,生沈远宁时难产,身体调理了很多年才见好转。沈远宁自小就被小杨氏抱走养在身边,连同那个贵妾杨氏所生庶子,也都在小杨氏的房里。后来杨吉安被孝昭帝调到京城,大大的削弱了他在西北的根基,看着依旧满门风光,但却大大不如从前。
    此时,陆芸借着娘家荣兴侯府跟皇后母族英国公府的势,给沈孝全争来了世子之位,在老侯爷去世后顺利承爵,陆芸在沈家才算是扬眉吐气。沈家其他的子孙,在沈老侯爷去世后,已经分府单过,老夫人小杨氏现在独居侯府,已经没了先前的气势。所以,如今的沈府,上上下下,都是陆芸说了算。
    陆芸唯一意难平的是沈远宁。
    唯一的儿子,被小杨氏养在身边七年,当时被养的比与沈孝全幼时还废物。
    不学诗书礼仪,反倒跟女孩子玩翻绳。比起庶子的出色,沈远宁差太多。
    七岁时回到自己身边,对陆芸的教导更是背向而行。
    直到沈远宁十二岁,他依旧是个顽童。当陆芸对沈远宁绝望的时候,沈远宁自己悟了。
    沈远宁有一天问陆芸:
    “母亲,祖母对我好,让我吃最甜的糕,给我最新奇的玩意儿,让我扯漂亮丫鬟的头发,还有给我找来唱歌很好听的鸟,是不是为了让我一直这样玩下去?好比不上弟弟们?”
    陆芸听到他的话,瞬间悲感交集,泪流满面。
    后来才知道,小杨氏的姐姐带着孙子孙女来做客,尤其是大杨氏的儿子刚外调回京,他有一个八岁的女儿,惊才艳艳,不过八岁的年纪,一点也不输于沈家的任何男儿。
    沈家四房孩子,论起来数长房的庶子,也就是那个贵妾的儿子最出息。
    与陈月乔一问一答,很是投机。
    当沈远宁呆呆的看着听着他们讲自己不懂得话,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时的陈月乔,笑起来很美,眼睛弯弯的,亲切又疏离。
    亲切是给予的旁人,疏离,却给了自己。
    沈远宁仿佛一夕之间长大。
    直到后来春闱,十八岁的沈远宁被圣上钦点为探花,亲自跪在陆芸面前,请求陆芸去陈府提亲,陆芸才知道那件事对沈远宁的影响有多大。
    沈远宁纵然不高中,将来也会继承侯府,入朝为官,他努力,是为了证明自己。
    虽然心里很厌恶小杨氏姐妹,以及她们的子孙,但她也清楚的了解男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陈月乔于沈远宁来说,只是他自卑时渴望的美好。
    陆芸只有沈远宁一个儿子,不想因为此事,再把好不容易缓和的母子关系闹僵,于是便答应了。
    定亲后,陆芸就给沈远宁房里的晨清、夕照开了脸。等着陈月乔过门就准备提成姨娘。
    陈月乔还没嫁过来,就被陆芸贴上“非我同类”的标签。
    可想而知,陈月乔这婚后半月的光景并不很好。
    听得陆氏问起,陈月乔仔细回答着:
    “夫君白日里出去了,现在在书房。媳妇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刚刚来娘这里的时候,已经着人去问了。”
    听着陈月乔的回答,陆氏面无表情的点头,对于这个媳妇,目前为止,陆氏挑不出毛病,自己中意,但是儿子喜欢,想想也罢了。毕竟论模样,京城里已属难找,祖父陈俞良现已入阁,父亲官居二品,前途无量,家世也是没得挑。就是有一点,陈月乔的姑母是宫里的陈贵妃,娘家荣兴侯府与英国公府是姻亲,英国公又是太子的舅父。陈贵妃的儿子五皇子周承乾很是出色,在朝中的风评几乎盖过太子。
    为今之计,只有让儿子媳妇与岳家少来往。陈月乔的脾性贤惠温和,无论大事小事,从没有出过纰漏,性子也好拿捏。她的闺中名誉在京城也是难寻,纵然是自己给儿子寻亲事,怕也是找不到这么如意的。陆氏想想,也就没那么多难受了。
    说着话,就听到院子里丫鬟的请安声,沈远宁走了进来。
    陈月乔站了起来,沈远宁走到陆氏面前,给陆氏问过安后,拉着陈月乔坐下了。
    当着陆氏的面,陈月乔红了脸,悄悄的收回来手。
    陆氏只做不知,毕竟儿子开心才重要。
    二人吃了饭,陪着沈夫人说了会话,直到沈孝全回府,二人才告退。
    回去的路上,沈远宁依旧牵着陈月乔的手。丫鬟小厮都远远的跟着。
    沈远宁突然低下头,附在陈月乔耳边说:
    “今天真美!”
    陈月乔颊生红云,连耳根都红了。
    透着微弱的光,沈远宁看到她无限娇羞的模样,柔情溢满胸口,白天的不快也抛之脑后,拉着她,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事后,陈月乔靠在沈远宁的胸膛上,沈远宁的胳膊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沿着她玲珑的曲线,平复着她的悸动。
    那样温柔的触摸,让陈月乔有些恍惚,想着就这样,一夜白头。这温柔,再不与他人分享。
    因着陈月乔在床的外侧,她的目光所及,是散落一地的衣衫。
    那纱裙上绣着的青莲,栩栩如生。
    记得新婚之夜,他看着自己年轻的身体曾喃喃说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第二天便寻着裁衣的给她做了这身衣服,后来回门的时候出了那样的事,两人心里都别扭,这衣服送来的时候,陈月乔也没有心思穿上,直到今天,听说他回了陈府,心思所动,便让司棋给自己换了这身装扮。
    青莲,这是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吗?
    ps:
    无语小剧场:
    看官:沈远宁,你艳福不浅呐!
    沈远宁:一般一般。
    看官:快给我滚粗男主的位置!
    沈远宁得意的笑,看着镜头:这你得问问某客,她那么爱我,舍不舍得我离开?
    某客:要不要这么厚颜无耻?

☆、第七章 提亲

“想什么呢?”
    耳边响起了沈远宁的声音,因为*未退,声音听着有些低哑。
    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手在她腰间的柔软处,细细婆娑。
    沈远宁的嘴唇摩梭着她的后颈,陈月乔不自禁的嘤咛一声,*被他再次带动起来。
    温柔的亲吻,细致的抚摸,让她感到了极致的兴奋,随着他狂野的律动,到达了顶峰。
    她感觉到沈远宁今日兴致似乎特别高涨,直到她低声求饶,沈远宁才结束了冲刺,喘着气俯在她身上。
    许久后,沈远宁慢慢的退了出来,俯身抱起陈月乔走进室,提前准备的热水,此刻温度刚好。
    陈月乔疲惫的擦洗着身子,沈远宁已经让门外值夜的丫鬟把被褥重新换过。
    当二人又躺回床上时,沈远宁抱住她,让她面对自己。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
    陈月乔看着眼前的男人,刚刚的*给他的眼睛更添迷人的色彩,犹如刀刻的唇型,让他看起来刚毅无比。这样的男人,让她拱手让人,如何舍得?
    她垂下眼睑,依偎在他怀里,细语说道:
    “那日之事,是月乔疏忽,不怪夫君。”
    她说着抬起头看着沈远宁,见他表情平静,没有任何表示,依旧继续说着:
    “玉瑾妹妹性情刚烈,都未曾想她会做出轻生的举动。”
    如愿的看到沈远宁嘴角的嘲讽,陈月乔心里微安,说:
    “玉瑾妹妹醒来后,我去探望了她一次,哭的跟个泪人似得,一直哭诉着寻死。姑父姑母双亡,留她一人,却因着我的疏忽让她受了委屈,她一心寻死,我这做姐姐的心里着实难受。”说着,用手擦了擦眼旁的泪水。“后来,妹妹求我,求我答应她留在夫君身边,我也是熬不住她的哀求,点头应了她。”
    沈远宁听她说着,眉头皱了起来。
    “夫君,出嫁时母亲叮嘱我,说女子这一生都系于一人身上,他安好方才重要。要爱他所爱,劳他所劳,想他所想。我知道你怜惜我,我也会为你打理好这后宅的四方天地,让你无后顾之忧。夫君答应我,以贵妾之礼聘玉瑾妹妹进门吧。”
    话说完,陈月乔的泪已经湿了沈远宁的胸膛。
    这一番无声细语,沈远宁触动万千,知道陈月乔是佯装大度,其实心里很在意自己,以及自己其他的女人。
    沈远宁抬手擦干陈月乔的泪水:
    “傻丫头,既然这样,这么还如此伤心?”
    陈月乔听他话语温柔,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低声说:
    “若论真心,我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与他人分享你,哪怕你说我善妒也好,不贤惠也好,这的的确确是我的真心话。可是,我又不能委屈了玉瑾妹妹,这让我如何面对为国捐躯的姑父,和一番深情的姑母。”
    沈远宁心里柔情四溢,可恨韩玉瑾无耻,可怜陈月乔伤心。
    揽她进怀,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月乔,莫再多想了。别说是贵妾,就是打上我沈远宁女人的字眼,我都厌恶。你这表妹,随她叫生叫死,想死,也等不到你去探望她了。”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白天的拒绝,对陈月乔的哀求,玩什么欲擒故纵!
    看着陈月乔还想说什么,沈远宁拿手指点住了她的嘴唇。
    “乖,睡吧,不说这些扫兴的。”
    陈月乔见他如此,乖乖的收了声,依偎着他,安心的睡着了。
    沈远宁脑海里不停的想起白日里韩玉瑾的话。
    “谁要稀罕你厌恶什么,在意什么。”
    “进了我的房,看光了我的身子,没找你负责任,你该追着坏我名节。我倒想问问你,我设计你哪儿了?是让你损失什么了,还是逼着你娶我了?”
    “真当我稀罕进你沈家门,我不短胳膊不少腿儿,正经韩家嫡女,去给你做妾,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韩玉瑾,你是闹哪样?
    自从九曲桥上气走了沈远宁,韩玉瑾心情大好。
    这男主角都不配合往下走了,这戏也该散场了。
    这么通体舒畅的过了月余,韩玉瑾已经开始筹谋着怎么离开陈府。
    不料就在她以为可以高枕无忧谋划自己未来的时候,传来一个惊天噩耗。
    沈府来人提亲了!
    要纳她为妾!
    而且,在没有她点头的情况下,陈老夫人答应了!
    韩玉瑾的小宇宙当下就爆发了。
    沈远宁,你脑袋被门夹了,姑奶奶都把你损到这份上了,你还粘过来,你是属驴的吗,天生欠抽?
    “哈啾…!”
    沈远宁长长的打了个喷嚏,坐在他对面的秦子铭呵呵笑了起来。
    “我说沈睿,这是有人想你了?”
    睿是沈远宁的字,是他后来在离山书院的夫子为他取的。秦子铭与他同窗数载,都是这样称呼他。
    沈远宁手持一子,落在局中。眼都不曾抬一下,淡然说着:
    “有人想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秦子铭忍不住笑出声来,也无心棋局,继续调笑道:
    “那是,谁不知我们沈世子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个把人思念自然不足为奇。只是不知道这享受娥皇女英的齐人之福是什么滋味。”
    秦子铭说完落下一子。
    沈远宁听着他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这件事除了陈家的人,外人并不知晓。在自己表明意愿,不会纳韩玉瑾为妾时,岳母就已经答应,此事绝不外露。秦子铭又是怎么知道的?
    秦子铭看着他手持一子,迟迟不落,还一副深思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
    “怎么?这滋味*的连棋路也忘了?”
    沈远宁抬起头看着秦子铭:
    “你是如何知晓的?”
    秦子铭嘴角噙着笑说着:
    “这外面都传疯了,说你沈彦昭沈世子好艳福,前脚娶了一朵亭亭高洁的青莲花,后脚回门的时候又采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这艳福只怕是上辈子积福修来的。”
    听到后面,沈远宁的双眉凝在了一起。
    “还有更精彩的,还要听吗?”
    看着沈远宁一副:少废话的神情,秦子铭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
    “这外面还说,这牡丹花性情刚烈,一时羞愤难抑,上吊自杀了,虽然人没死成,也去了半条命。现在很多人都不明白,沈世子怎么不把那盆牡丹一起搬回家,反正一朵是娇,两朵也一样宠,更何况还是表姐妹呢。”
    沈远宁听到后来,不怒反笑了。
    韩玉瑾啊韩玉瑾,这就是你不想入我沈家门?连自己的名誉也搭上,也要把我拉下水,这就是你的不在意?
    鬼才信!
    秦子铭毕竟是了解沈远宁的,这些话虽然如此说,他却知道一定另有因由,看着沈远宁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所猜不错。
    “我这一辈子最敬重的人,就是死在胡岭关的韩朔韩将军,却不想,韩将军的女儿,真是让人倒足胃口。”
    沈远宁如此说,秦子铭一切都明白了,这一切的折腾,应该是出自那牡丹花之手。
    “不喜欢就当成盆景看着,这样流言蜚语的,于你毕竟不好。以后跟她燕好的时候,大不了想着他爹。”
    秦子铭说到最后,觉得不是话,越想越好笑,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沈远宁坐在一旁,脸黑了又黑!
    自恋小剧场:
    沈远宁:哈啾...谁家姑娘思春了?
    韩玉瑾:思你妹,思你全家!
    某客:注意,开口要文明。
    韩玉瑾:公子,奴家代表看官们问候你与你全家。(声音甜的打颤)
    沈远宁:......

☆、第八章 流言

沈远宁黑着一张脸回了府中,刚进了门,管家就请他到沈夫人陆氏所居住的世安堂去一趟。
    鲜少有这样急冲冲的时候,沈远宁顿觉黑云压顶。
    还没到陆氏的世安堂,就见院里所有的丫鬟老妈子全站在院子外面,包括陈月乔的贴身丫鬟也在。
    而世安堂院子的门是关着的,沈远宁示意身后的随从止步,自己一个人推门进去了。
    当他看到陈月乔独自一人跪在主屋的门口,虽然毒辣的日头没有照着她,但她的汗水也是沿着脸颊落下,脊梁依旧挺的笔直。
    当下胸口的怒气如星火燎原之势烧遍全身。
    他一个箭步走到陈月乔身边,俯身拉起她,陈月乔虽然执意不肯起身,却是坳不过沈远宁的力气。被他拉扯着站了起来,关节处刺痛,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沈远宁稳稳的抱住了她。
    陈月乔抬头,轻声的唤了一声:“夫君。”
    声音哽咽的不能在说下去,眼里的泪也生生的逼了回去。
    陈月乔这幅模样,沈远宁心里要多疼有多疼。
    陈月乔哪里受过这种罪,嫁给自己,反倒不如以前好了?
    “咳…”从正屋传来陆氏故意的咳嗽声,沈远宁抬头看过去,手握住陈月乔的手,拉着她向屋里走去。
    陈月乔站着不动,任沈远宁如何拉她,她都执意不动。
    这时,屋里传来陆氏的话:
    “你们两个一起进来吧。”
    听着她的话,陈月乔身子一顿,低着头任由沈远宁拉着自己进去陆氏的屋里。
    在沈远宁还没开口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陆氏就厉声问陈月乔:
    “你可知错?”
    “媳妇知错了。”不知是不是在外跪的久了,陈月乔的声音虚弱异常。
    “出了那样的事情,媳妇不该瞒着不报,让夫君名誉蒙羞。”
    “就这些?”
    陈月乔脸色煞白,喃喃说着:“媳妇应该劝夫君早日纳玉瑾妹妹进门,以免此事张扬,于两家名誉受损。”
    沈远宁看着陆氏如此态度,忍不住说:
    “母亲,此事关月乔什么事,您为何要如此惩罚她?纳不纳妾是我的事,别说是月乔,就是您跟父亲,都不能替我做主,您何故迁怒月乔身上?”
    “啪…”
    沈远宁有些怔愣的看着沈夫人,不敢置信刚刚那一巴掌是她给自己的。
    记忆至今,母亲虽然强势,却从未打骂过自己,连小时候逼迫自己读书时也不曾。今天却为了纳妾一事跟自己动了手。
    陆氏打了他就后悔了,毕竟媳妇在场。虽然后悔,却也没有做出示弱的举动。
    “我打你,是让你清醒,我罚你媳妇,不是因为她不给你纳妾,而是这件事本身是她的疏忽,却没能处理妥当,导致事情走到今日。纳不纳妾不重要,重要的是越阳侯府的脸面要毁在你的风流债上。”
    陆氏看了沈远宁一眼,又说:“着了别人的套,还不赶紧甩甩身上的泥点子,竟被人牵着鼻子走。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你沈远宁贪恋美色,三日回门唐突了韩将军孤女,因惧内,竟不负责任,逼得人家姑娘悬梁自尽。”
    陈月乔立在沈远宁身旁,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娘,这一切是媳妇不好,不关夫君的事情…”
    陈月乔话没说完,沈远宁就打断了她。
    “娘,此事与月乔无关。她一开始就劝儿子纳妾,是儿子看那韩玉瑾手段不入流,进而回绝了。如今看来,她的行为更是恬不知耻,我沈家断断容不得她。”
    陆氏看着沈远宁护住陈月乔的神态,心里更是窝火,却不想因此跟儿子生出嫌隙。
    “我已经遣人去了陈府提亲,过些日子就抬她进门。”
    看着沈远宁一副气愤欲言的样子,陆氏沉声说:
    “不喜欢就摆在你的后院里晾着,一个女人而已,还大的过你的亲娘吗?”
    陆氏一语双关,沈远宁无奈住嘴。
    陈月乔从进屋子以来就感觉不舒服,回陆氏话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直到陆氏的意有所指,刺得她心头一痛,感觉到一股热流冲下下体,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远宁一直站在她的一旁,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后,急忙扶着她。却不想她全身无力,软软的倒了下去,连忙抱住她。
    陆氏则是看到陈月乔裙底的血渍时,脸色大变。
    沈远宁急声唤着她,抬头看着陆氏脸色大变,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血迹已经蔓延了她的裙子。
    沈远宁被这血迹模糊了双眼,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似乎预料到会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发生,颤声说着:
    “娘,月乔这是怎么了?你把月乔怎么了?”
    沈夫人听到儿子这两句话后,心跌到了谷底!
    陈府。
    玲珑跪在地上,紧张的把那些流言复诉给韩玉瑾听。
    只见韩玉瑾听了,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一副深思的模样。
    “这流言,你可有参与?”
    玲珑听韩玉瑾此话,心头大骇。连忙给韩玉瑾扣头求饶:
    “姑娘明鉴,就是给玲珑十个胆子,玲珑也不敢再往外传有关姑娘的一切。”
    看着她神情不似作假,遂点点头,示意她起来。
    玲珑起来后,小心翼翼的侍立在一旁。
    看着韩玉瑾手指依旧在桌上有规律的敲打着。仿佛那敲打声是从自己的心头发出,莫名的让人紧张。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姑娘了。
    “沈府来提亲的人还在吗?”
    “应该还在,我听老夫人院子里的红儿说老夫人留了那婆子喝茶。”
    不一会,玲珑听韩玉瑾吩咐道:
    “琥珀,你去找把剪刀来。”
    琥珀在一旁听清楚她要找什么后,吓得眼睛睁大。
    “姑娘,可不能做傻事啊。”
    韩玉瑾扶着额头,有些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这些丫头都是是神马个思路?难道是前面那个韩玉瑾给自己塑造的太傻了,干点什么都被人称之为傻事?
    琥珀看到韩玉瑾一副“你当我傻啊”的表情,知道自己想错了,忙去找剪刀来。
    当把剪刀递给韩玉瑾时,琥珀还是忍不住问:
    “姑娘要剪刀做什么?”
    只见她眯起眼睛,目露凶光,看得琥珀心惊肉跳的。
    “了结恩怨去。”
    ps:
    题外小剧场:
    看官:她要做什么?
    某客:猜。
    看官:要剪某人小jj?
    某客:......
    玉瑾:......
    月乔:......
    沈远宁手捂裤裆,作惊恐状!

☆、第九章 明志

韩玉瑾褪去身上的裙衫,拿来前些时候准备的鱼肚白色的道袍,穿在了身上。对着铜镜把头上的首饰一一卸掉,任由一头青丝披散在肩。
    对着菱花镜照了照,啧啧,这小摸样,道袍在身,照样勾人。
    韩玉瑾很庆幸,当初的设定,这个女配是个貌美的的脑残,要是当初写成了如花或芙蓉姐姐,估计这会自己还得去死一死。
    韩玉瑾没有多做耽搁,这一身装扮妥当,把剪刀揣在怀里,出了门向着主院走去。
    一旁的琥珀玲珑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还来不及反应,就只剩下韩玉瑾的背影,琥珀玲珑二人连忙追着她跑去。
    一路上丫鬟们不少人看到韩玉瑾的装扮,都一副跌破眼镜的表情。
    这表姑娘又闹哪出?虽然这行头看起来挺仙风道骨的,但这也太反常了吧。
    平时柔柔弱弱,走路连头发丝都不会晃一下的人,今天怎么风风火火,健步如飞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府里的下人多多少少知道韩玉瑾那日的事情,看她今日这般,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陆氏派的是身边的钱嬷嬷过来陈府的,钱嬷嬷没见过韩玉瑾,当她看到一个妙龄少女身着道袍,长发翻飞,且这女子眼光清澈冷厉,细眉高挑,容貌更是绝美,一时间疑为嫡仙下凡。
    只见她行至门外,在门口跪了下来。双手伏地,深深地叩了三个头。
    “不肖外孙女韩玉瑾叩别外祖母。”
    钱嬷嬷听到她的话,睁大眼,张大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她,就是韩玉瑾?
    陈老夫人,也就是小妾扶正的大杨氏,在看到韩玉瑾进门得时候就被她雷得神飞天外,见她伏地三叩首,竟也忘了喊她起来。这时候听她说叩别,难不成她要离开?
    大杨氏站起来,走到韩玉瑾身边,示意身边的丫鬟福儿将韩玉瑾搀扶起来。
    “这孩子,好端端的这又是做什么?快起来,有客人在。”
    韩玉瑾坚持,福儿没能把她拉起来。
    有客人,没客人的时候姑奶奶还不来呢!
    “外祖母,请听玉瑾一言。”韩玉瑾挣开丫鬟的搀扶,虽是跪拜的姿势,脊梁却挺得笔直。
    “有什么话,来日再说也无妨。”
    韩玉瑾哪里理会她的回绝,如果自己态度不够强硬,他们会把她硬塞给沈府做妾,现在她是拼得一身刮,也要把皇帝拉下马的心态。
    “外祖母,沈世子之事,全是玉瑾一人的错,没有管理好院子,致使沈世子进错房间。如此与闺誉有损,纵然玉瑾万死,也不足为惜。”
    说着,韩玉瑾努力让自己挤出眼泪来,把自己全部的伤心事想一遍,硬挤吧着眼泪,怎么也得把这门亲给黄了。
    “爹娘早逝,全劳外祖母教养,外祖母您常常训导玉瑾,自尊自爱方才会受到别人的尊重,此番不论外人如何议论,玉瑾知道自己行的正,坐得端,纵然外面的道德言论把玉瑾谴责死,也断断不会自降身价,去给别人做妾。”
    钱嬷嬷听得她这一番声情并茂的陈述,感到很不自在,仿佛自己坐在这里就是一个笑话。
    “父亲为国捐躯,母亲追随而去,玉瑾虽不如父母万分之一,但也绝不会辱没我将军府后人的名声。”
    大杨氏听得她祭出将军府的名号,心头一震。
    难不成是自己看走眼?自三岁到如今十五岁,玉瑾何时有今天这般口才和心性。
    眼看着大杨氏欲说话,韩玉瑾朗声说:
    “还请外祖母听玉瑾说完,如果越阳侯府想纳妾,京城里多的是女儿往侯府送,我韩家还没有沦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如果是外祖母觉得玉瑾闺名有污,没有资格寄居陈府,玉瑾这就收拾行装家当回将军府,世人若是容不得玉瑾女儿身糟人轻薄,一盏青灯,一尊古佛,足以了我残生了。”
    说着,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的剪刀,揽过那一头青丝,飞快的剪下。
    直到长发参差不齐的散落在地,众人都才方形过来时怎么回事。
    大杨氏惊慌的指着丫鬟抢过韩玉瑾手中的剪刀。一边痛心疾首,老泪纵横的说:
    “我的儿啊,你这是捅我老婆子的心窝子呐。”
    “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让我有何面目面对你死去的爹娘。”
    剪刀被夺走,韩玉瑾伏在地上抽泣,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伤心。
    听着大杨氏的“肺腑之言”,韩玉瑾心底不由得冷笑一声。
    “琥珀玲珑,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家姑娘扶起来。”
    琥珀玲珑二人被韩玉瑾的反常行为吓傻了,合着姑娘的了结恩怨,就是这么一个了结法儿。
    回过神,忙上前把韩玉瑾扶了起来。
    大杨氏吩咐身边丫鬟:
    “带着表姑娘先去内室,换身衣服,梳洗梳洗。”
    “是。”
    韩玉瑾挣开玲珑的搀扶,上前一步说:
    “外祖母,玉瑾心意已决,这身道袍,玉瑾是不会褪下的。”
    这时,钱嬷嬷不自在的站了起来,咳了一声。给大杨氏行了一礼,说:
    “老夫人,我家夫人嘱咐我早些回去,就不打扰了,来日再来探望。”
    大杨氏面色极其不好,干笑着说:
    “路上当心,替我给你们老夫人和亲家夫人带好。”
    “是。”
    送走了钱嬷嬷,大杨氏正头疼如何解决韩玉瑾这个难题时,就见媳妇乔氏带着陈月乔身边的大丫鬟弄琴快步而来。
    媳妇乔氏脸上还挂着泪水,弄琴眼圈也是红彤彤的。大杨氏心里一沉,猜到怕是陈月乔哪里不好了。
    待二人走近,陈老夫人看着弄琴问:
    “是月乔有什么事吗?”
    乔氏听得大杨氏问起,心中一痛,凄声说道:
    “娘,月儿她小产了,大夫说情况不好。”
    大杨氏心头一怔,证实了心中的想法。不由得替陈月乔心疼起来,女人,孩子尤其重要,这个自己深有体会。这第一个孩子意义尤其重大,小产事小,如果损伤了身体,成了习惯性的,就追悔莫及了。
    “弄琴,谁跟你来的?你家姑娘是如何小产的?”
    “回老夫人,是姑娘的陪嫁管事陈大山跟奴婢一起来的,姑娘是在夫人院里昏倒了,当时就姑爷在姑娘身边,我跟司棋都在院外面,不知晓里面发生什么事。”
    这么说,月乔小产,跟陆氏脱不了干系!
    大杨氏心思微定,转头吩咐仆人:
    “备车,去越阳侯府。”
    随后又吩咐弄琴:
    “可有通知你们府里的老夫人?”
    沈府的老夫人,正是大杨氏的妹妹小杨氏。
    “回老夫人,奴婢离开前已经让听书去通知沈老夫人了。”
    “做得好。”
    赏了弄琴之后,一众人离开后,韩玉瑾松了一口气。
    亲孙女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把自己忘在脑后了。倒也省了自己不少力气。
    回想着刚才乔氏跟弄琴的话,陈月乔小产了。照着书原来的剧情来说,还是挺吻合的。不同是,原来是韩玉瑾已经是沈府的妾室,现在还是韩玉瑾。
    相同的是这个孩子同样跟小白花无缘,在陆氏的世安堂没了。原剧情是陆氏给陈月乔立规矩时,孩子流掉了,只是不知这一次是不是按着剧情来的。
    本来因为韩玉瑾的事情,陈月乔就心绪不佳,加上体质嬴弱,这胎就坐的不稳,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流掉,也合该陆氏倒霉,背了这虐待媳妇的黑锅。
    韩玉瑾还知道,这以后,陆氏对小白花更是心里来气,只觉得小白花笼络沈远宁的手段高明,暗地里给小白花使绊子。
    韩玉瑾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从得知自己将一辈子顶着韩玉瑾这个身份过一辈子时,就把前世对小白花的喜爱同情之心都抛开了,只要跟我无关,我管你们掐多欢。
    再欢点才好,这样,就没心思理我了。
    韩玉瑾欢快的想着。

☆、第十章 探病

陈月乔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很轻松,完全不似醒着的时候心事重重。
    只是耳边一直有人不断的唤着自己,一声接着一声,持续不断。
    于是,她艰难的挣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母亲红肿的眼睛跟祖母焦急的眼神。
    “祖母,你们怎么在这里?”声音虚弱的像是哼出来似得,陈月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没有一丝力气,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乔氏看着女儿的样子,一句话没说出来,泪水又溢满眼眶了。
    大杨氏慈祥的安慰着陈月乔:
    “月儿,我的傻丫头。心里有不痛快回家跟祖母还有你母亲说说,再不然跟你姨祖母说说也成。一直憋在心里,受罪的可是你自己。”
    姨祖母指的是小杨氏,今日小杨氏去礼佛,明日才回,故而不知道此事。
    见陈月乔一副疲惫的样子,大杨氏心里又是内疚又是不忍,继续宽慰着说:
    “这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出嫁前,祖母是怎么告诉你的?你和彦昭是自小的感情,凭谁再好,也不会越过你去,今天不是玉瑾,也会是旁人。难不成你要次次拿着自己的身子出气?这次是孩子没了,下次,你还想把命搭进去不成?”
    大杨氏说着,眼角隐有泪光。
    陈月乔听到大杨氏说孩子没了之后,这句话就在脑海里无限放大,重复又重复。
    孩子没了,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陈月乔无助的看向祖母跟母亲,母亲伤心的撇过脸。
    陈月乔满眼恐惧,不敢往那一方面想,当看到沈远宁就站在母亲身后时,求助的看着他。
    当沈远宁看到陈月乔无助恐惧的眼睛看着自己时,心似乎被狠狠的揪住了。
    上前握住陈月乔的手,痛声说道:
    “月乔,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会有很多孩子。我会补偿你,我…”
    沈远宁突然觉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向陈月乔承诺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没用,承诺什么也换不回那个失去的孩子。
    陈月乔听懂了,明白了。最坏最糟糕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她的眼神直直的,似乎没有了生气,呆呆的望着帷幔顶部,一句话不说,眼泪沿着眼角落下,滴落到枕头上。似乎想把这一辈子的眼泪流完,任谁说什么,她也是一句都没听到。
    已经是深夜,陈月乔吃了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她一直不肯开口说话,不知道是在惩罚自己,或是他人。
    陈老夫人和乔氏见陈月乔睡着,天色已晚,便告辞了。说是明日再来。
    陆氏亲送到门外,大杨氏拉着陆氏的手说道:
    “孝全媳妇,孩子小,这儿女情事一时想不开,还望你多开导开导。”
    陆氏愁容满面说着:
    “老夫人严重了,月乔自小就是聪明的孩子,那件事,她慢慢会想通的。”说着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想来他小两口也和和美美,恩恩爱爱,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可是如果我不做主给远宁纳妾,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于我们两家都不好。月乔心思重,一时难以接受,觉得刺心,才酿成悲剧。”
    说着,拿着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
    陆氏这一番话,把责任都推到了陈月乔身上,在娘家人来的时候,她就当着沈远宁的面说了陈月乔是受了刺激,故而流产,这刺激是什么,没人去明说,都想到了韩玉瑾要进府做妾的事情,自然是罪魁祸首韩玉瑾。
    沈远宁总不能当着岳母的面,说陈月乔流产是被罚跪引起的,再说,大夫也说陈月乔身子虚寒,情绪不稳,胎像极不好,沈夫人说她跪也没有一盏茶时间,碰巧而已。并且,这事由韩玉瑾引起,也不算冤枉她,提起韩玉瑾,沈远宁就恨的牙痒痒。
    大杨氏很惭愧,拍拍陆氏的手说:
    “你的心老身明白,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会好好的开导月乔,我那外孙女的事也好说,只是眼下月乔身子不好,因此,这件事须得缓缓。过个十天半月的,等月乔好点了,想通了,再办此事。”
    陆氏一笑说:
    “一切都听老夫人的。”
    待陈家婆媳走远,陆氏回了屋子,钱嬷嬷将白天在陈府的经历丝毫不漏的讲给她听。包括韩玉瑾时什么神态语气,无一不细致的描述出来。
    陆氏听了倒听出了兴趣。
    “这么说,那姑娘还看不上我侯府的门厅?”
    钱嬷嬷喃喃说道:
    “我看着那姑娘是不想给人做妾。”
    陆氏冷哼一声:
    “不想给我儿做妾,还恬不知耻的闹出那般荒唐事,还巴望着我侯府明媒正娶的抬她进门不成,别说是已经有了月乔,就是宁儿不曾娶妻,我也容不得这般手段下作的人。”
    钱嬷嬷噤了声,她虽在内宅,可是看的都是贵妇千金,也算是阅人无数,白日里韩玉瑾的神态语气,怎么也跟夫人嘴里那个手段下作的人吻合不上。清楚的记得,韩玉瑾虽然是跪拜的姿势,可是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却透着一股傲气,口口声声说的是不辱没将军府,并没有提及陈府,可见是个心气高傲的。
    “那丫头,小时候我见过。跟月乔差远了,随她折腾,我倒要看看,她能摆出什么谱儿。”
    沈远宁看着陈月乔熟睡的样子,面色无光,眼睛因为憔悴的缘故,凹了进去。
    成亲一个月有余,自己竟没注意月乔竟这般憔悴,心里内疚不已。
    这时,陈月乔颤抖了一下,沈远宁揽住她,轻轻的拍着她。
    再看向她时,发现她已经醒了,睁着双眼看着自己。
    “月乔,我…”
    沈远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夫君。”陈月乔虚弱的唤着他。
    “嗯。”
    “是我没用,护不住我们的孩子。”
    陈月乔何其聪明,陈老夫人那一番话她一听就出来了,以及自家人的神态,完全是内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婆婆颠倒黑白了。肯定没提自己被罚跪一事。
    陈月乔定定的看着沈远宁,沈远宁心中不忍,软声细语的说:
    “月乔,母亲不是有意的,她...他并不知道你有身孕,如果知道...她现在也是自责的很。”
    陈月乔看着沈远宁凄然一笑。
    “我不怪母亲,都是我粗心大意,自己的身子都照顾不好,回头我好点了再给母亲赔罪。”
    沈远宁握住她的手,深情说着:
    “月乔,我会补偿你,相信我。”
    “我信你,夫君。”随后反握住沈远宁的手,又说:“是我自己不争气不怪娘,本来也是我自己心胸小,娘罚我的时候让下人们都出去了,给我留着脸面,是我自己不争气,跪了没多久就受不住了…”
    说着,想起了那个没了的孩子,忍不住又伤心起来。
    “我常常回想,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一定会把孩子养的跟他父亲一样,一样的完美。”
    沈远宁听着陈月乔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内疚感更是泛滥。
    沈远宁俯身抱住陈月乔,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月乔,是我对不住你。你好好养身体,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陈月乔原本心底悲凉,不过是强忍着心事,故作平静。此刻听了沈远宁的话,心里触动,泪莹于睫。
    沈远宁安抚了陈月乔,看到她再次入睡,唤了她身边的弄琴守着,自己去了书房休息。
    在沈远宁走后,陈月乔慢慢的挣开双眼。双手在被底动了下,慢慢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眼底满是冰冷!
    ps:
    采访小剧场:
    某客:据说你又躺枪了?
    玉瑾:常常被诋毁,从未气馁过。
    某客:你对这些事情怎么看待。
    玉瑾:人红是非多,管他怎么说。
    某客:......
    菇凉,你很红么?

☆、第十一章 将军府

从那日陆氏身边的钱嬷嬷前来提亲开始,韩玉瑾时刻的担忧着。
    毕竟这是一个长辈对婚姻有绝对权力的时代。
    迫于舆论,最后自己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乖乖的去沈家做妾,要么就真的青灯古佛。
    无论是哪个,韩玉瑾都不想要。
    前世的自己不过二十出头就来了这里,男朋友都没有半个,她还想恋爱,还想结婚,还有寻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爱情憧憬。
    前辈子因着自小被人熟知的“彪悍”形象,连个爱慕自己的少年都没有半个,可没少因为这个埋怨父亲。
    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好容易离开了那个环境,她决定在新环境下,一定好好隐藏自己,父亲是跆拳道教练,哥哥跆拳道比赛次次得奖,姐姐还是击剑冠军,林静那时常常无语问天,这么彪悍的家庭,女儿怎么嫁得出去!
    虽然林静当时并不热衷这些,只是比一般女孩子强壮,偶尔陪姐姐练手,会那么一些。也深深的影响了她在学校的形象。
    小学,中学直到高三毕业,林静都没找到半个追求者。
    初入大学,正当她以为,自己的春天来了的时候。碰到了曾在父亲那里学习的师兄,林静顿觉黑云压顶!
    当然了,不是万人迷师兄。是个长舌妇师兄。
    很快,当届都知道了,著名跆拳道教练林锋锐的女儿跟他们是同学。
    黑暗的四年,林静没有风花雪月,没有花前月下,虽然她内心既萌又软,也阻止不了别人给她贴上女汉子的标签。
    韩玉瑾如今想想,都觉得那是一把血泪史。
    在她知道再也回不去的时候,决定就告别女汉子这个形象了,身体娇弱就娇弱吧,她可是一点也不愿再拾起。
    为了好嫁人,为了如意郎君!她可不想再打女光棍。
    虽然知道整个故事的脉络,那不过是身为局外人的优越感,现在身陷其中,尤其在大杨氏同意韩玉瑾去做妾后,她没有把握能扭转那已定的命运,毕竟,原剧情就是这样。
    整日的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留神,一睁眼成了沈远宁床、上人,那还有个毛线意思。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陈府。
    韩玉瑾记得,原来的将军府一直空着,如果自己要离开陈府,就得先确认那个府邸是不是存在。
    一日,韩玉瑾沿着院落晨跑完之后,喊来琥珀问道:
    “琥珀,你可知道将军府在哪儿?”
    “姑娘怎么问这个?”
    琥珀以为是现在的将军府,毕竟韩朔做将军时已经是十二年前,那时的将军府已经不再有人提起,现在的将军是出身西北的燕义,也正是他,把大杨氏的父亲杨吉安从西北连根拔起。
    因此,杨家,陈家,以及当时还是小杨氏当家的越阳侯沈家,同将军府燕家是不来往的。
    韩玉瑾知道琥珀的忠心,也没打算瞒她,于是说:
    “寻个时机,我们要搬出陈府,自然要找到落脚的地方。”
    琥珀才明白,原来韩玉瑾问的是韩府。
    琥珀很是欣慰,高兴的说:
    “奴婢自然知道!”
    “等会吃过早饭,你陪我去一趟。”
    琥珀与玲珑不同,韩玉瑾三岁来到陈家的时候,奶娘还跟着。
    后来大杨氏怕韩玉瑾被奶娘养的跟自己不亲近,便寻了个理由让她回去了。毕竟,奶娘是韩玉瑾母亲陈慧蓉的心腹。
    奶娘坚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韩玉瑾身边,哀求了大杨氏许久,说是陈慧蓉生前允许的,大杨氏看琥珀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也就应允了,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
    后来又给韩玉瑾挑了几个更伶俐的丫头,太过老气横秋的琥珀自然融不进去韩玉瑾身边,不过是挂着大丫鬟的职位,做着小丫鬟的事。
    韩玉瑾现在,自然更倚重琥珀。
    吃过饭,韩玉瑾简单的收拾妥当,嘱咐好玲珑看守好院子,就在玲珑幽怨的目光下,带着琥珀离开。
    那次去大佛寺是韩玉瑾第一次出门,今天是第二次。
    与那次心情不同,韩玉瑾也有心思打量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京城果然是京城,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都恢宏大气,每一处都彰显着这个国家的富有。
    穿过一条繁华的街道,就到了韩玉瑾所说的将军府。
    韩玉瑾站在这座府邸的门口,抬头看着有些陈旧的“将军府”三个字,心里很是感触,虽然不是自己的父亲,但那个在这时空里真实存在过的英雄,是值得自己钦佩与孺慕的。
    韩玉瑾亲自上前窍门,许久也不见有人打开。
    在她以为这个院落一直是空置的时候,大门开了。
    开门的人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
    从嘴角到眼尾有一道恐怖的疤痕,给本来就不怎么有美感的脸上,增加了几许阴森。他走路有些瘸,身上的衣衫被水洗的发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这样的一个人,与将军府三个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请问...”
    韩玉瑾的话没问完,就被他打断:
    “你是玉瑾丫头?”
    韩玉瑾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认出了自己。点头笑了笑之后说:
    “我是玉瑾,您是?”
    那人看到韩玉瑾点头,瞬间热泪盈眶,激动的说:
    “我是将军的亲兵马武,你的马叔叔。”
    在马武一番声泪俱下的表述中,韩玉瑾了解到,因为战场上留下的伤,他不能跟同伴一样继续在军营,便在韩朔身故之后来了京城,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守着将军府。
    “马叔叔,府里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了,夫人当初遣散了许多家仆,还有一部份人去了陈家。当初留下来看门的管事,竟然把府邸出租出去,我一气之下将他赶走了。”
    这么大一个院子,难为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守着。
    “马叔叔,这么些年了,玉瑾都未曾来看望过您,还望您不要跟玉瑾计较。”
    马武嘿嘿的笑了两声说:
    “你离开时还小,哪里能记得叔叔,叔叔不怪你。”
    马武只当她那时小。当年玉瑾五岁生日的时候,他去陈府看过玉瑾一次。
    那时候韩玉瑾看到他就哭的厉害,嘴里直嚷嚷“妖怪”。马武去过一两次,他都那样,也就熄了再去看她的心思,省的吓到她。
    没想到今天韩玉瑾自己找上门,再自己没说明身份时,也没有露出鄙夷惊恐的神情,这让马武很是欣慰。
    “马叔叔,我今天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马武毫不犹豫的说:
    “说吧,只要叔叔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都帮你达成。”
    韩玉瑾心里感动,笑容里就多了许多亲近:
    “马叔叔严重了,玉瑾只是想搬离陈府。”
    马武听到后,神色一变,沉声问到:
    “是不是陈府里的人对你不好?”
    马武常年不出门,不知道韩玉瑾跟沈远宁的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
    韩玉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说:
    “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马武虽曾是武将,却有一颗细致的心,要不也做不了韩朔的亲兵。
    这时候看韩玉瑾欲言又止,知道她有难言之隐,也没有再追问。只说欢迎她随时回来。
    快午时的时候,韩玉瑾跟马武道了别,带着琥珀离开了。
    韩玉瑾心满意足,等要回韩家财产,在这将军府里过日子,那才叫一个舒心。
    越想越觉得可行,觉得应该为自己灿烂的明天庆祝一下,于是跟琥珀说:
    “今天咱们不回府,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随后吩咐了车夫驾车去京城最好的酒楼。
    当马车停在一家酒楼的门口时,韩玉瑾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下了马车,看到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戏红尘。
    这时她才想起,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人,风采不输沈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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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戏红尘

戏红尘的由来源自一种酒,名为“红尘有梦”。
    严格说来,这戏红尘即使酒楼,也是戏园子。
    这里的老板是风尘出身,名为苏苏。她本是酿酒世家的千金,因着当年的贡酒出了差错,大厦倾倒。覆巢之下无完卵,苏苏就此流落风尘。
    后来,她亲酿的酒得了雅王周承安的青睐,为其赎身,为她开了一间酒肆。
    苏苏也有些手段,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就将这酒肆开成了京城第一酒楼。
    那个当年得周承安青睐的酒,更是镇店之宝,取名红尘有梦,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京城里关于周承安与苏苏的流言,从未断绝过。周承安不理会,苏苏听到只是一笑。
    有好事者说,周承安不娶正妃是因为苏苏,当今太子是他兄长,不过比他大几个月,就已经嫡子庶子好几个了。连比他小的几个皇子,也都在封王后娶了正妃。
    韩玉瑾对这里的戏不感兴趣,这戏红尘大厅正前方是戏台,小二眼尖,看着韩玉瑾四处一看并未落座,便知道是不满意这里环境。
    笑着上前恭敬的说:
    “姑娘,我们后院雅间,安静优雅,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韩玉瑾颔首,正准备随小二去,琥珀拉住了她。
    “姑娘...”
    韩玉瑾知道琥珀是担心,示意她无需担心,便随着小二去了后院雅间。
    戏红尘的后院,是一个人工挖凿的大湖,韩玉瑾是知道的。
    当她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叹。
    戏红尘占地颇大,湖水引用的是城外的活水,靠岸边最近的是连成一片的八角亭,之间九曲桥相通,亭子四周围着白纱,湖风轻轻一吹,白纱翻飞,景色如梦似幻。
    岸边还停留着大小不一的船只,湖中间还有客人们携美喝酒吟诗。
    前厅后院,犹如天壤之别!
    韩玉瑾走进了一个离得比较近的亭子,落座后,就有侍女款款而来。
    “姑娘点些什么?”
    这侍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训练过的,既娇又媚,带着浓浓的南方口音,甜而不腻。
    酒菜都没点,光是这景色,这声音,已能让人沉醉。
    不用他人介绍,韩玉瑾也知道这里的招牌,开口点到:
    “酒要红尘有梦,菜要白露清霜。”
    说完她看到那女子笑了笑,从容的说:
    “抱歉了姑娘,红尘有梦与白露清霜,每日只有一份,已经被早来的客人点了。”
    说的是抱歉的话,面上的神色可没有丝毫歉意,这是见惯了这样的事情。
    “据我所知,戏红尘曾有例外,为雅王破例过。”
    听韩玉瑾提及雅王,那女子脸上的傲气又加多一分,那算是破例吗?虽说酒楼是苏苏的,可谁不知道,苏苏是雅王的。
    “雅王自然不同!”
    侍女没再给其他的解释,只用一句不同塘塞。
    韩玉瑾也不恼,依旧笑语盈盈的说:
    “雅王自是不同,雅王行雅事,今日刚好有兴致,也想效仿雅王一回。”
    韩玉瑾赌,雅王周承安就在这里,进门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辆华盖车停在酒楼旁。
    真是她当初描述雅王车的模样。
    韩玉瑾福至心灵,突然想到,自己有办法摆脱大杨氏了。
    此番,正是想惊动周承安。
    在那女子还未明白韩玉瑾是什么意思时,便见韩玉瑾走到一旁,每个亭子里都有笔墨纸砚,凡是文采出众者,苏苏奉为上宾。所以,韩玉瑾想的是这个办法来接触周承安。
    只见她落笔:
    闲赏春花秋月,
    抛却诗书文章。
    美景当前效雅王,
    莫留些许惆怅。
    梦是红尘煮酒,
    魂乃白露清霜。
    谁人共我写疏狂,
    醉里千愁皆忘。
    那女子看到那笔簪花小楷,收起了几分傲色,接过纸笺告退了。
    看到琥珀担心的目光,韩玉瑾不以为然的哼了哼,小样,玩不死你。
    为了扭转当初彪悍的形象,林静上学那会从没有参加过任何体育项目,反倒是书法很精益。
    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有两个侍女随着方才那女子走了过来,后面的侍女举着托盘,袅袅婷婷而来。
    “姑娘,方才多有得罪。这顿酒是我们园主苏苏请姑娘的,这是红尘有梦,这里是各色小菜,白露清霜稍后送上。”
    韩玉瑾笑纳:
    “烦劳替我多谢苏苏园主。”
    “姑娘客气。”
    那女子退下后,不久就有侍女托着托盘进来。
    “这是白露,这道是清霜,姑娘慢用。”
    韩玉瑾看着石桌上的两道菜,那道白露是用荷叶状的碧绿盘子盛着,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粒粒滚如珍珠,颗颗晶莹如露,白露这名字,也算名符其实。
    在看那道清霜,红叶状的盘子里盛着白花花的菜,同样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看着是挺有食欲。
    韩玉瑾坐下后,喊琥珀也坐下。
    “琥珀,来尝尝。”
    琥珀自小的观念里都是主仆尊卑,怎敢跟韩玉瑾同席。
    “姑娘,您吃吧,我在边上伺候。”
    韩玉瑾横了她一眼说:
    “哪儿来那么多规矩,喊你坐就坐,也没旁人。”
    琥珀不好扫韩玉瑾的兴致,勉强的坐下来。
    韩玉瑾拿起勺子,先尝了那道白露,入口香脆,细品,竟然是萝卜所制。
    再尝那道清霜,竟然是豆腐。
    韩玉瑾果然做不了雅人,名字再诗意,味道再改变,她也忽略不了它的本质。不由得感叹: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原来萝卜豆腐也能卖出黄金的价格。”
    说完听到有人笑了一声,韩玉瑾随着笑声看去,亭外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一袭月白色阔袖衣衫,隔着轻纱看去,似乎是这天地间最美的风景。
    风吹起轻纱,韩玉瑾看到了他。
    瞬间,韩玉瑾觉得自己的词汇那样贫乏,竟然找不到一个来形容他。
    原来自己笔下的雅王周承安,是如此俊美的男子。
    “民女见过安王。”
    雅王只是别号,周承安的封号是安王。
    周承安走近,问道:
    “你如何认出本王?”
    废话,你这一身的嫡仙气韵还是我给的,我会认不出!
    想虽这么想,嘴里还是乖乖的说着奉承的话:
    “气势,还有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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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瑾:王爷,问你个事儿?
    雅王:说。
    玉瑾:你们这儿厨师是不是新东方的?
    雅王:错,是蓝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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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周承安

琥珀更是傻了眼,原来那日在大佛寺遇到的男子竟然是雅王!
    只见周承安优雅的走进亭子,撩开轻纱的动作,更是让人目眩神迷。
    韩玉瑾心里不住的感叹:妖孽,太妖孽!
    “为了姑娘的夸赞,本王是不是该喝一杯?”
    “请。”
    周承安这搭讪的功夫可不是一般的浑然天成。
    琥珀愣了许久后,识趣的斟了两杯酒便退到亭外。
    两人落座后,韩玉瑾更是仔细的观察周承安。
    这要是将来落魄了,靠着皮相也能男女通吃啊!
    “本王脸上开花了?”
    世人皆知安王美色,尤其是闺阁女子更是希望觅得这样的如意郎君,但还没有人敢这样*裸的盯着看,怕别人说不矜持。
    韩玉瑾也不是不矜持,自是很好奇这里的造物者,当初塑造人物的时候,沈远宁的外貌以及性格都是由着自己心中男神的样子来写,安王呢,只定义在分流的俊美男子。
    所以韩玉瑾这次见到他,才知道那样笼统的描述太不全面,美的这样惊心动魄,也没能升级男主,自己也委实后妈。
    这会被安王如此说,换做旁的女子,只怕早羞红了脸。
    无奈韩玉瑾上辈子自小在很多师兄的调侃下长大,虽说换了壳,可脸皮厚度依旧,反而戏虐的说:
    “可比花儿漂亮多了!”
    周承安听了,笑了起来。又自斟自饮一杯。
    “说吧,有什么事相求本王,本王这会高兴,说不定就应了你。”
    韩玉瑾笑了两声说:
    “有那么明显吗?”
    “姑娘点红尘有梦,现在看来是兴趣缺缺,那首《西江月》如果不是为了这席酒菜,那么,就是为了本王。”
    “王爷英明!”
    周承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韩玉瑾。
    韩玉瑾也没有拉扯其他,直白的说:
    “我的父亲是韩朔,今天求到王爷这里,是为了想见贵妃娘娘一面。”
    周承安听她说完才知道,为何会看她特别眼熟。
    记得八岁那年,得胜归来的韩朔跨马游街的时候,那周身的气势以及宛如神人的样子印在了不少少年人心中。
    直到两年后韩朔战死,他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更是神乎其神。
    韩朔是少有的美男子,据说他的生母曾是靖安侯的外室,估计他的俊美是遗传至那位外室。
    韩玉瑾生的肖父,尤其是那眉目,既有女子的妩媚,又有男子的英气。混合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尤其是方才,眉目之间透着几许灵动的戏谑,更是添彩不少。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韩姑娘应该是贵妃娘娘的外甥女,想见贵妃娘娘可以直接在初一十五的时候,随着陈家一起进宫觐见。”
    “正是因为那条路不通,我也是寻天无路,扣地无门,所以才来走王爷这条路。”
    周承安多少也听说了关于韩玉瑾的那件事,他身为局外人,不知内情,只知道于女方来说,那是一个死局,不管是名誉还是结果!
    周承安能想到的比韩玉瑾更多,事情出在陈府,如果陈府不宣扬这件事,外人无从得知,毕竟一个是外孙女,一个是女婿,不管哪方名誉受损,对陈府都不是好事。
    还有一种可能是已经嫁入越阳侯府的陈氏,她或许是知道这样的事情,最后都是用纳妾来解决,便提前一步将此事宣扬开来,韩玉瑾的事情令侯府蒙羞,那位沈世子怕是心中腻烦这位妾室,以后不会出现宠妾灭妻之举。
    当然,这一切只是周承安想的,具体情况,周承安也无从得知。
    “那件事,本王也有所耳闻。韩姑娘你可有想过,纵然贵妃出面,也堵不了这悠悠众口。”
    “我知道。”
    韩玉瑾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她从来没指望能破了这流言。她看着周承安,眼底的那份戏虐又浮了上来,只听她又说:
    “嘴在别人身上,耳朵是我自己的。我不想听的事,一句也溜不进去,难道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我就不活了不成?”
    周承安回味着这句话,随后喝彩道:
    “韩姑娘好豁达!”
    周承安随后想起方才那张纸笺,她写的一手好字,很多女子临的都是卫夫人的帖子,她的字形虽是卫夫人的风格,笔意却洒脱不拘,尤其是最后一句:谁人共我写疏狂,醉里千愁皆忘。足以见她的性格。
    突然,周承安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我会帮你转告贵妃娘娘,韩姑娘静候便是。”
    “如此,多谢王爷。”
    韩玉瑾端起眼前酒,敬了周承安一杯。
    韩玉瑾不懂的酒,只觉得这酒喝了似乎唇齿留香,与之前所喝的粮食酒完全不同。
    这时,周承安的随从路远风在亭外躬身说:
    “启禀王爷,昌王在前面砸了大厅,打了苏姑娘。”
    路远风说完,韩玉瑾看到周承安的怒气瞬间聚拢,气势有些瘆人,已经丝毫找不见方才温和的气质。
    看着周承安有事,韩玉瑾识趣的告辞了。周承安随路远风去了大厅,有侍女领着韩玉瑾从后门出去了。
    就是怕,与昌王遇见!
    昌王,皇后所生的五皇子,是除了太子之外的唯一嫡子。
    先皇后是英国公府嫡长女,后来生太子时身亡,在孝昭帝登基是,英国公府出钱出力,功不可没,于是孝昭帝的后位便立了英国公府的另一个女儿。后来封后前,记在了嫡母名下,作为嫡女进的宫。
    这位昌王就是现在皇后的儿子。昌王仗着身份尊贵,骄横跋扈的很,王府里妻妾无数,但凡是他看上眼的姑娘,他会想方设法的弄到手。由于他并没有整出什么乱子,所以孝昭帝也并没有约束他。
    周玉瑾知道昌王的跋扈,也猜到这次事情的因由,苏苏这次委屈吃定了,就看周承安咽不咽得下这口气,不然,在孝昭帝面前的官司有的打。
    韩玉瑾记得,剧情里是有一出周承安与昌王大打出手的桥段,也是因为苏苏,苏苏虽然与周承安之间并未实质关系,外人却把苏苏看作周承安的女人,昌王这举动,是*裸的挑衅周承安。虽然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但也不会是这个时候。
    因为那时候周承安已经心系陈月乔身上,而现在,周承安与陈月乔,还未接触。
    ps:严重感冒,打了针,眼皮沉的像是压了几百斤石头,勉强码了一章,错字啥的回头再改。
    小剧场今天休息。

☆、第十四章 赐婚

韩玉瑾平静的等了几天,周承安与周承昌的事情怎么着也得耽误两天。
    如果话能传到陈贵妃那里,韩玉瑾相信,凭着与陈贵妃之间的血缘亲情,她怎样也不会见死不救,毕竟唯一的妹妹就只有韩玉瑾唯一一个女儿。
    几天过去了,大杨氏安排绣楼的绣娘来给她量身制嫁衣,虽是妾室,不能穿正红,该有的礼服还是应该有的。
    还有拟好的嫁妆单子,上面的东西看的韩玉瑾两眼发昏,玲珑双眼冒光,琥珀则是满眼担忧。
    韩玉瑾心里突然不那么自信了。
    陈府现在是大杨氏当家作主,陈俞良现已入阁。大杨氏的三个儿子在朝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官位。
    这样的家族,正是现在乾王周承乾所需要的。
    万一,贵妃姨妈更为看重陈家这个后台,那么,岂不是一场死局,自己要怎么挣破?
    看着那些嫁妆,韩玉瑾不由得一场堵心。
    眼下之际,唯有再等两日了!
    玲珑看着姑娘平静了。心里自然高兴,只盼望着她能早日进了沈家,不会再动不动剪刀道袍的折腾,这一头长发剪了不少,倒时候过门的时候梳发髻还是个问题。
    韩玉瑾手托着下巴,在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的时候,大杨氏院里的红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表姑娘…表姑娘…快…”
    没进屋门,玲珑就拦住她问:
    “我说红儿,你这是干嘛呢?催魂儿也没你这么着急的。”
    红儿推开她:
    “快让开,别耽误正事。”
    说着径直走到韩玉瑾身边,施礼说:
    “表姑娘,宫里来圣旨了,来的总管指名要你接旨,现在都在正院等您呢。”
    乖乖,这么快。这周承安也太有速度了。
    只是不知道是怎样一个结果。
    韩玉瑾心中很是忐忑!
    越阳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越阳侯世子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今有瑾玉县主,豆蔻年华,素有贤名,容色艳丽。特赐婚于越阳侯世子为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下月二十六为黄道吉日,宜婚嫁,令越阳侯府早日筹备婚事,钦此。”
    那宣旨的宫人缓了缓声又说到:“沈世子,接旨吧!”
    当沈远宁听到皇帝要把县主嫁给自己时,心里纳闷,皇上是不是梦游的时候写了道圣旨来逗自己玩,还嫌自己不够热闹?自己一身的烂桃花还记不清楚,皇上还跟着凑趣儿。瑾玉县主?哪儿冒出来的?那么,月乔呢?自己已经有妻子了。皇帝不知道吗?
    宣旨的宫人喊他接旨时,他充耳不闻,只是转头看着同样跪着的陈月乔,小产刚满一个月,因身体受损,平日也是卧床休息,今日若非是接旨,也不会喊她出来,不曾想,接的却是这样一道圣旨。
    陈月乔跪在地上,因听清楚圣旨上的话语,她陷入了无边的恐慌,她觉得这就是一个梦,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荒唐的事情。
    皇上再怎么满意沈远宁,也不能拆散人家本来的恩爱夫妻吧?
    “沈世子…沈世子,接旨吧。”
    沈夫人陆氏猛的扯了下沈远宁的衣服,沈远宁回过神儿来,心下无限凄苦的接了旨。
    “臣,谢主隆恩!”
    当众人欲起身的时候,那宣旨的宫人又高声说道:
    “世子夫人陈月乔接旨。”
    众人听到这儿,又急忙跪下。
    陈府。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有韩氏女玉瑾,为韩朔韩将军遗孤,自幼痛失双亲,念其孤苦,赐封号为瑾玉县主,享朝廷二品俸禄。瑾玉县主豆蔻年华,容色艳丽,品性端庄柔婉,赐婚于越阳侯世子沈远宁为妻,越阳侯世子现任夫人陈月乔为右夫人,瑾玉县主为左夫人,二人同为世子夫人,不分上下,钦此。”
    听到最后,韩玉瑾很想在地上去摸摸自己的眼珠子在不在,这是没睡醒,梦游的征兆?我还没有爱沈远宁到做梦都霸着他做夫人的程度,老天爷,你到底想怎样玩我?
    周承安,亏姑奶奶还觉得找你靠谱,你妹的,这简直是—离—谱—到—姥—姥—家—了!!
    越阳侯府。
    只听那宫人又念到:
    “陈氏月乔,秉性温婉,孝贤有加,今赐封为越阳侯世子右夫人,赐二品郜命。钦此。”
    “臣妾接旨,吾皇万岁。”
    陈月乔的声音里有一丝颤音,接过圣旨的手微微发抖。
    沈远宁站起来,对那宣圣旨的宫人施了一礼,问:
    “请问大人,这瑾玉县主是哪家王爷的千金?”
    沈远宁压根就没想到韩玉瑾。
    哪怕是封号是颠倒了韩玉瑾的名字,沈远宁也没想到是她。
    县主,可不是说封就能得到的尊号。
    那宫人笑呵呵的恭喜,然后高兴的把眼缝眯到了鬓角处,似乎被赐婚的是他自己,只听他尖声尖语的说:
    “这瑾玉县主,世子爷也认识,正是韩朔韩将军之女,今上特封为瑾玉县主,如今赐婚世子,这左右夫人,真是史无前例,无上荣耀。”
    沈远宁顿觉五雷轰顶,自己给这阵阵天雷劈得外焦里透,遍体鳞伤。
    这韩玉瑾真是通天了!
    越阳侯沈孝全在那宫人的恭喜声中把他迎到了正厅喝茶。
    沈远宁握住陈月乔的手,拉她出了主院。
    在回自己院里的路上,陈月乔回了神儿,看着眼前的男人,耳边犹存着那日他信誓旦旦的话语:月乔,莫再多想了。别说是贵妾,就是打上我沈远宁女人的字眼,我都厌恶。
    皇上的赐婚,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本来就明白一个男人不可能完完全全是自己的,今天是不是韩玉瑾,明天也会是别人,有何公平可言。
    以前她不会怀疑跟沈远宁的感情,现在她有些犹豫了。
    唯一的世子夫人之位,都能让人分走一半,将来这个男人的心呢?
    思绪万千,陈月乔一瞬间的思绪似乎飞到了几年后,十几年后。
    待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在沈远宁还没发觉之前,忙拿手帕擦干了泪水。
    如果泪水能留住男人,就不会有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事情,流泪是没用的。
    韩玉瑾今日有能耐设计了沈远宁,还讨了圣旨赐封左夫人,明日就能有手段笼络住沈远宁。自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在,沈远宁对她还厌恶。
    别的不知道,沈远宁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设计他,韩玉瑾犯了大忌。
    回到自己的院里,沈远宁把圣旨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陈月乔把手中的圣旨也放在桌上,福身向着沈远宁行了一礼:
    “恭喜夫君!”
    沈远宁看着陈月乔浅笑的眼底,有着怎样都掩不住的悲伤。
    心中一痛,柔声说道:
    “月乔,你这又是何苦?”
    陈月乔并未起身,听到他的话,低着头,忍不住泪湿眼眶。泪水滴答的滴到了地面上。
    沈远宁抱住她,知道她委屈,从成亲到现在,她没有一天过的如意过,也难怪她恍然若失了。
    “在我心中,我只有一个妻子。”他双手揽着陈月乔的双肩,扶起她,让她看着自己:“圣旨我不能违抗,可我能遵照自己的内心。”
    陈月乔看着他牵着自己的右手抚着他心脏的位置,随着他强而有力的跳动,内心的惶恐,慢慢平复了。
    是了,我有这个男人的心。
    韩玉瑾,你有什么?
    纵然你入了局,这战争还未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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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瑾:谁出来给我解释解释这唱的是哪一出?
    看官:二美夺夫记?小妾转正记?后宅撕逼记?
    玉瑾:你过来,我肯定不打死你!

☆、第十五章 陈贵妃

韩玉瑾又开始了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状态了,从赐婚那天开始,已经整整两天了。
    她想啊想的,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就跳不出沈远宁这个圈儿了?
    难道注定要成为他的女人?不管是妻或是妾,只要嫁给他,跟小白花共享男人,这个故事才能继续?
    韩玉瑾地n+1次的想,就这样死了吧,饿死也是死。说不定自己就回去了,以后再也不敢给小白花安排对手了,再也不敢给沈远宁塞女人了,这两口子磁性真大,简直要命!
    玲珑推门进来,见韩玉瑾还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心里已经奇怪到麻木了。
    若说是姑娘不想给人做妾,才有那一番的折腾,也能理解,毕竟最后真的给她争取来了。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算什么?
    皇上赐封县主,赐婚意中人,难道还不够圆满?
    玲珑这才真正发现,从姑娘那次假死之后,自己就从没看懂过她。
    不止玲珑,连陈老夫人大杨氏都不明白韩玉瑾的心思。
    从来没想过她会手眼通天,从一个注定的妾,摇身一变,以县主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嫁给沈远宁,这还没进门呢,就压了月乔一头,以后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以现在的情况嫁入侯府,韩玉瑾自然是优势大于月乔,只是不明白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不满意?还是根本就看不上沈远宁?那又为何费尽心思的百般设计?
    大杨氏想不透这点,心里暗自对韩玉瑾重新做了考量。如今的她已非往日的她,韩家的家业,她又知道多少?
    大杨氏心底已有对策,便开始筹备起韩玉瑾的嫁妆了。
    毕竟,她不再是妾室。
    周承安听说皇帝给韩玉瑾和沈远宁赐婚,已经是两天天后。
    左右夫人?周承安不觉得嘴角上扬,这沈远宁倒是艳福不浅。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刚好进宫,周承安就顺道去了陈贵妃处。
    说与陈贵妃听之后,只见陈贵妃一脸平静的说:
    “赐婚的圣旨,是我劝皇上下的。”
    周承安露出不解的神色:
    “母妃这是为何?越阳侯世子已有妻室,且还是母妃的侄女。”
    陈贵妃没有回答他的话,似自言自语的说着:
    “?姐姐死后,我见过几次玉瑾,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她是姐姐唯一的孩子,因此我格外怜惜她。可是却被杨氏养的毫无见识。我知晓她的心思,我们姐妹是她的眼中钉,姐姐没了,剩下的小玉瑾自然好拿捏。有好几次都想把她接到宫中来,都被杨氏拒绝了。玉瑾跟我不甚亲近,虽说陈家如今一半的荣耀是靠着我,我在宫中何尝不是靠着陈家。杨氏知道我不会为了一个玉瑾跟娘家翻脸。今天听你这番话才知道,以前的玉瑾,其实跟我们一样,都活在戏中,时刻做戏给别人看,她是知道自己逃不过妾室的下场,又不想年纪轻轻就长伴青灯古佛。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的找我。如果把她送进沈家,到了月乔手底,一个妾室,她是怎样也翻不起身来。?”
    周承安突然想起那日她浅笑吟吟的说自己寻天无路,叩地无门。
    “我看韩姑娘并非是非沈家不可。”
    陈贵妃无奈的笑了笑说:
    “不行也得行,现在出了这样的事,玉瑾还能嫁谁?玉瑾断发明志要出家,哪里是真心话,哪里有女子真的想常伴青灯古佛,她要的是一个公道。”陈贵妃说到这里,惊觉护甲刺入了手掌,忙松开,又说:“当年妹妹是双十年华嫁给了韩朔,早已过了婚嫁的年龄,母亲留下的嫁妆,一少部分我带进了宫,剩下的全数给了妹妹,加上后来韩朔立了那么些战功,先皇在时就已经封赏无数。杨氏撰着那些产业,如何舍得松手?现在要把玉瑾打发给月乔,她这是司马昭之心,还当所有人都眼瞎。韩朔在胡岭关力挡千军,最后力尽而亡,是何等的惨烈。皇上当时多么痛心,现在他唯一的女儿要皇上还她一个公道,皇上怎么会坐视不理。”
    周承安不太清楚当年韩家是如何的繁华,到今日只剩一个孤女,还寄住外祖家,却还出了那么许多事,陈家是脱不了干系的。
    “那为何母妃还要劝父皇赐婚?”
    “要出家是假,要出嫁方才是真。只是她闺誉因沈世子受损,纵然是嫁,夫家也会看轻。旁人是嫁不得了,我这才劝皇上赐了她左夫人的姻缘。月乔那孩子,也是个聪明的,依着玉瑾如今的心性,两个人大概能和平共处。”
    周承安从陈贵妃处出来后,一直回想着她的那句话:
    “要出家是假,要出嫁方才是真。”
    真是这样么?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一双灵动的眸子里,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呢?
    出了宫,他直接去了戏红尘。
    苏苏看他进来后,迎了上去。
    “爷,今天来得倒早。”
    周承安点点头,随着她步入了后院。
    苏苏给他沏上他爱喝的眉山新绿之后,就坐在了他的对面。
    看着他的神色,唇角一勾,妩媚动人的笑到:
    “爷可知今日的重头戏是哪出?”
    周承安没有说话,定眼看着苏苏,她脸上还有那日昌王留下的手掌印,只是苏苏不甚在意,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见苏苏的笑意愈发深了。
    “今天台上的戏文是《双美宴》。”
    周承安听她这样说,加上她刚刚的神情,才明白她的意思。
    “你消息倒快,爷早上才知道,你这儿都编成戏文了。”
    苏苏掩唇一笑:
    “从爷那日应了韩姑娘,苏苏就一直注意着陈府的动静呢。难得遇到一件爷上心的事。”
    周承安右手抬起苏苏的下巴,一抹诱人的笑挂在嘴角:
    “怎么,吃醋了?”
    苏苏眼里多了几许迷恋,仿若真的被他摄去了神魂。
    “我要是吃您的醋,岂不是把我自己酸死。”
    周承安松开她,仿佛自嘲的说着:
    “苏苏,周承昌被父皇下了足禁。”
    苏苏笑容未减,只是多了些许落寞。
    “没有连累王爷吧?”
    周承安摇摇头,想到坊间的一些传闻,然后看着苏苏正色的说:
    “苏苏,我去向父皇请旨,封你做侧妃怎样?”
    苏苏抬起头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更多的情绪。
    末了,苏苏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盖住自己的情绪。
    他对自己只是怜悯,并无动情。那样的眼神,不是一个人陷入爱情男子该有的眼神。
    为了自己帮他良多?还是为了昌王?苏苏不知道,只知道,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情感。
    “不,我不想进入王府。”
    不想成为周承安后院里之一的女人。
    毕竟侧妃之上还有正妃!
    虽然现在没有,但是,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
    苏苏自问做不到心平气和去与另一个女子日日请安问好。

☆、第十六章 认命

韩玉瑾在第三天晚上才半死不活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实在饿的不行了。
    这样的死法太遭罪了,还不如上吊呢。
    所以她决定先吃饱再说,想想自己躺这三天的傻帽行为,忍不住汗颜,果然是穿到了脑残人身体里面,自己的思路也会被拉低。
    这万一真饿死了,还是没能回去,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是个饿死鬼。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舒舒服服再说,管他是沈远宁还是沈宁远,姐不临幸他,他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
    想通了这点,她也不纠结了,决定去寻觅些吃的。
    这三天倒也平静,韩玉瑾让玲珑对外说生病了,除了陈老夫人大杨氏派了大夫过来,别的人到没有影响她静养。
    玲珑本来因为韩玉瑾的折腾就提心吊胆,加上想争回韩玉瑾身边第一人的位置,所以格外留意她的动静。听到韩玉瑾屋里有动静,睡意一下全消。
    当她推门出去时,发现韩玉瑾已经走到大门口了。
    这半夜三更的,玲珑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不好的想法。大声喊着扑了过去:
    “姑娘,您可不要吓奴婢。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等过几天进宫时跟贵妃娘娘说,可不能做傻事了。”
    在玲珑心里,姑娘以前是一千一万个喜欢沈远宁的,现在,韩玉瑾表现得是避沈远宁如毒蛇猛兽,皇上赐婚圣旨一下,韩玉瑾是一心求死的状态,若不是韩玉瑾严令禁止她出去泄露韩玉瑾的行为,她都快忍不住要把韩玉瑾绝食的事告诉大杨氏了。现在她又半夜出门,吓得玲珑都来不及思考,跑到她面前,跪在地上,抱住了她的双腿。
    韩玉瑾给她的惊呼声,刺得耳膜嗡嗡作响,这两三天滴水未进,听得直上头。
    在她还准备滔滔不绝的呼喊时,韩玉瑾忙堵住了她的嘴。
    “姑奶奶你小点声,我还没死呢。”
    玲珑给韩玉瑾一声姑奶奶喊得出了一身汗,姑娘现在也太…
    玲珑怎么也找不出一个词儿形容她。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饿了,去找点吃的。”韩玉瑾撇撇嘴,给自己的五脏六腑低头了。
    玲珑刚刚站起来,雀跃的差点又摔倒,欢喜的说:
    “太好了,姑娘肯吃东西了,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韩玉瑾忙拉住她,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我认得厨房的路。你不用跟着我。”
    在玲珑万分惊奇的目光下,韩玉瑾出了门。
    姑娘不是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么?这是怎么了?
    韩玉瑾轻手轻脚的溜进了厨房,不想惊动任何人。
    厨房里的炉子上热着一锅浓浓的骨头汤,这大概是怕家主传宵夜的时候,做起来费时间,故而留着一些。
    正当韩玉瑾对着那一锅热气腾腾,直冒香气的浓汤流口水时,厨房外的婆子听到了动静,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韩玉瑾时一副吞苍蝇的模样说着:
    “表…表姑娘!”
    又不是鬼姑娘,至于这么惊奇吗?
    当然,韩玉瑾只是想想,没有真正说出来。只是回身看着那婆子,没有说话,看了她一会只见那婆子跪了下去。
    那婆子被韩玉瑾这眼风一扫,更是结巴:
    “县…县主。”
    韩玉瑾很满意,自己都差点忘记这个身份了。没想自己略一停顿,思考怎么说,就把这婆子给震慑住了,让她想起来如今自己是皇帝封的县主了。
    韩玉瑾考虑着,以后凡是跟人说话时,故意慢上一个节拍,该有的气势威仪就全有了,说不定对自己撒谎的都会心虚。
    “起来吧,今晚的饭不合胃口,睡到半夜有些饿了。”
    所以来找吃的?婆子也没胆问,忙从地上起来,拉出一张凳子,让韩玉瑾做下。
    “姑娘稍等,老奴这就给你做去。”随后想起来她说晚饭不合口,又问:“不知道县主想吃什么?”
    韩玉瑾坐在凳子上,突然很怀念在戏红尘点的那两道白露清霜。看着滋滋冒烟的骨头汤,说:
    “做碗面吧,还有,先煎两个鸡蛋,八分熟。”
    那婆子听了她的话,眼睛睁得老大,这还不算,又听她说: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要快。”
    那婆子抹了抹额头的汗,应了一声,起身麻利的给韩玉瑾准备去了。
    还是头一次知道她的胃口这么大。
    没多久,那婆子就把煎好的鸡蛋端到了韩玉瑾面前。
    韩玉瑾点的八分熟的鸡蛋,估计着眼前的这个有八十分熟,心里嘀咕着陈家的厨娘真不咋地,对于接下来让她看着办的食物,更没有食欲了。
    没食欲归没食欲,但现在她是处于前胸贴后背的状态,只要是熟的,她都吃得下。
    韩玉瑾一口不剩的把煎蛋吃了,汤也喝了底儿朝天,那厨娘的面也端了上来。
    还好,这厨娘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不靠谱,至少,面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直到韩玉瑾心满意足,很不淑女的打了个饱嗝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那婆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小心的掩上门,心想:这表姑娘莫不是撞了邪?
    随后便抛在脑后,回去睡觉了。
    由于吃的有点撑,回去的路上,韩玉瑾缓步走着,权当消食了。
    月色很好,前世很少见这样清亮干净的夜空了,慢慢的,韩玉瑾就停在一处凉亭里,靠着座椅静静地看着夜空。
    是真的回不去了,来了两个月了,一直在回避着这个问题。总觉得离奇的狠场梦似得,说不定哪天就醒了。
    如果在前世告诉别人,自己进入了自己虚构的故事里,会不会有人说是痴人说梦?
    一定会,而且还痴的不轻。
    那一世的林静,是真的死了!每当想起那日在大佛寺求的签文,韩玉瑾心底都仿佛被刀子割着,父母亲人该多伤心!
    以前不敢触碰的思想,在此刻,孤夜深深,寂静无人的时候,泛滥成灾。
    “玉瑾表妹,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沈远宁?”
    突兀的一声话,惊得韩玉瑾回神,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偏开头擦拭干净后,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借着月光,韩玉瑾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脸,容貌英俊,是个帅气的少年。
    他喊表妹,应该就是陈家的孙少爷,陈月乔的哥哥或是弟弟了。
    韩玉瑾知道整个故事的人物,陈月乔有两个嫡亲哥哥,三个庶出弟弟,女孩里面就陈月乔一个,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是陈家的哪个少爷?
    ps:
    小剧场:
    看官:又一朵桃花?
    某客:对~
    看官:果然是上辈子缺桃花缺的狠了!
    某客:......
    玉瑾:......

☆、第十七章 姑母

韩玉瑾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喊自己表妹,那他的身份就有局限性。
    嫡长子陈彦梁和嫡次子陈彦堂,以及庶出的三少爷陈彦平都比韩玉瑾大。
    前世设定的剧本里,韩玉瑾本来就遗传了爹娘的好样貌,跟小白花可谓是平分秋色,自然,气质涵养肯定样样不如小白花。
    自小寄住陈家,那几个表兄弟自然有喜欢她的美色的。
    本来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其中典型的是庶出的三少爷陈彦平,对韩玉瑾可谓是痴迷。
    这些,作为创始人的现任韩玉瑾自然知道,她还知道给陈彦平指个刀山,他决不跳火海。前世的剧本里,没少帮韩玉瑾做坑害小白花的事。
    只是,眼前这人,是陈彦平吗?
    “表哥,这么晚了,怎么没睡?”
    不管是谁,叫表哥是不会出错的。
    少年撩起衣袍坐在了韩玉瑾对面。
    “我心中烦闷,出来散散,不想竟遇到了表妹。”他爱恋看着韩玉瑾,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玉瑾妹妹,你刚刚伤心流泪是不是因为不想嫁给沈远宁?你告诉我,我明天就向父亲说清楚,让圣上收回旨意。”
    韩玉瑾给他这深情款款的目光看的很是不自在,此刻听他这一番言论,心里确定,他就是陈彦平无疑了。皇帝又不是你爹,你让他收回他就收回?
    如此冒失的话,可不是陈彦堂和陈彦梁会说的。
    现在知道一切的因原,韩玉瑾自然明白哪些人是沾不得的,陈彦平就是头号沾不得人物。
    韩玉瑾抬头一副惊奇的神色看着他:
    “表哥为何会如此认为?”
    “难道不是吗?接了圣旨后,我见每天下人们给你送的饭菜你一点都没动,随后又都说你生病了,如今你望月流泪,如此伤心伤情。”
    倒是会关心人,吃饭多少都能注意到,韩玉瑾很佩服这个表哥。
    韩玉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
    “表哥误会了,方才流泪是因为想起了爹娘,跟旁人无关的。”随后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说:“玉瑾这几日节食,是想成亲那日穿起嫁衣更显窈窕。”
    陈彦平认定韩玉瑾不想嫁,哪里会信她的话。
    “你撒谎,你明明就是不想嫁,那日断发明志,我都知道。你却在这儿骗我,你明知我…明知我…”
    这是要表白的节奏?韩玉瑾连忙打住:
    “表哥,我断发是因为我不想给人做妾,如今不同了,圣上亲自赐婚,我是一千一万个愿意。”
    陈彦平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你喜欢他吗?明知道他心里只有月乔,你也喜欢他?”
    打铁得趁热,要一口气把他的痴念压下去才行。
    “喜欢,他不喜欢我,我能喜欢他,我就很高兴了。”
    韩玉瑾努力让自己说的情深意重。
    只见陈彦平身子晃了晃,可见受得打击不小。
    “此话当真?”
    韩玉瑾忙点点头,肯定的说着:
    “真,比真金还真。”
    陈彦平踉跄的站起来,干笑两声,回身对韩玉瑾说:
    “我明白了,祝表妹你幸福!”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哎,这孩子,真心错付了,还好是我,如果真是前面那位,一准推你进火坑。
    韩玉瑾为自己的善心沾沾自喜着。
    回去后,玲珑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稳妥的服侍韩玉瑾睡下,自己也回去了。
    韩玉瑾躺在床上,慢慢梳理自己的思绪。
    皇帝不是陈彦平的爹,同样也不是自己的,圣旨一下,哪有收回的。
    嫁是肯定得嫁,她回想起那日在九曲桥上讥讽沈远宁的话,那会可没想到今天这个局面,这以后要给他做老婆了,相处颇有些尴尬,更何况还有个小白花。
    算了,嫁就嫁,以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事没事别找我。
    混个安乐无忧倒也自在。
    首先,无论古今,想安乐自在,得有钱!
    于是,第二天,在韩玉瑾吃饱喝足,睡眠饱满的状态下,她见到了韩朔的妹妹韩依,也就是自己的姑妈。
    韩朔的妹妹嫁的早,当时韩朔离开靖安侯府,带着韩依一直居无定所。后来机缘巧合,韩朔认识了当时做水运生意的赵家。
    赵家的三少爷对韩依一见钟情,几次求亲,韩朔也就将妹妹嫁了,自己则全心的投入了军营。后来周朔风头无双之时,韩依的夫婿赵先勇跟着韩朔左右,脱了商家出身,谋了个官身。然而,赵先勇是赵家幼子,自小在父兄的看顾下长大,并没有能独挡一面的能力。韩朔给他谋的官职不大,却是不会出错的地方。
    原先的韩玉瑾嫌弃赵家门户低,还是商贾出身,于是跟自己亲姑妈没有来往过,今日一早韩依在家听到是韩玉瑾想见自己,惊奇的嘴巴都合不上。
    没等韩依回过神,韩玉瑾就进来了。
    看着容貌颇似已故哥哥嫂子的韩玉瑾,韩依瞬间红了眼。
    当年有哥哥的庇护,夫婿虽然人微言轻,却也是有人争着巴结。
    后来哥哥没了,赵先勇又是不懂得官场之术的人,没多久,就被人挤兑到一旁。包括逢年过节,自己想见见侄女,都要受陈家白眼,最后等来的还是玉瑾自己不见。
    转眼,玉瑾已经这么大了。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韩玉瑾,韩依想不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玉瑾看着她红了眼,知道她感怀往事,也知道她这些年在陈府所受的委屈。三十出头的年纪,还没有舅母乔氏看着年轻。
    她俯身给韩依行礼,真心实意,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韩玉瑾,顶了她的身子,就得承了她的情,她心里清清楚楚姑妈是唯一肯为她着想的人,包括宫里的姨妈,都不及她的心。
    “不孝女玉瑾拜见姑母。”
    韩依忙俯身拉起她:
    “快起来,玉瑾,让姑母好好看看。”
    韩玉瑾站好后,看着她欣慰的眼神,柔声说:
    “这些年让姑母受委屈了。”
    “不碍事,不碍事。”韩依拉着韩玉瑾的手,生怕她走了似得。“女大十八变,姑母都快认不出了,我家玉瑾越来越好看了。”
    韩玉瑾大方的任由着她打量,韩依拉着她嘘寒问暖,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皇帝赐婚的事情。
    “前段时候,我听外面流言传的不像话,想见你,奈何陈府管家说你病着呢。那越阳侯世子也太混帐了些,还好圣上念着哥哥,给你赐了婚,这要不然,你一个女子,以后可怎么活。”
    韩玉瑾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说:
    “姑母,今日玉瑾前来,就是为了皇上赐婚一事。”
    看着她一脸迷惑的样子,韩玉瑾又说:
    “皇上赐婚,婚事由外祖母一手操办,我知道母亲去世的时候,我们韩家的家产以及母亲的嫁妆都被外祖母收了起来,我如今成亲,却没听外祖母提及一句。”
    韩依这时才明白,原来玉瑾心里都有数,并不是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
    “嫂子去的急,什么后事也没交代,家里的一切我也不知晓。如今在你外祖母那里,想来过几天就会交给你了。”
    韩玉瑾摇摇头,嘲弄的说:
    “不会的,如果真心想交给我,就不会让流言传遍京城,逼得我去给沈府做妾。姑母,妾室的一切是不得越过正室的,那家业,陈家从没有打算还给我。”
    韩依听韩玉瑾这样分析,急上心头:
    “陈家竟如此对你,我可怜的儿,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韩玉瑾一笑,安慰她说:
    “姑母放心,她们往日也没有亏待我。”
    见她收住眼泪,韩玉瑾又说:
    “今日玉瑾前来,是想请姑妈上陈府讨要嫁妆。”

☆、第十八章 进宫

韩氏瞪大了双眼,难掩惊奇的说:
    “讨要嫁妆?这怎么使得,再说,我也不知道当年家里的一切。”
    韩玉瑾淡然的看着韩氏,平静的说:
    “怎么使不得,本来就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姑母去最合适不过。”
    受韩玉瑾的影响,韩氏情绪也平静了点。
    “可是,照你说的,她们有心吞了韩家的家财,我去了,他们会给吗?”
    韩玉瑾笑了笑,接着她的话说:
    “姑母如果就这样去讨要韩家家财,她们肯定会敷衍你,姑母讨不得一点好。”
    韩氏听着她的话有些泄气,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随后又听韩玉瑾说:
    “所以,我让姑母去讨要嫁妆,而并非韩家家财。”
    看着韩氏不解的眼神,韩玉瑾解释说:
    “嫁妆是我娘留给我的,是我亲外祖母去世时留给我娘姐妹的,自然是不能就在陈家。”
    韩氏还是不明白,问她说:
    “现在你娘已经去世了,谁也不知道当年的事了,如果她们不认或是随随便便拿些东西就打发我们怎么办?”
    韩玉瑾笑容更深:
    “之所以只问她们讨要我娘的嫁妆,而不是讨要韩家家财,就是放松她们的警惕,她们会权衡利弊,很容易就把我娘的东西还给我。”
    说着韩玉瑾意味深长的一笑:
    “想随便打发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韩氏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也慢慢安定下来,听她继续说道:
    “姑母只需拿着我娘当年的嫁妆单子,他们就不会乱来。”
    韩氏听她这么说,有些为难。
    “可是我没有当年嫂嫂的嫁妆单子。”
    “我有。”
    出了赵家,韩玉瑾舒了一口气,姑母的性格有些懦弱,只是韩家也没有了其他人,且早以与靖安侯府断了联系,没有别的长辈。
    韩玉瑾让韩氏出面只是挂名,重要的是韩氏的小姑子,那是个厉害的角儿。
    她可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前世的剧本里,她还能隔着姑母这层关系直接扒到了已经是侯府小妾的韩玉瑾身上,奉承韩玉瑾舒服得不得了。可见这看人眼色,见机行事的事情,非她莫属了。
    韩氏的小姑,是赵家幼女。出身商贾之家,嫁的也是京城的富户。
    刚刚出来的时候,已经嘱咐过韩氏,让她转告了她的小姑子赵氏,相信那赵氏一定趋之若鹜。
    接下来,韩玉瑾要做的就是拿到那份嫁妆单子。
    所以,这月十五的时候,韩玉瑾早早的就起床准备。
    按品阶装扮好之后,韩玉瑾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身县主的服饰可气派多了。
    去给大杨氏请过安后,韩玉瑾就乖乖的坐在了一旁,省的这一身衣服刺了别人的眼。
    这个家里,除了大杨氏是一品,连乔氏都不如韩玉瑾品阶高。
    等乔氏安顿好家中一切,大杨氏便带着乔氏与韩玉瑾坐马车去了宫里。
    大杨氏知道韩玉瑾县主的封号是陈贵妃求来的,毕竟是外甥女,自然上心些。
    当她注意到韩玉瑾看到皇宫,就露出那种跃跃欲试的欣喜感时,心里淡定了不少。
    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如何能跟月乔相比。月乔进皇宫从来都是目不斜视,一派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
    大杨氏定了定神,便随着内侍先去了坤宁宫,拜见了皇后之后,方可见到陈贵妃。
    觐见皇后的时候,韩玉瑾特意的打量了她一眼。
    老天爷对宫里的女子似乎格外的优厚,单看容貌,一点也看不出是做了祖母的人。
    她就是昌王的生母,先皇后的庶妹,若非是英国公府得力,这皇后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庶女。
    也是她命好,皇上需要一个能照顾太子的人,而英国公府需要一个能巩固皇亲国戚身份的人,她不是唯一的人选,却是最好的人选。
    样貌好,脾性温良。这是英国公夫人陆氏看中她的原因。
    英国公夫人陆氏,与越阳侯夫人陆芸都出自荣兴侯陆家,英国公夫人陆氏是陆芸的姑母,故而,陆芸与皇后是表姐妹。所以,陆芸才能在小杨氏手下夺回整个沈家。
    然而英国公夫人陆氏却没有陆芸的眼光,看中的这个脾性温良的庶女却是个包藏祸心的。
    生下昌王后,仗着中宫之尊,太子年幼,屡屡提拔她的胞兄还有她的生母。并封其为诰命,虽没有陆氏品阶高,也是狠狠的打了陆氏的脸面。
    无奈太子年幼,陆氏才忍着这口气。
    皇后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神扫过来,声音清冷的说:
    “你就是瑾玉?”
    玉瑾是名字,瑾玉是封号,故而,众人对她都是称呼其封号。
    “回皇后娘娘,臣女正是。”
    韩玉瑾小心的回答着,心里暗暗嘱咐自己,这皇后可不是善茬,可不能出差错。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声音依旧清冷无温度,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让韩玉瑾心里忍不住爆粗口。
    尽管如此,韩玉瑾依旧含笑抬头。
    皇后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仿佛是评价一棵白菜一样说:
    “模样还算周正。”
    “谢皇后娘娘夸奖。”
    韩玉瑾很无奈啊,那明显不是在夸自己,自己还要感恩戴德。
    好容易应付完了皇后,才有宫人领着去了陈贵妃的庆阳殿。
    见了陈贵妃,韩玉瑾才晓得为什么皇后那般美艳,而陈贵妃依然盛宠不衰。
    陈贵妃的美,如水,似烟。美的如诗如画,竟有几分神仙姐姐的味道。
    正常的请安问好之后,陈贵妃问起了家里的事情,乔氏也事无巨细的说着。
    说着,就转到了韩玉瑾的婚事上。
    “玉瑾,过来姨母这边。”
    韩玉瑾听到陈贵妃喊她,便走了过去。
    “在家要好好听你外祖母教导,多多孝敬你外祖母。以后嫁了人,跟月乔好好相处,才不枉你外祖母与舅母疼你一番。”
    韩玉瑾背对着大杨氏婆媳,抬起眼看着陈贵妃,俏皮的眨了下眼,说:
    “是,玉瑾明白。”
    陈贵妃心里了然,知道韩玉瑾有话要说。嘱咐了她几句,就让她立在了一旁。
    很快,就到了午膳的时间,照着以往的惯例,陈贵妃留了饭,摆在偏殿。
    借着想跟韩玉瑾多亲近亲近的由头,留下了韩玉瑾。
    大杨氏婆媳离开后,陈贵妃拉着韩玉瑾坐下,仔细的把她看了又看。
    “姨母,我很好。”
    陈贵妃依旧不放心,问道:
    “杨氏在家可有为难你?”
    别人不知道,陈贵妃可清楚的很。若非是此时需要陈家,她也懒得同大杨氏虚以委蛇。
    “没有,姨母放心。”
    韩玉瑾顿了一下,随后又说:
    “玉瑾这次进宫就是想问问姨母,我母亲当年留下的嫁妆以及韩家的东西,姨母可知晓?”
    陈贵妃看着韩玉瑾,很是欣慰。
    “你母亲当年把你托付给陈家,所有的东西如今都在杨氏手中。不过,当年的你母亲曾把那些财物清单重置了一份,给了我保管。现在,也该给你了。”
    陈贵妃思虑片刻又说:
    “杨氏不知我手中有这清单,定会欺你年幼,我也不好出面去帮你要回,玉瑾,你可有好主意?”
    陈贵妃试探的问韩玉瑾。陈贵妃知道,只要这件事惊动父亲陈阁老,大杨氏定然不会再做手脚,会这样问韩玉瑾,也是想锻炼她。
    却见韩玉瑾胸有成竹的说:
    “姨母放心,玉瑾自有对策!”
    ps:
    小剧场:
    皇后:这棵白菜长得不错。
    玉瑾:传说中的羡慕嫉妒恨?

☆、第十九章 上门

下午离开皇宫的时候,韩玉瑾远远的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向着庆阳殿走来。
    待他走近些,韩玉瑾看了看他的服饰,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的眉目俊朗,嘴唇微厚,周身散发着温厚的气质。
    这是最像孝昭帝的一个皇子:周承乾。
    无论是长相还是行事风格,无一不是孝昭帝的翻版。
    自小被封为乾王,不管是在百官中,还是百姓里,风评口碑都很好。
    他的王妃身份同样尊贵,端睿长公主的嫡长女。
    韩玉瑾想到他将是未来的皇帝时,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当周承乾走近看到陈家一行人时,微笑着上前。
    大杨氏与乔氏也看到了周承乾,便弯身见礼。
    虽说是长辈,但先是君臣。
    周承乾伸手扶了一把大杨氏,温和的说:
    “外祖母跟舅母怎么不多留一会?”
    大杨氏眼睛眯起来,和蔼的笑着说:
    “看到贵妃娘娘安好,老身也放心许多。下月玉瑾出嫁,府里还有许多事,所以贵妃娘娘便让早点回去。”
    韩玉瑾听着忍不住腹诽:你还可以再虚伪一点吗?
    周承乾看了把自己当木头桩子的韩玉瑾一眼,随后跟大杨氏说:
    “既然这样,就不耽误外祖母了。”
    一番辞别之后,周承乾进了庆阳殿,大杨氏带着乔氏离开了。
    韩玉瑾注意到,自周承安来了之后,乔氏表情就一直很不自在。
    乔氏的不自在是因为月乔初议亲的时候,乔氏不止一次的向陈贵妃透露,有意跟乾王联姻。陈贵妃没应承,也没拒绝,只是后来突然传来乾王与端睿长公主的嫡女惠安郡主订婚的消息,乔氏觉得自己被陈贵妃耍了。故而,一直有这个心结。
    因为前世的剧情里并没有涉及,韩玉瑾还真不知道这回事,只当乔氏是为了别的。
    周承安进了庆阳殿后,与陈贵妃说了方才在殿门口遇到了大杨氏一众人。不禁好奇的问陈贵妃:
    “母妃,我看玉瑾被杨氏养的很是木纳,母妃怎么还为她费心?”
    陈贵妃叹了口气说:
    “她是妹妹唯一的女儿,我如何能不为她费心。再说,她的木纳许是作给杨氏看的,方才在我这儿可不是那样。”
    这个周承乾倒是不知道,又问陈贵妃:
    “儿子还有一点想不明白。”
    周承安看陈贵妃示意他继续说,便将心里的疑问说出:
    “越阳侯沈家,荣兴侯陆家都是英国公冯家的姻亲,且与太子关系密切。杨氏将陈月乔嫁与沈家,母妃未阻止,如今反倒又促成韩玉瑾与沈远宁的姻缘,这于我们,并没有优势!”
    陈贵妃听了他说的,笑了笑,开导着他说:
    “乾儿,如今的世家里,最有出息的是哪一家?最有潜力的是哪一家?”
    周承乾想了想,世家里,数英国公资历最深厚,且还是后族,但是英国公府因为先皇后与现皇后已分为嫡庶两派,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私下里早已不是一条心,暗地里给对方使绊子。
    周承乾能想到的就是前不久高中探花的沈远宁,虽然沈家嫡支单薄,但是陆氏有手段,庶出的那一支根本翻不起浪。
    沈远宁本身又极具才华,孝昭帝修建的灵泉别院是沈远宁一手策划,很得帝心,将来前途自不用提。
    “沈家。”
    陈贵妃看他想的透彻,又问:
    “沈家能为我所用吗?”
    “不能。”周承乾都不用想,沈家是明晃晃的太子派,这是毋庸置疑的。
    陈贵妃依旧云淡风清的笑着说:
    “那么,就想办法让谁也用不了他。”
    周承乾看到陈贵妃的笑方才醒悟。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思路远不及母亲。
    沈远宁连着娶了两个夫人,一个是陈贵妃的侄女,一个是外甥女,都跟陈家有着密切的关系,那么,太子还有那份毫无疑虑的心去用他吗?
    韩玉瑾回来后就将那份单子临摹了一张,让琥珀送去了赵家。
    之后就静静地等着她们的消息了。
    果然,那赵氏不负韩玉瑾的期望。
    第二天下午玲珑就一脸兴奋的告诉韩玉瑾,上午的时候韩氏带着她的小姑子上门找大杨氏商量韩玉瑾嫁妆的事情。
    陈家哪里会同韩氏商量,往日里就看不起韩氏的出身,不过是看在她是韩玉瑾姑姑的份儿上,才让她进门,即便是这样,也是晾了半晌。
    还是赵氏在花厅捧着一个花瓶问自己的嫂嫂:
    “我看这件东西,有点年份了,嫂嫂给看看,是不是当年皇上赏韩将军的?”然后还一副羡慕的口气说:
    “要不我说还是越阳侯世子有福气,娶了我们玉瑾,这不就是现成的一座金山嘛。”
    虽然晾着她们,并不代表大杨氏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赵氏这话明显是在打陈家的脸。
    花厅的摆件都让她说成是韩家的东西,是不是整个阁老府都该改姓韩了?
    之后没多久,乔氏搀着陈老夫人杨氏才姗姗来迟。
    道明来意后,大杨氏微笑着说了:
    “本来这就打算去请赵夫人过来商量玉瑾的事,难得赵夫人有心,自己过来了,桂娥,你去把给玉瑾准备的嫁妆单子拿来给赵夫人看看。”
    桂娥是陈月乔的母亲乔氏,听陈老夫人吩咐,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韩氏看到大杨氏准备的那些嫁妆时,没想到会这般顺利。那田产,铺子,包括家用摆件以及头面首饰,金银玉器的数目,与韩玉瑾给自己列的单子是一样的。没想到陈家会如此爽快的拿出来,又有些羞愧自己的小人之心。
    大杨氏这个岁数,早是人精一个,韩氏的神色自然瞒不过她。心中不屑的叽笑。
    韩玉瑾之所以让韩氏带着小姑子赵氏,就是明白自己姑妈的能耐,老太婆糊弄她,是十拿九稳。
    赵氏不是省油的灯,韩玉瑾知道,陈老夫人不知道。以为韩氏满意了,这件事就了了,却听到赵氏笑了几声:
    “陈老夫人待我们玉瑾可真好,把陈家的家财都陪送给玉瑾了,真可比亲外孙女还亲呐。”
    这话听着好听,内里却刻薄。
    陈家的家财陪送给了玉瑾,那么玉瑾原来那份嫁妆还是没见着。比亲外孙女还亲,那就是不是亲外孙女,韩玉瑾是嫡亲外孙女,原配那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再说杨氏是小妾扶正的。
    听得大杨氏一阵一阵的刺心。
    “这位是赵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
    韩氏脸红了红,解释说:
    “这是我小姑,是银楼典当王家的长媳。”
    赵氏听了陈老夫人的讽刺,当下就急了:
    “我还以为老太太是记性不好,才把这玉瑾的嫁妆弄错了,原来眼神也不好了。这也就难怪了。”
    这赵氏,进门就说三句话,那是句句刺心,不中听。听着她句句不离弄错嫁妆的事,知道她们是有备而来。
    “原来是王夫人,老身想请问夫人一声,为何说我们玉瑾的嫁妆弄错了?”
    “这个啊,我还是听我嫂子说的。”说着看了看韩氏。示意她别插嘴,然后说:“我嫂子前两天跟我说,皇上给玉瑾赐了婚,她想着过来看看,让你们陈府管事给拦在门外,说玉瑾病着,我嫂子想,这婚期也快了,也不知道嫁妆备的怎么样,这才叫了我一起再次拜访贵府。”
    没给别人说话的机会,赵氏又说:
    “本来这是韩的事,我们赵家陈家也没有发言的余地,只是方才我看了看老夫人拿的那份单子,才想起来昨个儿嫂子给我看的单子,不太一样,才忍不住说了。老太太不会是弄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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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官:沈远宁,你被阴了。
    沈远宁:如果给一个美人要被阴一次,不妨多来几次。
    看官:靠,你还可以更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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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嫁妆

大杨氏听到她的话,咳嗽了几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几口,顺了顺气。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上门要嫁妆,原来是手里有那份单子。
    大杨氏也不急,慢慢开口说:
    “那正好,赵夫人刚好看看,看看这田产,铺子可合心意?”
    赵氏知道自己嫂子的脾气,没等她开口,就接过去话头:
    “单子在我这儿,我看过了,田产铺子数量一样不少,反而还多了一些,只是…”
    “只是什么?”
    赵氏还一脸不好意思,欲言又止。
    “我这人说话直,不中听,老夫人可别见怪啊。”。
    嘴上这样客套着,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拿话头噎人。
    “我夫家在京郊也有不少田地,过门之后也都是我在打理着,所以懂一些。玉瑾娘留下的那份嫁妆我看过了,有不少地方的田产,我是知道的,那都是好地方,虽说老夫人给的单子上田产颇多,可是真正有用的地方跟玉瑾娘留下的差远了。不入哪一行,不知其中的窍门。城西的那块桑林,长出的桑叶比别处好了一倍不止,蚕虫吐出的丝也是洗润光滑,色泽清亮,卖出的价钱也好。再看老夫人给的那几块地,最好的地方也就是一年收季农粮,遇到个干旱雨患的年景,颗粒无收也不是没有,那些地方就是租出去收租子都很难收上来。”
    大杨氏面色越来越沉,赵氏只当没看到,继续说:
    “再说这铺子,崇安街的铺子远比裕新街的地段好,那里的一间可比裕新街五六间都值钱。最主要的是,现在有钱也买不到崇安街的铺子。我看了玉瑾娘留下的嫁妆,刚好里面有三间崇安街的铺子,可是,老夫人那张单子上却没有。”
    韩氏在一旁听自己小姑说的头头是道,羞愧的很,差点因为自己的无知辜负了玉瑾的期望。
    大杨氏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哪里还能容她继续说下去,本要打断她,赵氏哪里会给她机会。
    “想来老夫人家大业大,很少操心这等琐事,底下人也不能事无巨细的全禀告给您,所以不知道这些,也是我市侩,总是拿钱衡量这些,说不定老夫人只是想着多给我们玉瑾些东西,就没有考虑这些。陈家如此家业,是不会像我这样一身市侩,玉瑾的那点东西,又怎么能看上眼呢。”
    说着拉着韩氏给陈老夫人福了福身:
    “我跟嫂子替玉瑾跟她已故的双亲谢谢您的费心了,又另外给玉瑾置办这么多嫁妆,玉瑾她娘在天之灵也一定很欣慰。”
    大杨氏给她的一通抢白,气的一口气没顺过来,咳嗽了起来,乔氏在旁拍着背,仔细侍候着。
    大杨氏缓过气来,看着韩氏和赵氏,忍住心里的火,一副笑吟吟的面孔说:
    “老身近来身有不适,玉瑾的嫁妆都是长媳在筹备,桂娥,去看看是不是拿错了单子。”
    说着使了个眼色给乔氏。
    乔氏听到婆婆提名,不由得头疼,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玉瑾的嫁妆,自己哪里插过手。
    无奈婆婆把火球踢了过来,只能接着了。
    乔氏装模作样的走过去拿着那个清单看了看,然后一脸羞愧的说:
    “哎呦,你看我都忙糊涂了,竟把单子拿错了,赵夫人不要见怪。”
    韩氏正想说什么,却被赵氏扯了一下衣角,然后只听赵氏说:
    “不怪不怪,怪只怪我们白日发梦,原以为是陈老夫人怜惜我们玉瑾孤苦,贴补我们玉瑾呢,原来是拿错了。”
    说完便一副悲悯的模样,继续说:
    “虽说玉瑾自小长在陈府,毕竟不同于陈府的姑娘,我至今都记得府上大姑娘出嫁时的那一抬抬嫁妆。哎...”
    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大杨氏跟乔氏被她叹的额角青筋直跳。陈慧蓉留给韩玉瑾的嫁妆远远超过陈月乔的,现在给赵氏说的好像是玉瑾没嫁妆,陈家亏待她一样。
    “王夫人多虑了。”
    大杨氏开口说:
    “这个单子本就是为玉瑾准备的,两张嫁妆单子放在一起,所以才拿错了。玉瑾这些年养在我身边,跟月乔没两样,陈家多出一份嫁妆是应该的。既然你们没意见,就照着这些准备,这个单子还有玉瑾娘留下的,到时候会一并抬入沈府。赵夫人只管放心。”
    “老夫人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想来老夫人手里也有玉瑾娘当年的嫁妆清单,我们就不一一比对了,相信老妇人会做的很好。”
    送走了周赵二人,大杨氏急火攻心,摔了眼前的茶盏。
    乔氏在一旁宽慰着:
    “娘消消气,为这些人生气,还不值当。”
    大杨氏呵退了众人,跟乔氏说:
    “你以前可有在玉瑾面前提起她娘嫁妆的事情?”
    乔氏摇摇头,不解的问:
    “娘以为是玉瑾指使她们的?”
    大杨氏眼露精光,说道:
    “前两天玉瑾出了趟门,去的就是赵家,今天韩氏就找上门。你说这难道不是她的意思?”
    乔氏听了却不信:
    “娘,这您就多心了,这玉瑾哪有这心眼。”
    大杨氏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氏说,如果不是这一连串的事情,她也不相信自小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玉瑾,会有这样的心思。
    只听乔氏又说道:
    “再说了,玉瑾来我们家时只有三岁,哪里知道这些事情。就算是她唆使自己姑母来要嫁妆,怎么不提韩家的东西?”
    大杨氏阴沉着脸说:
    “只怕是还不知道韩家留下的都是什么,我之所以把这些给她们,是不想这些市井之妇出去胡说八道,到时候传到越阳侯府或是老爷耳朵里,都不好,毁了我们陈府的名誉。”
    大杨氏以为韩玉瑾讨了嫁妆就心满意足了,没提韩家的财物以为她是不知道,谁料韩玉瑾早已有所打算。
    赵氏在花厅的这一道言论,玲珑无从得知,韩玉瑾自然也就不知道,就告诉韩玉瑾说韩赵二人离开时,笑容满面,步履轻快。
    韩玉瑾一听就知道是喜剧,所以,她觉得很圆满。
    在晚上,乔氏把新的嫁妆单子送过来的时候,她就更圆满了。
    这赵氏真有能耐,老虎嘴里拔牙,铁公鸡身上拔毛,又给自己多争了一份嫁妆,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嫁妆回来了,剩下的就是韩家的东西了。
    韩玉瑾最讨厌的一种人就是,装腔作势,做了**,还要立牌坊的人。
    而陈老夫人,恰恰触到了她的雷区。
    既然花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就要承情,还做出一副理所应当,高高在上的模样,这让韩玉瑾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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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客:有钱的感觉怎么样?
    玉瑾:爽!
    某客:分红!
    玉瑾: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某客:你是想生?想死?还是想生不如死?

☆、第二十一章 手段

陈月乔听完乔氏身边的嬷嬷说完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玉瑾她现在,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她不是一向最厌恶的就是门庭低微的赵家吗?她不是一向都是故作清高,对金钱视如粪土吗?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陈月乔想不到。只知道自己对于她的这种改变,没由来的感到心慌。
    看了看天色,便开口吩咐乔氏身边的李嬷嬷说:
    “嬷嬷回去吧,告诉母亲我已经知道了,让她放心。”
    “嗳。”
    李嬷嬷应了一声,随后又想起乔氏的嘱咐,便又说道:
    “大姑娘,夫人还让我告诉您,要想办法在表**进门前拿到侯府的管家权。”
    提到这个,陈月乔又是一阵堵心。
    “嗯,我会想办法的。”
    李嬷嬷看陈月乔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并不顺心,又小心的提醒道:
    “大姑娘,夫人说,您以后少去府上老夫人和二房三房那里,还有跟府上的姨娘也保持些距离,越阳侯夫人会不喜欢,待到表**进门,您会吃亏。”
    李嬷嬷说完,陈月乔就知道了母亲的担心。
    陆氏前两年吃过姨祖母小杨氏的亏,连带二房三房都记恨上了,更别说那风光了很多年的贵妾杨氏,这里面的轻重陈月乔是明白的。
    “这些我心里有数,让母亲放心。”
    李嬷嬷见陈月乔都知晓,便起身告退了。
    陈月乔让奶娘孙嬷嬷送她出了府门,孙嬷嬷回来的时候就见陈月乔坐在桌前发呆,知道她在想事情,便摆手示意弄琴司棋都退下了。
    “少夫人,方才夫人让你在表**进门前拿下管家权这件事,你要好好的筹划筹划,对你以后有很大帮助。”
    陈月乔回过神看了看孙嬷嬷,随后有些意兴阑珊的说:
    “我知道,可是这事是我筹划就能做到的?”
    随后想起婆婆陆氏自进门后对自己的百般苛刻,又无奈的说:
    “婆婆她如果有心让我接手中馈,每次打理府中庶务的时候就会让我在一旁,现在她每次都是把我支开,这哪里是准备让我接手?”
    孙嬷嬷也知道陆氏是因为小杨氏而迁怒陈月乔,陈月乔想要讨好她,并不容易。
    “此路不通彼路通,少夫人,世安堂那里走不通,就想办法走世子爷这条路啊。”
    陈月乔听了孙嬷嬷的话,便想到如果将自己的小心思用到沈远宁身上,他知道了,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可是如果不在这个家提高自己的地位,那么不久之后嫁进来的韩玉瑾,顶着县主的身份,会不会将自己压得死死的?
    有了这层顾虑,陈月乔就顾不得其他了!
    聪明的女人如果想做一件事,总会有用不完的心思,原著里的陈月乔一直是被好好保护的那个,什么事情都是别人给她做好了,完全不用她费任何心机,所以她一直都是无辜高洁的白莲花。
    现在的危机感触动了她的潜意识,落后就要挨打。任何人都知道,更何况是陈月乔,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之后的几天里,陈月乔的摇翠苑里总有各种各样的堵心的事发生在沈远宁面前。
    最先是吃饭的时候,在陈月乔深情款款的布了满桌菜肴之后,沈远宁吃每个菜都咸腻的很。
    自从陈月乔小产之后一直体虚,医者也嘱咐陈月乔的伙食要以清淡为主。沈远宁前些时候忙,很少跟她一起在摇翠苑吃饭,多是在陆氏地位世安堂里。没想到厨房竟然这般怠慢陈月乔,想到这里,沈远宁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放下筷子,见陈月乔只吃白饭而很少夹菜,便问道:
    “平日的饭菜都是这般?”
    陈月乔不解的抬头,迷惑的说:
    “是啊,夫君怎么了?不合口吗?”
    “你怎么不吃菜,只吃白饭?”
    陈月乔顿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
    “大夫说让我少吃些油腻,多食清淡的。”
    这一句话就说得很清楚,这一桌菜,自己吃不得。
    沈远宁听她这么说,更是火大。
    “那怎么不跟厨房说一声?”
    陈月乔听他的声音沉沉的,眼里瞬间泪盈于睫,忙垂下眼睑,盖住那份委屈。
    这时候,弄琴站在一边不甘的说:
    “回世子爷,奴婢前些时候嘱咐过厨房,她们也是满口应承。可是下次依旧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少夫人怕人挑剔,便不让奴婢再去了。”
    “真是荒唐!”
    沈远宁拍了一下桌子,怒不可竭的我说:
    “还有这样欺主的奴才,要来何用!”
    随后又看向陈月乔,放缓声音问道:
    “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陈月乔委委屈屈的说:
    “你平日那么忙,怎么能让你为了这一点小事分心,再说了也没几次,也就前几天开始的,估计是厨娘的口味重吧!”
    沈远宁从她这几句话里听出了什么。
    前几天开始的?前几天不就是下圣旨那几天吗?
    因为韩玉瑾县主的身份,还没进门这些恶奴就开始捧高踩低,因为还有月乔的好吗?
    沈远宁觉得这不只是一个厨房的问题,府里的下人都是如此!
    这件事沈远宁还没伸手处理,紧接着就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外院的一个三等小厮,竟然趁午时没人注意的时候偷摸进摇翠苑,意图染指陈月乔身边的四大丫鬟里最貌美的一个:知画。
    在世家里,或者是在任何一个贵族家庭里,陪嫁的大丫鬟都是做滕妾准备的。
    四大丫鬟里的听书已经开过脸,就在陈月乔小产那段时间,只是沈远宁没碰过她而已。
    现在那个小厮虽然没能得逞,可是大大的打了陈月乔跟沈远宁的脸。
    知画一时想不开,撞了柱子。幸而司棋拦的即使,只是破了相,倒没有性命之碍。
    沈远宁得知后,盛怒之下处置了那名小厮。这样摸进内院,如果不是意图染指丫鬟,而是女主人,那么整个侯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知画这件事后,她已经没了在陈月乔身边的资格,借着养伤的由头移到了别院,沈远宁也正式的开始看重陈月乔在家中的地位一事。
    向陆氏旁敲侧击的提醒,要陆氏指点陈月乔接手侯府中馈一事。
    陆氏听懂后,没有拧着沈远宁。只是背着他时,不止一次的嗤笑:
    “立不立得起来,跟掌家有何关系。尽使些小伎俩,我倒要看看她能折腾出个什么样!”
    陈月乔如意的拿到府里的中馈,虽然事事须请教陆氏,但也比不在自己手上强多了!
    虽然如意了,但是陈月乔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奶娘,那人的家人可安顿好了?”
    “少夫人放心吧,都安顿好了。”
    陈月乔听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后又说:
    “多给他们家些银子,不然,我于心不安。”
    奶娘应了之后,陈月乔又问起知画。奶娘回道:
    “姑娘何必可怜她,她本就是个不安分的,当初你给听书开脸的时候,她背地里可没少说你的坏话,说她最是美貌,你却选了听书,分明是嫉妒于她。她落个这样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陈月乔又叹了口气后,久久无语。
    ps:
    躺枪小剧场:
    某客:玉瑾,你又躺枪!
    (来了个抢镜头的)
    厨娘:是我躺枪好不好?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侮辱我的尊严,侮辱我的性别,怎么可以侮辱我的菜!!!
    玉瑾:......
    某客:......

☆、第二十二章 松韵阁

陈月乔第二日便着人告诉了乔氏。乔氏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一半。
    想到知画被陈月乔移到了别院,乔氏还是觉得可惜。
    月乔毕竟年轻,这时仗着夫婿宠爱。当将来新人成旧人的时候,势必要有些笼络住他的手段。
    男人嘛,不就是喜欢新鲜感。
    知画长得很美,难得的是,她还没什么脑子。这样的人,控制好她,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月乔竟然不懂得利用,因着她的美就将她遗弃了,乔氏不由得为她担心。
    看来还得去点拨点拨她,这丫头太看重沈远宁,殊不知,指着男人的情爱,最后会一败涂地。
    沈家的事,韩玉瑾无从得知。
    对于未来,韩玉瑾想的通彻。对于沈远宁与陈月乔来说,自己无疑是个彻头彻尾的第三者。如果是妾室,在正室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现在韩玉瑾是与陈月乔平起平坐的正室。对于别人来说,这个结果对于名誉有损的女子,无疑是梦寐以求的。但对于韩玉瑾骨子里的那个灵魂来说,这样的事情是难以忍受的。
    自己是清楚的知道的,虽然沈远宁是因为年少时的一口气而求娶陈月乔,在成婚数年后才开始慢慢的全心全意的爱上她,以至于今生非卿不可。
    那样的真爱面前,韩玉瑾为自己的身份尴尬。
    她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守住自己,无论身心。
    韩玉瑾成功的拿到了那份嫁妆,自己这一辈子被禁锢在这男权泛滥的时代,自己能拒绝沈远宁靠近,却是再也不能靠近任何人。
    婚是御赐,除非身死,就别打算再嫁。对了,死了也是入的沈家的墓地。
    所以,韩玉瑾是准备着带着那份嫁妆逍遥度日。什么沈远宁陈月乔,统统靠边先站。不会去破坏你们,但愿也别来打扰我。
    至于陈家,之前韩玉瑾就很看不惯大杨氏的作派,故而,韩家的那份家产的是不会就由着大杨氏私吞的。
    隔天,韩玉瑾准备带着琥珀又去了戏红尘时,舅母乔氏差人喊她过去。
    韩玉瑾看了看身上的这身衣服,不知道乔氏看了会作何感想,本来打算出门方便,现在她也懒得换回来,就直接去了。
    乔氏看到她时,惊讶的下巴都能掉下。
    倒不是韩玉瑾的穿着多么的骇人听闻。她只是身着一身月白色的男式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绣祥云的锦带,一块通透晶翠的玉佩压在腰间,将头发高高竖起,用发冠固定在头上,端的是衣服分流少年的模样。
    月乔以前同哥哥们出门时也常作男装打扮,为的是出行方便。韩玉瑾以前是万万不会做这样打扮的,现在这样的穿戴如何让人不惊奇。
    更何况,如今的韩玉瑾,身上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令人移不开眼睛!
    乔氏心里更加坚定将要做的事情。
    乔氏因心中有事,也没顾的问韩玉瑾为何这样打扮,说道:
    “玉瑾,这位是松韵阁的李师傅。”
    这时韩玉瑾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那男人蓄着胡子,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看着有四十岁。松韵阁?韩玉瑾寻遍记忆,都找不到符合这人身份的角色,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似乎看出了韩玉瑾的迷惑,乔氏笑着说:
    “月乔的嫁妆当时就是松韵阁做的,不过当时订了婚就慢慢准备着,现在你婚期很急,你的婚床以及一应用品就分开来做。婚床由松韵阁做,李师傅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听她说完,韩玉瑾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做什么的。
    这里的规矩是,成婚后卧室的床以及妆台衣柜座椅等木制品,是由女方丈量好男方的房间后,按尺寸定做的。也是算在嫁妆里。
    有些财力雄厚的娘家,光是这些桌椅家私都能让婆家眼迷。
    “舅母做主便是。”
    韩玉瑾不了解那个李师傅所说的木材以及讲究,只听着他一味的说哪类木材更为合适,便听从他的建议了。
    商定好这些,韩玉瑾辞别了乔氏。便带着琥珀去了戏红尘。
    在湖边的亭中等了许久,园主苏苏才姗姗来迟。
    “让县主久等了,那边有些事务脱不开身。”
    “园主哪里话,是我打扰了。”
    客套过后,苏苏开口问道:
    “不知县主有何事寻我?”
    “烦请苏苏姑娘转告雅王,说是韩玉瑾有急事求见。”
    苏苏笑的婉媚动人,看着眼前韩玉瑾一身男装的打扮。
    “县主这会不在闺中待嫁,这身打扮来我戏红尘,也不怕招惹闲话吗?”
    韩玉瑾也笑了起来,笑容俊美爽朗,一副风流公子的样貌。
    “在戏红尘招惹的可不是闲话,是佳话。在下求之不得。”
    苏苏掩唇笑出声来:
    “怪不得王爷直夸县主生了一张巧嘴,说什么话都让人如沐春风。”
    “王爷谬赞了。”
    苏苏指了指一旁的笔墨说:
    “县主有何事不妨写下,我代为转交。王爷近日繁忙,虽然见不到他,也还是可以给他传信的。”
    韩玉瑾想了想,笑着说道:
    “如此也好。”
    韩玉瑾写完后,也没有避讳苏苏,直接递给了她。
    “有劳姑娘将写封信转交给王爷。”
    苏苏看了看,并没有接,问道:
    “县主如何信得过我?”
    “直觉。”
    因为周承安帮自己,所以苏苏才伸出了橄榄叶。
    苏苏接过来,看到韩玉瑾那一手的簪花小楷,知道是下过功夫的。
    自己同样喜欢卫夫人的帖子,不由得生出了两份亲切感,苏苏浅笑说道:
    “姑娘真是妙人,这左右夫人,真是委屈姑娘了。”
    韩玉瑾听了笑容更深:
    “苏苏姑娘,这世上,能委屈我的,只有我自己。”
    ps:
    小剧场:
    玉瑾:这世上,能委屈我的,只有我自己。
    某客:还有我。
    玉瑾:......
    开书快一个月了,谢谢虫子,豆豆,色妍,千语,道长,半糖,少孑,南舌先生,还有太监草跟孙总管,以及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投票的书友们的支持,新人不易,还好有你们,虽然只是每天几十个点击,足以慰我!

☆、第二十三章 矛盾

当第二道圣旨降临陈府时,对大杨氏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宣旨太监进府时,阁老陈俞良跟陈家大爷陈儒之都还没下朝。
    一众女眷接了旨,在宣旨太监走了后,就炸开了锅。
    原因无它,还是与韩玉瑾有关。
    “这玉瑾是生病把脑子病坏了吧?”
    “不跟长辈打声招呼就擅自做决定。”
    ……
    说什么的都有,大杨氏听得青筋直跳,乔氏在一旁看着陈老夫人脸色不好,训斥了两个儿媳住嘴,平辈的妯娌们也不再说话了。
    大杨氏在乔氏的搀扶下回了正厅,刚坐下就听门房来报:
    “回老夫人,太爷和老爷下朝回府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脱下朝服,陈家父子就同时来了主厅。
    陈老夫人一看儿子的神色,就已经猜到他们已然知晓,神色更是黯然。
    “想必老爷已经知道玉瑾把韩家家产捐给了朝廷。”
    陈老太爷坐下后,正色说:
    “早朝的时候,圣上已经当朝说过。江城水患,国库正是吃紧,玉瑾此举是给韩陈两家增彩,虽说是韩家的女儿,更是我们陈家教养出来的,圣上已经嘉奖过我们陈家。皇上钦点儒之为钦差,官封一品,与越阳侯世子去江城平患。”
    陈老太爷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皇上很赞赏韩玉瑾此举,陈家如果不配合,就辜负了皇上这一番嘉奖,连个未出阁的女子都不如。
    大杨氏自然了解陈老太爷的脾气,知道他对于韩玉瑾此次的举动很是赞赏。
    乔氏本来心底就有事,这会听说女婿也去,开口说:
    “远宁也去?这水患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平的,远宁没出过门,第一次出去就是灾区,只怕是吃不消,再说月乔这会儿身子不好,远宁一去月余,只怕月乔…”
    “妇孺之见,远宁随我一同前去,还是玉瑾上书求的皇上,你以为谁想去就能去的。男儿志在四方,整日守着妻儿能有什么出息。别说他只是侯府的世子,就是哪天是侯爷了,没有能力,一样没落。”
    陈儒之训斥着妻子,其实也是说给父亲听,父亲早上听皇上说了玉瑾的事之后,言语之间多有偏护,生怕妻子再说出什么惹他不高兴的。
    乔氏神色不安的站在一旁,不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杨氏听儿子说沈远宁去竟然是玉瑾求来的,心里“咯噔”如弦断了一般。果真是这样,那么月乔将来的日子堪忧啊!
    “好了,桂娥也是关心则乱,才有失分寸,你们下去吧。”
    夫妻二人离开后,大杨氏看着陈老太爷的神色,一副欣慰的语气说着:
    “如今玉瑾长大了,还这么懂事,我也算对九泉下的蓉姐儿有交代了。”
    满意的看到陈老太爷抚着长须微微点头,心里暗做计量。
    原来是存着这样的招儿,怪不得韩氏上门不提韩家的一切。
    陈儒之跟乔氏回到院里后,直接进了主屋,乔氏遣退了下人后,小心的问陈儒之:
    “老爷,玉瑾果真把韩家的东西都捐了出去?”
    “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还能作假不成。”
    乔氏犹豫着开口:“韩朔战死边关,小姑去的也急,这韩家具体有多少家财,皇上哪里知道?”
    陈儒之听出了她的意思,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打算,喝止她:
    “你趁早别做这些偷梁换柱的把戏,回头跟娘说一声,这次跟备玉瑾的嫁妆不同,韩朔军伍出身,韩家的东西都是先皇以及皇上当年赏赐所得,都是登记在册的,回头给人抓到了把柄,再参我们陈家一个欺君枉上,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乔氏听着他这么一说,顿时六神无主,心里慌乱了起来。
    陈儒之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口问她:
    “怎么了?”
    乔氏为难的开口:
    “当初月乔成亲,我看着几件前朝的瓷器不错,给她添了做了摆件,后来才知道那是韩府的东西。”
    陈儒之瞪大眼睛看着李氏,听她说完才回过神儿,火儿一下冒了出来:
    “糊涂,你这无知妇孺,什么不好拿,你去拿韩家的东西,我们陈家差那几个摆件吗?”
    “你这哪里是替月乔着想,分明是坑害她。”
    “这东西进了侯府,别说拿不拿的回来,就是拿回来了,以后月乔要怎么在侯府做人,玉瑾马上要嫁过去,你这不是害了女儿吗?”
    陈儒之一通火的把妻子训斥了一顿,怒气依旧未消,气喘吁吁的坐下了。
    乔氏也是委屈,急得流着泪说:
    “这我哪里知道玉瑾会把这些捐给朝廷,月乔喜欢有年份的古件儿,我当时跟娘说了,娘也是同意了,我怎么就坑害女儿了。”
    “我管这么大一个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又怎么知道那个就是韩家的东西。”
    乔氏一通哭诉,陈儒之火儿也消了几分,别说是乔氏,就是自己也万万没有想到,韩玉瑾有这份魄力。
    “好了,别哭了,等会下人过来了看到成什么样子。回头跟娘商量一下,再从家里库房里挑几件瓷器,给月乔送去,把那些换回来。”
    乔氏听他这样说,止住哭声。问道:
    “这样成吗?这要是万一给越阳侯夫人知道了,该怎么看我们月乔。”
    “不成也得成,回头圣上追究起来,我们陈家不能因为几件瓷器而丢了这清廉的门风。”
    相比于陈家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沈家的气氛沉寂许多。
    沈远宁前去江城的旨意,一早在朝堂上就已经接了旨,所以并没有到侯府下旨,故而陈月乔并不知道。
    沈远宁下了朝去了母亲院里,把朝堂上的一切说给沈夫人陆氏听了。
    陆氏听了,有些惊讶的看着沈远宁说:
    “这么说,你这去平患的差事,还是韩玉瑾给你谋来的?”
    沈远宁神态别扭,因心里对韩玉瑾成见极深,虽然自小对水利疏通极有天赋,但因为是韩玉瑾的举荐,心里很不舒服,很不是滋味,很憋屈。总而言之,是很不爽。
    那又怎样,改变不了事实,母亲问起,还是点了点头。
    沈陆氏却笑了。
    “那丫头倒是次次出乎我的预料。韩朔都死那么多年了,她到今天还能封到县主,还能从一个妾的结局给扭转过来,真是不容人小嘘,现在她竟然不声不响的把韩家的家财捐给了朝廷,给自己的父亲挣来了忠烈候的追封,看着是给你岳家脸面,实则是打他们脸呢。”
    沈远宁听着母亲的话,有些刺心。
    “母亲…”
    看着儿子不高兴,陆氏笑了笑,没再说陈家。
    “下月二十六成亲的事呢?”
    沈远宁神色有些别扭着说:
    “她向皇上请旨,婚期延后,直到孩儿建功回来方才成亲。”
    沈远宁说的委婉,朝堂上,内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韩玉瑾的折子时,可就没这么委婉。
    什么男儿志在四方,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说的大义凛然的,一个水患竟成了匈奴,什么好话都让她说尽了,听着他之前娶了月乔都是志向浅短的表现,都应该像她说的那样,男儿先建功再成家。
    “别人不知道,当娘的可知道,你从小不就是爱鼓捣这些河流引流的事吗?现在刚好给了你施展才华的机会,你可要把握好。”看着沈远宁纠结的样子,沈夫人又继续说:“那件事你也不用在心里膈应,她毕竟人在陈家,谁是谁非还犹未可知。就算这韩玉瑾会耍些手段,倒不是不可取,这不,还没过门,就知道给夫婿挣前程了。”
    “母亲!”
    沈远宁有些恼羞成怒了,跟韩玉瑾的亲事,始终是心头的一块病。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快回去跟你媳妇说一声。明早就走,有些仓促,回头让她仔细给你备些行装。”
    出了陆氏世安堂的门,沈远宁就有些为难,该怎么跟月乔说呢?如果自己表现得太积极,这差事又是韩玉瑾谋来的,月乔那么敏感,肯定伤心。
    可是,自己不说,她早晚也是知道。
    沈远宁一番纠结,最终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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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某客:财大气粗的某人,捐巨款的滋味怎么样?
    玉瑾:你可以试试。
    某客:......

☆、第二十四章 书房

韩玉瑾从早上接了圣旨之后可谓是红光满面,顺风顺水。
    现在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嫁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陈家极爱面子,陈老太婆还不会为了嫁妆犯傻去触怒陈老太爷,所以是不会吞没的,韩家的家财上捐国库,给她们再加十个胆,估计也不敢谎报。不还给姑奶奶好说,有人收拾你们,钱财身外物,要不要都成,就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心肝脾肺都疼的流血。陈老太婆心里承受能力强呢,估计能少病一场。
    韩玉瑾乐呵呵的想着。
    沈远宁大概也该满意了,不是所有的千里马都能遇到伯乐,虽然照着故事发展下去,沈远宁的才华会有施展的舞台,但又不同于现在。
    江城水患,之所以称之为患,不仅仅是当下,还有对于日后的隐患,基本是每年的汛期都有灾患。依着韩玉瑾对沈远宁的了解,大有“匈奴不灭,何以为家”的豪情。这水患一日不平,估计沈远宁也不会回来,跟那儿死磕了。
    所以,这婚期就是遥遥无期了。
    中间谁又知道会有什么变故,皇上现在对自己是青睐有嘉,到时候想法再找姨妈鼓捣鼓捣,说不定这赐婚的旨意就撤了呢。
    就算最后的最后,还得嫁给他,至少他看在自己曾经给他做过伯乐的份儿上,也不至于亏待自己。
    韩玉瑾想的欢快,连着晚饭的时候胃口大开,多加了一碗饭。
    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高兴。
    陈月乔就是最不高兴的那个。
    中午的时候就收到了乔氏的传信,知道了全部的事情,包括沈远宁明早就要走。
    虽然知道夫君跟父亲要一起建功立业,而且沈远宁还不用在下月就与韩玉瑾成亲,陈月乔自然高兴。但当知道,这样的差事是韩玉瑾谋来的时候,怎样也高兴不起来。
    连着母亲说自己的陪嫁还有些事韩家的东西,过几天要还回去,想到如果给婆婆知道了,她会如何看自己,陈月乔的心情糟透了。
    偏偏,沈远宁下朝后就去了书房,说都没跟自己说一声。
    直到傍晚的时候,陈月乔有些坐不住,去书房找沈远宁了。
    陈月乔去的时候,沈远宁还捧着一本地质图册看的津津有味,连陈月乔进来了都不知道。
    陈月乔摸了摸桌案上的茶都冷了,知道他看得入迷。
    沈远宁这时刚好去端手边的茶,就摸到了陈月乔的手。
    抬起头,发现她脸色微白的站在自己身边: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看夫君看的入迷,就没有声张。”
    沈远宁拉着她坐到自己的怀里,陈月乔怕下人看到,僵硬着身体,很不自然。
    沈远宁附在她耳边吹着热气,轻声说:
    “怕什么,有你在,没人敢进来。”
    陈月乔的脸更红了,伸手拍开他不老实的手。
    沈远宁软香在怀,心情也好多了。看到刚刚放在桌上的那本书,想起了明天就要远赴江南了,于是,拿着那本书翻开给陈月乔看。
    “月乔,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差点把你家后花园拆了。”
    陈月乔愣了愣,不知道他怎么说起这个,倒是记得他说的事情,于是点点头。
    又听沈远宁说道:
    “那时候我很好奇我家的那个湖是怎么跟郊外的湖不一样,后来知道城外的是活水,而家里的大多是死水,只不过是每年都要换,而且很费力气。我那时就想,如果把家里的湖也引成活水,不就不用那么费力气了,可是没人支持我,娘告诉我如果乱来的话就扒了我的皮。”
    说着还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逗得陈月乔忍不住笑了。
    “于是啊,我就把目标转到了你大哥身上。那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你大哥,想干什么干什么,岳父岳母完全不干涉,我就怂恿着他瞒着家人,带着一众人开始拿你家的后花园做实验。”
    陈月乔听他说起那时,忍不住笑道:
    “结果,水没引来,倒把假山挖塌了。”
    沈远宁听到陈月乔的嘲笑,高兴的大笑起来:
    “是你们家的假山太差了,根基又不稳,陈元他们几个没挖多深,假山就开始往挖的那边倒,还好他们跑的快,不然全埋里边了。”
    陈月乔点了点他的额头说:“还说呢,你没事人一样,那次我哥可是挨了我爹的板子,半月都下不了床呢。”
    沈远宁提到那次,心里的阴霾尽消。
    握住陈月乔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正色说道:
    “月乔,我每年听到江城水患,就会替江南的百姓心痛,这次皇上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不想失去。”
    陈月乔一时被他这样的眼神给吸引了,他的眼里闪着异彩,那是自己没见过的一种。
    罢了,男人就应该有个自己施展才华的舞台,既然他高兴,自己就应该支持。韩玉瑾又如何,总不能因为是她举荐的就错失机会。
    想通了这点,陈月乔嫣然一笑,诚心的回应着沈远宁。
    “夫君,那可不是我陈家的后花园。”
    沈远宁看着她的笑,知道她已经释怀,紧紧抱住她。
    “你就等着为夫建功立业,给咱们的子孙挣来一片锦绣前程吧。”
    说着,打横将她抱起,把她的惊呼堵在了唇齿间,抱着她向塌上走去。
    陈月乔自小产之后,身子虚弱,沈远宁一直睡在书房。
    陈月乔倒也贤惠,那一个月里,安排了沈远宁之前的通房丫鬟侍候,虽说陆氏提了姨娘,自从婚后,那两个姨娘完全是摆设。陈月乔听从母亲的,又给听书开了脸,不过沈远宁却是哪里也没去过,一直睡在书房。
    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禁、欲一月有余,可见是真心疼爱陈月乔的。
    怕伤着她,动作极尽温柔,陈月乔随着他的律动抚摸,感受着他无微不至的温柔,手抚上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一片真心。四目相对,十指相缠中,她真切的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
    他是爱我的!
    陈月乔能感受到。
    ps:
    小剧场:
    玉瑾:马上五一了,让你公、款江城游,还是我对你最好。
    沈远宁:嗯,很好。
    玉瑾: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沈远宁:我带上你,你带上钱,咱们出去玩。
    玉瑾:......

☆、第二十五章 谢礼

第二天沈远宁连同陈儒之就上路了,陈月乔送他们到城外,等他们走远后,陈月乔随着乔氏回了陈府。
    乔氏带着她来了大杨氏院子里回话,大杨氏见到陈月乔出了小月子反而清瘦了点,忍不住心疼:
    “在家里,婆婆平日给你气受了?”
    面对着祖母的关心,陈月乔很想哭诉一下自己的委屈,但是,她没有,哭诉是弱者所为,她不是!只有自己知道,这一副柔弱的外表下,是怎样一颗坚毅的心。
    “祖母这是说的哪里话,婆婆平日里待孩儿跟亲生的似得,那舍得给孩儿气受。”
    大杨氏很了解这个孙女,别说是不委屈,就是有委屈了,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断断不会在自己面前抱怨一句的。妹妹小杨氏已经把陆氏为难陈月乔的事告诉了自己。
    陈月乔的小产定与她脱不了关系,她竟然还在月乔小月子里,提了沈远宁原来的通房丫鬟做姨娘。也为难陈月乔能咽下这口气。
    大杨氏别无他法,如今的越阳侯府已不是当年的越阳侯府,陆氏的强势,小杨氏在府里根本帮不到陈月乔,只有劝着陈月乔不能跟陆氏拧着来。
    “平日想开点,服侍好远宁,孝敬你公公婆婆,哪个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妻子,远宁心里有你,谁也讨不得半点好。”
    看着她点点头,神色依旧郁郁,叹了一口气说:
    “这女人,年轻漂亮,也就光鲜那么几年,你心情烦闷,都显露在脸上,时间久了,容色黯淡无光,加上你这样无精打采的样子,你婆婆看了不喜欢,男人也会嫌弃。”
    “谢祖母训导,月乔记下了。”
    大杨氏知道她会听,这个孙女一直都是让自己最省心的那个。
    “你难得回来一趟,去找月馨月蕊她们玩吧,整日念叨你呢。”
    “是。”
    陈儒之就陈月乔一个女儿,陈月馨陈月蕊是是陈家三爷的两个女儿,陈月乔的堂妹,陈月乔自小跟她们要好,这次回来肯定是要去看她们一番。
    韩玉瑾在陈家的待遇一直跟陈家的姑娘一样,连居住的院子都是紧邻的。
    在去陈月馨院子的路上,刚好路过韩玉瑾的院子,陈月乔驻足片刻,神色平静的看着紧闭的院门。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能让一个人如脱胎换骨了一般,那样被动的局面都能扭转,她是如何的能耐?
    当她失神的片刻,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走出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陈月乔定眼一看,竟然是韩玉瑾身边的琥珀。
    她身后走出一个白衣翩然的少年,正是韩玉瑾。
    看清是她主仆二人后,陈月乔奇怪的看着她们,这身打扮,这又是要做什么?
    韩玉瑾一出门就看到陈月乔站在不远处,相比于自己刚刚醒来那次见到的她,此时她清瘦了不少。
    想来这段时间她也挺闹心的,不过瘦归瘦,这美色却是一分未减。
    “表姐何时来的,怎么不进去?”
    陈月乔听她问起,笑了笑,掩饰尴尬说:
    “刚来不久,见你门关着,怕打扰你休息。”随后看了一眼她的衣衫,又问:“妹妹这一身打扮,这是要去哪儿?”
    韩玉瑾唇角微扬,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了,动作流畅,带着一股男儿的风流气韵,说不出的优美。
    只听她朱唇轻启,说道:
    “听戏。”
    陈月乔不曾想,这一个多月不见,竟真是变了个人儿似得,说是脱胎换骨,一点也不为过。以前的韩玉瑾,何时有过这样的神采。
    陈月乔心思沉重,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好言劝说:
    “妹妹想听戏,可以请来家里唱一场,这样出去,怕是对名誉不好。”
    古代女子视名誉比性命都重,陈月乔这样的想法,韩玉瑾能理解。
    “家里没席宴,请了来家唱招人闲话。再说那家戏班子我们可请不动,所以我才做此打扮。”
    陈月乔也没有跟她纠结这个话题,问道:
    “妹妹这是准备去哪个戏楼?”
    “戏红尘。”
    听韩玉瑾说戏红尘,她虽然惊讶,却也是不动声色,教养使然。
    戏红尘她知道,虽说是酒楼,因为因为园主苏苏本是戏子,戏红尘原身也只是个戏楼,因为雅王而声名大噪,虽说戏红尘一席难求,但在陈月乔眼中,那只是风月之地。
    虽然此风月不同于花柳巷的风月,但终归不是良家女儿能沾得,玉瑾这个模样,看着就不像第一次去,如今两人之间颇有尴尬,自己也不方便跟她多说什么。
    “既如此,妹妹当心些,多带个人,早些回来。”
    “多谢表姐,玉瑾先走一步。”
    陈月乔点头示意,目送着她离开。也没有心情去陈月馨和陈月蕊那里,便又转身回去了。
    去戏红尘的路上,韩玉瑾还在想,虽然自己穿来了,陈月乔还是陈月乔,一点没有变。气质涵养还是那么好。
    此时她跟周承安还没有纠葛,对于外界的那些流言也没有像让人那样鄙夷。
    只是不知道这一世,没有了“韩玉瑾”的推波助澜,她跟周承安之间还会不会有交集?
    到了戏红尘,前厅的戏已落幕。原本韩玉瑾就不是来听戏的,在大厅就没做停留,直接去了苏苏的房中。
    苏苏并不在园中,苏苏身边的丫鬟引着韩玉瑾来到厅里等候。
    闲来无事,韩玉瑾打量着厅里的装饰,深深觉得自己这份感谢礼送对了。
    依着自己对小说里苏苏的了解,知道她是一个风雅人物,对于名人字画喜欢的很。
    尤其是周承安喜欢王羲之的书法,苏苏更是对王羲之的字帖青睐有加。
    韩玉瑾看了看手中的初月帖,不由得肉疼。这东西值老钱了,但是除了此物,韩玉瑾也找不出合适的谢礼。
    若以重金答谢,韩玉瑾估摸着苏苏不会收,她本身不缺钱,送礼要送的恰到好处。
    “县主来的真早。”
    韩玉瑾在哪里发呆,苏苏进了厅,说了话,她才察觉。
    “玉瑾是专程道谢的。”
    说着拿过琥珀手里的字帖,递给苏苏,摆手让琥珀去厅外等着。
    苏苏看着字帖,心里有些惊讶,这韩玉瑾出手可真大方,随后一想前几日她眉头也不皱一下的把韩家的产业都捐了出去,就知道她是个舍得钱财的主。
    苏苏想起她写得一手极好的簪花小楷,便知道她对卫夫人的字下过功夫,喜欢书法的,无一不喜欢王羲之的字帖。
    “县主可知这《初月帖》值多少钱吗?”
    韩玉瑾爽朗的笑了笑:
    “不值钱就不送姑娘了,再说,好东西遇到懂它们的人才有价值,纵然它价值千金,我不信苏苏姑娘会拿来做交易。”
    听她这样说,苏苏也笑了,故意媚眼如丝看着韩玉瑾说:
    “如果县主真是男儿身,苏苏就非君不嫁了,难得有这么一个人了解苏苏。”
    “我倒真想自己是男儿身,可惜投错了胎,只好等下辈子了。”
    说着一副惋惜的样子,逗得苏苏娇笑起来。
    “县主模样俊俏,言语幽默,下辈子还不知道会哄多少女子痴迷呢,苏苏可不敢跳你的情网。”
    “姑娘错怪在下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说着做出一副深情书生的模样,对苏苏一辑到底。
    言语之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苏苏心里对她的好感更多几分。
    ps:
    小剧场:
    周承安:我与白莲花有情感纠葛?
    玉瑾:对。
    周承安:最后她跟谁了?
    玉瑾:废话,肯定是沈远宁。
    周承安:那我算什么?
    玉瑾:男配。
    周承安:你才男配,你全家男配!
    玉瑾:......
    (安王殿下,换句台词好不好?)

☆、第二十六章 来信

沈远宁随着岳父陈儒之马不停蹄的来到江城后,江城的官员早已在驿站等候。
    官、场的规则,沈远宁懂得,所谓的接风洗尘,实则腐、败的很,向来如此,自己也不好独树一帜。
    只要不影响治水的进展,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儒之就摆平了。
    来的路上陈儒之就已经吩咐,让他主要负责固堤,陈儒之负责两岸百姓的迁徙和安顿。
    毕竟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梦想,沈远宁难免有些兴奋心头的雀跃难以制止。
    陈儒之大概是看出他的情绪,时时提醒他,做事前三思,平水患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年年都有钦差下来,以前别人怎么做,自己也怎么做,用存不了。
    可是沈远宁哪里听得这些,一心考虑着寻一个长治久安的方法。
    酒过三巡,已经有官员唇齿不清的开始胡诌,也有官员开始大包大揽的大放阙词:
    “陈大人,世子爷只管放心,往年如何,咱们不管,今年是断断不会出任何差错。一切包在下官身上。”
    沈远宁知道这水利上,*甚深,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形成的,尤其是这江城水患,年年修防洪堤,灾患依旧年年有。水火无情,人力在自然灾害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皇上也说不出什么,户部银子花的跟流水似得,也不见好转。
    沈远宁有心了解,便主动搭话:
    “刘大人,说实话,本官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差事,很想知道,往年的钦差都是怎样做的?本官也好学习借鉴一番。”
    沈远宁说的谦和,那个姓刘的官员顿时心花怒放,就知道这年轻的世子爷没做过什么实事,陈儒之一直远居京城,未曾接触过这些,到时候,水患的一切,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他眼前已经有白花花的银子的影像了。
    “世子爷,您就放心吧,下官已经征好了壮丁,明日赈灾款拨下来,就动手加固大堤。下官还会安排下属疏散两岸百姓,等到汛期过后,再通知他们回来。”
    果然如此,不出沈远宁的预料,这两岸百姓过的是颠沛流离的生活。
    年年固堤,赈灾款有一成能用上,这堤也建的固若金汤了。
    沈远宁心里忍着怒气,平静的问那个刘大人:
    “敢问大人,这大堤既然已经加固,为何百姓还要等到汛期过后方能回乡?”
    那个姓刘的官员听他如此问,惊得一身汗,抬头看他的神色平静,一副好奇的样子,知道自己多心了。才慢慢的说:
    “世子爷不知道那洪水爆发时是如何的迅猛,大堤哪能拦住,只是防止它有更大的波及,少一些百姓受苦。”
    沈远宁看着他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很想把他按在桌上胖揍一顿,最后还是忍住。
    “刘大人真是爱民如子。”
    “哪里哪里,得圣上赏识,自当竭尽全力为圣上分忧。”
    “本官回京一定会如实向皇上禀告。”
    听了沈远宁的话,刘大人躬身行礼:
    “下官多谢世子爷提拔。”
    散了席,刘姓官员执意要送沈远宁回到下榻处,看着沈远宁进了门方才走了。
    沈远宁进了屋,坐在桌前,想起方才的对话,眼睛深深地眯了起来。
    既然皇上给了这次机会,就要把这些附骨之虫一个一个揪出来。
    比起沈远宁在江城的焦虑,京城的韩玉瑾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有事没事就在戏红尘大厅听戏,二楼有雅间,既能清楚的看到听到外界的一切,又不会被外界看到。
    戏红尘的戏文,在京城所有的戏楼里还算是走在流行前沿的,但对于身经百虐,有着非常丰富阅读史的韩玉瑾来说,已经无关痛痒,最多就是消磨一下时间。
    她还想着,如果哪天在这儿没饭吃了,就重操本行,写两个话本卖给苏苏,保证是精彩绝伦。
    台上正是男女主挥泪告别时,看到苏苏进来,给了自己一个眼神后,知道她有事,一般她有事,也都跟周承安有关。韩玉瑾就把琥珀支开了。
    琥珀看了一眼苏苏,什么都没说就退下了。
    韩玉瑾知道,琥珀对苏苏成见极深,。不止一次的对自己旁敲侧击。
    “苏苏姑娘,怎么了?”
    “王爷要见县主。”
    果然。
    “在哪儿?”
    苏苏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间,会心一笑。
    韩玉瑾站起身来,随着苏苏一起去了旁边的雅间。
    韩玉瑾进门看到了一副海棠春醉的美景,可惜主角是男子,但也不影响美观。
    今日周承安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上面用稍暗色点的丝线绣着图案,整个人透着慵懒,让人想陪他一起就这样侧卧着。
    苏苏引她进来后就退下了,此刻房间里就他二人。
    “每次见王爷都有不同的面貌。”
    周承安把手中的酒壶一饮而尽,酒壶抛到了一旁,坐起身来。
    “韩姑娘何尝不是呢?”
    韩玉瑾不以为意,盘膝坐在了他的对面。
    “王爷找玉瑾来何事?”
    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丝毫没有女儿家的扭捏,很是少见。
    女人,或娇媚、柔弱、或端庄、娴静、婉约。也有的像男人一般,粗鲁、使泼。鲜少有这样轻灵爽朗,没有女人的柔弱,没有男人强硬,鲁莽,让人看着觉得舒服。
    这大概就是苏苏说的自然本性吧。
    “没事,本王只是好奇,为什么韩姑娘一点不为未婚夫担心?”
    韩玉瑾听着这未婚夫三个字异常刺耳,想到那桩婚事…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没你官大,不跟你计较。
    “他那么大一人了,还能丢了不成,没什么好担心的。”
    周承安听她语气犯冲,不知道是因为沈远宁还是什么,跟第一次见到自己时,说话态度变了不少。
    “越阳侯世子在平水患时,跟江城众官员产生分歧,我听说连陈大人都不支持沈世子,已经有官员上折子请求皇上召回越阳侯世子,重新派遣钦差去江城。”
    这个韩玉瑾倒没预料到,记得小说里写到沈远宁平江城水患时没遇到这样的阻碍,不过那是应该在两年以后,由太子举荐上去。早两年难道有什么差别吗?一样的人,一样的地方,就是换了个伯乐,就不一样了?
    哎,沈远宁,你也太衰了,亏我还对你信心十足,指着你在那儿磕个十年八年的,这一个月不到,就让你卷铺盖有人了,真是里子面子都让你丢没了。
    “王爷可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本来就没指着他能怎样。”
    周承安听了后,笑意更深。
    “本王记得没错的话,沈世子还是韩姑娘举荐的。难道韩姑娘不是想让他帮皇上排忧解难,而是想把他调得远远的,拖延着不成亲?”
    韩玉瑾干笑了两声,用折扇掩住唇咳了一声,说道:
    “王爷说笑了,玉瑾巴不得世子早日解决了江城水患,好娶我过门。”
    说完想到姑娘家说嫁娶应该害羞,想着话都说完了,这会儿害羞也晚了,就装没事人一样。
    周承安大笑出声:
    “如此,本王等着喝姑娘的喜酒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韩玉瑾才回家。
    周承安似乎兴致很好,竟然跟她说起戏文,韩玉瑾总算找到了可吐槽的地方,把这些天看的这些剧本,一通吐槽。
    当韩玉瑾感叹:狗血,太狗血。
    周承安还不明状况的问她狗血是什么意思?
    想起那时他的的神色,韩玉瑾还想笑。
    “姑娘,那雅间客人是安王吧?怎么惹得姑娘这样高兴?”
    琥珀在一旁看着韩玉瑾时而嘴角抽抽,知道她想着什么高兴的事。想到对方的身份及名声,琥珀由衷的担心。
    “嗯。”
    琥珀见她不愿说,也没再问。只是心底的担心更重。
    没多久马车就到陈府了,刚下车,门房就迎上来。
    “表姑娘,您可回来了。驿站的信使都等一天了。”
    虽说封了县主,在陈府还是都以表姑娘称呼韩玉瑾。
    “驿站的信使?找我何事?”
    具体的门房也不清楚,回道:
    “听说是给姑娘送信来的,看着还挺着急的。”
    韩玉瑾感到奇怪,这会是谁给自己写的?
    ps:
    小剧场:
    琥珀:唉,美色当前,担心姑娘红杏出墙。
    沈远宁:你让她试试!
    玉瑾:靠,琥珀,去搬梯子!
    沈远宁:......
    琥珀:.......

☆、第二十七章 回信

沈远宁从来了江城之后,就未曾停闲过。
    第二天天没亮就去了往年易决堤的地方,勘察了地质包括水流急度,又骑着马走遍了江城所有的堤坝。大概用了十天的时间,把江城地带所有的主流支流都走了一遍。
    果然固堤用的石料都是最下等的,这样的堤,修不修都一样。
    这**混帐,只知道中饱私囊。
    像江城这样的水患,一味的固堤不是解决的方法,得想办法把主流的水引到支流去。
    当他把自己的意见陈述给岳父陈儒之听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陈儒之人到中年,性子谨慎,此次来江城,就是抱着:宁可无建树,也不出差错。
    当他听到沈远宁要决堤引流,吓了一大跳。坚决反对他的提议。
    沈远宁看岳父都是如此了,更别说其他官员。
    如果引流成功,那么水患的问题就得到了根本的解决。
    但是此举会影响很多人的利益,年年固堤,朝廷年年拨款,这中间有多少人拿着回扣,只怕连京城的官员也逃不了。如果给自己治理好了,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前几任钦差只怕也会遭皇帝贬责。
    施行困难,他能预料到。
    但是别无他法,在众人商议如何固堤的时候,他提了出来,抱着是立排众怒,坚持己见,直到收到了母亲的信,才知道这件事京城已经知晓。
    母亲的言语间说的那些流言,对自己很不利,照着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的话,皇上很有可能换掉自己。
    一旦皇上把自己换下来,这水利二字,以后就再也别提了。丢面子事小就这么跟梦想擦肩而过,他不甘心。江城的百姓永远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让他更愤怒。
    沈远宁握紧拳头,就这样算了?
    不可能,那么自己跟那些中饱私囊的**有什么区别?
    可是,要怎么办,母亲都不支持自己,还能指着谁在皇上面前力争。
    猛然间,沈远宁想到了韩玉瑾。
    她当初给皇上的折子上,写的掷地有声,说自己有治水天赋。
    如果就这样回去,想来也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她会为自己在皇上面前力争一把?
    心念所动,沈远宁提笔,把自己所遇的阻碍,以及对水患的想法写下。
    写完看了看,苦笑了一下。把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开了。
    又重新写了一封:
    瑾玉县主亲启:
    今沈睿于江城治水遇阻,此举牵涉多人利益,朝中无人支持。望县主为沈睿在圣上面前力争一二,此举若成功,江城水患方能长治久安。百姓方能安居乐业。
    沈睿敬上!
    当韩玉瑾读完信后,很想问问沈远宁:你丫的把我当上帝了不成。有求必应?
    众人都不支持,可见是时机不成熟,我一个闺阁女子,如何去皇上面前力争一二,上次皇帝派你去江城,看的是韩家家财跟韩朔老爹的面子,以及灵泉别院的工程做的完美。这会要拿什么力争,一个妇道人家的话,又有几分说服力?
    先不说皇上,就是周承安跟陈贵妃那关过不过的去还两说,每次都是周承安传达,真当自己能见着皇帝,皇帝又不是我爹!
    想到这里,韩玉瑾一愣!
    怎么把他忘了,自己不成,他一准会帮沈远宁说话,前世的小说里不就是太子举荐沈远宁去的江城,然后治水成功。
    皇帝可是他爹!
    马上提笔回信,当她握起笔,又犹豫了。
    想到前世沈远宁最后被归为**,想到了前世太子的结局。最后是陈贵妃的儿子做了皇帝,若不是小白花求到了周承安面前,沈远宁会被新皇收拾的很惨。
    如果自己真的必须要嫁给他,那么,就应该远离太子。本来沈夫人陆氏就是太子生母孝懿皇后的表妹,此举更是把沈远宁推向**的前奏。
    韩玉瑾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那封信,那句长治久安,安居乐业,写的力透纸背,可以想象沈远宁在江南是如何的愤怒与孤立无援。
    韩玉瑾了解他,那样胸怀民生疾苦的人,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的功成名就才这样举步维艰。
    心里主意已定,吩咐玲珑:
    “玲珑,去看信使走了没有,如果走了,喊人追回来。”
    快马加鞭,驿站中途换了好几个信使。五天后,沈远宁拿到了韩玉瑾的回信。打开看,上面娟秀的字体清楚的写着两个字。:
    “太子。”
    对呀,自己怎么糊涂了,还没一个女人看得透彻。
    自己治水的方案清晰,不懂水利的人,一眼也能看透利弊,此刻自己不在京城,缺的就是一个能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皇上的人。
    太子绝对是不二人选!
    而且,太子也有这个能力。
    沈远宁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唇角微动,当他察觉到自己的笑意时,心里别扭,很不是滋味。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依然能想起九曲桥上,她唇角上扬,面露嘲讽的话语。
    “世子爷真把自己当回事。”
    原来,她不是矫情,她是真觉得自己不算什么。
    那么,那次的设计是另有其人?自己误会她了?
    沈远宁想到了坊间传言,是陈家吗?
    如果韩玉瑾不把韩家财物捐出来,是不是陈家就不会还给她?
    想到了她投寰自尽不成,又断发明志请求出家。
    沈远宁不愿想是陈家所为,心里又知道,现在的韩玉瑾做不出那样的事,内心很纠结。
    自己当时看她矫情造作,说不定当初她如自己现在这般举步维艰,是怎样的谨慎,才摆脱了那样的劣势。
    朝廷都知道陈贵妃与现在的皇后,太子的养母在后宫为两股势力,她能不避亲的给自己指明太子,可见胸襟不同于常人。
    汗颜于自己当初的误解,九曲桥上的针锋相对。
    沈远宁放下纷纷扰扰的心事,把自己前几天绘制的江南水利图临摹了一份,又把自己所见以及水患的治理,以后的安定,清晰有致的写在信中。
    让亲信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
    太子接到信后,从眼底透出笑意。自己需要的那把梯子,沈远宁刚好给自己递了过来。
    这样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

☆、第二十八章 不归

第二日,由太子的一道折子,在朝堂上引起一股洪流。
    往年都是修固大堤,太子却支持越阳侯世子决堤。
    太子当着朝臣把决堤引流的利害娓娓道来,沈远宁分析的清楚,太子说的有理有据。
    如何从长远着手,如何替百姓谋福,太子的一番演讲,让朝臣大为叹服。
    随着太子跪地请求皇上恩准越阳侯世子决堤,身后亲近太子的朝臣也一起跪地请求。太子的母族英国公府也随着跪下,沈远宁是荣兴侯府的外甥,且荣兴侯府与英国公府是姻亲,荣兴侯自然乐见这样的事情,包括陈贵妃的父亲,阁老陈俞良,在太子这一番君国大业的演说下,也不得不赞同太子的意见。
    却有一支英国公府的旁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却没有像众人一样,虽然他见众人都跪下了,也跟着一起跪下了,但他的表情动作,没能逃脱太子的眼光。
    太子不动声色的冷笑一声。
    孝昭帝看着自己的继承人众望所归,自然高兴。
    加上沈远宁也确实有些才干,于是,很圆满的准了。
    当沈远宁接到孝昭帝让他全权负责一切的圣旨时,沈远宁从心底感到欣慰。
    江城的官员都提心吊胆,个个警醒着待命。
    陈儒之依旧负责百姓迁徙,只不过不似往年那样,只是迁徙了下游的部分百姓。
    沈远宁在绘制的河流图上标注处几处需要加固的堤坝,几处需要重建的堤坝,还有几处以后会挖开的堤坝。
    给大家讲述着引得主流的水会到哪里,如何能降低伤害。
    他是如何知道这几年堤坝的缺漏?他指出的每一处都是恰中其害。
    江城一众官员纷纷那些袖子擦试着汗。
    “刘大人,怎么了?看你汗流浃背的,是不是这官服太厚,官帽太重了?”
    沈远宁随意的说着。
    听得刘大人更是出了一身冷汗,忙谄媚的说:
    “不重不重,天太热而已。”
    沈远宁没理会他,继续给大家分工。
    刘大人却是坐立难安的听着,沈远宁刚才的话已经很明显,自己的官位受到威胁。
    如果给他继续这么折腾下去,他这次是决堤引流,下次说不定顺着大堤的修建就开始查、贪反、腐了。
    这刘大人是想多了,沈远宁是有那个心,但是手还没那么长。
    他知道这些人的利益是一发而动全身的,早晚都会被收拾,只不过不是现在。
    由于汛期将至,沈远宁并没有太多时间,他以最快的速度加固了几处重要堤口,当务之急是决堤引流。
    一个半月后,当他站在主堤之上,看着前方被引入支流的滔滔急流,有一种梦想达成的感觉,胸中豪情顿生。
    风吹起了他的衣衫,凛然之色让人无法直视。
    陈儒之看着站在上方的他,竟生出一种未曾相识的感觉。
    年轻啊!再过个几年,不知道还有没有现在的魄力。
    捷报传到京城时,韩玉瑾很圆满,孝昭帝也很圆满,当然,更圆满的是太子。
    众人都在说陈儒之和越阳侯世子加官进爵是少不了的。
    江城水患历来是皇帝的一块心病,这下永绝后患,孝昭帝自然会嘉奖。
    半月后,当太子亲赴城外去迎接他们时,只迎来了陈儒之。
    据陈儒说,沈远宁自请留在了江城。
    这次因为工期短,治理工作不完善,虽然汛期已过,难保明年不会出差错。
    沈远宁自请留下,就是督促着把引流工作,做的更好。更完善,真正做到长治久安。
    这样忧国忧民,兢兢业业,孝昭帝自然是喜闻乐见。
    对沈远宁恩赏有加,对陈儒之也有所封赏,陈儒之这次给沈远宁做了一次绿叶,回去之后,遭了陈阁老的痛斥。
    “白白的教养你三十几年,还不及一个二十岁的人。沈远宁就在你身边,竟也能让太子笼络走,你真是白在朝堂混了。”
    陈儒之也很是无奈。回答父亲说:
    “儿子并未想到他能成功。”
    “鼠目寸光,沈睿的水利图画的那般清晰,我不信他没分析给你看过。”
    陈儒之低下头,没再反驳,那时,他以为沈远宁是纸上谈兵的赵括。
    陈阁老看着陈儒之的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过两年,我就要致仕了,如果你还毫无建树,将来如何能入阁?如何成为你妹妹的后援?”
    他说的妹妹,是宫里的陈贵妃,陈儒之心中很是不屑,面上却不敢露一点。
    “父亲教训的是。”
    陈阁老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本来看中越阳侯的这门亲事,就是看中沈远宁这个人,不曾想却被太子拉拢走了。
    虽说越阳侯府与太子的母族英国公府是姻亲,但自从沈远宁求娶了陈月乔后,两府的关系看似没变,实际已经疏远很多。陈阁老不多求,只盼着越阳侯府在党派之争上,能保持中立。
    这件事后,沈远宁一定会承太子的情。
    韩玉瑾是在陈儒之回来的第二天才知道沈远宁留在了江城,玲珑回来唧唧喳喳的说着外面是怎么议论沈远宁如何的能干,如何的聪明。
    好像那些决堤引流的事就在她们眼前做的一样。
    不回来最好,得过且过,这婚事能推得一时是一时。
    她想推,陈月乔想推,却有人不想推。
    陈贵妃则是向孝昭帝陈情,希望沈远宁跟韩玉瑾能早日完婚,这治水患还不得个三年五载的,难道真让玉瑾等上三年五载。
    不几日,孝昭帝的圣旨就到了越阳侯府,令越阳侯即可筹备婚事,让世子回来完婚。
    接了圣旨后,沈夫人问宣旨的公公:
    “敢问公公,我儿正在江城治理水患,这一回来,那边的一切岂不是要停止?”
    只见那太监扯着脸皮笑着:
    “夫人多虑了,圣上已经命安王与户部的王大人接手了世子的工作。”
    陆氏听了,暗暗咬着牙齿,心里恨恨的想:竟让安王给阴了!白白给他一个现成的功劳。
    户部,是乾王周承乾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
    而周承乾与周承安都是在陈贵妃跟前长大,情分自不必提。
    ps:
    小剧场:
    周承安:人家嫌弃你,不回来成亲,报应啊!
    玉瑾:这位美人,小爷可曾得罪过你?
    周承安:谁让你把本王写成男配,活该你成女配!
    玉瑾:信不信小爷把所有书的男配都取名周承安?
    周承安: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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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借酒

苏苏看着亭中的一片狼藉,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喝的如此大醉,毫无姿态,只是一味的豪饮。
    上一次是因为一个女人,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苏苏让下人把他抬到了自己房间,吩咐人把厢房的酒都撤了。
    把醒酒汤给他喂下去之后,把他的鞋子脱下,放在床的一侧,把他的束衣袍的带子解开,怕他睡着了会感觉不舒服。
    当她做好一切要离开的时候,周承安睁开迷离的醉眼,抓住了她的手。
    “苏苏,爷是不是很没用?”
    苏苏心下凄楚,转身轻笑问他:
    “王爷,此话怎讲?在苏苏眼里,这世间男子,没有一个及得上您的!”
    或许是因为喝醉,卫昭的思想似乎慢了半拍,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眼神依旧迷离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苏坐下,双手撑在他的两肩上,笑容不减:
    “我心中的安王不是世人所看到的那个。”
    卫昭听了这句,迷离的眼眸里泛出深深地嘲弄:
    “世人所看到的?世人怎么看又如何?母妃她知道我自小的脾性,还擅作主张,又置我于何地!”
    苏苏看着他眼底浓浓的嘲讽,便知道了是因陈贵妃而起。
    说起周承安与陈贵妃,还有许多往事。
    周承安的生母并不是陈贵妃,而是曾是皇贵妃的南召国女子,名叫佾舞,生的花容月貌,令人见之忘俗,是孝昭帝最宠的女人。后因先皇后难产而死的时间里,被查出是她所为。英国公府自是不饶,迫于英国公府势强,孝昭帝便有了待她生下皇子后赐死的旨意。
    周承安出生之时便是生母离世之日。没娘没家族的孩子,在皇宫里连有头脸的奴才也不如。孝昭帝后续娶了冯氏女,后来的冯皇后对周承安更是不加理睬,由着宫里的奴才欺辱他。
    陈贵妃是跟冯皇后同年进的宫,在冯皇后的铁腕下,陈贵妃连失两胎。后来在花园的角落里发现了只有三岁的周承安,苍白瘦小。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二皇子。可能是刚失了孩子的缘故,母性大发。也不顾着冯皇后有多厌恶他,便央求着孝昭帝,想要将周承安养在身边,孝昭帝也同意了。
    虽然后来陈贵妃生了周承乾,但是与周承安的母子情分一直很是深厚。包括周承安的名字都是陈贵妃取得。
    苏苏不知道陈贵妃究竟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也不好接话。便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安慰着说:
    “王爷,睡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周承安听着苏苏这句自欺欺人的话,也不想多说。便闭上了眼睛。
    苏苏看着他一副不愿再说的样子,欲言又止。
    没一会,就听到他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韩玉瑾也听说了沈远宁不久就会回来,安王会接替他。
    不由得感叹,该来的躲不了。
    原著里,周承安的才干并不输于沈远宁,由于当时太子健在时,沈远宁风头太盛,而周承安一直是戴着面具,并没有显露自己的才能。直到后来**被压制,周承安在治水上显示的才干并不输于沈远宁。
    现在太子风头正盛,陈贵妃就把周承安推了出来,会不会有些太早?周承安又是怎样想的?
    随后,韩玉瑾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目前该犯愁的是自己。
    韩玉瑾完全没有待嫁娘的喜悦,也不算哀怨,毕竟已经有两个多月,依着她前世的性格,早就调节好了。
    在知道沈远宁马上要回来成亲的第二日,依旧着男装要出门。
    琥珀却没有如往日一样随着她出去,而是拦住她劝说着:
    “姑娘,咱们还是别出去了,不久您就要成亲了,这回头给侯府的人知道了,肯定会看轻了姑娘。姑娘还是在家准备些绣品,不能让大姑娘把您比下去。”
    韩玉瑾闭上眼,止住了自己翻白眼的举动。
    是沈远宁娶老婆,又不是我,我跟着忙活啥?
    “琥珀,就照你说的,你在家准备绣品吧,回来我检查。”
    在琥珀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溜烟的跑了。
    留下琥珀在身后跺脚。
    这时玲珑从一边甩着手帕走了过来,语气酸酸的说:
    “大红人,怎么了?被打入冷宫了?”
    琥珀白了她一眼,没说话便进屋了。
    “神气什么,哼!”
    玲珑又甩着手帕走开。
    在街上逛了一圈,韩玉瑾收获颇丰,自从要回嫁妆后,生活再也没有捉襟见肘的窘迫,在街上凡是她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从手中溜走的。
    能看到的前路是比雾霾还雾霾的恶劣环境,如果不能在物质上满足自己,那该有多么的憋屈。
    韩玉瑾走着走着,又来到了戏红尘门口。
    进来后没跟人打招呼直接上了雅间,不久就有眼尖的小二端着茶点过来。
    戏没听多久,就听到旁边有打碎东西的声音。
    这隔音效果也太差了,韩玉瑾想,不知道隔壁还是不是周承安了?
    没过多久,韩玉瑾就确定隔壁就是周承安了。
    因为她看到苏苏进去了。
    苏苏显然还不知道韩玉瑾来了,进去后,看着那一坛打碎了的酒,以及桌边上零零散散放着的几个空坛子,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王爷这算是借酒消愁?昨天没喝够,今天还继续喝,准备在我这儿醉生梦死呢?”
    周承安又举起酒杯,无限惬意的一饮而尽。
    “能醉死梦中也不错。”
    他招招手,让苏苏过去。苏苏百般无奈的走了过去。
    “去把你珍藏的海棠春拿来,明日本王就要去江城了,今日一醉方休。”
    苏苏只知道他有心事,他没说,她也没问,这会听他说明日就去江城,未免有些惊讶。
    “王爷去江城做什么?”
    周承安听她这样问,笑的有些肆意。
    “你不知道吗?越阳侯世子奉旨回京成亲,一无所知的安王接替越阳侯世子,捡个现成的功劳。”
    这就是他昨晚喝醉的原因?看着他无懈可击的笑容,苏苏知道,这件事,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
    韩玉瑾附耳贴在墙上,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心想,原来是陈贵妃擅做主张了。
    韩玉瑾是了解周承安性子的人,看似风流无拘,实则一身骄傲。
    他那般自嘲的口吻,可想而知是如何的心境。
    苏苏拗不过他,照着他的吩咐,又搬进去了两坛酒。
    出来的时候,韩玉瑾也走了出来。韩玉瑾示意她禁声,苏苏做手势请她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厢房后,韩玉瑾问苏苏:
    “苏苏姑娘,台上这出戏还要多久谢幕?”
    苏苏不明白她怎么问起这个,便实话实说:
    “大概还要一注香的时间。”
    韩玉瑾接着说:
    “那今日,玉瑾要借花献佛,借着苏苏姑娘的戏台,唱一出戏。”
    苏苏更是不明白,疑惑着问:
    “县主要唱吗?”
    韩玉瑾神秘的笑了笑,摇摇头说:
    “不是,是要园子里的师傅唱。”
    苏苏虽然不知道韩玉瑾在做什么,直觉告诉自己,应该支持她。
    ps:
    小剧场:
    玉瑾:原来你身世这么坎坷!
    安王:怎么样,适合当男主吧?
    玉瑾:......
    安王:别装死。
    玉瑾:其实我想说,越是身世坎坷,且貌美非人类的男子,都是炮灰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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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借花

台上的戏谢幕后,许久不见新的戏上演,已经有人不耐烦了。不少人都离席而去。
    待韩玉瑾坐回雅间时,便听见幕后传来一个轻灵的女声,声音婉转动听,只听她唱到:
    山如画,水多娇。
    君子风流,世俗皆抛。
    韩玉瑾听着满意的点点头,比自己预料中的好太多。
    果然是老将出场,不同凡响。
    这苏苏就是戏红尘的压轴红角儿。
    声音甜而不腻,悠远而空灵,随着她的调子,似乎真的把人带到了山水之间。
    这时,大厅没走的,听到声音,也为之一振。庆幸自己走的慢了。
    这时,只见帷幕拉开,苏苏一人,身着一身白衣,坐在台子中央,纤手拨动着那把古琴,继续唱着:
    山如画,水多娇。
    君子风流,世俗皆抛。
    一为君叹,风流年少。
    争与天地竞逍遥。
    浮生若梦几多重,
    管它是笑还是嘲。
    二为君叹,一身骄傲。
    虚虚假假非我貌。
    月冷风寒夜露深,
    窗外凄凄复潇潇。
    三为君叹,许多寂寥。
    愁绪万千待酒浇。
    生平但无知音赏,
    蹉跎暮暮与朝朝。
    四为君叹,尘事难了。
    纷纷扰扰催人老。
    莫使浮生醉流年,
    男儿有志须趁早。
    五为君叹,壮志未消。
    胸中有梦谁知晓?
    拼却此生志凌云,
    豪情如虹破云霄。
    豪情如虹破云霄…
    苏苏的声音,从开始的轻灵缠绵,唱到“尘事难了”的时候,换了一个调儿,尤其到最后那句复唱的时候,震荡人心弦。
    韩玉瑾还是如此,更何况他人。
    周承安,应该听得很清楚吧?
    一曲终了,台下鼓起热烈的掌声。
    有人叫嚷着让苏苏再唱一曲,苏苏没有理会,浅笑着退了下去。
    那些人,听的高兴,是因为唱的是苏苏,相信,真正听进去的,应该是周承安。
    韩玉瑾没听到周承安再有什么动静,难道是喝醉了?
    苏苏进去周承安的房间时,只见他拿着酒壶坐着,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壶酒。
    看见苏苏进来,唇角微扬,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
    苏苏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侧过头,拿过他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是我,是县主。”
    周承安一时没听懂苏苏的意思,疑惑的看着她。
    苏苏喝了一杯酒,由于饮得急了,脸色有些泛红。
    “县主说想感谢王爷的两次相助,特意在今天为王爷摆上了这么一场戏。我怕旁人唱不出郡主的那番意境,就亲自上台了。”
    周承安这次听懂了,竟然是韩玉瑾!
    那词儿是韩玉瑾作的?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她竟知道?
    苏苏看着他平静的面孔,说道:
    “王爷大概也有话要问县主,苏苏先退下了。”
    走到门边的时候,苏苏回头,婉媚一笑说:
    “县主就在隔壁。”
    然后,苏苏就离开了。
    苏苏的话,韩玉瑾自然也听到了。
    刚好有话要对周承安说,所以没等他来找自己,她就跑去周承安的房间了。
    自苏苏走后,周承安闭着眼睛,脑海里一直重复着那句:
    莫使浮生醉流年,
    男儿有志须趁早。
    睁开眼时就发现韩玉瑾身着俊俏的男装站在门口。
    “怎么在门口站着?”
    周承安示意她坐下。
    韩玉瑾坐下后戏虐的说:
    “看王爷一副回味无限的模样,不忍打扰。”
    周承安听了她的话,笑了,问道:
    “你如何知道本王在回味?”
    韩玉瑾故意做出一副质疑的神色问:
    “苏苏姑娘唱那么动听,难道不值得回味吗?”
    “其实,你还想说,你写得那么好,才是值得回味的,对吗?”
    韩玉瑾笑的眼睛眯了起来,学着男子的动作,双手给周承安拱拳说:
    “王爷英明!”
    周承安给她的动作以及神态逗笑了,心里的阴霾似乎去了不少。
    “会喝酒吗?”
    周承安拿起一旁未用过的被子,倒了一杯酒。
    “会喝。”韩玉瑾说完,想起那是前世,这一世还是滴酒未沾,上次在这里点了红尘有梦,压根就没动。又补充说:
    “但是没喝过。”
    周承安听她的回答,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不经意的说:
    “你说话一向如此吗?”倒完酒,抬起眼看着韩玉瑾说:
    “怎么前几次我没发现你说话也有颠三倒四的时候?”
    韩玉瑾笑呵呵的掩饰着说:
    “向来如此,向来如此。”
    端起周承安给她倒的酒,浅尝了一口,觉得还行,就仰头一饮而尽。
    周承安看着她的动作,等她喝完,开口说:
    “你喝酒前小尝一口,然后才喝下去,如此谨慎周全的性格,怎么敢随意猜测本王的心事。”周承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眼底已没笑意,隔着一张桌子,他欺身上前,脸凑近了韩玉瑾的面前,与她褶褶生辉的眸子相对,开口说道:
    “或者,你以为,你很了解本王?”
    韩玉瑾觉得周承安还是离得近了比较好看,眼睛如宝石一般,干净明亮,让一众女子都羞愤欲绝。可是这样看着,眼睛太累了。于是右手拿的那把折扇挡在了两个人之间,慢慢的往后退了一点。
    周承安这个样子是生气了?不喜欢别人猜测他的内心?韩玉瑾不记得,什么时候把他写的这么矫情了。
    “王爷,我觉得这样的距离说话比较轻松,刚刚那样,容易眼晕。”
    周承安坐好,斜了她一眼,只听韩玉瑾又说到:
    “王爷这一番借酒浇愁的举动,难道不是被我说中了吗?或者是王爷真的就以为自己技不如人,嫉妒我那未过门的夫君?”
    周承安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竟不觉得突兀,就好像她这个人就该这样。
    “我是嫉妒,沈睿上辈子积来的福,左右双美,圣眷正隆,前途无量。”
    韩玉瑾打开折扇,慢悠悠的煽动着,也慢悠悠的说着:
    “沈睿他能耐再大,还不是给天家做事,福泽再深厚,还不是天家的一句话。可是,王爷不同,只要王爷想,就没有王爷做不了的事情。”
    韩玉瑾记得可清楚了,陈贵妃的儿子周承乾之所以顺利登基,离不了周承安,而他,恰恰也没有做皇帝的野心。
    “知音不是没有,是看王爷肯不肯正视。”
    “如何正视?”
    这时,韩玉瑾拿起酒壶把周承安眼前的酒杯倒满。
    “王爷的第一知音,当是沈睿。他做了王爷心中所想的事情。”
    周承安看着她,此刻的感觉比刚才听到那首词的时候还要强烈。
    似乎,他错过了什么。
    他定定的看着韩玉瑾,脸色依旧是那一派云淡风轻:
    “我觉得,我的知音,应该是瑾玉县主,县主以为呢??”
    韩玉瑾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笑着说:
    “很多人都这样说。”看着周承安愣了下,又说:“这大概是我人缘好的缘故,善于替别人着想。”
    周承安听着她的回答,大笑了起来。
    “姑娘真是有趣。”
    “很多人也这样说。”
    苏苏听到笑声,收住了正准备敲门的手,转身离开了。
    ps:
    小剧场:
    安王:你那么善解人意,风趣幽默,且才华横溢,为什么上辈子没有男盆友?
    玉瑾:那是他们眼瞎!
    安王:你觉得本王瞎么?
    玉瑾:你是想瞎呢还是想不瞎?
    安王:你过来,我们聊聊视力。

☆、第三十一章 找虐?

第二日,周承安坐在去江城的马车上,身边侍女美婢环绕,丝竹美酒,好一番天上人间。
    路人只当是哪家贵公子出游,当看到是安王的车时,万分无奈的摇着头,暗暗为江城百姓叹气。
    周承安闭着眼睛,丝毫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动静,仿佛人已经睡着了。
    他想着昨日跟韩玉瑾的一番交谈。
    “王爷向来风流洒脱,却为了他人的眼光借酒浇愁,枉负了这风流第一人的名声。”
    她又哪里知道,自己心里郁结的是,一直视为母亲的人,如今那么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韩玉瑾是个很好的酒伴,在她的说说笑笑中,那些郁结于胸的浊气,消散的干干净净。
    或许是酒后多言,自己竟大言不惭的说:
    “如果我想,我比沈远宁做的更好!”
    没有本王,只是我,只是想站在跟沈远宁平等的起跑线上。
    “我相信。”
    那双眼睛里没有敷衍,没有恭维,更没有嘲笑。
    豪情顿生!
    果然如她所说:壮志未消!
    也未曾想到一个闺阁女子,能有那么好的酒量,把自己喝到意识模糊了,方才醉倒。
    这样有趣的人,嫁给沈远宁,可惜了!
    ……
    韩玉瑾这一醉,由着安王的马车把她送回了陈府,一觉睡到了次日下午。
    醒来后,还是头昏脑涨的,眼前依旧有重影儿。
    晕晕乎乎的下了床,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冷茶就往肚里灌。
    该死的,后劲这么大,也不说一声,真不君子!
    这时,玲珑走了进来,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
    韩玉瑾的这一声关怀,勾起了她满肚子的委屈。
    “姑娘,昨儿你喝的人事不醒,安王府的人把你送回来时,老夫人脸都变色了,当时就把奴婢叫去训戒了一番。”
    说着她伸出了手,双手红肿,有些地方都破皮了,擦着膏药,看着花花绿绿,惨不忍睹。
    “这都是轻的,姑娘要是在外面出点什么事,奴婢这条小命都没了。”
    韩玉瑾默了默,这段时间玩的有点嗨,把这儿的规矩给忘了,倒连累玲珑了。
    “琥珀呢?”
    韩玉瑾不信会只罚了玲珑一个。
    玲珑听到韩玉瑾问起琥珀,便扭捏的说:
    “在屋里休息呢。”
    这个时间,竟然在休息,很不正常。本打算细问,就听到门外刘嬷嬷的声音:
    “表姑娘醒了吗?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还真巧!
    “刘嬷嬷回去告诉外祖母,玉瑾这就过去。”
    玲珑喊了丫鬟来给韩玉瑾梳洗着装,一边嘱咐韩玉瑾说:
    “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姑娘一切顺着她点,这几日就不要再往外跑了,这要是给世子爷知道您被安王府的人送回来,该怎样看待姑娘。”
    韩玉瑾一边应着,一边想,自己穿越这一遭,倒改变了不少人。
    以前韩玉瑾弱,玲珑气焰就盖过主子了,现在韩玉瑾换了人,玲珑的态度也就不同了。
    “琥珀怎么了?”
    玲珑看着菱花镜里韩玉瑾一脸正色,也不敢糊弄她,便老实交代了:
    “琥珀被老夫人送回她老子娘那里了。”
    韩玉瑾听了一愣,玲珑的意思是琥珀被大杨氏炒鱿鱼了?
    她-凭-什-么?
    琥珀是官宦家眷的大丫鬟,被遣散回家,以后还能嫁什么好人。
    韩玉瑾定了定心神,盘算着等会见到大杨氏要怎么说。
    到了大杨氏的院子时,大杨氏依旧黑着一张脸。
    韩玉瑾行了礼问了安,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等着听教训。
    “玉瑾,虽然如今圣上封你为县主,但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你自小在陈府长大,你的一举一动不仅代表韩家,更代表陈家。如今你正得圣眷,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更不能有所闪失。前段时间你出门,我是怜你闺中烦闷,没有阻止过你,不想你竟喝的烂醉而归,竟然还是安王府的马车送你回来!这要是让越阳侯府知道你这般行为,该如何看待你们姐妹,该怎样议论我们陈家家风?”
    这才是重点吧,怕自己连累陈月乔。
    “外祖母息怒,玉瑾昨日有些贪杯,以后不会了。”
    确实是有些出格,不然依着韩玉瑾的性子也不会如此乖乖受训。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喝醉,本来尝了那酒淡的很,不想,后劲那样大。
    乖乖听完大杨氏的话,韩玉瑾才好说下面的话我。
    大杨氏看她还算乖巧,也没有再继续训斥,问了她几声准备绣品的事,就让她退下了。
    韩玉瑾默了默,询问道:
    “玉瑾听说外祖母遣送琥珀回家,不只是为了何事?”
    大杨氏抬眼瞄了她一眼,语气不善表达说:
    “她身为你身边的大丫鬟,对你的言行举止不能谆谆善诱,反而多有教唆,留她何用?”
    韩玉瑾似是不解的问道:
    “玉瑾身边原有四大丫鬟,去了一个琉璃,还有琥珀玲珑翡翠她们三人,为何祖母单单遣退了琥珀?”
    大杨氏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拉下了脸:
    “玉瑾,你在质疑外祖母?”
    玉瑾状似恭敬的说:
    “孩儿不敢,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大杨氏压住心头的不耐,说道:
    “她年龄也大了,现在放出去刚好,等过几天再给你送来一批调教过的丫头,你再选几个。”
    大杨氏的意思,是不准备琥珀回来了。
    韩玉瑾也不气恼,浅笑盈盈说道:
    “谢外祖母费心。只是琥珀家是当初韩府旧仆,这样打发她,玉瑾心难安!”
    韩府旧仆,陈府没有资格打罚!
    大杨氏没想到韩玉瑾为了一个丫鬟,竟然跟自己绵里藏针。
    “既是韩府旧仆,就随你吧!反正你已长大。”
    这句话说的好像韩玉瑾忘恩负义,不记养育恩情一样。
    “是,玉瑾能平安长大,还要多谢外祖母!”
    大杨氏被她笑里藏刀的话给气的头疼,不想再应付她,便打发她走:
    “你回去吧,我这儿不用你侍候了。”
    之后韩玉瑾便告辞。
    待她走后,刘嬷嬷就说:
    “老夫人气什么,表姑娘这般没规矩,对我们大姑娘可是利多于弊。”
    陈老夫人斜了她一眼说:“你懂什么,在陈家有什么闪失,人们会议论我们陈家教导无方,对陈家的哥儿姐儿会有影响。以后嫁到沈府,随她怎么折腾。就是他们沈家跟韩家的事了。对月乔不会有影响。”
    陈老夫人又想起那些嫁妆跟韩家的东西,不由得一阵堵心。
    刘嬷嬷看出她心情不好,在一旁说:
    “老夫人放心吧,大姑娘那样聪慧的心性,表姑娘讨不得好的。再说这夫妻和睦与否,丈夫占一半,婆婆占一半。到时候我们只要借着沈老夫人透露给越阳侯夫人,表姑娘闺中不检点,相信越阳侯夫人也会站在大姑娘那边。”
    大杨氏摇摇头说:
    “你不了解陆氏,她能从妹妹手里帮沈孝全夺回越阳侯的位子,眼界就不是一般,能帮到沈远宁的人,才是会得她欢心的人。玉瑾未过门就给沈远宁挣来风光,这样的媳妇,她自然不会小瞧。月乔那次小产,她虽然不说,我那妹妹已经告诉我,跟陆氏脱不了关系。你看玉瑾现在的样子,伸张有度,落落大方。这以后的日子,谁得脸,也难说。”
    出了大杨氏的院子,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路过一处假山处,韩玉瑾不及防,猛的被人拉到假山后面。
    韩玉瑾下意识就要呼救,声音没发出,就落入一个人怀里,被一只手堵住了嘴。
    “玉瑾妹妹,是我!”
    韩玉瑾回过神,看到陈彦平紧贴的一张脸,浑身的酒气,气不打一出来。
    这是想酒后乱性?
    你丫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姑奶奶不喜欢你,别没事就黏糊过来!
    韩玉瑾眼神狠狠的瞪住他,陈彦平看着她的眼神,心里一跳,动作一顿,手也忘记松开了。
    韩玉瑾见他继续这个姿态,豆腐给他吃了,还在这儿装傻充愣,脚下一发狠,狠狠的踩在他的脚背上。
    看着他吃痛的跳开,韩玉瑾慢悠悠的整理好自己,看着陈彦平吃痛的模样。
    小样,没毁你命根子就不错了,姑奶奶的豆腐也敢吃。
    “陈彦平,我告诉你,再有下次…”说着打量着他全身,眼光落在他的下身,大腿中间部位,盯得陈彦平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姑奶奶废了你!”
    韩玉瑾在陈彦平惊讶的目光下,转身离开了。
    许久,陈彦平回神,刚刚是幻觉吗?
    他自己也不确定刚刚他抱着的女人是不是韩玉瑾。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他的玉瑾妹妹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眼神。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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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瑾:美女环绕,丝竹美酒,好舒适的人生!
    安王:桃花朵朵开,豆腐块块来,好yy的人生!
    玉瑾:你过来,我们好好聊聊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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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归程

愈近婚期,愈让人感到恐慌和压力。
    在现在,人们称之为婚前恐惧症。
    然而,现在染上这个婚前恐惧症的,是陈月乔。
    再加上天气的炎热,陈月乔本就心思重,这一病竟然缠绵一月有余,人也日渐消瘦。
    陆氏心中不喜,哪有刚进门不足半年,就三天俩头的病殃殃的。
    知道的说她自己身体虚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婆婆的虐待她。
    陆氏自认为是一个很称职很省心的婆婆,除了进门那会给她立了立规矩,到现在为止,还未成做过一件磋磨媳妇的事,跟当时继婆婆小杨氏比起来,陆氏都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好婆婆。
    所以心底愈发对陈月乔不满起来。
    在乔氏来接陈月乔的时候,忍不住酸酸的讥讽道:
    “我正想向亲家母请教,咱们月乔的身子可真是愁煞人了,人参血燕流水一样的用着,反而把人越养越瘦。”
    乔氏也十分不好意的答道:
    “看亲家母说的哪里话,她自小苦夏,过了这段时候就好了。”
    女儿嫁到婆家,未能添丁,开枝散叶。反而终日病气恹恹,如果被婆家冠上恶疾的名声就惨了。
    所以乔氏对陆氏说话很是客气。
    送走了陈月乔,陆氏就开始了给庶子沈长宁挑选媳妇。
    待沈远宁娶了周玉瑾后,就要开始给他相看,具体相看哪家,现在就要好好的斟酌一番。
    自从沈孝全承爵,小杨氏的人脉被陆氏大肆清除,那个贵妾杨氏老实了不少。
    尤其是现在,她的一儿一女都到了适婚年龄,决定什么样的人家的可不是你一个妾室能做主的,那是主母的任务。
    年轻时候有多么的恃宠生娇,现在就有多么的作底伏小。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陆氏一边压住心头的恶心,一边想着合适的人家。
    门第不能太高,不然会成为沈长宁的臂膀。
    嫡女也是不行,眼光决定高度。
    陆氏是不会给杨氏一众人任何翻身的机会。
    心里想好轮廓,便打定主意在二三流的人家里挑庶女。
    此刻沈长宁望着陈府的马车扬尘而去,心里想的是那一抹比记忆里更为消瘦的倩影。
    回到陈府,大杨氏看到陈月乔,也是心疼不已!
    嘴里边咒骂着陆氏,边安抚着陈月乔。
    “是孙女不好,没能好好照顾自己,不关婆婆的事,祖母别担心。”
    大杨氏没好气的说:
    “你知道什么,当年陆芸在你姨祖母手下吃过一些苦头,现在她是在向你报复!”
    陈月乔还想再说些什么,大杨氏就制止她,说:
    “乖乖休息吧,别想那么多。远宁心里有你,比什么都重要。”
    大杨氏又劝慰了两句就离开了。
    乔氏在一旁听着婆婆的话,很不赞同。待大杨氏走后,乔氏坐到陈月乔身边说:
    “月儿,你祖母说得也不全对,当初你祖母是妾室,凭的全是你祖父的宠爱,如果后来没有杨家的崛起,正室之位也不会是你祖母。”
    “虽然娘这么说对你祖父母多有不敬,但这是事实。男人的心固然要抓牢,更多的是要守护好自己的四方天地,对于外侵者丝毫不能手软,男人的心会变,根本靠不住,唯有自己的儿子才能靠得住。”
    “如今你拿自己的身子赌气,伤了根本,以后子嗣会很艰难。可莫要做傻事!”
    乔氏想起一个多月前来自驿站的那封信,她知道是沈远宁写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是能千里传书给韩玉瑾一人,已经很让人担心了。
    那时候瞒着陈月乔是怕她多想,现在乔氏决定告诉她,让她心里有底,不要再一头陷进男人的爱情里,不能自拔!
    “一个月前,从江城来了一封信,是写给玉瑾的。”
    乔氏看了看陈月乔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要害,也顾不得她此刻的伤心,继续加大药量说:
    “月儿,此刻是一封信,不久就会是一颗心。男人的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是娘打击你,只是想让你早些看清这些情爱的本质,才能避开伤害。”
    陈月乔愣愣的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然后平静的跟乔氏说:
    “娘,我累了,我想睡觉。”
    乔氏看她样子,知道她需要时间平静自己,叹了口气,也不再打扰她,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窗外出了蝉鸣,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陈月乔好想学着树上的蝉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嘶喊,去排解。
    母亲说的何其轻松,能放下,那不是爱人!能自拔的,那不是爱情!
    她很不想承认,自从赐婚那时开始,她就已经恨煞韩玉瑾了,现在听到沈远宁曾写信给韩玉瑾,更是把沈远宁也埋怨上了。
    母亲说的没错,在自己的四方天地里,对外侵者,绝不能手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沈远宁是在十日后下午回到京城的。
    进宫谢了恩,就直接回了越阳侯府。
    再给陆氏请安的时候,陆氏告诉他,陈月乔回了陈府十多日,还未回来。
    沈远宁只是皱了皱眉头,也没多说什么,便吩咐陆宽驾车,起身去陈府。
    陆氏知道他的脾性,也没阻拦他。
    到了陈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给陈阁老和大杨氏请过安后,便去拜见了陈儒之夫妇,拒绝了陈府的留饭,径直去了陈月乔所居住的院子。
    陈月乔在陈府的这几日,由于心境改变了不少,病也好了几分。
    虽然还是有些消瘦,但是脸色好了很多。
    当沈远宁看到陈月乔消瘦的身影时,先前的几分不快便消失贻尽。
    衣带渐块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陈月乔回身看到沈远宁站在门口的时候,惊讶有之,欣喜有之,更多的是一种委屈的神色。
    沈远宁看在眼里,唇角翘起,给了陈月乔一个深深的笑容。
    “夫君。”
    “月乔,我回来了!”
    ps:
    安王:你趴地上找什么?
    玉瑾:鸡皮疙瘩!
    安王: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豆芽菜,肯定是嫉妒人家。
    玉瑾:劳资嫉妒个毛!
    某客:你们别吵了,我们来聊聊pk票?
    安王:你闭嘴!
    玉瑾:你闭嘴!
    某客:......
    某客委屈中,求抚慰...

☆、第三十三章 居处

辞别了陈家长辈,沈远宁便要带着陈月乔离开。
    沈远宁贴心的将陈月乔扶上马车,待他要登上马车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有锝锝的马蹄声传过来。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骑装的俊朗少年,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仿佛镀了一层金光,耀眼的令人无法直视。
    到了陈府门口,他利索的翻身下马,看到这边有人,便驻足看了过来。于是,他看到了沈远宁,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这时,沈远宁也看到了她!
    没想到竟然是韩玉瑾,她生的高挑,如果不是看到了她的容貌,还真当她是哪家的少年。
    陈月乔顺着沈远宁的目光看去,当她看到立在白马旁的韩玉瑾时,心骤然紧张起来,那是一种一瞬间就被刺穿的感觉。
    陈月乔定了定神,正欲上前打招呼,却见沈远宁上了车,吩咐陆宽说:
    “走吧。”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夹杂任何情感。
    陈月乔想起了乔氏的话,不由得为他的沉默揪心起来。
    风扬起车窗的帷幔,余光里,沈远宁看到韩玉瑾附在那匹白马的耳边说些什么。
    心里觉得好笑,跟个畜牲有什么说的,她还能说的津津有味。
    以前不记得她擅长骑马,想到她下马的姿势,便知道她绝非一日之功。
    很快,就回到了越阳侯府。
    这些时日,越阳侯府上下在紧锣密鼓的安排着世子沈远宁的婚事。
    也才不到四个月时间,越阳侯世子又要成亲,府里人对一切还算轻车熟路。
    越阳侯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怎么安排两位夫人的院落,倒把越阳侯夫人陆氏难住了。
    以前府里就一个世子夫人,成亲的时候自然是安排了最好的院落。
    现在又来一个,还是皇上特意嘱咐过的,总不能让陈月乔腾地方。
    别的院落,不是位置不好,就是地方小,或者是采光不好。唯一一个又大又亮堂的院子,还比较偏,离沈远宁的书房老远,如果把新人安排过去,怎么看都像是发配边关的意思。
    陆氏为难了几天,在沈远宁和陈月乔回来后,就把这个问题丢给他了。
    沈远宁却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依水阁挺好,就那儿吧。”
    陆氏一听,以为儿子还没放开心结,果然给韩玉瑾安排的是那个偏远的院落。
    陆氏见儿子没有别的表示,也没再说起。问了他一些在江城的事情后,就让他随陈月乔回去了。
    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弄琴司棋服侍他二人梳洗过后,很识趣的退下了。
    陈月乔坐在铜镜前,慢慢的梳理着自己的秀发。
    沈远宁换了睡袍后,就见她披散着一肩长发,显的身影格外单薄。
    他走了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梳子,缓慢的给她梳理着头发。
    当他鞠起她耳畔的秀发时,露出白皙的后颈,沈远宁情动,低头附在上面,嘴唇细细摩挲。
    “想我了吗?”
    口齿不清的爱语,是最好的**。
    陈月乔浑身酥软的依在沈远宁怀里。
    “想,很想…”
    陈月乔最后的声音堵在了沈远宁的唇齿间。
    小别胜新婚,事后,两人都不想动弹,陈月乔靠着那熟悉的胸膛,心底的依赖感越来越强烈,不由得,她又想起了那件堵心的事情。
    沈远宁曾千里快马加鞭的传书给了韩玉瑾,而且,只是她一人。
    为着这件事,好几天她都睡不安稳。
    他回来后,别人感受不出,自己却是能感受到的,他对韩玉瑾有了变化,以前如果提及韩玉瑾,他会先皱起眉头,而现在却没有,反而多了一副复杂的神色。
    难道,这个男人,注定要跟别人共享吗?不止身、体,还有那个本来就没多大位置的心。
    陈月乔又想起了前些时候,因为韩家的家产上捐朝廷,母亲差人将自己屋里的几样东西拉走,又送过来等同价值的东西后,婆婆的脸色阴沉了好几天。
    陈月乔想着那段时候陆氏的眼光,都觉得臊的慌,她大概是以为自己贪图韩家的东西,才会露出那样鄙夷的眼光。陈月乔又哪里知道,那些嫁妆里,还混有韩家的东西。
    陈月乔重来不是被动的人,后来还是寻了几件陆氏的心爱之物,才换的陆氏的笑颜。
    本来就有些隔阂,再加其他不愉快的事情只会让关系变得更糟。
    “夫君,刚刚在娘那里,说是要把玉瑾妹妹安排在依水阁,只怕不妥。”
    沈远宁没睁眼,似无心的问着:
    “怎么了?”
    “依水阁景致是好,却不适合玉瑾妹妹。我记得小时候有个云游的术士,曾说过玉瑾妹妹属火命,不宜居水太近,依水阁四处环水,怕是会与妹妹相冲。再有就是依水阁毕竟偏远一些,回头圣上知道夫君怠慢妹妹,肯定以为夫君心中不满,怕是心里会有芥蒂。夫君考虑清楚才是。”
    沈远宁没考虑那么多,只是下意识认为韩玉瑾应该不会对住的地方有所挑剔,大概也如自己一样,再说,依水阁景致也的确不错,自己就没有这么多考虑。
    “依你说怎么办?”
    陈月乔躺在他怀里,温婉的笑着说:
    “要我说,玉瑾妹妹嫁过来就安置在我们现在这个院子吧。地方好,住着也舒服,妹妹应该会喜欢。”
    这时,沈远宁睁开眼,不曾想陈月乔会这样说。
    “那我们住哪儿?”
    陈月乔听了沈远宁这句话,打心底感觉的温暖,他说的是我们,而并非你,他这样与陈月乔共进退的姿态,让陈月乔很高兴,笑意慢慢散开。
    “前些日子,娘让我跟她学着一些理家的事物,我想着,住的离娘近一些,晨昏定省也方便些,没事我还可以去多陪陪娘,学一些管家的事宜。”
    “娘附近有合适的院子?”
    “有,娘现在住的主院是当年老侯夫人住的,娘以前住的摇翠苑现在不还空着吗?正好离娘近一点。”
    沈远宁想了一下又说:
    “虽说是母亲住过的,但是摇翠苑并没有现在这个大,回头岳父问起,要怎么跟岳父岳母交代?照我说,就不用换了,还照着之前说的。”
    陈月乔攀上了沈远宁的脖子,撒娇的说:
    “夫君放心,我会跟爹娘说清楚的,只要夫君不为难,我就高兴。”
    沈远宁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宠溺的说着:
    “好,都听你的。”
    陈月乔无限娇羞的抱着他,沈远宁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再不睡,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做别的事情。”
    陈月乔害羞的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便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之际,听得他在耳边说了一句:
    “日后你与玉瑾,都如此和睦,我就放心了。”
    陈月乔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原来,曾对你许诺万千的人,也会敞开胸怀接受另一个人。
    玉瑾,玉瑾,是那一封信,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吗?
    陈月乔闭着眼,等着沈远宁睡着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离开了沈远宁的怀抱。
    第二日,沈远宁回了沈夫人,陈月乔就开始往摇翠苑搬。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是五天以后,离婚期又近了一些。
    韩玉瑾这些日子整天待在院里,拿着本书,一看就是一天。安静到玲珑以及院子里的丫鬟们都不习惯了。
    那天骑马出去是去了琥珀家,回来后,陈老太婆就面提耳命的告诉她,婚前不能再出门了。
    真真是太太太无聊了,真是书荒到家了,别说话本子了,估计这会就是一本黄历,韩玉瑾都愿意翻着看。
    这时空的阅读刊物真少,陈家还是书香世家,整个藏书楼里竟然翻不出一个小说类的读物。
    那些诗经论语,诸子百家的书籍,她看着就眼晕,最后抽了一本历代帝王传。
    呃…勉强当小说看吧。
    真是怀念以前的日子,冲个千儿八百的,把起点想看的好书都打包了,哪里像现在这样饥荒。
    晚间的时候,陈老夫人院里的菊香来告诉韩玉瑾:
    “表姑娘,锦绣庄把喜服送过来,老夫人喊您过去试试。”
    ps:
    小剧场:
    安王: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马车那一幕你们怎么没掐?
    玉瑾:那是他们有自知之明。
    安王:怎么说?
    玉瑾:他们俩人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掐过我,找虐么?
    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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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过嫁妆(上)

对于嫁衣,韩玉瑾没什么概念,也就穿那么一天,她没有太多讲究。
    韩玉瑾看了看那身喜服,没有什么出彩之处,无论是绣的鸾凤,还是样式,都差强人意。
    好在韩玉瑾本身对着这桩亲事也不上心,也没有对喜服挑三拣四,只是,心底对大杨氏的评价更低了几分。
    韩玉瑾心里迷惑,前世书中,大杨氏可是高大上的很,怎么现在会为了这细枝末节降低自己的身价?
    韩玉瑾只做不知,试了试,除了样式土气一点,倒也处处都合身。
    这时,红儿走进来恭敬的说:
    “回老夫人,李总管差人来报,说宫里来人了,已经迎到了大厅。”
    大杨氏心头一跳,声音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是过来宣旨的内侍?”
    “会老夫人,奴婢不知道。”
    不怪大杨氏紧张,连着两道圣旨都是平地起惊雷,劈得人外焦里嫩,现在又听说宫里来人,不紧张才怪。
    大杨氏看了看已经换下喜服的韩玉瑾一眼,说:
    “收拾好了就一起去吧。”
    如果再是跟她有关的圣旨,省的等会全家等她再来接旨。
    韩玉瑾也好奇,这次宫里来人是为了什么,便跟着大杨氏去了前厅。
    无巧不成书,韩玉瑾也万万没想到,宫里来人,竟然是给她送嫁衣来的。
    不是内侍,是陈贵妃宫里女官。
    只见她对着大杨氏与韩玉瑾行了一礼,笑语吟吟说:
    “这是圣上御赐,贵妃娘娘命我给县主送来。”
    “有劳姑姑。”
    韩玉瑾回了一礼,由着玲珑接过,进入内室。
    上次见到贵妃,她让人给自己量身,当时韩玉瑾还纳闷,现在明白了她的用意。
    亲姨妈就是亲姨妈,后姥姥毕竟是后姥姥!
    所谓的凤冠霞帔,韩玉瑾还真是第一次见。
    穿戴好,站在镜前,只见镜里人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官锁,肩披霞帔,绣着的鸾凤和鸣,无处不透着精致、大气、端庄。下身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千娇百媚,一身红色,喜气洋洋,脸色被这一身红装衬得面若朝霞。
    韩玉瑾打量着自己的全身,服饰的衣袖、腰间等细微处居然镂空镶嵌着许多精美细腻的花纹,真真是,手里金鹦鹉,胸前绣凤凰。
    那种美感,让韩玉瑾不由得生出幻觉,觉得这真是一场荒唐的梦。
    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幕夕阳西下的偶遇,那是一幕怎样都会尴尬的场面。
    身着最美的嫁衣,嫁给最爱的人,是所有少女都会有的梦想,韩玉瑾觉得自己是个很正常的少女,所以,为着自己没有找到最爱的人,就要嫁人了,感觉到很惆怅。
    不过失神片刻,玲珑便催促着韩玉瑾出去,那眼里闪烁着小小的火苗,透露着她的心思。方才在大杨氏那里,她可没有现在的兴奋。
    出去后,如玲珑所想,此时的韩玉瑾,惊艳全场。韩玉瑾本来容貌就好,这嫁衣上身更是宛如嫡仙。
    大杨氏仿佛看到了陈慧容的生母,也是这样一身鲜红的嫁妆,那是自己从来没有穿过的衣服。
    本以为她死了,她的女儿孙女都是自己掌控了,现在却越来越偏离以前的轨道。
    送走了陈贵妃的女官,韩玉瑾就让玲珑将嫁衣收了起来。
    韩朔去世十多年,将军府旧宅一直空置,只有韩朔当时的部下马武守着宅院。
    就在沈远宁跟韩玉瑾即将成亲的前几天,将军府的牌匾被摘了,
    不久就换上了新的牌匾,上题着忠烈侯三个大字。
    字体刚毅劲拔,仿佛有韩朔在世时的风采。
    韩氏看着哥哥旧日的府邸如今换了面貌,心中感慨万千。
    如今已经是忠烈侯府,韩氏着人将里里外外清扫干净后,心里轻松了不少,总算是把玉瑾的交待做好了。
    只是不知道玉瑾这个时候赶着把这里收拾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韩玉瑾收到了韩氏与马武的消息后,满意的笑了笑。
    是时候,离开陈府了。
    韩家的女儿,出阁时,自然要在韩家上花轿。
    当韩玉瑾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时,陈老夫人不分喜怒的看着她。
    “怎么这个时候回去?”
    韩玉瑾坐在下方,谦顺的回答着:
    “外祖母教养玉瑾十多年,玉瑾感恩于心。然而玉瑾毕竟姓韩,从陈府出嫁,毕竟于礼不合,这才让姑母将韩府收拾出来。”
    大杨氏没有说话,只听韩玉瑾又说:
    “如果父亲母亲在天之灵,看到外祖母将玉瑾照顾的这般好,能高高兴兴的从韩府出嫁,也一定含笑九泉。”
    大杨氏发觉,韩玉瑾如今很会堵人话语,让你接下来的话没法开口。
    “既如此,你就收拾收拾过去吧。”她顿了顿又说:
    “离成亲的日子不剩几天了,你孤身一人住着,总归是不安全,我安排管家跟你过去,也好照应。”
    “外祖母放心,姑母已经招了护院,都是从前韩府的旧人,妥当的很。刚好可以从里面挑选一些,跟我进侯府。”
    韩玉瑾竟想的这样周全,连陪房都自己挑选,这是大杨氏没想到的。
    如今她这样步步为营,大概就是防备着自己的那份嫁妆出意外。
    大杨氏有些堵心,关于那份嫁妆及韩家的东西,陈老太爷专门嘱咐过自己,是肯定不能再动手脚了。
    想到以前在自己手中的那些财物,韩玉瑾不声不响的就拿去博了个美名,大杨氏心头暗恨。
    脸上不动声色的笑着说:
    “你如今长大了,能安排自己的事了,外祖母很欣慰。你去吧,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回来告诉外祖母。”
    “是。”
    说着,韩玉瑾就退了出去。
    忠烈侯又如何,一个空有门庭的侯府。沈家还能高看你几分吗?
    韩玉瑾搬到忠烈侯府后,通身舒畅。
    不用提心吊胆了。
    在陈家眼皮底下,韩玉瑾不好保证能万无一失。
    陈彦平是个定时**,如果真被人当枪使,就算是御赐的婚姻也不行。
    虽然不想嫁给沈远宁,好歹也比陈彦平强多了。
    风平浪静的又过了一些时日,到了沈府催妆的时日,由于嫁妆在陈府,而韩玉瑾又不能露面。
    就就让韩氏带着她的小姑赵氏去了陈府。
    韩玉瑾知道,陈家书香门第,是有些家底。
    书香门第,最好的,就是脸面。韩玉瑾没想到的是,这次过嫁妆,还有个与“脸面”相关的小插曲。
    ps:
    小剧场:
    玉瑾:你写的太委婉了。
    某客:怎么说?
    玉瑾:跟脸面有关的小插曲,不就是不要脸么。
    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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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过嫁妆(下)

韩玉瑾的亲外祖母是承恩爵的独女,并无兄长幼弟。嫁过来时,带了丰厚的嫁妆,使得陈家的家境是更上一步。
    因为早逝,嫁妆自然就留给了两个女儿,之后杨氏扶正,就由陈老太爷收着那些嫁妆。
    杨氏家道中落才给陈家做了妾室,本就没有什么家底,陈慧容出嫁时,带着那些嫁妆,杨氏眼红了好些年。
    虽然陈家家境现在非常殷厚,让她不至于为那些嫁妆做出出格的事情。
    但人的心里都是奇怪的,别人的东西都是好的。
    她不想沾一点,是不可能的。
    而且还是那种自以为天经地义的。
    所以,韩玉瑾一直觉得当了**还要立牌坊,就是大杨氏这样的人。
    韩玉瑾在她们二人来之前就嘱咐赵氏仔细些。
    韩玉瑾也不是爱财,只是想想大杨氏那样惺惺作态的样子,就周身不爽。
    大杨氏给嫁妆倒给的爽快,沈家那边请的五福人是荣兴侯府的三夫人,也就是陆氏的三嫂,陈月乔过嫁妆时,请的人就是她,陆三夫人在惊叹韩玉瑾嫁妆比陈月乔丰厚不止一倍的时候,赵氏却不好打发。
    拿着嫁妆单子,连连赞叹:
    “要我说,玉瑾娘留的这些庄子铺子真是好,这地段,这位置,啥都不干,也够养活一家人。老夫人打理这十几年,更是景气。”
    谁都听出来了,这是要钱呢!
    什么都在上面记着,却没有这十几年的收入。
    谁都知道陈家安的什么心。
    大杨氏不能听到赵氏说话,她一张口就上头。
    什么叫都够养活一家人了?合着她以为陈家是那些嫁妆养着的。
    乔氏听出来了,忙接过去话头:
    “王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庄子的收成可是最不好说的,风调雨顺倒还罢,有年景不好的,还要亏钱。我们姑奶奶那块桑林看着地段好,那几年蚕虫生了病,亏损了好几年?还有铺子,来来走走换了好些商户,也空置了很长一段时间,加上韩家旧仆,开始那几年光是养活他们就花了不少钱,老夫人这才遣散了他们,最近两年才好些,勉强顾得住。”
    乔氏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以为赵氏她没有证据也是无可奈何。
    赵氏却说:
    “原来是养活不了,才遣散的,前几日玉瑾将那些人招了回来,不少人都说当时是陈府的奴才顶替了他们的位置,这才辞退了他们。只是不知道,这哪边才是实话?”
    乔氏哪里知道赵氏会说的如此直白。当着沈家人的面,气的涨红着脸。
    “奴才的话也能信?”
    大杨氏颇有威严的发了言,乔氏乖乖的待在一边,等着婆婆收拾她们。
    “他们打理不善,致使主家亏了钱,还信口雌黄,不知道这样的恶奴,赵夫人招来做什么?”
    她没问赵氏,问的是一直沉默的韩氏,韩氏被问的一愣,喃喃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毕竟是韩府的旧仆…”
    “旧仆又如何,那也容不得这样欺上瞒下的奴才,将来玉瑾可是要带入侯府的,不能有**份。”
    赵氏看着自己嫂子被陈老夫人唬住,眼见着话题就换了方向。
    “这是忠是恶,也是日久方知人心。这些以后再论也不迟。眼下要把玉瑾的嫁妆说清楚才是正事。”
    大杨氏冷笑一声,说:
    “嫁妆不都在单子上列着吗,王夫人看不懂可以请了账房先生看看。”
    赵氏也不恼,一拍腿,朗声说道:
    “老夫人这句话,可说到我心里了。我正想着请个账房先生给看看这十来年的出入是多少。陈家是世家,儿孙多,今个儿女儿出嫁,明儿儿子纳妾,讲究多,排场大,我也能理解。”
    别人不知道,韩氏可知道自家小姑可是一个算账的好手。
    陈家在心里骂着赵氏的厚颜无耻,赵氏也在心里问候了他们祖宗。陆三夫人在一旁但笑不语。
    开什么玩笑,这陈老夫人的妹子小杨氏跟荣兴侯府可谓是冤家对头,今天不去火上浇油,陆三夫人觉得自己涵养已经很好了。现成的笑话,不看白不看。
    乔氏听到赵氏的话,当下就急了。赵氏的话,是在*裸的讽刺陈府靠韩家的东西养着。
    什么女儿出嫁,陈府唯一出嫁的女儿只有陈月乔,这个时候如果不说话,还不知道她会在外面怎样胡说。
    “王夫人慎言!我陈家自来家风清廉,哪里有排场大之说?早知今日会被人质疑,当初就不会替小姑打理那份产业,无人承情,反倒被倒打一耙。”
    赵氏看她急的手如筛糠般,赵氏也不急,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陈夫人急什么,我也只是猜想,不然你说这么些年的收入,还能不翼而飞?”
    乔氏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大杨氏给她使眼色,语气不善的说:
    “王夫人也不想想,小姑当年留下的嫁妆只有单子上的那些,后来我娘不是又给玉瑾添了许多嫁妆,王夫人以为那些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赵氏听到这里,看了看陈家婆媳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
    “原来是这样啊,这不,说开了就好了,不然我们都还稀里糊涂的以为是陈府给玉瑾出的嫁妆呢?”
    这一番针锋相对,到最后的结论,就是:大杨氏拿着那些收入给韩玉瑾另置了嫁妆。
    大杨氏已经出过血,不可能再为韩玉瑾花钱。乔氏干脆就把那些钱推到了那份多出的嫁妆上。
    看戏看到这里,陆三夫人站起来,笑吟吟的说:
    “老夫人给县主置的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县主的嫁妆之丰厚,满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个。”
    大杨氏被噎的说不出一句话,赵氏也满意现在这样的结果。
    清点完之后,赵氏似无心的嘟囔了一句:
    “还以为是老夫人疼爱玉瑾,给多置了一份嫁妆,原来也是借花献佛。”
    声音不高不低,厅里都能听到。
    大杨氏气急,却也暗暗忍住,不跟她一番见识。
    韩氏拉着赵氏出去了,生怕她的嘴不饶人,在说出什么噎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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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琉璃

韩氏看着满满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抬出陈府时,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
    今日起,玉瑾再也不用看陈家脸色过日子了。
    身上有诰命,手里有钱,什么样的日子过不好。
    从陈府抬出的嫁妆,整整的铺满了一条街。
    陈月乔当时也是一百二十八抬,看着数量一样,可知情的人都知道,内里是不同的。
    陈月乔当时的第一抬嫁妆是陈贵妃赐的。
    而韩玉瑾的第一抬却是孝昭帝赐的。
    陈月乔的嫁妆里很多都是装点门面的,就那样,在京城出嫁的贵女里,已经算得上是上等的。
    只是韩玉瑾的更丰厚而已。
    街上的人都伸直了脖子,看得眼发直。
    乖乖,这得多少钱?
    这越阳侯世子定是前辈子积德行善了。
    人们很八卦,也很健忘,很快把前一阵子沈远宁跟陈月乔的天作之合忘在脑后了。
    送完嫁妆,韩赵二人回了忠烈侯府后,把在陈家的针锋相对告诉了韩玉瑾。
    韩玉瑾心里惊讶,怎么陈老夫人跟乔氏变了那么多,竟然当着沈府人的面,跟赵氏能杠起来。
    大概是气极了,赵氏的嘴厉害着呢。
    或许是因为前世韩玉瑾太草包,大杨氏太顺风顺水,没能露出这样龌蹉的一面。如今涉及到切身利益,便露了本来面目。
    前世也是,陈阁老致仕之后,陈儒之一直没能入阁,孙辈里面也都是仕途平平。
    韩玉瑾没有考虑太多,毕竟存在着太多变数。未来怎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傍晚的时候,琥珀才带着一个小姑娘来了忠烈侯府。
    本来搬出陈府后,韩玉瑾就要接琥珀回来。奈何琥珀的娘病了,也就是韩玉瑾原来的奶娘,琥珀留下照顾她,才拖延到今日。
    韩玉瑾看着琥珀带来的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杏子眼,鹅蛋脸,唇红齿白,生的娇媚可人。
    只是她是谁?
    琥珀看出了韩玉瑾的迷惑,解释说:
    “回姑娘,她是琉璃的妹妹。家里哥嫂要将她卖给一个过路行商为妾,那人都快六十了,她逃了出来,记着我跟她她姐姐的交情,便找到了我。”
    琥珀露出一副愧疚之色,韩玉瑾这时才想起来琥珀口中的琉璃是谁。
    就是自己初来之时,那个比自己更炮灰被杖毙的丫鬟。
    想起来,韩玉瑾也有些愧疚,虽然是前面那个办的事,但确实是自己将她写死了。
    说不定真是没了琉璃,她嫂子才这样张狂。
    韩玉瑾想到这里,便温和的看着她问:
    “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小姑娘听着她温和的语气,慢慢的不像刚进来时那样紧张了。小声的回答道:
    “我叫四丫。”
    琥珀玲珑她们在韩玉瑾面前都自称奴婢,府里所有的下人都一样。四丫自称我,显然是没有在大宅院里呆过。
    韩玉瑾又笑了笑,亲切看着她说:
    “你愿意到我身边侍候吗?”
    她听到韩玉瑾这样问,似乎很高兴,语气都带着兴奋:
    “我愿意。”
    韩玉瑾看着她喜出望外的神色,觉得自己也算是弥补了当初的那件事。便嘱咐琥珀说:
    “琥珀,等会你带她去换身衣服,让她跟着孔嬷嬷先学习规矩,先不用在我身边侍候,等学好了规矩,直接顶了琉璃的位置。”
    四丫与琥珀都愣了愣,琥珀没想到姑娘会毫不犹豫的将大丫鬟的位置给了四丫。随后琥珀便福身应声:
    “是,奴婢遵命。”
    “还有...”韩玉瑾转脸看了看四丫,又说:“四丫这个名字以后就不要再喊了,从今儿开始,你就叫琉璃吧。”
    她再次愣住,琥珀扯了一下她的衣角,低声告戒说:
    “还不快谢过姑娘。”
    琉璃回过神来,要跪下磕头,被韩玉瑾制止了。
    “一个名字而已,不用行礼了。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多礼节,让你跟孔嬷嬷学规矩,是因为我们以后生活的地方是侯府,你们走出去,代表的是我,所以,规矩礼节一定要学好。学的多,出错的地方才少!”
    琉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琥珀便领着她下去了。
    韩玉瑾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想着四大丫鬟算是凑齐了,等成了亲,就要把玲珑给嫁了,不然,还怕她惹出什么乱子来。
    嫁妆抬到沈府,专门有个院子收着。
    由当年陈慧蓉身边管事妈妈跟着一起过来看着,她们一家就是去了陈府,大杨氏给辞了的,本来是陈慧容母族的人,韩氏才寻得回来。
    陆氏看着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以及单子上陈列的那些田地房产和铺子,心里着实吃惊不少。
    晚上的时候还跟越阳侯沈孝全说:
    “韩夫人留了这么嫁妆给韩玉瑾,也不怪陈家会动心思,这真金白银谁不喜欢。”
    沈孝全对金钱没概念,家里的一切都是陆氏在打理。
    “在月乔面前别提起,那孩子敏感,回头又该多心了。”
    提起这个,陆shi有些不高兴了,陈月乔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这个多心,陆氏很是看不惯。
    而且闷葫芦一只,什么心思不露一点,指不定心里憋什么主意呢。
    “这用我提吗,嫁妆都在那儿摆着,明眼人都能看出差别。”
    “韩家就剩她一个,自然嫁妆丰厚,陈儒之还有好几个儿子,总不能都陪送给女儿,现在陈阁老还没致仕,陈儒之还有很好的前途,将来一定是宁儿强有力的后援。”
    话说到这儿,陆氏皱起了眉头:
    “虽说陈家是宁儿的岳家,可还是要保持些距离,如果不是宁儿坚持,我也不会同意跟陈家结亲。陈阁老毕竟是陈贵妃一派的,宁儿如今受太子重视,可不能走错一步。”
    沈孝全欲言又止。
    他此刻也觉得给沈远宁结的这门亲,有失考虑。
    如今陈家是沈远宁的岳家,走哪儿都会被提到,虽说论亲戚,陆氏是故去皇后以及现任皇后的表姐,但也亲近不过陈家。
    如今太子势强,陆氏怕沈远宁的妻族拖累了他。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登基后,陈家必定会被新皇清除。
    沈孝全见陆氏神色忧虑,没有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想到前几日纳的那个小妾,这几日服侍得他周身舒畅,不由得心头直痒,便打了个哈欠说: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今晚我睡书房了。”
    说完,似乎怕陆氏留他,转身就走。
    陆氏见他神色匆匆,便知道他心头惦念那个小狐狸精,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也懒得理他。
    二十几年夫妻,早把他的脾性摸个透彻,除了一门子的急色、鬼心思,别的一个心思没长过。儿子明天就要成亲,他也有心思去寻欢作乐。
    好在陆氏早已没了年轻时的心,只要那房小妾安稳,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好过他在外胡来,给府里抹黑,还有杨氏那**再使狐媚手段。
    陆氏也觉得累了,洗漱完了就睡下了。
    明天,将会忙碌一天!
    左右夫人,还不知道会热闹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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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杏子眼鹅蛋脸,这么个娇嫩美人,你带在身边,不怕沈远宁偷吃?
    玉瑾: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安王:靠,你过来,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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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大婚(上)

夜里,忠烈侯府。
    韩玉瑾的房间里坐着两个的人。韩玉瑾与其姑母韩氏。
    如果韩玉瑾双亲健在,那么今夜这尴尬的局面就该由陈慧蓉担任。
    韩氏支支吾吾的半天,韩玉瑾也没听懂,倒听的一头雾水。
    “姑母,你想说什么?”
    韩玉瑾这一问,韩氏更是尴尬。觉得自己估计也办不了这事,干脆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递给韩玉瑾,让她自己慢慢悟去。
    “你好好看,会受益匪浅。”
    韩玉瑾接过以后,翻了几页才知道韩氏为什么这般扭扭捏捏,脸色跟煮熟的虾一般,不就是性、教育,小黄、书嘛。
    韩氏看韩玉瑾翻看了几页跟没事人一般,忍不住头疼。
    这丫头没有一点羞涩感,不会是没看懂吧?又忍不住指点她:
    “你留着慢慢看,过了明天你就懂得了。你多学着点,对你有好处。”
    韩玉瑾把书合上,抬起头看着韩氏依旧尴尬的神色说:
    “我知道了,姑母快回去休息吧。”
    韩氏见她根本就不上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许是她在情事上还没开窍,等以后再慢慢的告诫她。
    韩氏回去休息后,韩玉瑾就将那本小黄、书扔到了一旁,开什么玩笑,躲都躲不及,哪里还会上赶子去看。
    韩玉瑾想着明天要早早的起来被折腾,便喊了丫鬟服侍她梳洗。
    躺在床上时,反倒毫无睡意。
    真的要嫁了,怎么还有一种浑浑噩噩仿若身在梦中的感觉?
    过了很久,没有睡意的韩玉瑾逼着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只是数着绵羊,不知数到第几只的时候,渐渐的意识模糊。
    第二天,韩玉瑾是被自己的梦惊醒的。
    具体是什么梦,在睁眼的那一刻已经没了记忆,只留下满满的郁结,久久弥漫在胸口不散。
    韩玉瑾是第一次感觉带害怕,对未来不确定的害怕,对陌生环境的害怕,对事情偏离轨道的害怕。
    她撩开帷幔,看了看窗外,天还没有亮。想睡,却再也睡不着。
    韩玉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来这里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惶惶不安的感觉,是因为要嫁人了吗?是因为知道前路坎坷吗?
    在她几次辗转反侧后,院里传来了响动声,大概是下人开始准备今日的宴席了。
    韩家在京城本来就没什么根基,亲戚也少,韩朔在世时早已与靖安侯府断了关系,除了陈家,几乎就没什么亲朋了。
    相比于陈月乔出嫁的时候,门庭冷落多了。
    大杨氏带着家人也是一早就来了,也只是甩手做亲戚,一切不关心。冷眼看着韩氏,赵氏里外张罗。
    心里不禁冷笑:忠烈侯府,没有陈家,还不就是个空门庭。
    这些韩玉瑾老早就想到了,不过她不在乎。
    从起床后,韩玉瑾就开始被众人摆弄着,琥珀更是忙的团团转。
    韩玉瑾此刻才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多培养几个贴身的丫鬟,在这斗争不休的女人后院里,是多么大的弊端啊。
    关于玲珑,迟早会把她嫁掉,不能保证她的非分之心,就要把她弄得远远的。
    “姑娘,姑娘…”
    韩玉瑾回过神,发现琥珀喊着自己,问道:
    “怎么了?”
    “刚刚梳头的嬷嬷说,等会给姑娘盘发的时候要姑娘忍着点,她要把头发盘紧。”
    “嗯。”
    新娘子出嫁的时候,都会有一个长辈给梳头,儿女双全,生活美满,这样算是个好的开始。
    陈月乔当时是她的舅妈,乔尚书家的长媳,鲁平王的女儿,皇帝的堂妹成陵郡主。身份尊贵,儿女双全,在家地位颇高。
    韩玉瑾自然没这福气,所有的亲戚里,就贵妃姨妈身份最尊贵,可是做了不这活儿。
    韩玉瑾倒也乐观,觉着自己姑妈也是儿女双全,生活幸福,就拉了自己姑妈做这梳头人。
    只是这会却不见她人影。
    那梳头的婆子有些急了,怕误了吉时,开口又问:
    “不知道县主安排谁做这梳头人?”
    韩玉瑾估摸着韩氏这会定是忙的忘记了,便无所谓的说:
    “妈妈直接盘发吧!”
    没等那婆子说话,门外就传来一声娇笑:
    “成亲没有长辈梳头怎么成,你还是个县主,说出去有失我们皇家脸面。”
    在众人错愕间,一个身姿绰绰,容貌冷艳的美妇人走了进来。
    身着广袖罗纱裙,行走间,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韩玉瑾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乖乖,没记得当初自己写这么多美人呀,怎么一个赛一个迷人。
    一屋子人鸦雀无声的,韩玉瑾止不住郁闷的想,什么时候她也能修炼到这种境界,也不负这一朝穿越啊!
    这时那美妇人身边的侍女说:
    “还不见过长公主!”
    在韩玉瑾还没有所动作的时候,身边扑扑通通跪了一地。
    韩玉瑾也站起来,俯身行礼,不像仆人那样跪着,就依着自己县主的身份行的礼。
    “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和煦一笑,喊了大家起身。
    韩玉瑾还愣愣的想,人长得美,就是不一样,这笑的犹如春风拂远山一般,委实让人舒服。
    “瑾玉。”
    听到长公主的话,韩玉瑾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
    忙打起精神应声,开玩笑,这可是未来皇后的娘,自然马虎不得。
    “在。”
    “本宫做你的梳头人怎么样?”
    韩玉瑾惊错抬头,不敢置信。
    乖乖,这是谁把她请来给自己贴金了?
    这个朝代的女人,除了皇后就她最尊贵了,女儿是乾王周承乾的王妃妃,儿子年纪轻轻就封了侯。
    韩玉瑾想,这大概是贵妃姨妈怕自己的婚事太寒碜,所以请来她给自己装门面。
    韩玉瑾随后露出无限欢喜的模样说:
    “瑾玉求之不得。”
    坐好后,长公主接过了琥珀手里递过来的梳子,开始给她梳头。
    一边梳,一边说道: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韩玉瑾给她这一通梳下来,眼眶有些热,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姐姐出嫁的时候,自己非要仿着古人给姐姐梳头,还念叨了一番这样的话。
    那时候姐姐不让,自己还说:
    “你好不容易嫁出去了,让我也过过瘾。”
    但是姐姐听了,差点胖揍自己一顿。
    今日轮到了自己,身边没有了一个亲人。不知道那一世,亲人可安好?
    长公主见她眼眶微红,以为她想起了父母早逝,处境堪怜,想到自己的女儿嫁人时,也是泪光闪烁,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见她梳完,身后梳头的婆子躬身走过去,恭敬的说:
    “长公主,让奴婢来给县主盘发吧。”
    长公主将梳子放下,站到了一旁。
    那婆子开始给她盘发。
    由于韩玉瑾前段时间把一头及腰的长发剪掉,现在头发也只是到了肩膀以下。没有了那么长的头发,倒也好梳理。
    只见那婆子一层一层的将头发盘在头顶,用发扣固定住。每固定一次,韩玉瑾头发被揪的很疼,她忍不住想,这成了亲,以后都要梳髻,天天给这么一通折腾,早晚要变秃瓢。
    头发终于盘好,那婆子手非常巧,韩玉瑾个儿高,脸是瓜子脸,眉细长。如果把头发盘的高了,反倒不好看。如今不高不低,看着正合适,少了几分盛气凌人的冷厉,多了几分娴静温婉。
    韩玉瑾照了照镜子,也颇为满意,长公主也笑着点点头。
    那婆子兴奋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随后没多久,有管事的媳妇进来,说是花轿到了。
    这时,琥珀把门从里面闩上了,门外韩氏的两个儿子以及陈家的几个表兄弟都在。
    韩玉瑾看到琥珀闩门才想起这里的风俗,竟然忘了今日隔着门,还要考新郎。
    ps:
    小剧场:
    沈远宁:考我?开什么玩笑,爷探花及第,你倒是考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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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远宁:......
    姐妹们可以猜猜要考新郎什么,猜对了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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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婚(中)

一般来说,新娘子大都是以诗文或是对联来考新郎。
    许多闺中才名远播的,作的诗文都会广为流传,娶她的人,除非是自负才华高的,一般都带帮手。
    还有许多姑娘为了彰显自己的才学,都是早早的就准备好,只为了这一刻的风采。
    韩玉瑾有些想挠头,竟然把这事忘了。现在上哪儿去找既应景又切题的问题!
    这时,听的外面传来喧哗声,是沈远宁接亲来了。
    “世子稍等,表妹正在上妆,还请世子稍候片刻。”
    正在上妆,不过是个借口,大家心知肚明。
    这风俗里还有一说,如果新娘没有出题,那么男方带来接亲的人,可以硬闯,只要打开了房门,便可将新娘接走。
    说是硬闯,不过是玩笑,图的也是热闹。成亲是喜事,哪有真的去大动手脚的。
    说话的是陈月乔的哥哥陈彦梁,韩玉瑾没有兄长,今日堵门的都是一干表兄弟。
    沈远宁对着陈彦梁辑了一辑,说:
    “烦劳彦梁兄催上一催,不要误了吉时。”
    “好说。”
    陈彦梁只是笑着说话,并没有真的去催促。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等新娘子出题呢,过了一会,还不见里面有动静。沈远宁的好友秦子铭按耐不住说:
    “新娘子再不出来,兄弟们可要硬闯了啊!”
    秦子铭的话一出,后面的人都高声怂恿着。
    跟着的人都是沈远宁少时的朋友,都是些纨绔的世家子弟,那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到秦子铭说硬闯入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挤上前去,把陈家以及赵家的几个表兄弟推开,要破门而入。
    这时,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琥珀走了出来,笑语盈盈的对着众人福了福身说:
    “世子爷,我家姑娘要考考您。”
    沈远宁面色平静的点点头。
    一旁的陈彦平看到沈远宁淡定的神色,很想上去给他一拳,真不知道玉瑾妹妹喜欢他什么,不就是一个装逼的伪君子么!
    琥珀看到沈远宁点头,便转身回去,又关上了门。
    韩玉瑾也是临时才想到的,方才听陈彦梁说上妆,才来的灵感。
    看到琥珀回来,便提笔在纸笺写下:
    铜镜映我梦中身,
    镜外渲染胭脂新。
    素手妆点颜色罢,
    谁是今生画眉人。
    写完后,韩玉瑾想到今后的生活,想到自己是沈远宁与陈月乔中间的外来者,不由得一阵无奈。
    谁不憧憬爱情,谁不希望得到一个良配,一个属于自己的画眉人。
    然而沈远宁注定不是自己的良配,成亲是无奈之举,相信有选择的余地,沈远宁也不会娶自己。
    有感而生,韩玉瑾接着在另一张纸上写道:
    谁是今生画眉人,
    隔门相对问浅深。
    不求比翼双飞远,
    但使岁月静无痕。
    韩玉瑾最后要告诉沈远宁的是,我不求与你比翼双飞,琴瑟和鸣,但求我后半生平平稳稳,岁月静好。
    写完,便把两张纸都递给了琥珀,琥珀接过后便打开门,把韩玉瑾写好的诗递给沈远宁。
    沈远宁看到是两首,也是一愣。然后低头看韩玉瑾写了什么。
    第一首平淡无奇,读到第二首,尤其是那句:不求比翼双飞远,但使岁月静无痕时,沈远宁心头泛起异样的感觉。
    两首诗的基调都很沉闷,沈远宁竟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有人起哄说:
    “新娘子写的什么,沈睿你读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
    起哄的不是别人,真是秦子铭。
    见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沈远宁读了出来。
    众人听了第一首觉得正常,这是新娘子要一个许诺。
    这第二首算怎么回事?不求比翼双飞,那你成亲个毛啊。
    虽然这么想,但也没有人不识趣的说出来。只看沈远宁怎么回答吧。
    沈远宁沉默了一会,再抬头时,嘴边挂着浅笑,慢慢的吟咏:
    胭脂如玉初染妆,
    红衣胜火试嫁裳。
    留待纤眉细细画,
    勾勒流年日日长。
    隔着门,韩玉瑾听得真切,不能说他答得不好,却没有答出自己心中所想。自己求的是两不相干,岁月静好。
    他回答的是天长日久,细水流长。
    也罢,就是个形式。
    便嘱咐丫鬟给自己蒙上盖头,对着门外说:
    “琥珀,开门。”
    听到韩玉瑾说开门,沈远宁心头感到一松,当初娶陈月乔的时候就没有这么为难过,竟不知怎样去答她的问题。
    沈远宁接到韩玉瑾,便由着喜婆扶着她去了前厅,要拜别长辈。
    陈家再怎样,也是把韩玉瑾养大成人,衣食住行上从未短过韩玉瑾。
    如果不是开始韩玉瑾设计了沈远宁,打着做妾的心思,大概大杨氏也会把她嫁给自己某个孙子,毕竟看在韩家的财物上,也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
    谁知道韩玉瑾横出一道,阴了沈远宁。大杨氏这才将计就计,放她去沈家做妾。
    大周朝有规定,妾室的一切都不得越过当家主母。那些嫁妆不管她是知不知道,都不能带去沈府。
    如今给她挣来了正室之位,朝廷追封了韩朔忠烈侯,韩玉瑾为瑾玉县主,她又不做声的捐出了韩家一切。
    这每件事,都出乎大杨氏的预料。而且,陈阁老在,大杨氏还只能吃哑巴亏。
    这会看到韩玉瑾袅袅而来,那一身红妆,耀得她眼疼。
    待看清她身边的长公主时,连头也开始疼起来。
    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
    刚刚宾客里就来了几个朝廷重臣,那些曾是以前韩朔下属,倒是可以想通,长公主又是冲着谁来的?
    众人给长公主见过礼,就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等陈阁老和大杨氏做好,韩玉瑾跪下,给他们磕头。
    韩玉瑾知道,陈阁老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早逝的女儿,对韩玉瑾期望很大,但是,原来的韩玉瑾也着实令他失望,慢慢的也就不再过问,再说大杨氏也确实不曾薄待过她,陈阁老对妻子也很是放心。
    大杨氏的一些小心眼,也就韩玉瑾这个外来者知道。
    磕了头,拜别了长辈,大杨氏嘱咐了几句,便让喜婆搀扶着新人离去。
    韩玉瑾蒙着盖头,看不到外界。便侧头问身边的琥珀:
    “姑母在哪边?”
    琥珀低声说:
    “在姑娘右手边。”
    “扶我过去。”
    ps:
    小剧场:
    安王:好想作诗。
    某客:(星星眼)期待!
    安王:天苍苍,野茫茫。这桩亲事快点黄。
    某客:换一个!!!
    安王:天苍苍,野茫茫。想让某客换新郎。
    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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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婚(下)

来到韩氏面前,韩玉瑾屈膝跪下。
    “儿玉瑾,拜别姑母。”
    一句话,韩氏热泪涌进眼眶,忙俯下身把韩玉瑾扶起来。
    “快起来。”
    韩玉瑾起身后,韩氏抓着她的手哽噎的说:
    “过门后要好好侍奉夫君和双亲,好好照顾自己。”
    “嗯。”
    韩玉瑾眼眶微热,跟韩氏相处时间不久,因着韩氏是真心疼爱自己,所以感情培养的很好。
    拜别了韩氏,喜婆与琥珀便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走出去。
    上了花轿后,在锣鼓喧天,鞭炮阵阵里,花轿向着越阳侯府行去。
    沈远宁身着红袍,骑着白马,英俊潇洒的身姿让男人嫉妒,让女人痴狂。
    韩玉瑾掀开盖头,轻挑开眼前的轿帘,看到了沈远宁的背影。
    总觉得是在梦中,没有一点真实感。只觉得是一场荒诞的梦,耳边的鸣乐也压不住心里的沉闷。
    就跟昨晚做梦醒了的感觉一样,郁结在心,久久不散。
    婚礼一切都进行的顺利,直到花轿停在越阳侯府时,韩玉瑾方才回过神。
    这时,轿门处传来砰砰砰三生响,韩玉瑾知道这是传统的下马威,坐着不动,等喜婆来搀。
    没多久,就有一根红绸塞到了自己手中,韩玉瑾乖乖拿住,知道另一端牵着沈远宁。
    韩玉瑾放心心事,不住的去安慰自己,妻总比妾好,皇命难违,自己的心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主吗?乖乖的守住自己一颗心,富贵安乐到老,也不是不可能。
    跨过火盆,一路向正厅走去。
    宾客应该很多,韩玉瑾听到了鞭炮声中夹杂的纷纷议论声。
    “新娘子个儿真高…”
    “不会一掀盖头,直接就吓跑了新郎?”
    “瞎说什么,新娘可俊着呢,比前世子夫人也不差…”
    韩玉瑾听着这些话,愣愣的想,怎么陈月乔一下就变成前世子夫人了。
    韩玉瑾知道这身材生的比一般女子高些,站直了能达到沈远宁耳根处。按现代人眼光来说,就是标准的情侣身高,接个吻什么的也方便。小白花那样的,还要低一下头,时间久了,委实累人…韩玉瑾为自己的冒出来的想法满头黑线,忙打住了。
    本来高个儿的女子就给不了人柔顺的感觉,偏生前面那位韩玉瑾喜欢做些东施效颦的丑相,觉得自己做起来不比小白花差。这会韩玉瑾觉得,英姿煞爽好点,就是女人味不足,反正自己也没打算以色事人,大概沈远宁也不会在意自己究竟有没有女人味。
    在她蒙着头胡思乱想中,已经到了正厅。
    依着喜婆的搀扶,拜了堂之后,就由着丫鬟搀自己回房了。
    一起回房的还有沈远宁,进洞房必须是两个人进来,还有一些洞房的礼节是两个人完成的。
    当喜称将韩玉瑾的盖头掀起来时,沈远宁就看到了明艳逼人的她。
    妆容精致,嫁衣华美,头饰明耀。不怪别人都说,嫁人的那天最美。
    而韩玉瑾却少了新娘子该有的羞怯,矜持。脸上也没什么喜色,直视着沈远宁,让沈远宁微微有些无措。
    直到喜婆咳了一声,端来了交杯酒,说了一番吉祥话,这礼算是成了。
    喜婆与丫鬟都退了出去,门口涌进来几个衣着华美的贵妇人。
    韩玉瑾一个也不认识,免得出差错,干脆低下头,乖乖的坐着扮娇羞。
    “这就是三爷的新媳妇吧!”
    明知故问!
    “长得可真俊!”
    ......
    说什么的都有,无非就是夸她美貌的。
    听着她们对沈远宁的称呼,韩玉瑾大致猜到来人的身份。
    沈远宁在沈家行三,由于陆氏过门多年后才生了他,长孙的位置让西院小杨氏的亲孙子捷足先登。
    越阳侯府里都是直呼沈远宁世子的,只有西院的人才会称呼他三爷。
    沈远宁嘴边始终挂着笑容,侧过头对韩玉瑾说:
    “这是西院的二婶和三婶。”
    随后又指了指年轻的两个说:
    “这两位是大嫂和二嫂。”
    韩玉瑾抬起头,看着来人,她们脸上挂着的笑容很是刺眼,带着不友善。
    她们是小杨氏的人,自然跟大杨氏一心,恐怕看自己哪哪儿都不顺眼。
    韩玉瑾学着沈远宁,嘴角微扬,挂着疏远的笑容说:
    “二婶三婶好,大嫂二嫂好。”
    很简单的问候,听到她这样敷衍的问候,西院的沈二夫人与三夫人对视了一眼。
    韩玉瑾知道这一眼的含义,无非是端着长辈的架子,让自己去给她们行礼。
    估计陈月乔那会的时候,她们也这样做过。可是,她们不知道,韩玉瑾与陈月乔不同。
    “二婶三婶不用讲那些虚礼,虽说玉瑾是县主,毕竟咱们是一家人,且你们都是长辈,以后那些礼节就免了吧。”
    “......”
    谁要给你行礼!!!
    西院的几个人被韩玉瑾的话刺激的,憋了一肚子火,无奈她说的也确实是,韩玉瑾身上有诰命,且还是县主,的确没有她的品阶高。
    所以也只能暗生火气。
    几个人讨了个没趣儿,打趣了几句就离开了。
    韩玉瑾发现自己说完那番话后,沈远宁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笑又忍住了,便知道他也是厌恶西院的人。
    等她们几个走了之后,沈远宁侧头对韩玉瑾说:
    “你这样锋芒毕露,会吃亏。”
    韩玉瑾斜了他一眼说:
    “你以为我柔顺以对,才不会吃亏,我又不是表姐。”
    “......”
    一句话把沈远宁噎住,沈远宁站起身来,语气不明的说:
    “你先休息一下,我要出去敬酒了。”
    见她没回答,沈远宁径直走了出去。
    韩玉瑾看他走了,心里还忍不住腹诽:别扭的家伙!
    现在不用再折腾自己了,刚刚在大厅那一套三跪九叩的礼节,可折腾的够呛。
    身上穿这么厚重的嫁妆,背上都出汗了,加上头饰比较重,头发盘的紧,每一次低头,仿佛都能把头发连根拔起。
    现在全身跟散架了一般,头上的这些东西还得顶到晚上沈远宁回房。
    想到晚上,韩玉瑾犹豫了一下。
    有些东西不是说调整就能调整的,跟沈远宁圈圈叉叉,韩玉瑾还是做不来。
    方才说话噎了他一通,但愿他一生气,晚上不回来了。韩玉瑾兀自在那里异想天开。
    这时,玲珑走过来塞到韩玉瑾手里两个鸡蛋:
    “姑娘,赵夫人让我给您带着几个鸡蛋,说是外面忙,顾不得您。怕您饿着。”
    还是自己的姑妈亲,韩玉瑾啥废话也没有,快速的解决了那两个鸡蛋,又喝了杯水,才算是满意。
    直到天色将暮,也没见沈远宁回来,韩玉瑾很想躺下歇会,无奈身边人虎视眈眈的,生怕她出什么纰漏。
    这时,门被打开了,韩玉瑾原以为是沈远宁,却看到房间里进来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韩玉瑾认得,正是小白花陈月乔,和另一个与沈远宁眉目有些相似的女人。
    这大概是沈远宁的姐姐沈婉清,只是小白花怎么来了?难道看到自己老公另娶,不觉得堵心?
    还是有自虐倾向,非要刺激自己一下?
    这时,韩玉瑾注意到陈月乔身上穿着一身素色胧纱裙,上面绣着几朵青莲。衬得陈月乔风姿卓然,娴雅高洁。
    美是美,就是太素了,今天这样的日子,太不合时宜了,明显是给新人添堵。她在外人面前近乎完美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自己老公再娶的时候,给人留下不大度的话柄。
    所以,韩玉瑾猜到,她是又换了衣服来这里,是为了给自己添堵来了。
    想到了这一层,韩玉瑾的笑容愈发灿烂。
    ps:
    小剧场:
    沈远宁:古人说最毒妇人心,我看是最毒妇人舌。
    玉瑾:你说谁妇人?
    沈远宁:过了今晚,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妇人?
    玉瑾:信不信劳资让你变废人?
    (不要离开,晚上更精彩!你懂的......)
    感谢千语的香囊,以及所有支持我的人。

☆、第四十章 洞房

沈婉宁见韩玉瑾笑的和善,走上前笑着说:
    “弟妹今天真是明艳照人。”
    韩玉瑾像样的羞涩了一下说:
    “谁也比不过姐姐颜色无双。”
    沈婉宁听了笑着对陈月乔说:
    “看看这嘴甜的…”
    陈月乔陪着一笑,浅笑的看着韩玉瑾说:
    “妹妹向来最会夸人,姐姐以后多接触就知道了。”
    沈婉宁看着两个弟媳,越看越满意。正准备嘱咐她们几句时,沈远宁进来了。
    陈月乔看到沈远宁,神色暗了几分,垂下眼睑盖住自己的思绪。
    纵然如此,也没能瞒过沈远宁的眼睛。
    沈婉宁见弟弟进来,满身的酒气,忍不住抱怨这说:
    “这帮毛小子,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还灌你这么多酒。”
    “姐姐,我没事。”
    除了酒气很浓,倒也是神态如常,沈婉宁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我跟月乔就走了。”
    在沈远宁的目送下,沈婉清和陈月乔离开了,陈月乔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沈远宁。
    无奈,忧伤,落寞最后都汇成痴痴的爱恋,仿佛,只要是沈远宁决定的,她都会接受,都会爱上他所爱。
    看得沈远宁心下愧疚之感泛滥。
    韩玉瑾这会明白过来,原来陈月乔过来不是为了给自己添堵,也不是自虐,而是非常有谋略的“勾魂”来了。
    韩玉瑾自问刚才陈月乔那眼神,如果搁自己身上,怎么着也得对着镜子练上个十天半月的。
    沈远宁进来后,自有丫鬟服侍他换下喜服,他去了净室。
    琥珀玲珑也开始给韩玉瑾卸妆,玲珑的眼睛时不时飘向净室那边。
    这些韩玉瑾看在眼里,没有做声,心里盘算着,过些时候就得给她寻一个去处,省的放在身边生事。
    沈远宁出了净室,挥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了,琥珀玲珑也跟着出去了。
    屋里没人了,压迫感就来了。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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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玉瑾想着,估计天底下谁成亲都没自己成亲这么纠结,不说话,多尴尬,说了话,更尴尬。
    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许久,就听沈远宁说:
    “休息吧!”
    在韩玉瑾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走近坐到了床上。
    韩玉瑾下意识往里挪了挪,正好空出外面的半张床,沈远宁什么也没说就躺下了。
    洞房花烛夜,这就完了?
    虽然韩玉瑾不想和他发生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但是看着他怎么直爽的成全了自己的心愿,还是有些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见他背向自己,一副真的打算睡觉的姿态,韩玉瑾总算把心放回肚子。
    安心的在床榻的最里边躺下了,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后来一想,大概沈远宁还在纠结自己设计他的事,一时也膈应自己,所以对于这圆房的事也很排斥,想到这里,韩玉瑾就彻底心安了。
    没多久就迷迷瞪瞪的意思模糊。
    沈远宁却心情复杂。
    一会想着陈月乔,觉得亏欠她良多,从进门到今天,没有让她开心过。一会又想起韩玉瑾,明早如果喜帕没有见红,还不一定会有什么传言,她毕竟帮过自己。又想起接亲的时候她写的那两首诗,不求比翼双飞,但求岁月静好。她是不喜欢自己的,如果不是自己当初进错房间,也不会有今日奉圣旨成婚了。
    思来想去没个结果,却听到身后均匀的呼吸声。
    沈远宁有些好笑,这眨眼的功夫,她都能睡着,看来是真的无心。
    对她那句:“世子爷真把自己当回事。”仍旧记忆犹新。
    翻过身,看见她躲在角落里睡着的样子,沈远宁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一把把她捞了过来,都成亲了,反正是早晚的事,沈远宁也不再犹豫了。
    韩玉瑾这才刚进入梦乡,被他这么一捞,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
    看着眼前放大数倍,紧贴着自己的脸,惊恐的问:
    “你要干嘛?”
    沈远宁给她看的,仿佛自己是个登徒子,轻薄了良家女子一样。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大概是自小没娘,没人教的缘故。
    “你说呢?”
    说你妹啊!
    韩玉瑾看着他略带*的眼神,心里止不住哀嚎道:渣男啊渣男,没想到你真做的出来。
    韩玉瑾想都没想,手脚并用,一脚就把他踹开了。
    “离我远点!”
    看着她那威胁的目光,这次换沈远宁错愕了,这女人,疯了吧?
    韩玉瑾这会反应过来,行为有点过激了,应该更含蓄一点。
    可是,已经这样了,就继续吧。
    “你是不懂,还是不想?”
    听到沈远宁这样问,韩玉瑾给他一个“你傻了”的眼光。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没什么的比较好,对大家都好。”
    沈远宁皱着眉头坐了起来,对于男女这个事,越是顺着越是乏味,越是逆着,越是有渴、望。
    男人是一种特殊的生物,他还没动心动情的时候,身体的、欲、望会先一步萌生。沈远宁也是常人,男人在没有爱情的时候,通常*不会消减。这点,跟女人不同。
    如今,如果是自己不想,他也没什么,现在是他想顾全大局,而对方,不配合,这就有什么了。
    沈远宁耐着性子说:
    “明天的喜帕要怎么交代?”
    韩玉瑾这才明白沈远宁的这番动作,是怕皇上怪罪吗?奉旨成婚,却不履行夫妻义务。
    “那个…我让人寻了一种药,染上去,与真的一样,可以以假乱真。”
    这是韩玉瑾老早就想好的。
    沈远宁却是心情极其不好的样子。
    “你看着办吧。”
    说着卷了被子铺在了地上。躺着继续背对着韩玉瑾。
    韩玉瑾无奈的撇了撇嘴,也小心的躺下了。
    生怕他再来第二次,怎么也睡不着了。
    地上的沈远宁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许久后,他的心平静了下来。
    顺其自然吧,犯不着生气。
    “水患那次,谢谢你!”
    韩玉瑾知道他也是反复难眠,没想到他说这样一句话。
    “没什么,我也没帮到你。”
    又是许久的沉默。
    韩玉瑾不由得想,反正大家睡不着,干脆聊聊天。
    “治水的事,你不用难过,安王不会去抢你的功劳的。”
    “你如何知道?”
    韩玉瑾此刻一想,那句话欠考虑,说得好像跟安王很熟的样子。
    “呵呵…不是谁都有治水天赋的。”
    这等于是夸了沈远宁,他总高兴了。
    “你又如何知道我有治水天赋?”
    这人,还没完了。
    “听说的。”
    “听谁说的?”
    “表姐。”
    让你问,说个让你堵心的人。
    果然,沈远宁不问了。
    “现在也成亲了,过些时候,我还是要回江城的。”
    “嗯。”随后觉得有些沉闷,就说:“给我讲讲你在江城治水的事吧。”
    反正这么无聊,有没有话题,就听他讲讲他呢丰功伟绩。
    沈远宁不想她爱听,就将自己在江城的一番经历说给了她听。
    韩玉瑾听他讲述着江城百姓如何凄苦,官员如何*,却没有吹嘘自己。
    “你准备在以后汛期的时候,把水引向哪里?”
    “引到庄田人家少的地方。少一些人受灾。”
    “为什么不试试把江城的水挖渠引到北方来?北方不是缺水吗?”
    说完后,韩玉瑾心里暗叫糟糕。
    忘了一件事,这一伟大决定,以后该是安王提出来的,自己提前抢他台词了。
    ps:
    小剧场:
    安王:我想知道,你踹他哪儿了?
    玉瑾:很重要么?
    安王: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某客:还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谢北辰若殇的香囊和平安符的双份礼物。还有许许多多我不知道,却在默默给我投票的你们。

☆、第四十一章 认亲

接着,韩玉瑾看到沈远宁愣住。片刻后,他坐了起来。眼中异彩迸发,带着雀跃,激动,还有一些韩玉瑾看不真切的情绪。
    沈远宁很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像是团团迷雾一样,一下云开见月。仿佛自己一直寻找的那个方法,就该是这样。韩玉瑾这样拨云见月的一个提议,当真是说到自己心底去了。
    这是她的想法?
    她又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沈远宁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你如何想到了这个主意?”
    韩玉瑾神色安然,反正已经说了。也收不回来,这会儿要是跟他说是听安王说的,照他的热忱度,一定会去探讨一番。目前为止,安王还没有提出这样的想法,这样岂不是穿帮。
    “我就是这样想想,觉得北方缺水,南方水患,这要是倒换倒换,就圆满了。”
    韩玉瑾可不敢班门弄斧,就给他提个意见,让他自己去倒腾吧。
    就是觉得心里有些对不住安王,抢了他的功劳。
    “你可知道你这个提议会给千秋万世留下什么影响吗?”
    自然知道,我一现代人,什么不知道!
    韩玉瑾也就在脑子里自言自语几句,笑呵呵的说着:
    “我就那么一想,成不成还两说呢。”
    沈远宁笑了起来,坚定的说:
    “成与不成,在于人为!”
    韩玉瑾估摸着,这么跟他讨论下去,估计他的兴奋劲能持续到天亮,到时候两人都顶着熊猫眼,别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折腾了一夜呢。
    韩玉瑾想想别人暧昧的眼光,忍不住恶寒了一把。摆摆手说:
    “你自个儿琢磨吧,我困了,明儿早事儿还多呢。”
    说完也不理沈远宁,翻身面向床里面睡去了。
    刚才差点被沈远宁吃豆腐,以至于后来韩玉瑾都睡不着,这会跟他说了会话,又丢给他一个重量级的意见,想来他也分不出心想别的事了,于是,韩玉瑾没多久,便睡着了。
    沈远宁看着又是秒睡的韩玉瑾,无奈的摇摇头,躺回了地铺上。心里各种思绪翻涌,毕竟也累了一天,想着想着,就进入梦乡了。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按照正规程序来说,起床后要先给婆婆请安,之后由婆婆带着向族里的长辈请安,陈月乔当初就是这样的。
    由于韩玉瑾与沈远宁的婚事是御赐,一大早要先去宫里谢恩才行。
    韩玉瑾与沈远宁都没有晚上要人值夜的习惯,并没有人知道沈远宁打了一夜的地铺。
    天还没亮,沈远宁就醒了。看着依旧睡得死沉,窝在最角落的韩玉瑾,也没叫醒她,自己把铺盖卷起来放在床上,摆成自己在床上睡得样子。
    这要是让府里人知道洞房花烛夜,自己在地上睡了一晚上,自己还要不要出门了。
    这时,他发现原本在该在韩玉瑾身下的喜帕,因韩玉瑾睡在了角落那里,喜帕露出了大半。
    沈远宁想起她昨夜说的,找些东西替代落红,然后混淆视听。
    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这她都想的出来,可见是抱着不与自己同房的心了。
    假的毕竟是假的,万一给发现,就百口莫辩了。
    当韩玉瑾醒来,看到那喜帕上已经有了斑斑血迹,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好,衣服很整齐,自己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可是,这血是哪儿来的?
    这时她抬头看到沈远宁已经起床,坐在窗下的书案前,提笔书写着什么。
    见她醒来,和煦一笑,放下笔说:
    “你醒了,我喊她们进来服侍你梳洗。”
    韩玉瑾机械似的点点头,心里奇怪着,沈远宁怎么周身散发着亲切的感觉,好像就是一个新婚的丈夫体贴妻子那样。
    韩玉瑾忍不住在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琥珀玲珑走了进来,因为今早要进宫谢恩,怕误了时辰,他们两个早早的就起来了。
    当她正在梳妆时,陆氏身边的钱嬷嬷跟着另一个妇人进来了,给沈远宁和韩玉瑾请过安后,看到床上那条喜帕后,喜上眉梢的收了起来。
    琥珀玲珑也是喜形于色,装扮起韩玉瑾时,格外用心。
    最后,韩玉瑾选了一件刺绣妆花裙,外罩金银丝乱鸟朝凤绣纹朝服,看着花团锦簇,喜气洋洋的。
    倒不是韩玉瑾刻意显摆自己县主的身份,只是等会进宫,朝服是必须要穿的。
    随后不久,就有婆子过来。
    沈远宁韩玉瑾收拾妥当就随着那婆子去了主院。
    一路上韩玉瑾看着四周,回想着前世的时候,她把韩玉瑾的住处安排到哪里了,那时是妾,如今是妻,总不会还是一个小院。
    当看到自己的院门上写着“蘅芜苑”,心里奇怪的想,这不是陈月乔的院子吗?怎么把自己娶进了这个院子?
    这情节还有几处是变动的?
    到了陆氏的世安堂时,天色刚刚泛白。陆氏也是一早就收拾好了在等他们,见他们两个并肩而来,各自身着朝服,真的是一对璧人,看着赏心悦目。
    他们两个问完安,陆氏就让他们跟着陆宽走了,进宫迟了毕竟不好了。等他们回来后,还要敬茶认亲。
    到皇宫谢恩很简单,在孝昭帝早朝之后便在偏殿见了他们两个。
    韩玉瑾容貌肖父,孝昭帝又忍不住一番感慨。最后又是一番赏赐,让他们去拜见了皇后,他们就离开了皇宫。
    出皇宫时,韩玉瑾才知晓,谢恩程序如此简单,原以为要折腾许久呢。
    孝昭帝出手也忒大方,韩玉瑾看到他赏赐的那些东西里面,有一个小箱子里装着满满的一箱珍珠。虽说珍珠不值什么钱,但是个个如龙眼般大小,晶莹圆润,这样的珍珠是上品,值老钱了。回头自己做首饰也好,送人也好,绝对拿得出手。
    回到府中后,沈远宁随她一起回了蘅芜苑。
    朝服厚重,热的韩玉瑾后背起了一层汗,她让翡翠去拿了轻薄的衣裙准备换上,发现沈远宁还跟在身后。韩玉瑾便进了净室,退下了朝服,换上了一袭红色衣裙,裙摆处绣着大片牡丹,袖口与领口处都绣着缠枝的牡丹花,花的四周用金银双线勾勒出来,精致华贵。衬得人大气雍容。
    反正自己穿什么水仙啦,青莲啦也穿不出陈月乔的味儿,就避免跟她撞衫。穿个适合自己的,也不比她逊色几分。
    到了主院的时候,韩玉瑾感叹,沈家人真多啊,当时写陈月乔成亲敬茶时一笔带过,哪像现在这样亲身体验。
    韩玉瑾进门就有婆子带着她,在一旁嘱咐着她家里众人的关系。
    首先带她来到了小杨氏跟前,韩玉瑾看了她一眼,跟大杨氏眉目相似,只是比大杨氏更多了几分尖酸刻薄之像。
    “孙媳见过祖母。”
    再看不顺眼,该有的礼节韩玉瑾不能不顾,乖乖的给小杨氏磕了头,敬了茶。
    小杨氏嘴角抽了抽,表示她极其不情愿的笑容,语气也不甚和蔼的说:
    “起来吧。”随后吩咐身边的嬷嬷:“翠屏,把我的那套金点翠头面赏给少夫人。”
    “谢祖母。”
    自有丫鬟上前替韩玉瑾接过,韩玉瑾也不再看小杨氏,跟着那婆子走到沈孝全与陆氏身边。
    给沈孝全和陆氏敬了茶,跪下规规矩矩的了磕个头。
    陆氏笑着虚扶了一下,赏给她几套头面收拾,有镶着红宝石的步摇,也有缀着硕大东珠的项链,一看就不是凡品。把小杨氏那套金点翠甩了好几条街。
    接着是沈孝全几个弟弟,沈远宁的叔叔们,虽说已经分出府,像世子成亲这样的事,还是必须得来的。
    昨晚韩玉瑾噎的那几个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也没敢拿话头为难她,也都送了几件首饰。
    长辈里面敬了一圈,收获颇丰。只是这些东西看着好看,却不顶用,不能换成钱花,别人送的,以后总的还回去,礼尚往来,收的礼得一一记着。
    由于沈远宁在沈府行三,轮到平辈里面,可想而知是要出血的。
    首先是沈远宁的庶弟,那个贵妾杨氏的儿子沈长宁,韩玉瑾让琥珀准备好的文房四宝送了一套给他,还有他的胞妹沈清宁,韩玉瑾也送了她一套精致的金饰头面。
    下面二房三房四房的沈亦宁、沈致宁、沈成宁以及那些庶女们,想想,韩玉瑾都觉得胃疼。
    心里不住的腹诽:没事生那么多干什么!欺负朝廷不设计生办是不是!
    收红包,发红包,时而再听听众人的夸奖,或者是嘱咐。这全部敬完,都有小半天的时间了。
    最后是韩玉瑾万万没想到的,陈月乔上前一步,引茶的那婆子,递了杯茶给韩玉瑾。
    这是做什么?
    只听说过妾要给妻行礼敬茶,现在自己与陈月乔同为世子夫人,敬的哪门子茶!这婆子要扫自己的脸,这是陆氏安排的?还是陈月乔自己的打算?
    ps:
    小剧场:
    安王:磕头敬茶累吗?
    玉瑾:累,很累!
    安王:嫁给我吧,绝对不累。
    玉瑾:拉倒吧,你老子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爷爷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太爷爷......你想累死劳资?
    安王:......
    本栏目特别鸣谢完美小鱼儿的香囊!

☆、第四十二章 江城

韩玉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并没有接过那盏茶。
    “表姐。”
    韩玉瑾看到陈月乔眼底复杂的神色,接着又说:
    “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表姐这称呼是再也没有了。”
    看到陈月乔面露笑容欲张口,韩玉瑾就猜到她一开口必定是“妹妹长妹妹短…”这第一天,就会给她压了一头。
    韩玉瑾又岂会给她开口的机会,接过那婆子手中的茶,自己喝了一口,又放回托盘上,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说:
    “虽说我为左,表姐为右,但表姐毕竟长我一岁,我就直接唤你姐姐了。咱们以后姐妹合力,齐心照顾好爹娘跟夫君。”
    沈家的长辈听她的一番话,满意的点点头,陈月乔则脸色微变。
    本来左右夫人就没有大小之分,照着韩玉瑾如此说,明显是颠倒黑白,她分明是故意的,还做的如此自然。
    陈月乔只觉得堵心,倒也没有失态,拉着韩玉瑾的手,温柔的说:
    “妹妹如今懂事多了。”
    这么无害的笑容,这么温柔的语气,说的话却是暗藏利剑。
    如今怎么就懂事了,那以前是不是很不懂事?
    韩玉瑾听得懂,旁人也听得懂,偏偏陈月乔脸上一副真诚无辜的神色。
    韩玉瑾身体里那个叫嚣的灵魂可不是个好拿捏的,别的不说,口头的仗,可从来没输过。
    “那时候小,不懂事,见姐姐戴着我的蝴蝶钗,就没完没了的哭闹起来,现在想想,妹妹还觉得不好意思,姐姐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小样儿,捏不住你,白穿越这一回了。
    陈月乔只觉得血气都冲到了脸上,韩玉瑾竟然胡说八道!
    自己什么时候戴过她的蝴蝶钗,当着长辈的面,这样的谎话张口就来,如果去与她争辩,显得自己很肤浅,这样掉身份的事,陈月乔绝对不会做。
    所以,陈月乔吃了哑巴亏。陪着干笑了两声。
    陆氏在座上看得真切,新进门的这个媳妇,是个个性强的,吃不得一点亏,靠着话头都能压别人三分,这以后得拿捏好。
    敬完了茶,韩玉瑾就回房了。
    沈远宁并没有随着她回去,而是去了陈月乔的院子里。
    这一去,自然就没再出来。
    府里多的是踩低捧高的人,世子爷留在了摇翠苑,没多久整个府里都知道了。
    这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日子过得舒心不舒心,在夫家有没有地位,全看男人的恩宠多不多。新夫人进门第二天就守空闺,自然是不得宠的,本来府里的仆人吊着一颗心琢磨着是东边倒,还是西边倒,这下全齐心一边倒了。
    晚上在琥珀忧心忡忡的的目光下,周玉瑾安心的睡去了。
    她想,只要没人挑事,她也不会去妨碍那两人的真爱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周承安此刻美人环绕歌舞升平。
    下座刘宝树小心奉承着,见周承安正与一妩媚的侍女调笑。给身后的管事使了使眼色。
    没多久,管事就从后堂拿来了一方盒子。
    刘宝树恭敬的上前,给周承安行了礼说:
    “王爷,如今堤坝都已经照着沈世子的吩咐修好了,今天下官请王爷来,正是为了此事庆功的。”
    周承安从那女子怀里抬起头,眉宇间有一丝不耐,当听到说是堤坝修成的时候,眉又舒展了几分。
    “不错,你速度的确是快。这样也好,我可以回去向父皇交差了。”
    说着他神了个懒腰,似无心的问:
    “不会再出什么毛病吧?本王可不想明年让沈睿参一本。”
    刘宝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王爷放心吧,下官日夜不敢放松,时刻盯着呢,不会出任何纰漏。”
    周承安心里冷笑,面上一副纨绔的笑,捏了捏身边侍女的手,暧昧的说:
    “本王还没有享受完这江城的温柔,还有你刘大人的款待。刘大人这府里堪称是人间天堂呐,此刻走了,真让本王不舍得。”
    刘宝树恭维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因为王爷的驾临,说是人间天堂也不为过,是下官的荣幸。”
    刘宝树说着招招手让身后的管事将木盒呈上来,然后他脸上笑的跟开花了似得说:
    “下官这里备了点薄礼,不成敬意,希望王爷笑纳。”
    周承安瞄了一眼那个木盒,打了个哈欠说:
    “你今儿又给本王准备了什么?”
    管事很有眼色的打开盒子,周承安看到里面是一卷画,那管事让书童小心翼翼的展开,周承安上前一步,看到那幅展开的画卷竟然是顾恺之的《洛神赋图》,看了看尾部的落款及整体的格局,周承安可以确定,这个绝对是真品。不由得眼睛眯了起来,刘宝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再仔细看的时候,周承安的眼睛里除了满意,再无其他。
    定是自己眼花了!
    安王别号雅王,一向对书画情有独钟,更何况《洛神赋图》是千古名画,对于一个对书画如此热忱的人来说,无疑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先前沈世子可能对下官多有误会,还望王爷回京后,在圣上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周承安挥挥手让身后站着的仆从接过。
    “本王一定会如实禀告父皇,刘大人是如何的兢兢业业,我保证,下一次咱们再见面时,一定是在京城。”
    在京城,证明是有升官的可能,刘宝树如何不乐,座下的其他官员听了这话,也纷纷拿出提前准备的礼物,奉承拍马的话更是别出新巧。
    周承安笑吟吟的照单全收,来者不拒。
    等众人回到座位时,开口问刘宝树:
    “刘大人,今天江城的官员可都齐了?”
    刘宝树望了望座下,看到有一人没来,心里止不住得意:穷酸书生,一个小小县官都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这下倒霉了吧。
    他回身对周承安说:
    “回王爷,庐桐县的县丞高丘没来。”
    这人,周承安知道。
    还是初到江城时,江南的官员在城外迎接时,那人看到卫昭车里鱼贯而出的美女时,竟然甩袖走了。
    所以周承安印象深刻。
    “高大人好像从未出席过这些宴会。”
    刘宝树哪里会放过给高丘穿小鞋的机会:
    “高丘不识抬举,竟然目中无王爷,还大言不惭的说无福享受王爷的歌舞升平。”
    “倒是个有趣儿的人。”
    周承安笑的意味深长,高丘一点不懂得官场规矩,正是正,可是却不知刚正易折,虚以为蛇都学不来。
    你越是刺猬一样,对方就会竖起坚强的盾牌,你越是软弱无害,他就会乖乖的把命脉送到你手里。
    刘宝树在一旁看着周承安的笑,怎么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刘大人。”
    刘宝树听到周承安喊自己,连忙应声:
    “下官在。”
    周承安唇边依旧噙着一丝戏虐的笑。
    “本王想问问大人,朝廷给大人的俸禄是多少?”
    听得周承安这样问,刘宝树心里咯噔一惊,抬头看着周承安,还是以前的神态,拼命的安慰自己,自己想多了。
    “王爷怎么问起这个?”
    “这《洛神赋图》千金难寻,这样都是薄礼,所以本王好奇,刘大人这里什么才算是厚礼。”
    周承安见他神色惊惧,也不再继续演这场戏,抬起手,指着其他官员说:
    “还有你、你、你,都说说朝廷给你们的俸禄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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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官:干什么?
    安王:收缴,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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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请安

韩玉瑾晚上睡得好,所以一大早就起来了。
    由着丫鬟服侍着梳洗完后,便出门去给陆氏请安。
    虽说很多新人刚成了亲,头几日是不用去给婆婆请安立规矩的,但是韩玉瑾太了解这个沈夫人陆氏了。
    在府里强势惯了,给她留个好印象,这也方便以后自己的生活。
    路过摇翠苑的时候,大门还关着,韩玉瑾也是在昨天下午才知道,前些时候,陈月乔搬出了蘅芜苑,搬进了摇翠苑。
    韩玉瑾听了只是笑笑,想着小白花的性格,倒不难理解她这一举动。
    进了主院,就有丫鬟给韩玉瑾通报了。
    陆氏也是刚洗漱完,不想韩玉瑾来的这么早。随后一想,昨晚儿子歇在了摇翠苑,估计是没睡好,来自己这儿诉苦来了。
    却看到韩玉瑾进来后,容光焕发,精神饱满。身上的衣着更是光鲜照人,正红色的牡丹大袖襦裙,腰身处系着一条月白色的腰带,上用红线绣着如意云纹。端的是大气端庄,富贵之态。红色的衣衫愈发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更是俏丽。
    这哪里有半点睡不好的样子。
    “给娘请安。”
    陆氏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她坐下后说:
    “怎么这么早?”
    “昨晚睡得早,今天早早就起来了。”
    陆氏一听,明白过来,果然是过来诉苦来了。
    陆氏笑的亲切,却没有接她的话头。早知道这左右夫人可不是平日寻常的妻妾之争,陆氏懒得趟这趟浑水。
    “住的可还舒服?”
    韩玉瑾不知道陆氏揣的是什么心思,她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就成。
    “嗯,媳妇很满意,谢谢娘费心。”
    陆氏看着韩玉瑾神态恭敬,说话语气也谦和,心里无不满意,不觉得问起了她以前的生活。
    韩玉瑾对答如流,言语幽默,时而逗得陆氏开怀大笑。加上屋里的丫鬟婆子在一旁凑趣儿,一时笑声不断。
    韩玉瑾一早就想好了,陆氏在这个家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自己又没有心思同陈月乔争男人的宠爱,在后宅里,想要舒坦度日,总要有些依仗,韩玉瑾觉得,陆氏比沈远宁可靠的多。
    陈月乔跟沈远宁相携而来时,就听到这一屋子的欢声笑语。
    陈月乔跟沈远宁正准备进去,就听里面韩玉瑾说:
    “听钱嬷嬷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不久前听得一个笑话。”
    “说来听听。”
    “说是有一个财主家新添了一个女儿。一天,朋友来给他的小千金说媒,讲明对方只比女孩大一岁。
    财主与妻子私下商量这门亲事,他说:‘女儿刚满周岁,而那男孩已经两岁了,比女儿大了一倍。等到女儿二十岁出嫁时,他该有四十岁了。我们怎能忍心让闺女嫁给这么一个老头子呢?‘
    他的妻子笑了笑说:‘你真够笨的!现在我们的女儿一岁,明年她不就同那个男孩同岁了吗?‘”
    等到韩玉瑾的笑话讲完,屋子里,包括陆氏在内的都笑了起来。
    屋外的沈远宁嘴角也不自觉的向上扬了扬。
    “少夫人哪儿来这么多有趣的故事,都笑的肚子疼了。”
    韩玉瑾听钱嬷嬷说完,看着陆氏说:
    “娘要是喜欢听,我以后常来。”
    陈月乔脸上的笑容减了三分,沈远宁没注意,走了进去。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陆氏抬头看到儿子进来,高兴的说:
    “你媳妇一大早过来给我请安,讲了几个故事,笑的她们几个肚子疼。”
    沈远宁听到母亲说“你媳妇”三个字,心底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流过,有些痒,有些暖,还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都讲的什么?”
    这句话,他是问韩玉瑾的,韩玉瑾看着他温柔含笑,也含笑回答道:
    “没什么,就是一些乡间趣事儿。”
    陈月乔可没有其他人那样高兴的心情,心底忍耐许多,才能保持刚刚进院子前的笑容。
    陆氏看着自陈月乔进来后,气氛有些僵持的场面,开口说:
    “好了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听玉瑾讲给你听。”然后她看向陈月乔说:
    “正好你们一起来了,就都在这儿陪我吃饭吧。”
    随后饭菜摆好,陈月乔食不知味,沈远宁时而给她夹菜,她也是温柔一笑,心情并没有好转多少。
    韩玉瑾倒是胃口大开,吃什么吃的都很顺口。
    还时而跟陆氏说:
    “娘,你多吃这个,对皮肤好。……”
    “这个,补气血……”
    “这个开胃……”
    这样一顿早餐,在韩玉瑾的张罗下,沈夫人不觉得多吃了一碗饭。
    酒足饭饱之后,陪着陆氏说了会话,韩玉瑾就要告辞:
    “改天再过来陪娘说话,今日双朝回门,我得回去准备了。”
    她说完陆氏一愣,陈月乔也一愣。
    她父母双亡,族里也没长辈,回哪儿门子的门。
    沈夫人也没多想,在韩玉瑾进门前,就把主持中馈的权利给了陈月乔。看陈月乔怎么安排吧。
    陈月乔也没想到,听到韩玉瑾这么说,笑了笑说:
    “妹妹去准备吧,我来安排。”
    韩玉瑾看着陈月乔的神色,满意的笑了笑说:
    “多谢姐姐了。”
    然后看了一眼沈远宁,起身告辞了。
    沈远宁知道那一眼的含义,跟着也起身告辞,随韩玉瑾去了。
    双朝不回门,那是妾,我可是你沈家明媒正娶的妻!!!
    一边走,韩玉瑾一边想。
    陈月乔回房后,就告诉孙嬷嬷:
    “你去通知陈大山,让他回府告诉祖母一声,说是表妹要回门,让家里看着准备。”
    “是。”
    “还有,去备马车,等会通知世子和……玉夫人,让他们收拾妥当就动身吧。”
    孙嬷嬷看着陈月乔落寞的神色,叹了口气,应声退下了。
    没多久,孙嬷嬷回来,不安的告诉陈月乔说:
    “姑娘,世子跟表姑娘已经走了。”
    孙嬷嬷犹豫了一下又说:
    “表姑娘提前让人备了马车。”
    陈月乔许久没有说话,孙嬷嬷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月乔在反思,韩玉瑾已经不是以前的韩玉瑾了,陈月乔还是以前的陈月乔,拿什么能赢了她!看来,必须好好想想如何面对接下来生活。
    不然,失去的就不是先机了,有可能是沈远宁!
    随后想到今天早上在陆氏那里的一切,陈月乔越来越坚定自己的想法。

☆、第四十四章 回门

沈远宁看着马车的方向并不是去往陈府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这是去哪儿?”
    韩玉瑾本来靠着车窗假寐,听他这么问,睁开双眼,疑问的看着他说:
    “你从哪儿把我娶来的?”
    沈远宁愣了一下,那样清亮的眸子,黑白分明,像是听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随后问她:
    “我们不回陈府?”
    韩玉瑾听他说起陈府,唇边泛起一起嘲色,懒懒的开口:
    “你若是想去陈府,改天叫上姐姐一同去,如今,我要回忠烈侯府,那才是我的娘家。”
    沈远宁听她这样说,心想她对陈家定是心结极深。
    一路上没再说话,顺利的到了忠烈侯府。
    韩氏一早就在门外翘首期盼,因为门庭冷落,怕越阳侯世子嫌弃,心里矛盾的很。
    看到韩玉瑾和沈远宁下车,韩玉瑾笑容满面的模样,她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
    进了院子,韩氏的丈夫赵先勇很拘谨的跟在沈远宁身后。
    韩氏拉着韩玉瑾去了偏厅说话,赵先勇陪着沈远宁坐着。
    沈远宁喝完了一盏茶也不见他说一句话,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大概本性如此,不懂的交际应酬。方才主动开口:
    “姑父如今在哪个衙门当差?”
    赵先勇本就坐立难安,怕自己言语有失,给韩玉瑾抹黑。此刻听沈远宁问自己,忐忑的说:
    “目前在礼部,那边现在人事变动大,前些时候,礼部刚上任的钟大人说,会把我们几个老人调到南山的皇陵那里,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从韩朔死后,赵先勇的职位每况愈下,沈远宁官宦出身,自然晓得他的一番话里的含义。
    调离礼部,调至皇陵,明显是贬了,再看看赵先勇的形态,大致也猜到一二。于是开口说:
    “我与你们的钟大人有几分交情,回头见到他,我替您跟他说说。”
    赵先勇听他这话,激动的站起身来,拱手说:
    “如此,多谢世子费心。”
    沈远宁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的官路颇为不顺。
    “姑父客气了。”
    偏厅里。
    韩氏拉着韩玉瑾的手,不住的问:
    “世子待你好吗?你婆婆有没有为难你?”
    在得到韩玉瑾的肯定后,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高兴,看着看着,眼圈一红,竟哭了出来。
    “如果哥哥知道,你如今长大成人,嫁的如意郎君,一定欣慰!”
    韩玉瑾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几分,虽然不是对韩朔的感情,却是怀念前世家人的伤感。
    韩氏见韩玉瑾也跟着伤心,便擦了擦眼泪。
    “都怨我,大喜的日子让你跟着我一起伤心。”
    韩玉瑾也收敛了一下情绪,说:
    “没事的,姑母不用担心。”
    说着示意琥珀玲珑跟别的丫鬟都退下,待她们走后,韩玉瑾说:
    “姑母如果有时间的话,帮我挑选几个伶俐的丫头,我身边除了琥珀玲珑二人,就没什么人了,另外两个大丫头,一个刚来我身边,另一个笨拙的很。其余的小丫头更不必说。过些时候,玲珑是要放出去的,人手就更吃紧了。”
    韩氏听她说要把玲珑放出去,奇怪的问:
    “怎么这么早就放她出去?是不是这丫头有二心?”
    韩玉瑾摇摇头。
    “目前倒没有,只是我不放心,这丫头是个心大的,放在身边不太稳妥。”
    韩氏听她说完,又有些担心她的处境。心里琢磨着给她再寻觅几个伶俐的丫头,随后看到韩玉瑾看向正厅里,周氏猜测可能是在看沈远宁。于是开口说:
    “我们韩家在京没有什么亲族,哥哥去世这么些年,你姑父也是没出息,今日你回门,连个像样的陪客也请不到,委屈你了。”
    韩玉瑾转过头,看着韩氏笑了笑说:
    “姑母这是说哪里话,回来能看到姑母,玉瑾就很高兴了。”
    韩氏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女未必在乎这些,就是怕越阳侯世子看轻了她,见韩玉瑾这样说,也没再说什么,拉着她问了问这几天的饮食起居。
    家里人少,规矩也没那么多,不像在陈家有那么多的亲戚陪着,吃了饭,跟赵先勇说了番话,沈远宁就有些想回去了。
    一旁的三泉自然看的懂自家主子的心思。
    “世子爷,今日出门时,夫人交代,说是下午长兴侯世子递了帖子要见您,让您和少夫人早些回去。”
    沈远宁听了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赵先勇听了三泉的话,知道沈远宁还有事,也不好在留着他一直说话,于是说:
    “我去叫了你姑母喊玉瑾出来。”
    沈远宁含笑点头,看着赵先勇离开。
    随后,转身训了三泉一顿:
    “扯个谎都不会,双朝回门谁会递帖子找我,这也就是赵先勇为人老实,换个人一准能听出来。”
    三泉忙向沈远宁认罪,沈远宁看韩氏和韩玉瑾过来,挥挥手让他退到了一旁。
    韩玉瑾进了厅,站在沈远宁身旁,浅笑盈盈的跟韩氏说:
    “姑母,今日我就与夫君先回去了,改日我再去府里探望姑父姑母。”
    沈远宁听她语态温柔的叫自己夫君,有些不适应,依旧记得前天夜里,她是怎么一脚把自己踹到了一旁。
    她在人前倒是会伪装恩爱夫妻。沈远宁也很配合她,在她上马车的时候,温柔的搀扶她,韩氏在一旁看得不住点头。
    随后沈远宁跟他们告辞也上了马车。
    没想进去就看到韩玉瑾冷着一张脸。
    这又是哪儿招惹她了?
    马车离开一段路程后,韩玉瑾语气不善的开口:
    “不想过来早说,这会扯谎算什么?我韩家没人,世子爷觉得好欺负?”
    沈远宁就知道瞒不过韩玉瑾,如今她知道了,还误会了,得不偿失。
    “我并没有觉得韩家好欺负,只是跟姑父说着话,我看姑父一直绷紧着情绪,替他累的慌,这才起了告辞之心。”看了她一眼,又说:“你误会了。”
    韩玉瑾也想起了赵先勇拘谨的神态,对于他的这一番解释倒也能接受。
    一时车厢里有些沉默,韩玉瑾不由得想起了韩氏今天的话:
    “女人成了亲,子嗣最重要。如今你表姐比你早进门,娘家也有后援,将来若是被她抢先生了嫡长子,你的处境就艰难了。”
    韩氏的话提醒了韩玉瑾,书的原定剧情里,韩玉瑾是有孩子的。
    还是个儿子!
    沈府的庶长子!
    ps:
    小剧场:
    安王:作者君,你过来。
    某客:王爷有何吩咐?
    安王:她以后会生孩子?
    某客:是女人都会生孩子。
    安王:孩子爹是谁?
    某客:......您别逗我成吗?
    写在题外的话:从韩沈二人成亲开始,就不断地有朋友在抗议,为什么女主还是嫁了?所以今天在这里笼统的回答一下。女主穿来时,身体的原主人已经做下荒唐事,已经不能重新来过,那只有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陈月乔固然无辜,林静也是一样。如果让她选择,她既不想做妾,也不想嫁给沈远宁,不为其他,只因为她的思想里就没有共侍一夫的概念,她只是一个还未曾恋爱过,还对爱情很憧憬的女孩。如果开始,陈沈两家将这件事压下,对外没有一点风声,韩玉瑾名声无损,也不影响她以后的生活。但是那件事泄露了出去,别管是陈月乔的未雨绸缪,还是陈家故意为之,这都大大的伤害了韩玉瑾,所以她要挣扎,要反被动为主动。前文说了,是御赐婚姻,哪怕是对怨偶,也没人会去抗旨。所以,女主嫁了。还有朋友说,陈月乔可怜。的确,这个时候的陈月乔确实可怜,婆婆不喜,进门就抬了两个姨娘,随后流产,老公被赐婚,全赖原来韩玉瑾的那桩荒唐事。是人都会成长,尤其是在磨砺之中。陈月乔的处境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变化,都会采取行动,左右不过是变好或是变坏,单看她的本性。还是那句话,她们两个人都无辜,未来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单看她们的本性。另:这周成绩不错,推荐票破千了(我很知足)。全靠各位的支持,真的是灰常感激!所以,下周我决定辛苦一点,每天加更一章,以回报各位的支持!(今天就开始哦。)有我,有你。才有精彩故事。感谢夜初上的平安符,machan的pk票,千语的平安符。

☆、第四十五章 荣幸

前世设定的剧情路线是,小白花自成亲后,会连着落两次胎,身子落下了毛病,在子嗣上颇为艰难,后来韩玉瑾生了庶长子,她也没见动静。
    前世的设定,以小白花为主,肯定是要让她圆满的,再经历了风风雨雨,才怀上了沈远宁的孩子,九死一生的生下了龙凤胎,韩玉瑾因为设计谋害她们目子,触怒了沈远宁,被送去了田庄,儿子被小白花抚养,然后就是美满的大结局。
    今生与前世不同,如今韩玉瑾是洞察一切的林静,是断断不可能照着以前韩玉瑾的生活模式。
    妻与妾不同,纵然有了儿子,也是侯府嫡长子,不犯什么大错,以后是稳当当的世子爷,将来是越阳侯。
    韩玉瑾虽然这样想,但也是对无法预测的未来感到不安,万一,有变化呢?万一,真有了孩子,自己护不住呢?
    这样想着,韩玉瑾就有些打退堂鼓,就这样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当左夫人吧,至少一世无忧。
    真要是在这个世界里跟沈远宁有了过多的牵扯,万一回去了怎么办?
    就算回不去,为了孩子,跟陈月乔竞争起来,沦陷到沈远宁这里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要个孩子不靠谱,那是坑自己的节奏。
    想起了自己初来的时候的口号:
    珍爱生命,远离小白花。
    珍爱自己,远离沈远宁。
    就这样平平静静的,也省的自己日后伤神。
    “你在想什么?”
    韩玉瑾回过神,发现沈远宁看着自己,给了他一个“要你管”的眼神,也不理他,打开帘子看向车外。
    这一看才发现,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城。
    沈远宁这是要去哪儿?
    回身问他:
    “我们去哪儿?”
    沈远宁嘴角噙着笑:
    “到了你就知道。”
    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韩玉瑾下了车后看着眼前不算很高的山,一点也猜不到沈远宁干嘛带自己来这里。
    沈远宁看她眼里的迷惑,问道:
    “你以前没来过?”
    韩玉瑾摇摇头,沈远宁的神色郑重起来,眉头也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你从小到大......陈家没有带你来过?”
    那我怎么知道!韩玉瑾心里抱怨的想。随后看到沈远宁的神色,又想起他刚才的话,还有此刻所在的位置。她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这该不会是......
    由于前世并没有事无巨细的写韩玉瑾,所以对于韩玉瑾的一切还空白的很。
    “这里有我爹娘的墓地?”
    见沈远宁点头,韩玉瑾才知道自己猜测没错。
    低下头,有些小声的说:
    “我没有来过,所以,并不清楚爹娘葬在哪里。”
    沈远宁看她低下头,眼睛看着地面,看不到她的情绪,只是声音有些伤感,心里有些酸楚的感觉,拉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走,我带你去看看。”
    到了韩朔坟前,韩玉瑾看着汉白石砌成的墓,上面题着:
    威远将军韩朔,夫人陈氏之墓。
    韩玉瑾跪下,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头,沈远宁也跪在一旁磕了三个头。
    这时,韩玉瑾说:
    “墓里是我娘和我爹生前的衣物,我爹并没有在这里,他葬在胡岭关。”
    韩朔,前世林静着重写过他,胡岭关一站,惊天地,泣鬼神。
    一夫当关,阻了敌军几千大军,最终体力不支,力竭而死。
    当这样一个英雄事迹在这个世界真的发生过时,韩玉瑾如何能不动于衷。
    韩玉瑾转过头,看着沈远宁说:
    “虽然我没有来过,可是我知道我爹的事迹。”
    沈远宁看着她引以为傲的表情,心底暖暖的,说道:
    “自我记事起,韩将军就是我心底最大的英雄,是我沈睿最钦佩的人。”
    他转过脸,看着墓碑说:
    “如今,能做韩将军的女婿,沈睿,荣幸之至!”
    说着,重重的磕了个头!
    韩玉瑾有些发呆的看着沈远宁的动作,他,似乎跟以前不同了,还记得他在九曲桥上说:
    “枉你也姓韩......”
    现在他说荣幸之至,是对于前韩玉瑾设计他一事释怀了?
    沈远宁起身后,韩玉瑾有些纳闷的问:
    “你不怨恨我了?”
    “我为什么怨恨你?”
    “你不是说我设计了你吗?”
    沈远宁笑了,看着韩玉瑾的目光有些不同,至少韩玉瑾感觉到跟以前很不一样。
    “我已经知道不是你做的。”
    “为什么?”
    韩玉瑾还是不明白他怎么知道的。
    沈远宁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难道你想给我做妾?”
    “当然不想!”
    沈远宁听她迫不及待的否认,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那不就结了!”
    随后又看了她一眼说:
    “若不是你以父之名上了那一道折子,估计这会也不是现在这个结果。”
    从妾到妻就这样给自己翻转了,他不觉得自己有心机了?
    难不成是看韩朔老爹顺眼,所以连带着对自己也改观了?
    回去的路上,韩玉瑾坐在车上,马车晃晃悠悠的,她就有些犯困了。
    靠着马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沈远宁不由得笑她有些孩子脾气,说睡就能睡着,扶着她歪到自己这一边,好睡得舒服一点。
    快到越阳侯府的时候,沈远宁轻声说:
    “玉瑾,我们到家了。”
    韩玉瑾睡得迷迷瞪瞪,正做梦呢,也没醒,还在沈远宁的怀里扭了扭,继续睡。
    沈远宁笑了起来,果真跟个孩子一样。
    “醒醒,我们到家了,回房再睡!”
    这次韩玉瑾醒了,发现自己躺在他怀里,惊讶了一下,装作没事人一样坐起来说:
    “这么快就到了,侯府的马脚程就是好。”
    沈远宁止不住笑了起来,马是慢悠悠的回来的,自己太能睡了,反倒说马太快。
    沈远宁先下了马车,韩玉瑾随后也出来了,刚下马车,沈远宁就低头对她说:
    “等一下。”
    韩玉瑾以为他有什么事,疑惑的看着他,只见他伸手将自己头上的那支薄金镶红宝石的步摇重新插了插,定是刚才睡着的时候弄乱的,沈远宁满意的看了看才转身回府。
    侯府门口,陈月乔看着沈远宁温柔的举动,不由得愣住了。
    当沈远宁抬眼看到陈月乔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韩玉瑾如今是他的妻子,那样的举动本也没什么,可是,当着月乔,她难免不会伤心。
    走过去,低声说:
    “月乔,你怎么出来了?”
    陈月乔从来就是擅长隐匿情绪的,又怎么可能给沈远宁和韩玉瑾看到自己刚刚的失神。
    依旧是往日温柔浅笑的模样:
    “我出来看看夫君跟妹妹回来没有,这么巧,你们刚好回来。”
    沈远宁看陈月乔并没有介意,释怀的说:
    “走,我们一起回去。”
    陈月乔点点头,随着沈远宁一起进了侯府。
    韩玉瑾一边走一边感叹,以前怎么没发现小白花这么能隐藏情绪,刚刚她明明很伤心,转眼就是云淡风轻,真的是把白莲花演绎的透彻,名副其实的内外兼修啊!
    ps:
    小剧场:
    玉瑾:原来古今中外都一样。
    某客:怎么说?
    玉瑾:爹好啥都好!
    某客:姑娘,那叫拼爹!

☆、第四十六章 铺子

吃过晚饭,沈远宁歇在了陈月乔院里。
    这让韩玉瑾很放心,陈月乔也很放心。
    陈月乔在铜镜前卸了妆,回身看到沈远宁还在拿着水利图看,走过去,拿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都这么晚了,仔细眼疼。”
    沈远宁揽过她,抱在怀里说:
    “你也早点睡。”
    陈月乔往他怀里挪了挪,轻轻的嗯了一声。
    闭上眼,却怎么也没睡意,于是睁开眼,看着沈远宁闭上的双眼。
    “夫君,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娘差人跟我说,祖母发了好大一通火,家里给你和妹妹安排了回门席宴,还请了不少我爹的同僚,你跟妹妹没回去,祖父祖母很伤心呢!”
    沈远宁睁开眼,看着陈月乔说:
    “玉瑾姓韩,双朝回门去陈家的话,于情于理都不合,回头见到祖父祖母跟他们解释一下,祖父不会介意的。”
    陈月乔听他不分喜怒的话,知道再说下去,沈远宁一定会不高兴,应了一声,就闭上眼睡去了。
    陈月乔脑子里的思绪乱糟糟的,一切越来越偏离自己的预料。
    韩玉瑾性格的改变让自己措手不及,沈远宁的态度更让自己防不胜防。
    耳边想起了前几日回陈府,母亲嘱咐自己的话:
    “玉瑾如今跟以前大不一样,你要小心提防着,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生下嫡长子才是最重要的,什么都有可能变,唯有自己的孩子变不了。如果让玉瑾先生下了儿子,以后这整个家还不都是她的,大度点,男人都不喜欢小心眼的女人。现在把远宁攥在手里,怀上孩子,让玉瑾没有机会才行。……”
    陈月乔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孩子,说有就能有吗?
    她想起了第一个孩子,因为韩玉瑾的折腾,沈陆氏的规矩而滑落的孩子,心里止不住疼痛。
    直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陈月乔才精神不支睡着了。
    很快,过了九日,沈远宁恢复了每日的早朝。
    这些日子一直睡在陈月乔房里,沈夫人倒是提醒过他几句,让他公平对待。
    可是每次一到晚上的时候,韩玉瑾看到沈远宁都跟老鼠看到猫似得,一溜烟的就躲开了,知道去了也讨不得好,对她那一脚还记忆犹新,干脆也不费那心。
    由于早上自己起的早,怕耽误了陈月乔休息,加上她本来就容易失眠,沈远宁就歇在了书房里。
    早上沈远宁走的时候,整个府里还都是静悄悄的。
    随后天刚亮,韩玉瑾就起来了,随便梳洗了一下,把头发扎成马尾,沿着自己的院子小跑了几圈。
    琥珀看到韩玉瑾怪异的扎着头发,还学男人晨练,也没在意,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陈府搬回忠烈侯府之后,她就已经开始这样做了,就第一次吃惊不小。
    随着韩玉瑾越来越多的现代人习惯,琥珀玲珑也算是见怪不怪了,等她跑完,服侍她更衣梳洗完毕,就随着她去了陆氏那里。
    不出韩玉瑾所料,陆氏很轻易就答应了韩玉瑾想去看看自己姑妈的要求。
    临出门还跟韩玉瑾说:
    “以后想出去,直接吩咐马棚的陆宽给你套车就行了。”
    韩玉瑾开心的谢了陆夫人就退出来了。
    陆氏对这个媳妇还是很满意的,每日晨昏定省,规矩十足,进退有度。最主要的是每次见她,脸色都是红润润,喜气洋洋的,看着就舒服,上年龄的人都讲究,韩玉瑾这样的面相,在陆氏看来,是旺夫相,所以,陆氏非常喜欢。
    韩玉瑾带了礼物去赵府看了看姑妈,刚好韩氏的小姑赵氏也在,就让她陪着自己去看了看自己陪嫁里的那些铺子。
    崇安街那里有三间,韩玉瑾虽然不了解这个世界,但也能看出这条街的繁华,这估计就是大周朝首都的商业街了。
    现在那三间铺子做着绸缎生意,三连铺,加上二楼,可以说是整条街上最大的绸缎庄。
    商铺的老板还是大杨氏打理时候租给他的,租赁契约上价钱压的很低,韩玉瑾再不懂行,也晓得这样的地段,绝不止那样的价格。
    于是,她对赵氏说:
    “您帮我去打听下这绸缎庄的老板跟陈府有什么关系。”
    赵氏一听韩玉瑾这样说,便知道其中蹊跷,应承到: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韩玉瑾看着赵氏进去,便带着琥珀去了对面的茶楼,静静等候她。
    没过多久,就见到赵氏走了出来。
    韩玉瑾在窗口挥了挥手,赵氏看到后,走了过去。
    赵氏坐下后,喝了一杯茶之后说:
    “玉瑾,你猜的没错。还真跟陈府有关。不过......”
    “不过什么?”
    “这家老板不是别人,正是贵府上的右夫人!”
    韩玉瑾吃了一惊,她想到了大杨氏会做手脚,却万万没想到会是陈月乔。
    只是如果是陈月乔的人在打理,赵氏又是如何问出来的?
    赵氏看出了韩玉瑾的疑问,又继续说道:
    “原开始他们也是不说的,我直接说我是平城的姚三娘,在京城看了所有的绸缎铺子,相与他们合作。如果他们老板不出面,我会选择与别家合作。”
    平城是大周朝丝绸业最发达的地方,而姚三娘却是平城最大的丝绸商,赵氏也真敢冒充。
    “他们就真信了?”
    “也是我运气好,他们的大掌柜不在,那个二掌柜听我说话是南方口音,估计是急着要在主家面前争功,也就信了。”
    不管怎样,韩玉瑾已经清楚了,只等着明年到期后,陈月乔又该如何跟自己说续约一事。
    离开崇安街,又看了其它的地方,韩玉瑾对自己的产业有了大致的了解。
    原来只知道自己有钱了,却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现在呢,这些不动产足以让她一辈子衣食无虞了。
    就算将来离开了越阳侯府,自己也只有活的更滋润的份儿。虽然韩玉瑾也知道,这一愿望不大能实现。
    后来赵氏先回去了,韩玉瑾带着琥珀在街上逛了逛,不想那么早就回去。
    这些日子在沈府过得也还算滋润,就是闷了一点。
    韩玉瑾不由得感叹自己,没追求就是无趣,前任韩玉瑾冲着沈远宁,整日想着斗倒小白花,倒也玩的风生水起,换成自己,就倍感无趣。
    于是想着,好容易出来一趟,决定放松一下。
    在陈府的那段时间,时常会骑着马去城郊转转,视野开阔了,心里也就没有那么多堵心的事了。
    这里的马比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上辈子,自己也常去**场,只是那些马,远不如这里的神骏。
    出来的时候是陆宽驾着车送到了赵府,没有骑马,如果骑着马,还可以当一回教练,拉着琥珀也学学。
    当逛到戏红尘的时候,韩玉瑾想起自己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了,便走了进去。
    这一去,就听苏苏说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这是真的?”
    苏苏掩唇一笑:“这又不是戏文,还有假?”
    韩玉瑾慢慢缓过神儿来,这个世界,还是自己虚构的那个世界,人也是原来的人,只是这情节,变动也忒大了。
    安王江城查、贪,江城十之*的官员都被拉下马,连着牵涉出一批京官,一时间朝廷上下人人自危。
    这一情节,确实是有,也确实是经安王之手,只是那是在新皇登基后。
    如今提前这么多年,会给以后带来什么样的变化?韩玉瑾心底有些惶惶,那是一种对未来不能掌握的忧虑。
    这会不会是自己的到来,所产生的蝴蝶效应?
    苏苏看着她有些忧虑的模样,不禁问道:
    “县主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怎么会不高兴。”韩玉瑾干笑两声,想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失落,又解释说:“只是怕王爷此举妨碍到一些人的利益,有人图谋不轨。”
    “放心吧,过几日王爷就押着江城犯官进京了,最迟月底就到了。”
    下午回去的时候,刚好在大门口遇到了沈远宁下朝回家。
    沈远宁看着韩玉瑾从马车上下来,驻足等了她一会。
    “回来了。”
    “回来了。”
    同时开口,同时又有些尴尬的笑了。
    “今日我左右无事,就去看望了下姑母。”
    “嗯。一起去给娘请安吧。”
    韩玉瑾点点头,跟在他后面一起去了沈夫人的院子。
    陈月乔晚上过来请安的时候,就看到韩玉瑾坐在沈夫人身边,好像是在讲笑话,满屋子人都笑容满面,沈远宁也含笑看着韩玉瑾。
    陈月乔给沈夫人请过安,就浅笑盈盈的看着韩玉瑾:
    “妹妹讲的什么,让娘如此高兴。”
    韩玉瑾还没说话,陆氏就说:
    “刚刚他们两个过来,我拿你昨儿给我的龙井给他们尝尝,玉瑾喝完说起了在书上看到关于茶的一则趣闻。”
    陈月乔兴趣盎然的问:
    “是怎样的趣闻?”
    韩玉瑾说:
    “还是闲时在书上看的,说是我朝西方有个不知名的国家皇帝,仰慕我朝的茶艺之道,所以派了一个商人来购买茶叶回去,谁知道回去后不懂得茶叶该如何饮用,就把茶叶煮了煮,把茶水泼了,把茶叶用盐和其他的调味品伴着吃,吃完了还与众大臣说‘天朝人口味甚是独特。‘”
    陈月乔也笑了,说道:
    “这个西方皇帝可真逗。”
    “可不是嘛,玉瑾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人能想出这种吃茶法。”
    陈月乔笑着陪陆氏说着话,心底诧异韩玉瑾什么时候如此博闻,连西方的国家趣事都知道。
    她们一起在陆氏这儿吃过饭,又陪着说了会话,沈夫人开口说:
    “好了,你们出去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随后她看着陈月乔,温和的说着:
    “月乔陪我说会话。”
    陈月乔一愣,随后温柔的应了一声,看也没看沈远宁。
    ps:
    小剧场:
    某客:不要离开,下节很精彩。(坏笑中)
    玉瑾:你活腻了?
    安王:你活腻了?
    月乔:你活腻了?
    你们队形要不要这么整齐!(本栏目特别鸣谢小羊的平安符,小鱼儿的香囊。加更很辛苦,看到你们的支持,瞬间有种满血复活的赶脚。)

☆、第四十七章 乌龙

哎呦,我的娘!
    这是要干嘛呢,赶鸭子上架?儿子闺房的事也要插手?
    韩玉瑾瞬间有种无语问苍天的赶脚。
    来您老面前混眼熟,那纯粹是不指望您儿子,来抱您的大腿来了,您是这个家的太后,为了以后日子过得舒心,可不是为了争宠。
    陆氏哪里知道周玉瑾的心,只当是沈远宁冷落她,她才在自己面前这般殷勤,为了不让两个媳妇有偏颇,心生怨恨,把争风吃醋做到明处,陆氏故意给韩玉瑾制造些机会,反之,如果,受冷落的是陈月乔,纵然陆氏不喜欢她,也会这样做。
    沈远宁跟着韩玉瑾回了蘅芜苑,韩玉瑾看他真的一副坐下就不打算走了的样子,心里琢磨应该敲打他一番。
    “喂,等会你就过去表姐那里吧,娘也不知道,省的你在我这儿打地铺。”
    沈远宁一杯茶喝到一半,听她说打地铺,差点呛到。
    转过头,看着她一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就纳闷了。
    这成亲都好几天了,还没回过味,是自己真得就那么逊色,不足以吸引她?
    其实,男人本性就如此,自己反而不自觉,得不到的就越想,各种的有魅力,各种的移不开眼光。
    当局者迷,沈远宁不自知,韩玉瑾同样也是当局者。
    没想到,一味的想拉开距离的举动,反倒引起了沈远宁逆反的心里。
    “你刚刚叫我什么?”
    韩玉瑾想起了刚刚直接省略称呼,直接说了声喂。这会他问起,知道他自尊心受打击,乖乖的说:
    “夫君。”
    沈远宁满意的放下茶,又问她:
    “你说让我睡哪儿?”
    “地铺…”
    “夫君该睡哪儿?”
    “……”
    “嗯?”
    “……”
    沈远宁看她一副装傻到底的样子,也不跟她死磕,自己动手解了外袍,去了净室。
    韩玉瑾看着消失在净室门口的身影,忍不住想:真不打算走了?
    沈远宁出来,看她一副还打算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也没理她,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洗洗睡吧。”
    睡你妹!!!
    你都睡床上了,老娘睡哪儿!!
    “我睡哪儿?”
    这次换沈远宁无语问苍天了。心里翻了一百遍白眼。
    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地铺!!”
    韩玉瑾不干了,进了我的房,上、了我的床,还让我睡地铺,特么的也能说出口!!
    “沈远宁,你是不是男人,让我睡地铺,你也好意思。”
    “你可以试试我是不是男人。”
    “呸...下流。”
    沈远宁没理会她的嘲弄,翻个身,闭上了眼。
    韩玉瑾看他真的就准备死赖到床上了,气闷的喊了屋外的丫鬟卸了妆,去净室换了睡衣才出来。
    打发丫鬟下去后,她依旧气闷走到床边,伸手去拿被褥,真就准备打地铺了。
    沈远宁抓住了她的手。
    “你真的睡地上?”
    “你睡也行!”
    沈远宁笑了。
    “我是毒蛇猛兽,让你这样唯恐避之不及?”
    韩玉瑾也给他堆起了一个笑,甩开他的手说:
    “毒蛇猛兽倒好,我一棍子就打死了!”
    沈远宁有些哭笑不得,叹了一口气,挪到了床最里面,拍了拍外面说:
    “睡床上吧,我不走也是不想让娘担心,真把自己当国色天香了。”
    虽说这身体不是亲爹亲妈给的那副,好歹用着舒服,也有些感情,听他话里有嘲弄,忍不住腹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随后看了看他很规矩的躺在最里面,便有些相信他的话了,他也是演戏给他娘看。
    于是,安心的躺在了床的外侧,这样也好,利于逃生!
    躺下没多久,沈远宁在里面翻了个身,面对着外侧,看着韩玉瑾说:
    “你很讨厌我?”
    “你不也一样吗?”
    “......”
    沈远宁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于是又说:
    “今天早上我把你洞房花烛夜说的那番话,奏明圣上了。”
    “哪番话?”
    “就是将南方的水引到北方来的这件事。”
    “这个啊,你直接说南水北调就行了。”
    “......”
    沈远宁还真没想起来这样清晰易懂的词。
    “说就说呗,早晚的事儿。”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她绝对不会想到那样的决定,在朝堂上引起了这样的轰动。
    “你知道圣上是怎么说的?”
    韩玉瑾翻了个白眼,这皇帝的祖宗都是姑奶奶塑造的,我会不知道!
    “肯定是言纳百官,听取**众的意见。”
    沈远宁听了她的话,眼光露出赞叹的神色,声音不自觉的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温和:
    “你这般聪慧,可惜了是个女儿身。”
    韩玉瑾挥挥手说:
    “得了,别拍马屁了,说说结果怎么样?”
    “大部分都赞成,就是户部说国库吃紧,此事商讨了一天,也没能出个结果。”
    韩玉瑾就知道难施行,本身技术落后,钱再不够,更是没戏。不过,现在不同了。
    “那你就再等等,等安王回京,再提出。”
    沈远宁一时没想出其中关键,眉头皱了一下问:
    “跟安王有什么关系?”
    韩玉瑾有些无语,平日挺聪明的一个人,脑子怎么不转圈?
    “你傻啊,安王江城查、贪,牵扯出那么些个大小官员,查、贪查、贪,查、贪是干嘛的知道吗?就是朝廷养着这**上蛀皇帝,下蛀百姓的蛀虫,就是防着有一日用钱没处借时,好拿他们开刀。这样多好,老百姓还得歌功颂德。”
    沈远宁自小到大,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言论,韩玉瑾说的话,无疑是带给他很大的冲击。
    “这话你听谁说的?”
    一个闺阁女子,不该如此。
    “长脑子的都会怎么想!”
    沈远宁觉得,照她的话,估计大周朝长脑子的不多。
    观念不同,考虑事情也不同。韩玉瑾一现代人,让她像古代人一样对皇帝诚惶诚恐,提起来就想马上磕个头,她是做不来。她忽略了沈远宁也是对皇帝诚惶诚恐的人,几乎就不可能猜测皇帝会有这样的心思。而且,韩玉瑾的话,很大逆不道。
    “以后这样的话,在外人面前莫说起。”
    “外人我才懒得说。”
    本是一句不自觉的话,听得沈远宁心底流过一股一样的感觉。
    韩玉瑾的心委实粗糙了些,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依旧说:
    “安王回来后,你就再提出,户部到时候就不会拿没钱来说事了。”
    沈远宁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闭上眼,跟睡着了一样。
    韩玉瑾看了他一会,见他真的不再说话了,嘟囔了一句“猪”,也翻身睡去了。
    当韩玉瑾意识马上要沉入黑暗的时候,感觉到一双手抱住了自己。
    脑子里一个机灵,眼还没睁开,拳头就挥了过去:
    “沈远宁,你干嘛!!”
    一声闷哼,沈远宁吃痛的捂住了鼻子。松开了抱着韩玉瑾的手。
    随后噗通一声,韩玉瑾摔倒了地上。
    “你这女人,不识好歹,看你快掉地上了,拉你一把,你竟然下此黑手,活该你摔下去。”
    韩玉瑾自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后腰,看着沈远宁鼻子红彤彤的,鼻梁上还青着一块,忍不住笑了起来。
    ps:
    小剧场:
    沈远宁:你是不是女人?
    韩玉瑾:不是,我是女生!
    (本小剧场灵感来自于**里两个女汉子的讨论之:女人跟女生的差别)

☆、第四十八章 眼线

摇翠苑里。
    孙嬷嬷打发了那个小丫鬟,就进屋了。
    陈月乔依旧坐在铜镜前慢慢梳理着头发。
    孙嬷嬷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太重感情的女人,注定会伤心。
    “姑娘,早点休息吧!”
    陈月乔放下梳子,看着镜中的自己,暗暗劝慰自己:何必在意,何必在意!
    可是,心往往不受控制。
    “奶娘,刚刚兰花过来跟你说了什么?”
    兰花是蘅芜苑的粗使丫头,本就是沈府的家奴,陈月乔搬出蘅芜苑的时候,让孙嬷嬷给了她不少好处,包括把兰花的妹妹送到陈家做了二等丫鬟,兰花自然也明白陈月乔的这个举动,凡是蘅芜苑有任何风吹草动,陈月乔一清二楚。
    听到陈月乔问起,孙嬷嬷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月乔见她犹豫,又说道:
    “你只管说,我没事。”
    孙嬷嬷知道她的性子,藏着掖着她反而心里难受,于是开口说:
    “兰花过来说,她不是近身服侍的,所以不知道屋里的情况,她离得远,不知道屋里说了什么,只听到...表姑娘笑了很久。”
    陈月乔久久没有说话,孙嬷嬷正琢磨着宽慰宽慰她,就听到她说:
    “奶娘,我累了,想休息,你下去吧。”
    孙嬷嬷欲言又止,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陈月乔脑海里久久回荡着那句:
    “只听到表姑娘笑了很久…”
    原来那个人,同样也可以让别人如此开心的笑。
    …
    天还没亮,沈远宁就醒了。
    昨晚还恨不得把床劈两半的韩玉瑾,此刻跟八爪鱼似得缠着自己。
    沈远宁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真不愧是将门之女,睡个觉都尽显将门风范。
    挪开她的胳膊和腿,沈远宁小心的下了床。
    轻声的喊了门外值夜的丫鬟,没一会,玲珑就神采奕奕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水盆的小丫鬟。
    沈远宁不由得看了玲珑一眼,心想:这丫头打鸡血了?
    玲珑自然不知道沈远宁心里所想,还为了沈远宁看的这一眼,心脏砰砰直跳。
    让小丫鬟把水放下后,玲珑就让她出去了。
    沈远宁梳洗的时候,不喜欢旁人插手,玲珑进府后就打听过,所以看着他梳洗完毕后,拿来沈远宁要穿的朝服走到他身边,温声细语说:
    “世子爷,让奴婢服侍您更衣。”
    玲珑耳后根都是红的,在沈远宁面前羞答答的低着头。
    如此模样,沈远宁心里已经了然,只是诧异着丫鬟也着实胆大,她家姑娘在家里根儿还没站稳,她就开始做凤凰梦了,委实是异想天开。
    神色有些不悦说道:
    “留着精神把少夫人服侍好。”
    玲珑察言观色的本领是一等一,沈远宁的话,她自然听得出来,脸上几乎滴出来了血。
    主人吩咐,不能不答,她难以启齿的说:
    “是。”
    沈远宁没空理会她的情绪,穿好朝服就出门去了。
    沈远宁不知道的是,韩玉瑾已经醒了,玲珑也不知道。
    在沈远宁挪开韩玉瑾的胳膊时她就已经醒了,只是当时情况颇为尴尬,韩玉瑾自认没有勇气睁开眼,索性就装睡。
    所以,玲珑在净室的那一番动作,她自然是知晓的。
    这丫头,野心开始外露了,得趁她还在萌芽状态的时候把她那个心给扼杀了。
    韩玉瑾也没有为她多费心,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没曾想,这一个回笼觉睡了这么久。
    起来后,简单的梳洗打扮一下,就去了沈夫人院子里。
    不出所料,陈月乔已经在了。
    看到韩玉瑾过来,陈月乔笑着说:
    “我说的没错吧,妹妹是个孝顺的,再晚,妹妹都会过来给娘请安的。”
    韩玉瑾觉得陈月乔今天很不一样,平日多少都有些复杂的情绪,眼中若有若无的敌意,韩玉瑾看的出来。
    今日是她转性了?还是伪装太好了?
    “玉瑾有些贪睡,让姐姐见笑了。”
    陆氏看着两个媳妇还算和气,心里颇为满意。遂嘱咐道:
    “宁儿在朝为圣上分忧,以后全靠你们打理内宅,教养儿女,让他无后顾之忧。”
    “是。”
    “是。”
    看着两个媳妇乖巧,陆氏心情大好,早饭吃的也比平日多。
    江城。
    来时宝盖华车,衣香鬓影。
    去时依旧是衣香鬓影,宝盖华车。
    不同的是,车的后面,跟着的囚车,以及囚车之后跟着穿囚衣的江城官员。
    也就是半月的时间,安王雷厉风行,横扫了江城的一众官员,所涉案的,或多或少都有**受贿的,尤其是对历年经手修堤事物的官员,更是没有姑息,查抄财产之巨,实在出乎预料。
    马车行驶着,考虑后面那些徒步的脚程达不到,因此,车队缓慢的行驶。
    这时,有一驾驴车紧追慢赶的,终于追上了安王的车驾。
    “王爷请留步!”
    “王爷请留步…”
    安王喊停了马车夫,站在车撵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来人。
    “找本王和事?”
    高丘跳下驴车,付在地上给安王行了一个大礼。
    “王爷请受下官一拜。”
    “本王并无恩惠与你,何故追到此处?”
    高丘挺起腰来,抬头看着上方的周承安,觉得他风姿卓然,高洁难攀,完全不是初见他时,那一副沉溺风流的形态。
    “王爷清查江城腐化,还老百姓朗朗乾坤,就是对下官的恩惠。下官追到此处,是想向王爷道歉,请王爷原谅下官前些时日的无知。”
    周承安嘴角翘起,看着这个腰杆挺得笔直的高丘,他说,原谅前几日的无知,而并非是莽撞无礼。想来他心里并不为自己的行动惭愧。
    “你是挺无知的。”
    看着高丘愣了愣,周承安又说:
    “如果说江城还有人能做江城百姓的父母官,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最合适不过?”
    高丘脸色涨得通红,说:
    “下官不敢。”
    周承安似乎没看到他酱紫色的脸,继续说:
    “一心为百姓谋福,廉洁清明,两袖清风,除了高大人,只怕找不出第二人。”
    高丘能听出周承安话里并不是在夸赞他,一时不知怎么接口。
    这时,周承安又说:
    “高大人可知道,刚强易折?”
    周承安并不是要他的回答,只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继续说道:
    “高大人初进官场,就摆了一副又臭又硬的青天大人的脾气,被官员拒之门外,明知他们**无数,却无计可施。这是高大人想要的吗?”
    “一点不懂通变,你这样的人在官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沽名钓誉。高大人,你是哪种?”
    高丘唇抿得紧紧的,心中有一股炽热洪流马上要喷涌而出,想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是沽名钓誉。
    周承安自然知道他的反应是在想什么,也没再刺激他,说:
    “莫忘初心,方得始终。坚持自己心不变,去陪他们圆滑一番,会比你现在的姿态要轻松许多。”
    高丘听了周承安的话,有些出神的看着他。
    “哪天想通了,回京述职的时候可以凭这个去安王府找我。”
    说着丢给他一个牌子,高丘反过来看了看,上面刻了一个昭字,周承安,字:子昭。
    再抬头准备谢过他时,周承安已经进了马车,车队也开始出发了。
    ps:
    小剧场:
    安王:爷的令牌很高大上吧?
    玉瑾:安王,雅王,周承安,子昭,你名字这么多,你爹造么?
    安王:......
    皇帝:......
    本栏目特别鸣谢了汐的香囊,小鱼儿的香囊。好成绩是因为你们的支持,为了你们,也要努力写出更精彩的故事!

☆、第四十九章 久候

安王回朝,太子亲自出城迎接。
    前一日就有快马传信过来,最迟午时可到。
    太子是个周全的人,故而一大早就在城门处等待了。
    今天刚好是休沐,有不少官员陪同太子在城门楼等,也有的看大家都去了,就一起来凑热闹的。
    沈远宁也在,不只是陪太子,更多是为了给周承安的尊重,他做了自己想做而没有做的。
    大家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还没有见马车的踪影,有些跟着来凑热闹的就忍不住抱怨,虽是小声议论,太子也听得真切。
    心里满意周承安的行为,又害怕他是故意为之。
    从知道他以铁腕手段整治了江城一众官员后,心里不是不是不提防这个仅小自己一个月的皇弟。
    自小才华横溢,不输自己,偏偏都用在花天酒地上,惹得父皇不快,这次去江城,也是陈贵妃替他求了许久,皇帝抱着他能不出乱子的心,并让孝昭帝信服的一个大臣跟了去,才放心他去的。并不指望他有什么建树,谁曾想,他能有这个魄力,把江城**一锅端了。
    说起来,太子生母前皇后是被周承安的母妃皇贵妃害死的,而皇贵妃也是因为皇后才被赐死。自小因为这个,两兄弟并不亲近。
    又等了许久,还是未见踪影,已经有人在心里问候周承安祖宗十八遍了,同时连带着太子也问候了一次。
    烈日当头,官服在身,自然是苦不堪言。
    已有官员走到太子身边小声的说:
    “太子殿下,您去城楼里休息休息吧,安王殿下不知到何时才能到达。”
    “无妨,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周承安的车驾才姗姗来迟。
    周承安在众人热烈异常的目光下自马车出来。
    一副刚刚睡醒的慵懒神态,哈欠打了一半,看到这么多人在,也忘记打哈欠了,惊讶的说:
    “怎么都在?”
    太子走近,温和的笑着:
    “他们都是来个皇弟接风的,皇弟一句辛苦了。”
    周承安跳下马车,动作潇洒优美,同为男子,也看的赏心悦目。
    周承安拱手给太子施礼说:
    “臣弟不知道太子在城门等候,三十里外的时候,臣弟睡着了,他们怕颠着臣弟,故而慢慢行驶,让太子久等了。”
    太子扬唇笑了笑:
    “无妨。”
    却不知身后站着一**满脸冒黑线的大臣。
    太子往车队后面看了一眼,有一些官员他曾见过。回过头对卫昭说:
    “皇弟快些进宫吧,父皇还在等着你呢。”
    ……
    沈远宁很晚才回了越阳侯府。
    韩玉瑾正陪着沈夫人吃饭,沈远宁没看到陈月乔,一愣,随后问沈夫人:
    “娘,月乔呢?”
    “她母亲病了,她回去侍疾,已经让丫鬟传过信儿来,今晚不回来了。”
    沈远宁听了也没说什么,净了净手,就坐下吃饭了。
    韩玉瑾一言不发,在外面,她一向很乖巧,只有沈远宁知道,她是如何的张牙舞爪。
    成亲一个多月,在沈夫人的安排下,去了几次她的院里。
    每一次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给人做老婆,基本的义务都不承担。
    “明早,你跟玉瑾去探望你岳母吧,如果没什么大碍,就接月乔回来,她身子弱,别再折腾病了。”
    两个人应了声是,都乖乖的吃饭了。
    这时,沈夫人回头对孙妈妈说:
    “你去厨房看看汤熬好了没有,熬好了留给世子端来。”
    没一会,孙妈妈就领着个端着托盘的小丫头进来了。
    沈夫人看着沈远宁面前的那碗汤,慈眉善目的说:
    “宁儿,趁热喝,我让厨房仔细盯着,专门给你熬的。”
    沈远宁闻着这汤一股子药味,没有食欲,问陆氏说:
    “娘,你给我熬的什么?”
    陆氏看看他,又看看韩玉瑾,笑着说:
    “你们啊,到底年轻,不懂得,身体得养好。”
    韩玉瑾看着陆氏的模样,恍然大悟这汤是干什么的,看着沈远宁也明白过来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却又生生憋住了,憋的她都觉得要出内伤了。
    陆氏不知道他二人的尴尬,自顾自的说:
    “这里面给你放了肉松茸,杜仲、枸杞、……”
    陆氏还要细数,沈远宁红着脸制止她:
    “娘,我不需要。”
    韩玉瑾心里笑翻了,就怕忍不住笑出来,低着头,吧拉着碗,只顾吃饭,不抬头。
    陆shi看着沈远宁红着脸,韩玉瑾低着头,两个人一副害羞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着说儿子:
    “这有什么,喝了强身健体,有什么不好?娘还等着抱孙子呢。快趁热喝了。”
    沈远宁脸色更红,一屋子丫鬟,从来没有这样尴尬过。
    老娘还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非要看着他喝完才算了事。
    “喝呀…”
    沈远宁皱着眉头,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那股子味儿在胃里窜的他想反胃。
    放下碗,他沉着脸说:
    “娘,我吃饱了,回去了。”
    陆氏满意的点点头,说:
    “回去吧,以后每天晚上喝一碗。娘把方子告诉你媳妇,让月乔跟玉瑾看着点给你熬。”
    听了陆氏的话,准备起身的沈远宁差点一个踉跄,韩玉瑾这会没能忍住,噗的笑了一声。
    沈远宁瞪了她一眼,说:
    “还没吃饱?”
    “饱了饱了…”
    “那还不回去。”
    “这就回去。”
    丫的,喝的不像是补药,像是**!
    韩玉瑾忍着笑,难得遇到沈远宁尴尬,给沈夫人告辞,就随着他出去了。
    陆氏看着这*的小两口,很满意。
    韩玉瑾身子壮实,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因为开始跟陈月乔因为流产一事闹的不舒服,陆氏心中始终有芥蒂。加上这一段时间跟韩玉瑾的接触,也能感觉出她的心性,该有的心眼都有,性格开朗大方。比陈月乔温吞的脾气看着舒服。也就不自觉的偏向她一些。希望她能生出嫡长孙。
    出了陆氏的院子,韩玉瑾就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丝毫不顾及沈远宁尴尬的神色。
    “你笑够了没有?”
    韩玉瑾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急什么,又不是我让你喝的。”
    沈远宁羞恼,不理她,甩袖自己往前走去。
    韩玉瑾边笑边跟上了他。
    回到蘅芜苑,沈远宁依旧阴着脸,韩玉瑾心情大好。
    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戏虐的说:
    “何必阴着一张脸,又不是毒药。”
    “不是毒药,你怎么不喝。”
    “又不是给我喝的。”韩玉瑾幸灾乐祸的说:“再说了,我又不体虚,需要补的也不是我。”
    韩玉瑾不喜欢丫鬟在屋里,所以屋里除了他们,并没有外人。
    沈远宁被她的一番话给激的,心里的火儿一股一股的。
    走过去,一把把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韩玉瑾猛的双脚离地,一阵眩晕,没等她回神就听沈远宁说:
    “爷今天让你看看,到底爷身体虚不虚。”
    ps:
    小剧场:
    沈远宁:好想作诗。
    某客:(星星眼)期待!
    沈远宁:天苍苍,野茫茫,体不体虚全看床。
    某客:河蟹社会,换一个!!!
    沈远宁:天苍苍,野茫茫,下个章节有点黄。
    玉瑾:滚!
    某客:远点!感谢夜初上的香囊,以及姐妹们的支持,下个章节请你们看大戏。(坏笑中。。。)

☆、第五十章 夜话

“韩玉瑾,你是不是女人?”
    沈远宁低吼着,弓着腰躺在床外侧,疼得一抽一抽的冷汗直冒。
    “谁让你动手动脚的,活该!”
    沈远宁看着她还理直气壮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闭上眼,索性不理她了。
    韩玉瑾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看沈远宁闭着眼,皱着眉头,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似乎忍着疼痛。
    别再把他踢坏了。
    “喂,你没事吧?”
    沈远宁睁开眼,恶狠狠的瞪她一眼。
    “好心问问你,还凶神恶煞的。”
    “谢你的好心了!”
    韩玉瑾无奈的撇撇嘴,翻身准备下去。
    沈远宁在外侧,在她准备下床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胳膊,韩玉瑾没站稳,一下趴在了沈远宁身上,胳膊肘撞上了他的胸口。
    沈远宁吃痛,闷哼一声。
    “你故意的是吧?”
    韩玉瑾这次冤枉的很,明明是他先拉自己一把。
    “你不拉我,我能撞到你吗?”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沈远宁不由得放低声音说:
    “一次两次,我当你是不习惯,现在我们都成亲一个多月了,你还一味躲着我,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的!
    韩玉瑾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真的对望下去也不是事儿,挣扎着要起来。
    沈远宁伸手环住了她的腰,紧紧的扣住她,韩玉瑾动弹不得,只好双手撑起,离他的脸远一些。
    “你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愿跟我有接触?”
    韩玉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反问道:
    “你喜欢我吗?”
    沈远宁被她问住,一时愣了一下。
    韩玉瑾看着他,继续说:
    “两个人在一起做最亲密的事,首先需要两颗彼此相爱的心,否则,跟动物有什么区别?你如果有需要,陈月乔是你心爱的女人,你跟她在一起可以更快乐,又何必拉着一个我,归根结底,你对我的那点心思,不过是新鲜,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以后我也不想有过多的牵扯。”
    沈远宁惊讶于眼前的她,轻灵的眸子里有洞察一切的神色,有别人没有的理智。
    是新鲜吗?
    沈远宁有些堵心,似有些孩子气的说:
    “为什么?”
    “……”
    “你为什么嫁给我?”
    “皇上赐婚,不得不嫁。”
    “你打算就这样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韩玉瑾从没有想过,从醒来那天开始,就想着摆脱女配这个悲催的命运,至于未来的路要怎么走,跟谁走,在她没想清楚的时候,圣旨已经下了,没得选了。浑噩仿佛梦境,或者说她从没有把自己融入到这里,她一直在殷切的期盼着某天能回去了。
    “太长远了,我没有想过。”
    沈远宁叹了口气,松开了她。
    她什么都没有打算过,就是打算怎样离自己更远。
    韩玉瑾得了自由,一溜烟的下了地,坐在妆台前才觉得尴尬,考虑着今天晚上怎么睡。
    沈远宁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对她说:
    “你过来睡吧,我不碰你。”
    低沉的声音,不辨喜怒。
    韩玉瑾看他一眼,试探的问:
    “要不,你去书房?”
    这语气,这神态,让沈远宁有些恼火,容忍她反倒让她更得寸进尺了。
    “这是我家,我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说完翻个身,躺好不再理她,管她去哪儿睡。
    许久不听他说话,看他真生气了,韩玉瑾嘟囔一句小气鬼,走了过去。
    “里边去一点。”
    沈远宁闭着眼,往里侧挪了挪,翻过身去背对着她。
    韩玉瑾也懒得理他,躺下后,也背对着他。
    气氛有些尴尬,躺着睡不着,连翻个身都觉得动静大。
    沈远宁觉得,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脑子里总能想起她刚才的一番话。
    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以后我也不想有过多的牵扯…
    她这样说,是根本就看不上自己,还是心有旁人?
    总要有人往前迈进一步。
    “你白天都在家忙些什么?”
    韩玉瑾意识的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心里还诧异,雨过天晴了?不生气了?
    “闲着没事,我在家里藏书阁里翻了几本书看。”
    “什么书?”
    “……”
    沈远宁没听她回答,转过身看着她,韩玉瑾不自在的说:
    “没什么,随便翻翻。”
    周玉瑾绝对不会告诉他,自己看的是《夏陵王猎**》。
    是前朝最后一个皇帝的荒唐事。
    沈远宁看她不打算说,也没追问,又说:
    “今天安王回朝了。”
    “哦,那是好事啊。”
    沈远宁想起下面准备说的话,嘴角不自觉翘起:
    “今天皇上嘉奖安王,这次查贪有功,特赐了酒宴歌舞。安王酒过三巡,太子问起这次案情的始末,安王却说,‘本来我也没想这查贪的事,就想老老实实把父皇交代的事儿办好,可是江城那帮孙子使劲的讨好我,一出手不是万两的银票,就是绝迹的古画,竟然比本王还有钱,连侍女都比王府的漂亮,这让本王如何能消气,干脆给他们的金银都收缴来,看他们还在本王面前显摆。‘离得近的大臣,听得脸都绿了,还好皇上没听到,不然又是一通火。”
    他在太子与皇后的眼中,一直就是个吟风弄月的皇子,说好听点,众人称为雅王,皇后与太子从来没觉得他是对手。是周承安这个人面具戴习惯了?如此荒唐的话,沈远宁也信以为真了。
    毕竟以后是陈贵妃母子的天下,周承安更是周承乾问鼎皇位的助力,深得帝心,位高权重,是不是需要提点沈远宁一下。
    随后一想,周承安帮自己良多,贵妃也是自己的姨妈,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于是,韩玉瑾斟酌着开口说:
    “安王大概是开玩笑,能这样一举清理了江城的官场,自然不是荒唐人。”
    沈远宁似乎并没有听进去,笑了笑又说:
    “不说他了,照你说的,后天早朝的时候,我会重新提出那个方案,相信一定能成。”
    谈及到自己的梦想,沈远宁似乎全身迸发着异样的光彩。
    灯光闪烁,映得他肤色如玉,目光深邃,坚毅的唇形更是给他添了十分的光彩,韩玉瑾第一次发现,自己当初塑造的这个男人,在此刻,是这般的让人目眩。
    韩玉瑾垂下眼睑,移开目光。
    沈远宁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有些不明所以,以为她累了,便说:
    “你要是累,就早点睡吧。”
    “嗯,你也早点睡。”
    韩玉瑾说完翻过身,背对着他。
    沈远宁看着她,心里情绪纷杂,一句话不经思索就问了出来: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把我当成最亲密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做最亲密的事,首先需要两颗彼此相爱的心…
    这是自己刚才告诉他的,他是再问,自己会爱上他吗?
    韩玉瑾心里叹了一口气。
    “顺其自然吧。”
    小剧场:
    看官:我就知道,没恋爱过的豆芽菜肯定要落入魔掌。
    某客:馍?什么馍?能吃吗?
    看官:豆芽菜肉夹馍!!!
    (豆芽菜肉夹馍,什么滋味?)

☆、第五十一章 阴谋

陈府。
    陈月乔坐在床头,紧挨着母亲乔氏。
    其实乔氏只是偶感风寒,并不严重,陈月乔回来是觉得在侯府心情压抑,借着给母亲侍疾的由头,回来放松自己。
    乔氏看着女儿清瘦,下午陈月乔出去的时候,乔氏就问了陈月乔的管事妈妈孙嬷嬷。
    对于如今陈月乔的事情也知晓大概。
    韩玉瑾在侯府,并没有比陈月乔多得沈远宁的宠爱,只是很得婆婆的喜欢,沈夫人的插手,陈月乔则是有苦难言。
    偏偏月乔还是个心思重的,长此以往,身体可吃不消。
    乔氏就寻觅着机会,打算开导开导她。
    所以,晚上留她在房里陪自己。
    “娘,你不用为我担心,女儿心里有数,你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乔氏就知道她会说这样一番话,说:
    “我就你一个女儿,不为你担心为谁担心,你看你如今清瘦的,还没在家时水灵,心里有什么委屈跟娘说说,说出来就没事了。”
    陈月乔本来心里就有事,乔氏这样一说眼圈不由得红了。
    “我真的没事,夫君待我很好,几乎天天都在我那儿。”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陈月乔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犹豫了一下说:
    “我…我是害怕。”
    “怕什么?”
    “夫君他待玉瑾跟以前不同,我怕…我怕有一天会失去他。”
    乔氏揉了揉她的头,宠溺的说:
    “傻孩子,你还年轻。对男人,还了解不深。他不是你害怕失去就能留住的,害怕没用,内心强大起来才行。”
    乔氏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又说:
    “你这个样子,就是太在意他了。男人,往往对于已有的东西不会珍惜,对于陌生的却有新鲜感,这是男人的本性。他还就只有一个韩玉瑾,原来的通房虽说你婆婆做主抬做了姨娘,但女婿不是也没再去过她们那里嘛,还有听书,也是俏丽可人,你上次还与我说,家里的姨娘都是摆设,若是像别的公侯家里,侍妾通房数不胜数,你还得把自己气死不成?”
    “那不一样,那些女人只是妾室,可是,玉瑾她不同。”
    “有什么不同?没有孩子,还不跟那些女人一样。娘还是那句话,什么都不可靠,唯有自己的孩子才是你最重要的。女人就跟花儿一样,再美,能有几年光景?男人的宠爱更是脆弱,经不得一点风雨。如今,玉瑾讨好你婆婆,也是为了争宠,将来好有个孩子傍身,你婆婆总有老的时候,将来这个家就是沈远宁做侯爷,到时候你们虽是左右夫人,但世子之位只有一个,生下嫡长子才会是这个家的主人。这些话,娘上次就告诉你了,你竟还沉溺于儿女情事。”
    陈月乔听了母亲的话,想到自己,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这些我知道,可是,自打上次流产之后,我肚子就一直没有动静,大夫还说我身体近期不合适有孕。”
    乔氏眉头皱了起来,安慰她说:
    “那就更要好好调理,放开心胸,心情好,对身体也好,你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月乔不由得心急说道:
    “母亲也说孩子是当务之急,万一…万一玉瑾先怀上了…”
    “放心吧,玉瑾怀不上。”
    陈月乔听乔氏如此斩钉截铁的说,不由得愣住,过了一会才问:
    “娘为什么这么说?”
    乔氏轻声说:
    “玉瑾的嫁妆里有一张梨木的床,她出嫁前,你祖母托人在松韵阁专门为她打造的的,只是这张床所用的木头,看似与旁的没什么不同,实则曾用麝香熏制许多年,麝香早已侵入。我上次去看了,玉瑾用的正是那张床,你现下要做的,就是拢住女婿,如今她怀不上,在过个三五年,她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陈月乔惊骇的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万一…万一给玉瑾知道了…”
    “没有万一,玉瑾自小到大,可曾对香品熟悉?她不懂,也不会有人告诉她,她如何会知道?”
    “可是…可是…”
    陈月乔的心底,并没有这种恐怖的想法,一时间,她的脑子很乱。
    “没有可是,月乔,你对她心软,她何曾对你心软过,你双朝回门设计你夫婿,然后用计换来左右夫人的地位,招招狠辣,何曾顾及过你?”
    “不用觉得内疚,你本来就是无辜的,是她不仁在前,也休怪我们不义。”
    “如今,你只管安心养好身体,想收拾她,以后有的是时间。”
    …
    第二日,韩玉瑾跟着沈远宁来陈府探望乔氏。
    先去给大杨氏请安,无外乎就是大杨氏对韩玉瑾的一番“谆谆告诫”,就比如:你呀,要孝顺,要贤惠,别使小性子,这些话,一般父母都会嘱咐。末了,大杨氏又加一句,别耍小心思之类的。话语之间仿佛韩玉瑾是多么一个奸滑之人,听的她一头阴云。
    “外祖母放心,沈家兄友弟恭,婆婆和蔼,纵使玉瑾有千般心思,也是想着如何做的更好。”
    大杨氏一噎,后面的话无从说起。
    本来大杨氏只是想,当着沈远宁的面下下韩玉瑾的面子,暗讽她心术不正,韩玉瑾也是话外有话,暗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沈远宁又在一旁,大杨氏一时无言以对。
    沈远宁因着前段时间的流言四起,对大杨氏已经心生怀疑,所以也觉着韩玉瑾这番话说的很是解气。
    随后,大杨氏声音平和的说:
    “你知道便好。”
    之后转头看着沈远宁说:
    “去看看你母亲吧,月乔在那里陪着她。”
    便有小丫头引着他们二人去了乔氏的院子,乔氏看着没什么大碍,沈远宁看着韩玉瑾脸色一直不好,便没有久留,问候一番,寻了个借口便告辞了。
    来的时候沈远宁跟韩玉瑾同车,走的时候,多了陈月乔,出门的时候,大家都看着沈远宁上哪个马车。
    韩玉瑾没这个心思,还想着陈老太婆诚信添堵的事情,出了陈府大门,径直的上了车。陈月乔跟在沈远宁旁边,当小厮将马套好,陈月乔侧过头,浅笑着对沈远宁说:
    “夫君去陪着妹妹吧,她似乎很不高兴呢。”
    沈远宁知道她还在为了方才大杨氏的话生气,也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韩玉瑾的马车,车帘早已落下,没有任何期待或是邀请自己的意思,沈远宁自然也不会上赶着找不自在。
    “没事。”
    陈月乔看他神色如常,声音也是分不出喜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沈远宁紧随其后。
    马车晃晃悠悠,直晃的人头脑迷糊,四肢发软。在韩玉瑾马上进入梦乡的时候,马车猛的停了。
    因为没有一点防备,韩玉瑾一个踉跄,从座塌上一头栽了下去。旁边的琥珀手快,也只来得及抓了她一把,没让她摔得那么难看。好在没碰到脸,只是额头撞到了侧壁,碰的她眼冒金星。
    “玉夫人,您没事吧?”
    车外传来赶车小厮的话,紧张的声音泄露出他这时的惶恐。
    “没事,出了什么事,怎么停的这般急。”
    没等到那小厮的回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声。
    小剧场:
    玉瑾:你的外室?
    沈远宁:你的外室!!!
    玉瑾:性别:女,爱好:男,我不搞拉拉。
    沈远宁:原来你爱的是我。
    玉瑾:你是男人么?
    沈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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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路遇

琥珀帮着韩玉瑾理了下散乱的头发,待整理好后,韩玉瑾撩开车帘,看到马车的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衣衫散乱,披头散发的妇人抱着一个狼狈的女孩,那女孩大概十来岁的样子,散乱着头发,额头处不知道被什么打破了,睁着大大的眼睛,满眼的惊恐。
    她们两个应该是母女,韩玉瑾看着她们狼狈的样子,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欺辱她们。估计是奔跑的时候没注意,惊着了自己的马车。
    果然,从一边的巷子里跑出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衣衫邋遢,双目赤红,满脸横肉。
    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直冲那母女二人前去。
    韩玉瑾想都没,对着赶车的小厮脱口而出:
    “拦住他。”
    那小厮听到后面露难色,韩玉瑾这才想起,他只是赶车的,而并非护卫。
    眼瞅着那男人就要到了那母女面前,韩玉瑾大声喝止:
    “住手。”
    并非是她狗拿耗子,而是自己自小所被灌输的思想里,就没有袖手旁观的意念。
    很小的时候,就记得父亲教他的学生时曾说过:习武立身须正,立身先修德行。
    见死不救,与作恶无异。
    想到父亲,韩玉瑾心底如暖流淌过,定了定神,由琥珀扶着下了马车。
    那男人听到韩玉瑾一声冷厉的喝止,惊的止住身形。
    当回头看到是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时,吃惊不少,同时脸上也升起一抹轻浮之色。
    这时已经聚拢了不少路人,有很多都是附近的居民以及商贩。
    有好心者提醒韩玉瑾:
    “这位夫人,莫管他家闲事。这赵大混的很。这是吃醉了酒,又找人撒气呢...”
    还有人说:
    “上次有位小哥阻拦他,都被他打破了头...”
    更有人说:
    “那两个是他的婆娘跟闺女,不会出人命的...”
    韩玉瑾听的更是怒不可竭,吃醉了酒、打破头、出不了人命,感情这是一桩家暴,看此情形,还是时常上演的。
    “没王法了不成,由着他欺凌弱小!”
    韩玉瑾声音冰冷,语气很有威仪,那赵大谁被她慑住,借着酒劲,也不怕她。
    “老子修理婆娘关你屁事!”
    随后看着韩玉瑾花容月貌,自己还从未见过这样美艳的人,就开始满嘴胡说,占着口头便宜:
    “你是哪个窑子里的姐儿,回头爷去捧你的场,好叫你见识见识爷的厉害。啊...”
    他嘴里不干不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飞来的一块石头打中了嘴巴,惨叫之后,吐出了一口鲜血和几颗牙齿。
    韩玉瑾顺着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沈远宁长身玉立,双唇紧抿,眉头深锁,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远宁听到车外有喧哗声的时候就喊停了马车,待听到韩玉瑾的声音时,便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却听到赵大这一番下流言语,一怒之下,踢起脚边的碎石,直冲赵大的嘴打过去。
    看到韩玉瑾看过来,沈远宁不自觉的眉头又深锁一分。
    韩玉瑾看出了他的不高兴,随后也想到自己这番举动的不妥,看了看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母女,又看了看沈远宁。
    沈远宁懂得她的目光,无非是想伸出援手,沈远宁微微的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这事,毕竟不是真的有人作恶,那只是人家家里的事情,旁人插手也落不了好。
    韩玉瑾见到摇头,白了他一眼,便不再与他眼神交流,趁着那混蛋呼天抢地喊疼时,走到了那母女身边,蹲下身轻声问道:
    “他是你丈夫?”
    那妇人点点头,将头垂的更低,无声的抽噎着,抖动着双肩。
    “他为何打你们?”
    那妇人只是一味的哭泣,并不说话。妇人怀里的小女孩见韩玉瑾不仅长得漂亮,还说话和蔼可亲,帮自己教训了父亲,心里恐惧消减,生出了几分亲近之心。便开口说道:
    “他今日醉酒回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就开始骂娘,娘不过说了两句,他就开始打娘,我气不过,拿着木棍敲了他一棍,他便拿着菜刀,说要砍了我,娘才带我跑了出来。”
    小女孩口齿清晰,话语间还带着惊魂未定,韩玉瑾明白,家暴对孩子的影响有多深,安慰的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可以跑去找帮手,省的自己吃亏。”
    这次换小女孩也低下了头,随后听她说:
    “附近的邻居都没人敢惹他了。”
    小女孩声音里透着委屈,对赵大始终没叫一声爹爹,韩玉瑾从她的话里再次确定这样的家暴绝对不是第一次。
    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怜悯。
    那浑人赵大还是第一次吃亏,不由得怒火中烧,待他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沈远宁时,心里的火气熄灭了不少。
    赵大心里肯定沈远宁绝对是官家子弟,明显是不好惹的人。
    “我修理婆娘,关你们何事?”
    同样的话,对着不同的人,完全是两种态度,因为牙齿的脱落,忍着疼痛说着。
    沈远宁冷哼一声,走了过去,走到韩玉瑾身边时,冷冷道:
    “嘴巴再有一丝不干不净,小心你的舌头!”
    韩玉瑾对于这样的家暴事件,第一个反应就是离婚,所以直接就对那妇人说:
    “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干脆与他离...和离。”
    离婚两个字到了嘴边才想起,这里的离婚称之为和离。
    那妇人还在哭泣,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韩玉瑾不由得心里叹息一声。悻悻的站起身来。
    “既如此,算我多管闲事。”
    说着转身要走,那妇人见韩玉瑾要走,松开抱着小女孩的手,对着韩玉瑾磕头,声泪俱下:
    “夫人心善,收留我这可怜的孩子吧,并非我不知好歹,家中尚有幼子,我实在是舍不下啊...”
    许是韩玉瑾这两辈子没有过经历,对于那妇人的妥协很是无奈。当她跪下请求时,一旁的小女孩拉着她的衣角哭泣着摇头,韩玉瑾看了赵大以及他手中的菜刀一眼,便抬头看着沈远宁。
    沈远宁懂她的目光,这是要自己拿主意,虽然有些不喜她多管这桩事,当看到平日那个张牙舞爪的韩玉瑾,此刻眼神温顺的跟小猫似的让自己拿主意,心里不由得一阵舒坦,犹如清风吹过。
    他知道韩玉瑾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不晓得府里的规矩,不好开口应下。沈远宁想到韩玉瑾身边除了四个贴身服侍的大丫鬟,小丫鬟却是少之又少,她既然喜欢,买下来那个丫头,调教一番规矩,给她使唤也不错。
    便上前一步,站到了韩玉瑾身前,对着那妇人说:
    “你把这丫头梳洗干净,连着身契一起送到越阳侯府吧。”
    说完又看了一眼那赵大,加重语气说道:
    “如果身上再多一处伤...”
    沈远宁略有停顿,吓得那赵大连忙作揖,满嘴的应承:
    “大爷放心,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开什么玩笑,越阳侯府,自己怎么得罪的起,丫头片子真是走了大运了。赵大在心里止不住嘀咕。
    说完,沈远宁转身看了韩玉瑾一眼,便向着韩玉瑾的马车走去。
    与其说是看了韩玉瑾一眼,不如说是瞄了她一眼,韩玉瑾看到他上了自己的马车,下意识看向陈月乔那里。
    只见陈月乔纤手撩着车帘,看到沈远宁上了韩玉瑾的马车,什么也没说,对韩玉瑾笑了笑便落下了车帘。
    韩玉瑾无奈的耸耸肩,转身回了自己的车上。
    小剧场:
    沈远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玉瑾:你管了没?
    沈远宁:......
    玉瑾:说话!
    某客点评:此小剧场是一个拿耗子的狗找朋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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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吃亏

上了车,韩玉瑾就看到沈远宁冷着一张脸。
    琥珀很识趣的坐在了车外,所以车厢内,就只有他们两人。
    沈远宁不说话,韩玉瑾看到他的仿佛便秘一样的表情,忍着想揍他一拳的冲动,小声说道:
    “方才,谢谢你啊。”
    沈远宁瞄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敢当!”
    “......”
    好吧,你成功了,劳资不鸟你了。
    沈远宁把她当空气,韩玉瑾心里把他当有害气体,谁也不理谁,走了一段路后,终是沈远宁先开口说:
    “以后出门在外,不可再这样鲁莽了,就算真有事,可以吩咐下人去,不要再自己抛头露面。”
    沈远宁说的语重心长,韩玉瑾听得直翻白眼,嘟囔着:
    “我又不是没吩咐,赶车的小哥儿还一直犹豫,眼看着那混蛋就到了眼前,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沈远宁听后皱了皱眉头,看韩玉瑾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想收拾她一顿。
    便伸手拉过她的左臂,韩玉瑾没防备,下意识的用力挣开,沈远宁的力气更大,韩玉瑾顺着他的力道就歪倒在了沈远宁身上。
    沈远宁没想到拉她一下,她竟然用那么大力挣开,这下新仇旧恨算在一起,扬手就对着她的臀部打了一巴掌。
    还义正辞严的说:
    “还狡辩,人前装的温良贤淑,对我永远没有好脸色。也就在我面前厉害,方才被人羞辱时,怎么不拿出你的悍劲?嗯?”
    最后他的声音拖的长长的,很是低沉,韩玉瑾羞愤欲死。
    长这么大,亲爹还没这样打过她的屁股,却被这混蛋这样轻而易举的打了,瞬间羞恼的红了脸。
    那一巴掌倒没有多疼,就是太丢人,这要是还手,先不说打不打的过,回头让外面人知道自己被打了,还是屁股,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
    所以,韩玉瑾挣扎起来后,指着沈远宁,羞愤难当的说:
    “你...你...你...”
    连着说了几个你,却是不知道要把他怎样。
    于是乎,气的转过头,不再理他。
    沈远宁看她脸色泛红,气急败坏,不由得心情大好,这还是第一次看她吃瘪。
    方才的那一点不高兴也就烟消云散了。
    就在方才停车的时,韩玉瑾与沈远宁救下赵家的母女的情景,旁边茶楼窗口站着的人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待马车走远,身后一人说:
    “皇兄,这有什么好看的。连英雄救美都算不上。”
    周承安看着马车走到十字路口,转头走远了,回过身对周承乾说:
    “你这个韩表妹还真是古道热肠。”
    陈贵妃是周承乾的生母,与韩玉瑾也确实是表兄妹。
    周承乾这才又向马车看去,哪里还有马车的踪影,问道:
    “方才你就一直看着她,这会眼睛追着马车那么远,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说完就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看得周承安啼笑皆非。
    周承安合起折扇,朝着他的头拍去:
    “胡言乱语。”
    周承乾依旧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
    “沈睿的两个夫人都是我表妹,你如何就知道她姓韩了?”
    “你就别乱想了,我要是对她有什么,能由着父皇将她许给别人?”
    周承安说完,无奈的笑笑,感叹说:
    “沈睿是个有福之人。”
    周承乾又笑着打趣他说:
    “呦呦呦,还酸上了......”
    周承安懒得理他,周承乾见他没兴致,之后一副挫败的感觉说:
    “说来也可惜,如果她还是未嫁之身,你倒可以将她娶做王妃,别看现在韩家现在门庭衰落,但是,韩朔在军中的影响还在,他手下的那些亲兵,如今都手握重权,怎样也会对韩朔的孤女照拂一二,是门很好的姻缘。”
    周承安低头喝着茶,没有说话,周承乾知道他不喜欢谈论这样的话题,便又将话题岔开,不再提及韩玉瑾。
    说了一下朝堂之事后,周承乾想起前段时间议论的火热的事件,便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真是可惜,沈睿这样的人才,娶了我两个表妹都没能笼络到他。”
    见周承安眼皮抬都不抬一下,知道他没兴趣,周承乾又说:
    “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前,沈睿提出了一个关于治水的政见。”
    “说来听听。”
    “他说,要把南方的水,引到北方来。”
    周承安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湿了自己的衣袖。
    不由得想起了韩玉瑾曾说过:
    你的知己,当是沈睿。
    越阳侯府。
    吃晚饭的时候,陆氏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陆氏不喜欢妾室跟庶子庶女在眼前晃,所以一般在世安堂一起用饭的都是沈远宁和陈月乔以及韩玉瑾三人。
    平日里,来请安时,韩玉瑾都是笑语嫣嫣,陈月乔也是一团和气。
    今日,韩玉瑾似乎有心事,总有些心不在焉,而陈月乔虽是笑语盈盈,陆氏看得出,她的眼底,并无笑意。
    陆氏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是他们三人的事情,也没多问。
    这一顿饭,各怀心事的吃完后,陆氏借口乏了,就让他们退下了。
    出了世安堂时,韩玉瑾率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沈远宁并没有与陈月乔回摇翠苑,而是嘱咐了陈月乔几句,就去了书房。
    沈远宁要加紧整理出来明天早朝需要的东西。
    韩玉瑾回到蘅芜苑时,翡翠正领着白日救下的那个小丫头在院里等着。
    韩玉瑾回屋后,翡翠就带着她进去了,翡翠给韩玉瑾行了礼说:
    “少夫人,世子爷身边的三潭将她送了来。”
    韩玉瑾点点头,让翡翠站到了一旁。
    韩玉瑾看到那个小丫头在大厅中间拘谨的站着,或许是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看着她有许多别扭。那小丫头似乎察觉韩玉瑾在看自己,将头垂得更低。
    韩玉瑾看她的窘状,刻意的放低声音,语气温和的说:
    “你多大了?”
    那女孩低着头,声音细弱蝇蚊:
    “十二了。”
    “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花。”
    韩玉瑾听到她说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感叹,还得给她取名字,小杨氏的名字里有个金字,是以,金花这个名字就叫不得。
    “以后你就叫蒲草吧,明儿开始跟孔嬷嬷学学规矩,到时候再来侍候。”
    那丫头还有些呆滞,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改名字,也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学规矩,难道是因为自己哪里不规矩?
    韩玉瑾见她一脸迷茫,笑着说:
    “别害怕,孔嬷嬷脾气很好,好好跟她,院里的小丫头都是跟着嬷嬷学的规矩。”
    蒲草听到院里别的人也一样,才放下心来,之后翡翠就带着她下去了。
    琥珀侍候韩玉瑾卸了妆,玲珑就已经将床榻弄好,之后她二人就退了出去。
    韩玉瑾躺到床上,不由得想起了马车上那尴尬的一刻,便马上用薄被蒙住了头,现在又有些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对着他的脸挠上一把呢?越想越来气,骂了一句之后,聚精会神让自己抛开杂念,专心睡觉。
    小剧场:
    看官:为毛睡个觉还要聚精会神?怕春心萌动?
    安王:她敢!
    沈某:怎么,想练练?
    安王:谁怕谁!
    某客:开盘下注,多少不限。安沈pk,花落谁家......
    安王:闭嘴!
    沈某:闭嘴!
    本栏目特别鸣谢二草的香囊,粟子非的香囊。
    521,让爱更多一分!

☆、第五十四章 嫉妒

沈远宁未曾想到,挖渠引流的方案提出来,竟得到乾王以及其属下的全力支持,连太子看他的眼光都有些许不同。
    乾王在朝中风头正盛,本来,因着与陈家的关系,越阳侯府铁杆的**也打了折扣。
    虽说沈远宁心里从没有把自己归类到哪一个党派,可是心里还是很感念太子的知遇之恩,加上自己与太子是姻亲,太子的外祖母是沈夫人陆氏的姑母,都出自荣兴侯,所以,沈远宁心里还是倾向太子这一边的。
    所以,对于周承乾的鼎力支持,沈远宁心里有些许不自在。太子也肯定不自在,虽然他不说,但是沈远宁能感觉出。
    下了朝,沈远宁坐在马车上,准备去秦子铭家。
    正在思考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对于引水如何实施的方案,马车却停了。
    这时,沈远宁听到车外有人说:
    “这可是越阳侯世子的马车?”
    沈远宁打开帘子,看到一个下人打扮的女子,衣料首饰皆是上等,一看就知道出自富贵人家。
    “正是,姑娘找我何事?”
    只见那女子行了一礼,说:
    “家主让婢子请世子楼上一叙。”
    说着,手指了指身后。
    沈远宁抬眼望去,此刻正停在“戏红尘”的大门口。
    沈远宁隐约能猜到是谁。
    沈远宁进去后,见台上一个长得并不是很出色的女子在弹奏着,想来应该不是园主苏苏,能让安王看上的,也绝不是庸脂俗粉。
    沈远宁随着那丫鬟前去后院,听见台上那女子开口唱了起来,声音轻灵婉动,绕梁有音,沈远宁心里暗赞:曲子竟唱的如此动听。
    细一听,才发现那词儿也不俗。
    一曲终了,沈远宁方才回神,台上的姑娘已经换了曲调。
    那丫鬟也不催,在不远处静候着他,沈远宁抱歉的笑了笑,随她走去了后院。
    戏红尘自己也曾来过几次,最后一次还是那年高中探花之后,秦子铭以及其他同窗让自己做东请客。
    由于对水利感兴趣,沈远宁不止一次的感叹,戏红尘后面的那片湖挖的极好。
    沈远宁看到周承安在八角亭中央坐着,亭子的四周云纱轻绕,周承安自斟自酌,仿佛是一幅画,完美的不似人间。
    也难怪大长公主的嫡出孙女温怡县主,宁愿芳华逝去,也要等着他。
    沈远宁走了过去,行了一礼:
    “沈睿见过王爷。”
    周承安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世子客气了,坐。”
    沈远宁坐到了周承安的对面,随后,苏苏带人上了几样精致的小菜点心,还有两壶酒,就退下了。
    沈远宁跟周承安,素来没有打过交道,所以并不清楚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不知王爷找沈睿前来何事?”
    周承安举起酒杯,笑了笑:
    “无事,想跟世子喝一杯。”
    沈远宁陪着共饮了一杯,然后等着周承安下一步的动作,他不信,周承安会无缘无故的找上自己。
    周承安见他一番风轻云淡的坐着,笑了笑说:
    “刚刚楼下的那首曲子怎么样?”
    “很好。”随后想了一下说:“曲调好,词更好。”
    周承安听了,唇边的弧度更大,似乎很开心。
    “今天请世子来,是因为有个人曾说过,我周子昭的知己,是沈睿,故而,我想请你喝杯酒。”
    “沈睿不敢当,只是王爷说的那人是谁?”
    周承安一笑,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开了话题:
    “我听人议论,世子提出的治水方案,想挖渠引流,凭借人力将南方的水调往北方,不知道世子是怎样借调?”
    沈远宁听他问起这个,有些惭愧的笑了笑说:
    “说起来惭愧,这个办法并不是沈睿想出的。”
    这倒出乎周承安的意料,不由得扬眉问道:
    “呃?那是?…”
    “是我夫人。”
    沈远宁说完想起自己两个夫人,不由得红了红脸解释道:
    “韩将军的女儿,圣上封的瑾玉县主。”
    周承安在听到他说是他的夫人时,就已经猜到是韩玉瑾,难掩心里的波动,由衷说道:
    “世子真是有福之人!”
    “王爷见笑了。”
    随后,周承安又问起方案的实施,沈远宁将自己的见解,一一道出,周承安听着。
    在他说完后,周承安将自己心中早已埋藏许久的方案说出,每一点都指出了沈远宁所提的不足,互补互助,相得益彰。
    沈远宁惊讶于周承安的这一番见解,他所说的方案比自己的更为完善,这不是一夕之间就能了解的,他应该是很早就专于此道,不然不可能如此见解独到。
    不由得想起了前晚韩玉瑾曾说过:
    “安王大概是开玩笑,能这样一举清理了江城的官场,自然不是荒唐人。?”
    原来,他不是荒唐,而是并未展现自己。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沈睿受教了。”
    周承安看着眼前沈远宁虚心求教的表情,突然有些好笑自己。
    “世子多礼了,本王只是想想,哪里有沈世子在朝堂上提出的魄力,再说,说与做,有着天壤之别,这件事,还需要世子实施才行。”
    “刚才王爷的见解,处处在沈睿之上,相信此事由王爷做会更好。”
    周承安挥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
    “本王才懒得接这份苦差事,我宁愿整日就这样逍遥度日。”
    听他如此说,沈远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了。
    周承安也没有留他,只是说以后有时间再聚。
    当沈远宁走到门边时,周承安心里憶动,说了一句话:
    “世子,你刚刚听得那首曲子,是韩姑娘作的词。”
    沈远宁开门的动作一顿,韩姑娘?韩玉瑾?
    一定是!沈远宁心里一阵气闷,掩住心里的情绪,回身笑着说:
    “多谢王爷告知,沈睿告辞。”
    说着,走了出去。
    周承安见他出去,顺势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脑子里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要告诉沈睿那句话?
    许久,周承安才察觉,原来自己是嫉妒了。
    嫉妒沈远宁竟拥有那么多!!
    所以才会在他面前说出自己对水利的见解,想让他折服。他是折服了,可是,又有什么用?
    有些东西,不经意间,就已经溜走了。
    小剧场:
    玉瑾:他们俩这么有默契,不如让他们在一起吧!
    某客:那怎么行,他们都是男人。
    玉瑾:(鄙视的眼神)你没听过一句话么,男男才是真爱,男女是为了繁衍后代!
    沈某:我想跟你繁衍后代!
    安王:+1
    (感谢小刀郡主的平安符。姐妹们,这两天熬夜码双更,起的有点晚,所以这个点才发文。)

☆、第五十五章 冷落

沈远宁回去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韩玉瑾认识安王?是何时的事情?
    还没理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就已经到家了。
    如往常一般,先去了沈夫人院子。
    韩玉瑾陈月乔都在,见他回来,沈夫人已经吩咐丫鬟去上菜了。
    沈远宁今天看到韩玉瑾,觉得格外的刺眼,总能想起周承安带着那亲切的语气说着:那是韩姑娘作的词。
    韩玉瑾也察觉出他的怪异了,频频看着自己,还一脸纠结的便秘样儿,鬼知道哪里惹着他了。
    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
    沈远宁心里有事,陆氏看的出,还没等开口让他早点回去,他就拉起陈月乔说:
    “娘,您休息吧,我们先回去了!”
    陆氏这会才看出来,他大概是在生韩玉瑾的气,便说道:
    “你跟月乔先回去吧,玉瑾陪我说说话。”
    看着他俩走出去,陆氏问周玉瑾:
    “你惹宁儿生气了?”
    我怎么知道他哪根筋儿出错了,韩玉瑾心里翻着白眼,对着陆氏依旧平静的说:
    “玉瑾不知。”
    陆氏也想不出究竟是为了什么,昨晚还好好的,想着回头叫沈远宁过来问问。
    看韩玉瑾也是神不附体的模样,就叫她回去休息了,临走还嘱咐她几句:
    “你也别往心里去,兴许是在朝堂上遇到了什么堵心事。”
    “嗯,谢谢娘!”
    “好了,你下去吧。”
    回去后,韩玉瑾也觉得纳闷,自己没惹他呀,前天晚上踢得那一脚,他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想着他估计这会正跟陈月乔滚床单,发泄邪火呢,?韩玉瑾也懒得为他费神,卸了妆就睡去了。
    摇翠苑里。
    陈月乔卸了妆,依在了沈远宁怀里。
    “夫君,今天有心事?”
    “没事,朝堂的事情。”他柔声说着。
    “夫君若有为难的地方,不妨去请教一下祖父。”
    沈远宁轻拍了一下她的背说:
    “嗯,我知道,快点睡吧。”
    陈月乔甜甜一笑,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睡去。
    沈远宁看着陈月乔的睡颜,心中感叹:如果韩玉瑾能有月乔这般温顺乖巧,会让人省心不少。
    想起韩玉瑾在婚前跟周承安关系匪浅,有过接触,就觉得堵心。
    难道,韩玉瑾拒绝自己,跟他有关?
    随后一想,又觉得自己太可笑,因为周承安的一句话,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
    便不再多想,总归是自己的老婆,时间久了,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于是他把白日里跟周承安讨论的那几个方案回顾了一下,想着怎样实施最好,不觉得就睡着了。
    陈月乔听他故意均匀,像是睡着了,睁开眼看了看他,英俊的面孔,坚毅的唇型,还有眉宇间轻皱着,纵然不是最完美的状态,也是最迷人的。
    陈月乔能看得出,他是因为韩玉瑾生的气,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虽说他是因为韩玉瑾生气,陈月乔却一丝也高兴不起来。
    生气,是因为在乎!
    这个,让陈月乔很焦虑。
    想起前天母亲告诉自己的一番话,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她不想韩玉瑾怀孕,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当她听到母亲的那番话时,心里有些担心被人发现,却也有一丝放松的感觉。
    每每想到沈远宁歇到她屋里时,自己心头就止不住的疼,当她想到韩玉瑾睡着的那张床,是祖母和母亲安排的,又有些于心难安。
    陈月乔闭上眼,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与自己无缘的孩子时,心中如针扎般疼痛。是她不仁在先,一些都与自己无关,陈月乔这样安慰着自己。
    思绪如过山车一样,一个一个的闪过,一个一个被陈月乔说服,不觉得,她也意识模糊的睡去。
    …
    日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过了中元节,天气愈发的炎热,韩玉瑾上辈子就苦夏,恨不得呆着空调屋永远不出来,这个时空明显没有那样的奢侈品。
    富贵人家都会在冰窖屯一些冰,在夏日的时候用。越阳侯府就有一个很大的冰窖,陈月乔主持着家里的中馈,每每韩玉瑾院子里需要用冰的时候,还得差人到陈月乔院子里请示,一来二去,韩玉瑾宁愿热着,也不再派人去了。暗暗记下,回头在嫁妆里寻一座宅子,修整出间冰窖,到时候好去避暑。
    沈远宁从那日之后,也未再同韩玉瑾说过话,无论沈夫人如何旁敲侧击,沈远宁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韩玉瑾也觉得纳闷,不过纳闷归纳闷,她也还乐的清闲,本来嫁过来的初衷就是远离他们二人,省了心思去应付他,自由自在,悠闲的米虫生活,再不享受,就忒对不起自己了。
    韩玉瑾闲暇之时,就开始为着玲珑与琥珀的终身大事操劳。
    韩玉瑾准备把琥珀留在身边做管事妈妈,所以,便没打算在府里找。
    府里的小厮多是家生子,世代为仆的那种,韩玉瑾的骨子里还是那个信仰人人平等的林静,虽然不歧视仆人,但也知道这样的人是没有机会赎身的,只要越阳侯府在,他们的孩子、孙子...会一直是府里的下人。
    丫鬟则不同,有嫁到外面的,一般主子都会把身契归还,也算是摆脱了下人的命运。
    所以韩玉瑾便想着能在外面给琥珀找一户人家,如果家境殷实,能安稳度日,如过家境贫寒,只要嫁的那人人品好,日子也过不差。琥珀愿意回来,自己身边总有她的位置,大树底下好乘凉。
    至于玲珑,韩玉瑾知道她一心想着做姨娘,将她嫁出去或者是配小厮都不能满足她,她越是这样想,韩玉瑾就越不能留她,省的再出什么乱子。
    是以,在一个午后,韩玉瑾将玲珑唤来,想问问她有怎样的打算。
    韩玉瑾没有与人谈论婚姻大事的经验,便先扯了一下别的话题:
    “那两个丫头规矩学的怎么样了?”
    玲珑不知道韩玉瑾是什么心思,只当是问问自己,便答到:
    “看着还算伶俐,还要调教一番,到时候称心了,在给夫人使唤。”
    韩玉瑾满意的点点头,手中不自觉的轻敲着桌面。
    玲珑看着她的这个动作,知道她心里必定有事。这几个月来,韩玉瑾跟从前大不相同,大到脾气秉性,小到生活习惯的细节,玲珑善于察言观色,便小心的问着:
    “少夫人是不是有心事?”
    韩玉瑾看着她,心里不禁想:这丫头放出去还真是可惜,这等察言观色的眼力劲,可不是谁都有的。
    “是有事。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算小事。还是你的事儿呢。”
    见着玲珑目露疑惑,韩玉瑾接着说:
    “今年你都十九了,往常女子这个年纪都是要嫁人了,我这几天就一直琢磨你的终身大事来着。”
    玲珑听韩玉瑾说起这个,不由得羞红着脸说:
    “奴婢听少夫人安排。”
    玲珑打心底以为,韩玉瑾是想通了,看着这几日世子爷晾着她,心里不舒服,想着争宠,玲珑自认容貌比不得韩玉瑾跟陈月乔,但在府里的丫鬟里却是拔尖的。如果韩玉瑾能点头让她做通房,两个人的力量怎样也比陈月乔要大些。
    不曾想,韩玉瑾竟做了别的打算。
    小剧场:
    玉瑾:为着我嫁人,让你受委屈了。
    某客:有什么委屈的,我又不是陈月乔。
    玉瑾:讨厌,谁跟你说这个!我说的是评论区的那个重症患者。
    某客:你说那个出门没带药的家伙啊,说起她,我想到了一个前辈写过的对联。
    玉瑾:说说看。
    某客:上联:上剑不练练下剑,金剑不练练银剑。
    玉瑾:横批呢?
    某客:剑法无双。
    (众口难调,不喜请便,吐槽能接受,人身攻击零容忍!)
    感谢小鱼儿的香囊和大家的安慰。

☆、第五十六章 劝说

韩玉瑾看着她羞红的脸,知道她一定想左了。
    “前些时候,我想着给你们寻门好亲事,特意嘱咐过姑母,前两天姑母跟我说,她小姑子家有一个同族的侄儿,如今二十了,因着前给母亲守孝,所以耽误了亲事。本来你与琥珀两年前就应该放出去,是我疏忽,耽误了你们。现在我一定会为你们好好挑选,你跟我这么些年,一定不会委屈你。”
    玲珑听完,猛的抬头看着韩玉瑾,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出韩玉瑾意料,玲珑心里一定不愿意。她借着又说:
    “对方家境殷实,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为人忠厚老实。你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上无婆母,下无妾室,比给人为婢为妾强多了。”
    说着,玲珑噗通一声跪在了韩玉瑾面前,眼泪横流。戚切切的对韩玉瑾说:
    “姑娘,是不是玲珑做错什么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赶奴婢走。奴婢自小跟着您,您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
    从嫁过来,下人们平日里都是喊少夫人,玲珑这会喊姑娘,是慌了神儿了。
    韩玉瑾看着她的样子,想起未来的不确定,定神说道:
    “玲珑,我这样决定,你觉得委屈你了?”
    玲珑听了韩玉瑾这话,不好再求情,不然,姑娘定然以为自己委屈。她跪坐在地上,无声的呜咽着。
    “姑娘,玲珑不想走,玲珑想陪着您。”
    “你总要嫁人。”
    玲珑抬起头,欲言又止,终归什么也没说出。
    韩玉瑾知道她的心思,也不跟她打哑谜,直接开口说道:
    “玲珑,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嫁出去,而不是让你做我身边的管事妈妈?”
    玲珑咬着下唇,她知道,就算之前不知道,这会也知道了。
    “姑娘,玲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了。”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对错的,世子他年轻有为,容貌俊美,家世更是没得说,任何女子喜欢他,都很正常。可是玲珑,那样的男人,你觉得会是你的吗?”
    玲珑膝行至韩玉瑾身边说:
    “姑娘,我如今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开始是不喜欢世子爷的,那时候,姑娘总是关注着世子爷,世子爷的一举一动姑娘都会让奴婢去打听,姑娘动心的同时,奴婢…奴婢也有了非分之想,可是,奴婢心里清楚,世子爷是姑娘的世子爷,奴婢丝毫不敢有违姑娘的吩咐,如果,姑娘有需要,让奴婢做什么都成,服侍姑娘和世子爷,只求姑娘让奴婢留在您身边。”
    韩玉瑾看着她声泪俱下的说出这一番话,也知道她对沈远宁的心是因为前面那个韩玉瑾引起的。想着前世后来玲珑纵然成了沈远宁的妾室,对韩玉瑾的心也还是一样,最后韩玉瑾倒台,她也没好到哪儿去,落得跟韩玉瑾一样的下场。
    “玲珑,我决定的事可有更改过?”
    玲珑哑然,只是拿着帕子擦拭着眼泪,无声的抽噎着。
    “你好好想想,婚姻大事,是你自己的一辈子,谁也不能替代你,你想清楚了再来回我。”
    韩玉瑾毕竟不是本土人士,虽然有足够的权力,她还是更喜欢尊重别的选择。
    玲珑听了韩玉瑾坚持不会让自己做姨娘,还准备说什么,韩玉瑾抬手制止她,接着说:
    “虽说你以后嫁的人不是官宦人家,也肯定差不到哪儿去,你又是从我身边嫁过去的,谁都不敢亏待了你,凭你的能耐,他们一家上上下下还不对你服服帖帖?没有妻妾之争,以后有享不尽的福,给官宦人家做妾,听着好听,衣衫华贵,有多少苦衷你又不是没见过。拿陈家来说吧,舅母乔氏厉害,那几个姨娘还有庶子,有谁讨得过好?不为自己,也为自己将来的孩子想想。生了孩子只能喊你姨娘,要看主母的眼色过日子,这样的日子,会幸福吗?”
    玲珑听得有些愣愣的,但也听进去了。谁不想做当家主母?经韩玉瑾这么一说,玲珑也算是死了心,对于她的劝说也回过味儿来,知道她的确是为自己打算好了。
    “姑娘,你后来死活不想给世子爷做妾是因为这些吗?”
    “差不多吧。”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韩玉瑾觉得没必要说。
    玲珑犹豫了片刻,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她抬起头看着韩玉瑾说:
    “姑娘,我不想嫁出去,您能不能在府里帮我...”
    毕竟是未经事的姑娘,谈论婚嫁,还是有那么一丝羞涩。
    虽然她话没说完,但是韩玉瑾懂了。
    玲珑不想嫁出去的原因只有一个:大树底下好乘凉。
    攀着侯府的门庭,是比在外要体面许多。
    很多深受皇恩的公侯府的管事,出去比一些县官都要排气。
    玲珑有这样的心思,韩玉瑾一早就猜得到。如果让她嫁给外院的小厮,她肯定也是不乐意,嫁给管事的话,先不说有没有合适的,就是内外院不能一家独大这条,玲珑以后就不能再在自己身边了。
    韩玉瑾明白,玲珑也明白,她看韩玉瑾面色平静,不喜不怒,心就慢慢放下了。虽然姑娘看着比往日严厉许多,但玲珑能看出,她会听纳别人的意愿。
    “回头我差人问问,如果有适龄婚配的,我会帮你留意。”
    “奴婢听姑娘安排。”
    说着,给韩玉瑾磕了个头。韩玉瑾让她起身后,玲珑看着她犹豫的说
    “姑娘,您别嫌玲珑多嘴,玲珑是为您着想才说的。”
    “说吧,我不怪你。”
    “如果说,您当初不愿给世子做妾所以不愿进侯府,现在您已经是世子夫人了,为什么还是跟世子别扭?”
    “……”
    韩玉瑾一时有些语塞,要怎么去解释那套一夫一妻制的思想?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也不对,自己才是那个外来者。
    沈远宁本就使君有妇,当时的情况,圣旨已下,如果不嫁给他,就是抗旨了。
    玲珑没有那么深的婚姻观念,在他看来,哪怕沈远宁跟韦小宝一样,一天睡一个,或者是花样睡,都是天经地义的。
    玲珑见她不说话,知道她是介意世子的别的女人,开口劝慰着说:
    “一开始您是知道世子爷心里喜欢的是大姑娘,再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姑娘能笼络住世子爷的心,大姑娘也威胁不了你。奴婢看世子爷对您是有心的,您这样一味的把他拒之门外,一次两次,吊着他胃口,时间久了,怕是世子爷的心思都没了。”
    见韩玉瑾还是没反应,接着又说:
    “姑娘,都已经成亲了,奴婢虽不知道您心里怎么想,但也明白,这御赐的亲事,有几个和离的?”
    “姑娘以后在侯府生活,指着世子爷过日子,把关系弄僵对姑娘百害而无一利,别的不说,就是今年用的冰盆,蘅芜苑就没法跟摇翠苑比,这还是小事,如果以后表姑娘那边先生了孩子,姑娘以后的生活可就更艰难了。”
    不想着丫头倒劝慰起自己,一时有些好笑。
    玲珑见她无所谓的样子,又说:
    “别人不知道,奴婢可一清二楚,姑娘的守宫砂还在,难道您真打算一辈子不让世子爷近身?您为什么就把世子爷拒之门外呢?”
    “……”
    你丫的,都操什么心啊,人是不是处、女你也管?韩玉瑾很无语。
    看着玲珑好准备继续喋喋不休,韩玉瑾连忙打住:
    “这些我心里有数,没事你就下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玲珑知道她也没听进去,多说无益,便退下了。
    玲珑退下后,韩玉瑾有些失神。
    为什么呢?
    因为陈月乔?
    韩玉瑾知道,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始终无法克服那道底线,平日里,她也有一种听天由命,好好去过日子的感叹,既然穿了,嫁了,就把自己当成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管它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捏着鼻子,一关灯,想那么多干嘛,睡哪个男人不是睡。
    可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她更怕,有一天,她不属于这里了,心却留下了。
    小剧场:
    玉瑾:哎,好烦恼,想作诗!
    某客:不能是天苍苍野茫茫!(后怕中...)
    玉瑾:我会那么没水平?
    安王:你才没水平,你全家没水平!
    沈某:+1
    玉瑾:......
    (哈哈,大家还记得前面的小剧场不,他俩都天地苍茫了一把!感谢瞳桓的桃花扇,大热天的,很是降火气!嘿嘿~)

☆、第五十七章 老白花

每逢月初,陆氏都会去郊外的佛寺进香。
    古代妇女的生活单调又狭小,除了宴会,做客,窝里斗(又称宅斗),还有一样深受广大妇女喜爱,那就是求神问佛。
    大周朝是一个信仰比较自由的朝代,并没有抑佛或是禁道。是以,现在佛教与道教是双教齐昌。
    以前在陈府的时候,大杨氏的院子里供的是元始天尊。这边她的亲妹妹小杨氏信仰的却是佛教,陆氏信仰的也是佛教。
    婆媳两个一个是月中,一个是月初,总要去城外的大佛寺慈善一番。
    就在八月初,难得的是,婆媳两个要一起去大佛寺。
    事出有因,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沈长宁的婚事。
    这段时间陆氏相看了不少适龄女子,她看上的,小杨氏不满意,嫌门第低。小杨氏看上的,她又诸多不情愿,都是高门大户的嫡女,谁要嫁给你一个功未成,名不就的庶子。
    这一来二去,就过去了小半年,这次相看的是云贵知府吴大人的千金,吴大人趁着这个三年考核,进京述职的机会,将女儿带了过来,就是想在京中寻一门亲事。
    吴大人在云贵地带虽是大权在握,但是在京里这种权贵多如牛毛的地方,也不是特别起眼。
    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官职不错,女儿样貌出众,品性才华也拿得出手,就算嫁入公侯之府,也不算特别高攀,京中有人好做官。他算盘打得细,谁料进京月余,硬是处处碰壁。
    首先吴姑娘虽说是嫡女,却是个半路嫡女,临进京前刚记到嫡母名下的。
    吴大人想高攀的那些人家心里都是门清,放着京里的高门贵女不娶,去娶一个乡野来的半吊子嫡女?你当老子傻?
    吴大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同官职中寻找同僚的儿子,也就是有实力的官二代,殊不知大家跟吴大人的心是一样一样的,都觉着自家的孩子奇货可居,都想攀附个权贵,将来好做自家孩子的助力。你拿一个庶女来搏前程,你当老子缺心眼?
    吴大人再退而求其次,开始把眼放在公侯府的庶子身上,首先得必须那个庶子本身硬件设备够硬,他一圈打探下来,得出这样的结果:
    英国公府嫡庶两派,嫡支那边是太子的亲舅舅,家法极严,后宅也一片肃穆,没有一个庶子,儿子女儿全是嫡出,吴大人想着,英国公看着不傻,估计跟自己结不了亲。庶支那边,儿子倒是蛮多,嫡子庶子私生子,子子齐全,好色骄色纨绔色,色色不少。吴大人心里又泛起了嘀咕,倒不是他为吴姑娘担心多少,只是他想着太子如今势强,虽说当今的皇后是庶支那边,但昌王与太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嫡庶两支之间现在这么界限分明,太子上位后,庶支那边焉有好果子吃,于是集体拉黑名单。
    之后又在别的侯府爵府打听了个遍,最后锁定了沈长宁。
    虽说是庶出,嫡母又强势,但吴大人打听出了,世子沈远宁是个很护短的人,对着自己人都很照顾,将来做了侯爷,也肯定会对自己的弟弟多有照顾。
    再有沈远宁本身也足够优秀,虽风头不及沈远宁,但是在京中世家里也是数的上的,差就差在出身上。
    换而言之,如果沈长宁跟沈远宁一样的出身,吴大人也要再考虑一二,万一被拒绝呢,老脸还要不要了?
    拿定主意后,就开始对沈长宁做细致调查,这一查之下,发现他也是处在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
    嫡女娶不着,庶女的话他家老太太还嫌弃,刚好自己女儿已经记在了嫡母名下,如果不是正经嫡出的闺女们都太小,哪里用这样劳神。吴大人觉得,自家与沈家的婚事,那是天作之合。
    于是乎,在几次宴会中,都让吴夫人意有所指的暗示着陆氏。陆氏只是一味的装糊涂,并不接话,总不能女方自己说出,我们看上你家小子了,给我们做女婿可好?
    后来吴大人知道沈长宁生母是贵妾,是沈府老侯夫人小杨氏的侄女,便寻了杨家的门路,把话递到了小杨氏面前。
    小杨氏差人一打听,还真上了心,这吴姑娘比较之前相看的那些人家不知强了多少,于是马上给了回话。
    之后就把沈孝全叫到寿安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后妈难当,后婆婆更难当。
    “孝全,我知道你媳妇对我老婆子心里有气,她刚进门那会我教她规矩,她对我有怨,我不怪她......”
    (人正经的侯府嫡出大**,需要你这样的半路官**教规矩?)
    当然,这些沈孝全想不到。只是一味的说:
    “哪里哪里,娘你想多了......”
    沈孝全这些年做了侯爷,越来越听陆氏的话,小杨氏知道他对自己不如以前那样恭敬,又扯着帕子擦擦眼角说:
    “你媳妇厉害,无论做什么都姿态强硬,当时她一进门就打发了你屋里的丫头们......”
    如愿的看到了沈孝全脸色不虞了起来,故作心疼的又说:
    “可是,她那个性格,哪里会对人体贴温存,我担心你身边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又送了你两个丫头,不料没几天就被她随便寻了个错处,给我送了回来,孝全呐,为娘的心,你媳妇不懂,你可一定要明白。”
    看到沈孝全脸色缓和过来,连连点头应是,小杨氏心里暗自高兴,连方才虚假的眼泪都少了几滴。
    只见她接着又说:
    “虽说后来你媳妇给你纳了几个小星,还把她身边的丫鬟开了脸,可是为娘知道,那几个丫头不论是姿色还是心性,都配不上你,娘看着你整日在她的手里委屈度日,娘也很是心疼。”
    沈孝全自小就拎不清楚,被小杨氏三两句便说的很是愧疚,完全忽略了陆芸初进门时所受的委屈,以及陆氏当时打发了那些妖妖娆娆女子的深意。现在只觉得他是母老虎,河东狮。
    “娘就放心吧,儿子这就回去教训她,让她以后每日都过来。”
    小杨氏又一脸无辜的拉住沈孝全说:
    “你这是做什么,回头你媳妇又要说我老婆子在无端生是非,娘跟你说这番话,是让你心里清楚,为娘也不容易,为你操碎了心,却不落你媳妇的好。”
    稳住了沈孝全,小杨氏心里暗自得意,于是开始切入主题。
    小剧场:
    玉瑾:目瞪口呆,有木有?
    陆氏:这算什么,比这更作的我都见过。
    玉瑾:果然姜是老的辣!
    陆氏:好想写个小说啊。
    玉瑾:写什么?
    陆氏:《我与老白花的二三事》简介:见过极品么?听过奇葩么?那好,我要给你们讲的就是一个极品处处有,奇葩年年新的家庭,这是一个我与老白花不得不说的故事。
    (本栏目特别鸣谢夜初上和狂奔的洋葱的pk票,还有,跟第三名差太多了,还是算了吧,感谢所有支持过我的人,有你们的支持,虽败犹荣!)

☆、第五十八章 高手

小杨氏拿着帕子擦拭着没有眼泪的眼角,声音里似乎透着很深的无奈说:
    “那年我嫂子带着你的几个表妹来家里做客,后来我见你淑儿表妹温柔可人,便把她留下来陪着我老婆子,唉,也怪我老婆子管教不严...”
    沈孝全听她旧事重提,脸色不很不自在,不由得红了脸,喃喃的说:
    “那件事都怪儿子了,是儿子倾慕表妹才华,才做下荒唐事,不关娘的事,都是儿子连累您了...”
    小杨氏打断他,继续自责地说:
    “也不怪你,你媳妇给你找的那些个妾室都是木纳无趣的,容貌才气一样没有,虽说淑儿她是庶出,但是才貌无双,也不怪你会心动,你与你媳妇的亲事是自小定下的,若不然,凭着淑儿的才貌,正室也当得。”
    沈孝全不住的点头,看着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法,可以想象,那位淑儿表妹很得他心。
    “你媳妇生了婉姐儿之后,多年也没有身孕,也不给你院里的妾室生个一男半女,你是侯府的世子,将来整个侯府都是你的,定要枝繁叶茂才能将沈家兴盛起来。”
    “你与淑儿的事出了以后,我那嫂子定要将淑儿沉塘,若不是大夫看出她已经有孕,我死命拦了下来,只怕淑儿早已香消玉殒。”
    “后来才知道你媳妇也有身孕,她借口怀孕不让淑儿进门,为娘只是说了她两句,她就抱着肚子说我意图不轨,那时候娘的心跟针扎般疼痛。虽说后来淑儿进了门,却被你媳妇苛刻的几乎小产,娘就知道,你媳妇不会待她好,让她来咱们家做妾,真真是委屈她了!”
    说着,又是一番哭天抹泪。
    当年的事沈孝全知道,却又不知道,陆芸让怀着孕的淑儿站规矩是真的,但是沈孝全不知道的是,小杨氏让陆芸也吃了不少苦头。
    陆氏但是做法很简单,她在小杨氏那儿吃的苦头,回到院里,在这个新进门的贵妾身上加倍讨了回来。同样是怀孕,陆氏能站规矩,她一个妾室就站不得了?
    那个娇滴滴的淑儿表妹是千般的苦不堪言,万般的有苦难言,只好求到了小杨氏面前。
    小杨氏这才让淑儿住到了她的院子,借口是养胎,以后的日子里,该怎么折腾陆芸,还是一丝没改。
    陆芸但是气的牙痒痒,也是无可奈何。偏偏她性子强,懒得跟草包似的丈夫说一句话,咬着牙扛到了生下沈远宁。
    “娘说的都对,是我对不起淑儿表妹,儿子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
    人再美,也有老去的时候,这时候那个娇滴滴,风情万种的表妹已经是容老色衰,美貌不复当年,哪里及得上陆芸给他寻来的那些丫头水灵。
    沈孝全想到最近都没有去过表妹的院子,不由得一阵愧疚。
    小杨氏看到他脸上浮现愧疚之色,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嘲笑,随后接着又说:
    “你淑儿表妹你还不了解吗,自小与人无争,她现在唯一挂牵的无非就是她一双儿女的亲事。”
    “长宁那孩子你是知道的,虽说是庶出,无论才华还是担当,在我们沈家都是一等一的,如今顶了个庶出的身份,婚事上多有坎坷,你媳妇也不上心,这京里的人家,谁不是看碟下菜的?看着你媳妇强势,长宁母子势微,谁敢把女儿嫁过来?肯过来说项的,都是底门小户,或是不受宠的庶女,没得埋没我们长宁,辱没我们侯府。”
    韩玉瑾如果在场的话,就该大叹:人才啊,高段位人才!
    这比她姐姐段位高多了!
    如果自己穿成陆芸的身份,估计在她手下走不了三个回合就会吐血而亡。
    小杨氏的一番话听得沈孝全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去与陆芸吵上一架。
    “娘你放心,儿子定要给长宁清宁兄妹寻一门好亲事。”
    小杨氏见他的神色,心头大快,连着说话都带了几分兴奋:
    “清宁的你就多费些心,长宁的已经有眉目了,就怕你媳妇不同意。”
    “呃?是哪家的姑娘?”
    “是云贵知府吴灏的闺女,自小记在嫡母名下,养在嫡母身边,容貌教养都是一等一的,配我们长宁正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人家吴夫人几次给你媳妇透话,你媳妇都不理睬人家,还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恼怒咱们家。”
    “岂有此理!”
    说着,沈孝全急怒攻心,站起身来转身就走,边走边说:
    “娘且安心,我这就去找那恶妇理论。”
    待沈孝全来到世安堂的时候,陈月乔正在向陆氏请教一些府里的事项,沈孝全看着儿媳在,一腔怒火就熄了一半。
    本来路上来的时候就有些打退堂鼓,陆氏强悍,回头没跟她理论成,反被她奚落怎么办?
    这会看到儿媳在,更是说不出口,陆氏一看他的脸色,就猜到了七七八八,这二十多年,每次从小杨氏那儿出来就这个德行,早就看透他了。
    嘱咐了陈月乔两句就打发她下去了。
    由着小丫鬟净了手后,便让下人也退下了。
    陆氏坐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子,漫不经心的说:
    “说吧,在寿安堂又听到了什么?”
    沈孝全一噎,陆氏这话问得,好像是小杨氏又无事生非一样,自己是那等耳根软,容易受人挑拨的人吗!沈孝全压着火气说:
    “什么寿安堂,那好歹是你婆母,你懂不懂的一点孝道?”
    陆氏看着沈孝全,嘴边挂着一丝笑,满满的嘲弄意味,看得沈孝全心里直发毛,只听陆氏说:
    “我的婆婆是荣兴侯府的嫡女,现在在沈府祠堂供奉的沈陆氏,我每年水陆法事不断,时常捐些香油钱,侯爷说说,我哪里不懂孝道了?”
    自陆芸掌事以后,每年都会为沈孝全的生母做法事,还时常祭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小杨氏,你只是个填房,可没少给小杨氏添堵。
    这句话说的沈孝全又是一噎。
    小剧场:
    玉瑾:偶像,给个签名成不成?
    陆氏:别太崇拜姐,姐会让你噎吐血。
    玉瑾:......
    某客点评:都啥辈儿!
    (感谢豆豆的五十pk票,感谢千语的五十pk票,以及许许多多挺我的书友们,表拉我,我去哭会...)

☆、第五十九章 相约

连着噎了他两次,沈孝全的火气算是彻底没了。
    家里里里外外都是陆氏撑起来的,沈孝全本就在她面前没底气,熄火了之后,就坐在陆氏左手边的椅子上,想起在寿安堂小杨氏说的话。
    “最近怎么不见长宁清宁兄妹过来?”
    沈孝全本来自己想找个由头打开话题,只见陆氏冷哼一声,怪腔怪调的说:
    “以前眼里也没我这个嫡母,这会装什么孝子贤孙,我免了他们的晨昏定省。”
    沈孝全胸口又堵了一口气。一样的话,让陆氏来说,能把人噎个半死。这也是沈孝全不喜陆氏的一大原因,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小意的,枕头风吹起来能把人吹化了,哪有像陆氏这样的。
    想着沈长宁的婚事还得陆氏出面张罗,不好去挑她的刺儿,于是耐着性子说道:
    “他们那时候不是小嘛,在老太太面前养着,难免骄惯了些,你就莫与他们计较了。”
    陆氏斜了沈孝全一眼,对于他的心事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无非是在小杨氏那里听说了什么,拿着沈长宁的婚事做文章罢了,陆氏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挑明了说:
    “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我出面的?”
    沈孝全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与陆氏:
    “我听娘说,云贵知府吴灏这些日子对长宁颇为关注,看着是想结亲的意思,我听说他们家有位待嫁的嫡女,芳龄正好,才貌无双,跟长宁很是般配。”
    陆氏放下手中茶盏,声音有些清冷的说:
    “这话让老太太来说与侯爷才挑不出毛病,如果是我觉得这门亲事不错,老太太就会有诸多的不满。”
    陆氏看着沈孝泉张嘴欲言,陆氏也懒得听他张口就是:你误会了,娘怎么怎么...之类的话,于是,陆氏接着又说:
    “吴夫人老早就想透我的话,你以为我心里没思量吗?吴灏那个人功利心重,拿一个庶女充嫡女来京城攀亲,在京城寻觅了一圈,底门小户他看不上,高门大户,人看不上他,他不过是冲着越阳侯府的声势,和宁儿如今圣眷正隆,老太太还当自个儿揣了个宝,奇货可居,不是高门大户的嫡女看都不看一眼,怎么这会又看上这个半吊子嫡女了?”
    开始沈孝全听陆氏说的头头是道,后面又开始对小杨氏及沈长宁开始攻击,忍不住头疼的说:
    “那姑娘是自小养在嫡母跟前,跟嫡女没什么差别的,再说了,公堂断案还要辩个是非对错,你也好歹见一见人家姑娘,如果品性气度都不差,我们错过了,那该有多可惜。”
    陆氏见他坚持,也没说什么,反正又不是自己儿子,也不是自己给他找的这门亲事,以后好坏都与自己无关,她也懒得费神,于是跟沈孝全说:
    “既然你这样说,我就出面给吴家透个话,到时候相看相看,老太太跟我一起去,省的知道是我安排娶回家的,事后再横挑鼻子竖挑眼。”
    沈孝全陪着笑,忍下了陆氏的冷嘲热讽。
    之后,陆氏就给吴夫人递帖子,邀她八月初一起上山礼佛。
    小杨氏本是月中旬礼佛,因着这件事,也提前了。
    本来沈长宁的生母,也就是那位淑儿表妹也要去,毕竟是自己儿子的一辈子的大事,她知道陆氏那边走不通,便央求小杨氏。
    小杨氏在出发那天,特意当着陈月乔与韩玉瑾的面跟陆氏提出来,就是赌她在小辈面前不会拒绝。
    岂料,小杨氏低估了陆氏,陆氏毫不留情面的当场拉下了脸,冷冷说道:
    “家里主母上山礼佛,一个姨娘跟着凑什么热闹?吴家的人也在,知道的说咱们家宽厚,不知道的,还说我们府上没有规矩,什么不入眼的东西都摆到台面上,老太太要领着去,您就去吧,我是丢不起这人。”
    说完,往凳子上一坐,还真是不打算走的样子。
    愣是把小杨氏的脸给落下了。
    彪悍,威武,偶像!
    韩玉瑾觉得陆氏简直帅呆了,技高一筹有木有?霸气侧漏有木有?
    小杨氏气得不轻,但也说不出陆氏的错,陈月乔看着两边一直僵着,便做了和事佬,小杨氏找到台阶,就顺着下来了,由着陈月乔搀扶着出去了。
    陆氏也不是真的不去了,现在下了小杨氏和那个贱、人的脸,自己也解气了,便也起身准备出去。
    眼角的余光看到韩玉瑾一副好戏没看够的样子,不由得好笑,板起脸问她:
    “还不走?”
    声音虽严厉,却没有怒气,韩玉瑾知好歹,连忙笑嘻嘻的上前扶着陆氏的胳膊说:
    “这不是等着侍候母亲嘛!”
    霸气侧漏的婆婆惹不得!
    那笑容里的幸灾乐祸可是一分没少,陆氏也差点没绷住。
    之后沈府三代女主人都顺利的来到了大佛寺。
    与计划中一样,到了山脚下,下了马车,就与吴家的女眷“巧遇”。
    由于本次的主角是沈长宁,是以,全家是在沈长宁的护送下来到这里,初下马车,沈长宁安排着安车停靠,以及下人的落脚点,并没有跟着女眷同行。
    吴家的那位姑娘带着幂篱,看不清容貌,只见一身鹅黄色的绣花裙,裙尾处滚着浅绿色的边,袖口领口都绣着缠枝牡丹,一身打扮清新娇嫩,端的是袅袅婷婷,行若佛柳。
    韩玉瑾看着自家人的打扮,觉得被这粉嫩一衬,显得老气横秋。
    陈月乔倒还好,她偏爱白色,是以她的衣裳大多是那一个色系的,看着翩翩欲仙的。
    未免撞衫,韩玉瑾的衣服里,一件白的也没有,其实,她也很想飘一把,但确实是没那个气质,也就老老实实穿合适自己颜色的衣服。
    今天上山,韩玉瑾没有穿的那么扎眼,只是穿了一身湖蓝色的广袖长裙,通身上下没有一丝花色,只在腰际处压了一块羊脂白玉。
    到了山上后,看到大殿外有许多的兵丁,看服饰都是黑色的侍卫装,陆氏与吴夫人对望了一眼,知道里面肯定有位王妃在。
    这般的戒备森严,还都是王府侍卫,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家眷。
    小剧场:
    玲珑:听到没,男人最怕的就是枕头风,姑娘您多学着点!
    玉瑾:此言差矣!
    玲珑:(迷惑中)
    玉瑾:男人最怕的是:红杏树,种在了墙角处。
    (以后的情节与小剧场有些关系,大家可以猜猜,是哪支红杏呢?)
    还有,恢复单更,上架之前都会是单更,编编前些天就催促我上架了,我想着把下面的情节写完,该出场的人物都出场了,然后再上架。估计到下月了,届时,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六十章 周承泰

陆氏看着那些黑衣侍卫目不斜视的站在大殿两侧,对于自己的一行人也未曾阻拦,想来是没有戒严,不然,山脚下就应该有侍卫把守了。
    大周朝的侍卫还分着等级,例如皇宫的侍卫都是黄色锦衣,称之为禁卫军,大多是世族大家将子弟送进来历练,顺带刷脸攀关系。
    而各个王府,服饰多有不同,但是无一例外都是黑色的。
    韩玉瑾看着这些侍卫,不由得跑神:怪不得那些女作者们都爱拿王爷yy,这些侍卫哥哥都如此酷帅拽,那王爷还不**炸天!有机会能回去一定捉一只王爷来写,再也不写这样苦逼的剧情了。
    “少夫人,大家都进去了。”
    琥珀见韩玉瑾发呆,在她身后小心提醒着。
    韩玉瑾回过神来,便走了进去,见陈月乔点燃了香,递到了小杨氏与陆氏手里,小杨氏微笑点头,陆氏也是面露满意。
    韩玉瑾心里又忍不住嘀咕:这年代的媳妇真累!
    进了香,大家都习惯性的求了支签。
    除了吴夫人与吴姑娘求得是上上签,沈家的都不太如意,小杨氏陆氏是中上,陈月乔是中中,韩玉瑾是下下。
    心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就知道与这大佛寺犯冲,上次求得那两签就没一个好的,这次更干脆。
    求签之后便是解签,吴家母女是上上签,自然解的都是极好听的话,韩玉瑾看着那老和尚眯着眼睛,也不知道看了签文没有,就对着吴夫人说:你家老公定会高升,你家儿子定会高中,你家媳妇生孩子定会是儿子,你家姑娘......之类的话。
    对着吴姑娘说的是,不久就会有好姻缘什么什么的。
    对着沈家的人也说了许多的吉利话,只是嘱咐了陈月乔一句:
    “夫人近来万事小心,提防小人作祟。”
    陈月乔听了这句话,下意识的看了韩玉瑾一眼。
    靠!
    跟劳资有毛关系?看我干嘛?
    “多谢大师提醒,信女定会当心。”
    之后,那个大师看了韩玉瑾一眼又眯起眼说:
    “谦和谨慎世上行,云开见月缘自成。如遇不平当不救,血光可免人安宁。”
    他说完,在场的俱是一愣。
    怎么还扯上血光了?
    韩玉瑾心里也纳闷极了,轮到自己这里就卡带。
    “施主近来有血光之灾,若能遵照‘不救‘两个字,方能平安。”
    这老和尚太没眼力劲了,这场合明显是古代版的“非诚勿扰”,竟然一直血光血光的挂在嘴边。
    “多谢大师。”
    韩玉瑾不想再多问一句,省的一会再上升到性命攸关的事情上。
    各自捐了香油钱,陆氏又帮着韩玉瑾捐了一笔,看的韩玉瑾小感动了一把。
    之后就在小和尚的带领下去了厢房。
    韩玉瑾不得不佩服这大佛寺的职业素质。都是清一色的六旬以上的老和尚,和未满十岁的小和尚,连一个青壮成年和尚都没有。
    标准的为广大小中老年妇女服务,怪不得比隔壁山头的三清观香油鼎盛。
    从那个小和尚嘴里,陆氏得知今天前来进香的是泰王妃,泰王周承泰行三,生母是南召国公主,曾是继安王生母之后,又一个宠冠后宫的贵妃。可惜好景不长,因为给孝昭帝染了点绿,被孝昭帝赐死了。
    周承泰不受孝昭帝喜爱,自小在慈宁宫长大,当今太后也是南召的公主,作为附属国,南召每代皇帝都会送过来一个公主。
    若非是太后护着,周承泰也不能安然长大,有句话不是说么,你承受了多少赞美,就得经受起多少诋毁。那位公主横行后宫的时候,不知道惹了多少人,后来一旦落入尘埃,所有人的愤怒都对准了周承泰。
    一个不得宠的王爷,甚至还没有普通的公侯之府体面。
    跟泰王妃没打照面,陆氏也懒得寻着她去请安,就跟着小和尚回了自己的厢房。
    丫鬟们都收拾着各自主子的厢房,吴沈两家就坐在了一起,对于这样的相亲节目,韩玉瑾委实没有经验,只好站在陆氏身边,眼观鼻,鼻观心。
    说来这桩亲事,算是吴家主动,这边吴夫人就很是热络。
    “太夫人真是福寿双全,子孙满堂,这样的福气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哪里哪里,夫人客气!”
    奉承完老的,又轮到了陆氏:
    “要说我最羡慕的还是姐姐你,你看这两个媳妇讨的,一个比一个俊,真是羡慕死人了。”
    韩玉瑾很佩服这种自来熟的人,两句话不到,就能姐姐妹妹的热乎起来,只听陆氏说道:
    “吴夫人真是客气。若论俊俏,令爱才是难得的美人坯子。”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吴家姑娘,自进了厢房,吴姑娘便把幂离摘了,只见吴姑娘不盛娇羞的红了脸。
    “姐姐谬赞了,玉儿她跟两位世子夫人可差远了。”
    ......
    之后大家就开始你夸我两句,我谦虚两句,再夸回去。吴夫人长袖善舞,就没让气氛冷却过,没多久,吴夫人就将话题带到了沈长宁身上:
    “方才护送姐姐来的是府上的公子吧,真真是一表人才,这一看,把我家那几个给比到天边去了。”
    这个奉承可没让陆氏舒服,陆氏厌恶沈长宁跟厌恶小杨氏是一样的。每当看到沈长宁的脸便想到了杨淑儿,没由来的一阵恶心。
    陆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小杨氏开口,声音仿似打了鸡血一般:
    “不是我自夸,我这个孙子啊,可是最得我心,小一辈儿里,就没一个及得上他的。自小才华横溢,办事能力连他老子都不如他......”
    小杨氏还在巴拉巴拉,卟叽卟叽的说着,这边陆氏早已阴云满面。
    韩玉瑾此刻绝对能当陆氏的心语翻译官:
    这老娘们什么意思?把嫡孙沈远宁放哪儿了?合着沈孝全和沈远宁父子都不及沈长宁的一个脚趾头?如果不是有外人在,真想啐你一脸。
    吴夫人看到陆氏的面色难看,也知道沈家婆媳不睦已久。
    便笑着岔开话题:
    “太夫人说的我还真想见见。”
    小杨氏高兴的眼睛都眯到了一起,一副自己人的样子说:
    “这有何难,我这就差人让他过来。”
    说完转身就让身边的丫鬟去请沈长宁。
    小剧场:
    某客:重量级男配出场。
    安王:这么说,他是男配,我就是男主了?
    沈某:做梦吧!
    某客:有你啥事,种树去。
    沈某:种树?(迷惑中)
    某客:红杏树。
    沈某:......
    (感谢烟花下的平安符阵!注意了,我开始求票了:大家手里有票的捧个票场,没票的借票捧个票场~)

☆、第六十一章 沈长宁

没多久,沈长宁就进来了。
    韩玉瑾自打成亲,见这个小叔子的面就很少,今天还是第一次正面看他。
    若真论起来,沈长宁也确实很优秀。
    身姿英挺,脸部的轮廓与沈远宁很相似,只是眉眼之间比沈远宁多了些许媚色,像他的生母杨淑儿多些,不如沈远宁有阳刚之气,但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
    沈长宁进来后,目不斜视,面上不喜不怒,恭敬的给小杨氏和陆氏请过安后,眼睛就不再抬起来。
    小杨氏亲热的说着:
    “这位是云贵知府吴大人的夫人。”
    沈长宁听过后,给吴夫人行了一礼,眼睛始终没有看吴家姑娘一眼。
    吴夫人看着很是满意。
    很少有少年人这般稳重知礼,且又一表人才。心里满意的同时,也止不住惋惜,可惜自己生的几个女儿还小。
    “太夫人好福气呐!儿孙个个争气,看的人眼热。”
    韩玉瑾在她们说话的空档,看了一眼吴家的姑娘,只见她也在偷偷的打量着沈长宁,脸色红若朝霞,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看自己,吴姑娘转过头看到了韩玉瑾“我都懂”的眼光,瞬间脸色更是涨红。
    红的韩玉瑾好不纳闷:又不是我娶你,你至于看我一眼就那么羞涩么?
    那之后,吴姑娘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低头垂目,真正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目不斜视了。
    沈长宁自打进来,除了自家人,眼里就没容下别的活物,所以吴姑娘那番含情脉脉,暗送秋波,他是一概不知。估计知道了,也会装作一概不知。
    由于韩玉瑾跟陈月乔站在一起,所以,清楚的看到了,沈长宁并非是真的目不斜视。至少,他频频的把目光斜到她们这边。
    韩玉瑾还是有那个自知之明,知道他斜的肯定不是自己。
    韩玉瑾知道,陈月乔也知道,对着他满腹心事的目光,陈月乔也很是无奈。
    她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生怕别人发现沈长宁的小举动,到时候别人会怎么想?她轻咬着下唇,皱着眉头回了沈长宁一眼,便垂下头跟吴姑娘一个姿态了。
    沈长宁看到陈月乔看自己,心都快化了。
    以前一起表哥表妹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个时候却是咫尺天涯,沈长宁心痛不已。
    陈月乔的那个举动他懂得。她平日里生气的时候总是爱轻咬着下唇,皱着眉头,惹人无限怜爱。
    心知她为难,便也老老实实中规中矩的学吴姑娘。
    韩玉瑾不由得大为感叹:果然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一句话不说,就能靠着眼睛表达各种思慕,暗恋,喜怒哀乐,唉,自己的世界太单纯了。
    直到散场,那三个人也没有抬头,这中间都各有纠结,各有欢欣,吴夫人带着吴姑娘走后,陆氏径直起身说:
    “我乏了,去休息了,你们在这儿陪着老太太吧。”
    说着便起身走了,韩玉瑾不由得目瞪口呆!
    太不仗义了有木有?
    陆氏这一走,万一小杨氏发难,韩玉瑾只认没有陆氏的战斗力,估计会被填了炮灰。说好的统一战线呢?太不厚道了!
    小杨氏难得的精神身体都舒爽,看到陆氏不高兴,更是舒爽翻倍,连连拉着沈长宁问长问短。
    “那姑娘你也看了,模样没得挑,礼数更是周全,我都想现在就娶回家......”
    沈长宁皱起眉头,坚定的对着小杨氏说:
    “祖母,孙儿不想成亲。”
    小杨氏以为是少年郎害羞,笑呵呵的拉着他的手说:
    “这会都说不想成亲,别到时候新媳妇娶到家了,把我老婆子都忘了。”
    “祖母,孙儿不会娶吴姑娘,请祖母成全!”
    沈长宁突然这样信誓旦旦的话,听得小杨氏一愣,下意识问道:
    “那你想娶谁?”
    “祖母知道!”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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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宁言之凿凿的话语,透露了他的决心。
    小杨氏看着他眼里的倔强之色,方才醒悟。
    陈月乔在一旁听的又是尴尬,又是心酸,她如何不知道沈长宁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心头翻涌,鼻头酸涩,忍了几忍,才把泪意压下。
    韩玉瑾不料留下能看到这样的戏码,沈长宁这么旁若无人的暗示,是当自己傻了不成?还是他觉得自己不知道?
    原来的剧情里,沈长宁的确是个痴情种子。沈孝全风流窝囊一生,却生了两个不错的儿子。沈远宁的才干无人能及,沈长宁虽说比不上沈远宁,却是个痴情种子,后来纵然娶了吴氏,也没有对陈月乔忘情。
    当不成男主还爱上了女主,典型的找虐,悲剧人物。
    但韩玉瑾还在回顾前生的剧情时,陈月乔声音有些低哑的说:
    “祖母,月儿身上有些不舒服,先下去休息了。”
    这是要找借口遁了,韩玉瑾也马上表示:
    “我送姐姐回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小杨氏看了陈月乔和韩玉瑾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让她们下去了。
    待她二人走后,小杨氏无奈的说:
    “你这又是何苦?你明知道...你就忘了吧。”
    “孙儿忘不掉!就因为大哥如今是世子,所以陈家才将表妹许嫁?当初,是我先去陈家提的亲!”
    沈长宁说完一副愤愤之色。
    “没错,就是因为他现在是世子,将来会是侯爷,所以陈家选女婿时,是他,不是你!”
    沈长宁明知道是这样的事实,但是听别人说出来,还是深受打击,嫡庶之别,终究是跨不过的鸿沟。
    小杨氏看到沈长宁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的,便安慰他说:
    “陆氏如今强势,府里上下谁不听命于她,你的亲事更是一波三折,这吴姑娘已经是上上之选,你可莫要再任性了,你姨娘为了你的亲事可愁白了头了。”
    沈长宁面色异常平静,眼神里带着小杨氏异常熟悉的决绝说:
    “祖母放心,我不会就这样认命的!”
    小剧场:
    玉瑾: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沈某:表妹表哥,蛇鼠一窝!
    某客点评: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感谢南鸢北筏的平安符,北辰若殇的平安符,青菜书虫子的平安符,半糖的平安符,以及烟花那七票让我眼馋却拿不到的更新票。呜呜~
    另外,书评区有征集小剧场的帖子,大家感兴趣可以试一试哦!

☆、第六十二章 后山

中午吃过午饭,小杨氏与陆氏都去了前殿听主持讲经。陈月乔或许与韩玉瑾一般,都觉得佛法无边,望尘莫及,便都乖乖的在自己所在厢房内午休。
    韩玉瑾是在厢房内被热醒的,是以,她以为小杨氏与陆氏或许是有过被热醒的经验,所以才选择在比较阴凉的大殿上听主持谈经论法。
    为了避免对佛祖的不敬,韩玉瑾决定,再有这样礼佛的机会,是再也不来了。
    出了厢房门,看到琥珀躺在院里的梧桐树下纳凉,她看到韩玉瑾出来,小跑着来到韩玉瑾面前。
    “你不用跟着我了,我四处走走。”
    大佛寺是贵族式的寺院,这里面的和尚也都是很有职业素质,除了大殿那边有些个别香客,在这里基本见不到成年男子。是以,琥珀也很放心韩玉瑾的四处转转。
    出了院子,韩玉瑾看到一个类似厨房的院子里有个水池,便走了过去。
    记得前世在学校的时候,中午用凉水洗把脸,很是醒神消暑。
    走过去后,韩玉瑾看到那水池的另一个,竟然有一个类似“水龙头”的东西。
    走过去,才发现那是一根竹子,将中间打通后,一根又一根的接在一起,由着木棍架起,攀岩向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这头架在水池上,是由一个木塞堵着,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渗水。
    这是谁这般有才,这般巧妙的运用后山的活水。
    韩玉瑾走过去,揽起微宽的长袖,一手提起裙摆,一手要去将木塞拔出来。
    “施主,可要小僧帮您?”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韩玉瑾侧头看到是一个*岁的小和尚,胖乎乎的小脸,光光的头上点着几颗戒疤,长相很是讨喜。
    韩玉瑾笑着说:
    “我自己来吧。”
    打到水后,韩玉瑾又将木塞堵了回去。
    水清澈见底,冰凉透骨,洗过脸后,热气立马消了大半。
    转头看到那个小和尚还在一旁,便好奇的问道:
    “你们这里的水是引用后山的泉水?”
    “是的。”
    “真是位能人巧匠!”
    韩玉瑾由衷的夸赞。
    “我听大师兄说是主持的一个好友想到的办法,以前寺里用的水,都是要跑到后山去挑。从山上挑下来可累了,师兄弟们都躲懒不去,非得师父板子侍候才肯去。”
    韩玉瑾听着好笑,这位能人还解决了一群和尚没人去挑水的问题。
    “后山离这里远吗?”
    “不远,从这个后门出去,沿着小路走一会,走过那条索桥,就是后山了。”
    “谢谢你了,小师傅。”
    韩玉瑾很快就找到了小和尚所说的那条小路,看着天色还早,陆氏一般都到太阳偏西才回去,就想着去后山逍遥一会,天天在深宅大院里待着,都快闷出病来了。尤其是想到大佛寺的后山还有一汪清凉的山泉水,韩玉瑾更是心旷神怡。
    走过了那条索桥,韩玉瑾顺着竹子的方向去找水源,看着路边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她觉得如果有天能离开岳阳侯府,在这里安个家也不错。
    看着那水的源头挺近,但是走了许久,也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怪不得小和尚们都不来挑水,确实是个挺累人的活儿。
    韩玉瑾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准备休息片刻再去,还好自从穿来,每天都有锻炼这具身体,不然还真有些吃不消。
    过了一会,韩玉瑾继续寻着水源的方向。
    突然,听到有凄厉的女子叫声。
    韩玉瑾心头一震,莫不是女鬼?
    抬头看了看太阳,心中念了声佛,随后,又听到那个声音,不过,这次更清楚一点,她在喊:救命。
    韩玉瑾的好事因子立刻被唤醒,寻着声音就找了过去。很快,她在一个巨石旁就看到了两个男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打扮成男人的女人。
    韩玉瑾能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女人,是因为她此时头发散落,披在身后,脸上梨花带雨,一副楚楚之色,只不过是身上穿的是男装而已。
    另一个是个个儿头不高,目露、淫、光的男子,一边拉扯女子的衣服,一边将她按在身下说:
    “你就大声喊吧,越大声越爽快......”
    说完就急不可耐的撕了她的衣服,韩玉瑾万万没料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女子还在哭喊挣扎,眼看着那禽兽就要得逞,韩玉瑾忍无可忍,走过去从背后一脚把那男子踹翻在地。
    欺辱弱小,禽兽都不如。
    地上那女子衣衫不整,见到韩玉瑾后,犹如看到天神下凡。想都没想,急忙的躲在韩玉瑾身后。
    那男子回过神,站起来揉了揉被韩玉瑾踹的生疼的腰,就看到了此刻横眉怒目,风姿卓然的韩玉瑾。
    收起了心头的惊惧之色,浮起了淫、邪的笑意:
    “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又来了一个让小爷乐呵。”
    说着便忘了方才那一脚的力道,扑过去准备把韩玉瑾与那女子一起拿下。
    韩玉瑾也没料到,前世跟父亲学的那些功夫会用到这个时候。
    虽然韩玉瑾这个身子不如前世林静的身子强壮,但这些日子下来,也比很多女子要有力气的多。
    那淫、贼还没近身,韩玉瑾拿起前世跟父亲学习时的快准狠,飞起一脚就踹到了他的双腿之间,只听那人啊啊的哀嚎,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韩玉瑾那一脚是使足了力气,估计这人不废也残了,韩玉瑾走过去,踩住他的脖子说:
    “佛门圣地,你好大的狗胆,敢做这等污秽之事。”
    韩玉瑾脚下用力,那人未曾想一个弱女子竟这样大力道,憋的脸色涨红,几欲透不过气来,也顾不得胯下疼痛难忍,连连恳求: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不该为了银子就做这样的缺德事...”
    这时,韩玉瑾身后的那女子整理好衣衫,听到那淫、贼这样说,不由得一愣。
    他是收了人银子才要玷污自己,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会来后山?
    见韩玉瑾将他治得死死的,方才放心走过来,惊怒的问:
    “谁给你的银子,你又是为谁办的差事?”
    小剧场:
    玉瑾:为什么是天神下凡,而不是天仙下凡?
    某客:大概是天仙不足以表达你在她心中的形象!
    玉瑾:我懂了,是正义的形象。
    某客:菇凉,那是彪悍的形象好不好!
    (感谢月下无美人的平安符)

☆、第六十三章 情敌

韩玉瑾没想到一桩拯救弱小,痛扁淫、贼,大展女侠风姿的戏码,由一场妻妾之争的后宅阴私之事结束。
    从他的言语中得知,那淫、贼是被人买通,故意在此处等着那女子。
    那贼人竟然连收买他的是何人都不知道,只管拿钱做伤天害理之事,今天有幸被韩玉瑾遇到了。
    韩玉瑾看那女子脸色非常难看,加上方才的一番挣扎,实在是很狼狈。
    那淫、贼还在弓着身子求情,韩玉瑾侧头问她:
    “姑娘是要把他送官还是带回去对质?”
    能通外贼的,必是内鬼。
    事关女子清白,韩玉瑾料到她也不会报官。
    却听那女子咬牙切齿的说:
    “放他走吧。”
    韩玉瑾惊讶回头,见那女子愤恨交加,眼中还有一丝无奈之色。
    韩玉瑾懂了,无论怎样,这件事必定会闹开,到时候无论那淫、贼是否得手,这女子的清白也是百口莫辩了,那背后的人也算得逞了。
    这女子是真的心地善良,若是事关名节的大事,想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灭口,她这时候恨的咬牙切齿,却也没想杀了这人。
    韩玉瑾不由得同情她,回过头看着地上不住哀嚎的那人,声音冰冷的说:
    “饶了你可以,从今天起,莫要让我在京城再看到你,再有,今天的事,但凡是外面有一丝风言风语......”
    “不会不会,给小人十个胆,小人也不敢了。”
    韩玉瑾嫌恶的瞄了他一眼,冷语道:
    “滚吧!”
    那人如蒙大赦,忍着胯间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跑走了。
    韩玉瑾心里腹诽着背后那人脑残,上哪儿找这么个水货。(韩大姑娘不会觉得自己彪悍)
    韩玉瑾看着一旁惊魂未定的女子,身上的男装早已被拉扯的不成样子,这个样子是肯定没办法见人的。
    “你家在哪里?”
    那女子没有回答,福身对着韩玉瑾行了一礼: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请问夫人家住何处,来日定会重谢。”
    看她一脸正色,韩玉瑾升起一丝戏虐之色,说:
    “奴已嫁作人妇,少年就不用以身相许了。”
    那女子听到韩玉瑾的话,起先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来。
    方才的阴霾也烟消云散。
    正在韩玉瑾准备送她回去的时候,韩玉瑾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韩玉瑾拉着那女子闪身在了巨石的后面,那里刚好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他们两个人就躲了进去。
    在那女子还不明所以时,就听到一个娇柔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长宁表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单独见你,有些话,我只说一遍,希望表哥能听。”
    那男子不知是何神态,声音里带着让人沉醉的温柔:
    “你的话,我一直都会听。”
    那女子长长的叹息一声,只听她又说:
    “如今我已不能再唤你表哥,而你应该喊我一声嫂子,从我嫁进你们沈府时,以前的一切就都应该了断了。”
    “我偏不了断,三年前上元节那晚,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告诉你,等我高中,会让祖母去陈府提亲,你那时候虽不说话,但我能看出,你对我的话并不抗拒,可是...可是为什么,最后你却选了大哥?”
    那男子言辞有些激动,似乎拉扯那女子,只听那女子低呼一声,便埋没在那男子的愤怒之声里:
    “难道是因为我春闱的名次不如大哥好,还是因为后来父亲袭了爵,大哥成了名正言顺的世子,你看不上我这个庶子?”
    “你弄疼我了!”
    之后,是片刻的安静。
    韩玉瑾在巨石后心里不住的哀嚎,这撞的叫什么运!
    出来散趟心,看看碰到的都叫什么事。
    前一个吧还好,算是功德一件。眼前这个算什么,被迫躲在角落里听壁角。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是熟人,还是自家人,还被身边的外人听了去!
    那边沈长宁松开了陈月乔的手,低声道歉: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心里压抑久了,一时没能控制好自己。”
    陈月乔见他一副自责懊恼之色,也是于心不忍,便轻声安慰他说:
    “表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哪里是我们自己能插手的,如今我嫁了你大哥,自然满心都是自己的夫婿,你对我的心,我懂!可是,我已经不能再承受,吴家姑娘确实不错,我希望你好好的考虑一下。”
    沈长宁没想到她开口就是劝自己另娶她人的话,生气的问:
    “你心里装的都是大哥,大哥心里是不是全部装的你?他是怎么待你的,我又是怎么待你的?待你及笄之后,我便把身边的两个通房都打发了,只想着等你过门之后,我这辈子也不染二色。可是,大哥呢?那两个通房留着不说,你过门后,竟由着母亲给她们抬了姨娘,还有什么瑾玉县主,他左拥右抱时可曾想过你的感受?”
    在石缝里的韩玉瑾表示很无辜,迄今为止,自己也没让沈远宁左拥右抱。
    不过听着沈长宁这么一比对,沈远宁作为一个丈夫来说,也确实够渣的。
    韩玉瑾也知道,沈远宁与沈长宁的不同之处在于,沈远宁心软,且念情。
    对于虽然不爱,却是自小侍候自己的通房丫鬟,沈远宁终归狠不下心来,毕竟世家少爷的通房丫鬟如果再嫁别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家。再加上那两个丫头整日哭求,沈远宁也就狠不下心了,只说留着她们可以,日后若是仗着自小的情分给主母使绊子,是断断容不了的。
    虽然没有打发她们,但那一番敲打,使得那两个丫头安稳至今,从没有给陈月乔添过堵。
    沈长宁的那两个通房,下场就没那么好了。一个发嫁给了庄子上的老鳏夫,另一个配了马棚的一个小厮,都是些没有出息的人,不过才两年的时间,经过生活的打磨,早已没了昔日的娇俏可人。
    沈远宁的两个通房虽说抬成姨娘,但自从娶了陈月乔之后,一直是专房专宠,对那两位姨娘的照佛也不会越过陈月乔。后来来了个韩玉瑾,更是靠边先站,不招白眼就不错了。
    是以,韩玉瑾觉得,沈远宁这么做,也不算错。他就算有错,也不过是心软,通常,心软是把双面剑,单看人们从哪个角度看。
    至少,他的那两个通房丫头如今好吃好喝,养尊处优,不事劳动的生活在大宅院中,除了平时寂寞一些而已,早在她们选择留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并非沈远宁不放他们,而是她们自己哭求留下,毕竟都知道就算嫁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不比做姨娘的生活好。沈长宁的那两个就没这么幸运了。
    小剧场:
    琥珀:姑娘,你忘了那个大师嘱咐你的话了。
    玉瑾:什么话?
    琥珀:让你路见不平不要救,不然会有血光之灾。
    玉瑾:呃......忘了!可不可以删了重写?
    某客:......
    (感谢粟子非的平安符,顺带说一句,点击涨的很可观,推荐票却很可怜,我就知道肯定有一群懒得动手投票的孩纸~)

☆、第六十四章 心虚

陈月乔又低声的说了什么,韩玉瑾已经听不清楚,想来是他们两个已经走远了。
    韩玉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果给沈家人知道了陈月乔在这儿会小叔子,别管你是什么动机,估计也落不了好。
    她知道沈长宁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真让他知道了自己在这儿偷听,那岂不是要倒霉,他可比方才那水货段位高多了。
    直到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之后,韩玉瑾才对着那女子说:
    “姑娘,我得先回去了,那歹人不会再来了,你安心回家吧!”
    那女子点头之后又施一礼问:
    “请问夫人家住何处,日后好答谢夫人救命之恩。”
    韩玉瑾笑着摇摇头说:
    “不用了,姑娘回去应当小心些,背后那人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定还有后招,对于这样的人心软就是将自己推向深渊,你懂吗?”
    在韩玉瑾看来,一个连意欲强、暴自己的人都能放过,真的是白莲花到没救了,陈月乔也是心地善良,但为了自己的利益也是出手打发了知画,还累及一个小厮的性命。眼前这女子显然更白一点,所以才出声提醒她。
    见那女子点头应声,韩玉瑾便转身离开,朝着来时的小路走去。
    回去的路上,韩玉瑾心里直呼倒霉,心想这大佛寺果真跟自己的八字犯冲,就没有一处让自己觉得舒心的地方。
    因着一路上有心事,在回到后院厢房时,都没看到有人在一旁看到了她。
    晚上回到家中的时候,因为白日的劳累,都早早的休息了。
    陈月乔听到弄琴的话,脸色瞬间煞白!
    韩玉瑾也去了后山!那她有没有看到自己和沈长宁?她会不会告诉沈远宁?
    不过一瞬间,陈月乔的心里闪过许多的念头,也想越觉得害怕。
    弄琴在一旁看到自家主子的脸色,犹豫着开口说:
    “少夫人,说不定表姑娘她并没有遇到您呢。”
    陈月乔面色凝重的问弄琴:
    “她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弄琴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想到当时韩玉瑾发饰有些不整,衣服上也有些许脏乱,便说道:
    “表姑娘衣衫有些不整,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月乔心跌倒了谷底,她记得去大佛寺的时候韩玉瑾穿的是一袭湖蓝色广袖长裙,回来的时候却换了一身浅碧色的儒裙,加上她的心事重重,陈月乔可以肯定,韩玉瑾定是撞见了自己和沈长宁在一起!
    心里很是后悔,不应该应了沈长宁的约,最后没能劝服他,反倒被韩玉瑾看了去。虽然自己是清白的,但是万一她告诉了沈远宁,沈远宁会如何想自己?
    前几年与沈长宁走得近,本来沈远宁心里就非常介意,现在再受韩玉瑾的挑拨,只怕他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陈月乔焦急的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
    后山之事,玉瑾已知!
    写完之后,就把纸折叠起来,交给弄琴,随后吩咐她说:
    “你去把这个交给长青院的青松。”
    长青院是沈长宁的院子,弄琴一下子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弄琴接过信犹豫了一下,便开口说到:
    “少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月乔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往日里,她对自己的吩咐都是唯命是从的。诧异归诧异,但还是温和的说:
    “但说无妨。”
    于是,弄琴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少夫人,如今还不知道表姑娘是不是撞见了您跟四爷,就算真的给她看到了,您如今传话给四爷也是于事无补,咱们现在需得跟长青院保持距离才好,不能再让别人抓到短处,不然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陈月乔听弄琴说完,神色也显得有些沉重,这些她如何不知。
    叔嫂之间本就是忌讳良多,更何况还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在,以及沈长宁的执念。陈月乔很清楚,对沈长宁最好的拒绝就是冷心冷面,那样,对彼此都好。
    可是,陈月乔又想起沈远宁假如知道后的神色,她心底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样左右夫人尴尬的地位,她输不起。
    随后听她声音坚定的说:
    “我心里有数,你只管送去。”
    弄琴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下人在主子面前就没说话的份儿,弄琴自己的前程都系在陈月乔身上,不由得为她多想些,既然主子坚持,那也只能从命。
    虽然在第二日早上的时候,收到了沈长宁让自己安心的消息,但陈月乔却是安心不了。
    在世安堂请安时,都不曾抬头看韩玉瑾一眼,连吃饭都食不知味。
    韩玉瑾也感到奇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了让她愧疚的事情,怎么一副怕自己上门催账的表情?
    这几日沈远宁并不在京城,因着孝昭帝视察京畿大营,沈远宁也跟着去了。
    本来是武将的事情,跟沈远宁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近年来南召那边蠢蠢欲动,孝昭帝不得不防备。
    南召新上位的皇帝是原来被孝昭帝赐死贵妃的哥哥,也就是周承泰的亲舅舅,自他上位,与大周朝的往来就断了。
    南召地处大周朝南侧,水源丰富,这几年边境地带时常有摩擦,孝昭帝早有吞并之心,沈远宁不懂兵法,但是他懂水,兼之他现在提出那个挖渠引流的建议,在孝昭帝心里更上一等。
    陆氏看到自己儿子得到重用,自然开心的很。
    想到当初还是韩玉瑾的建议,才使得沈远宁在江城大显身手,便愈发看着韩玉瑾和蔼。
    陈月乔一大早在世安堂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陆氏看着她就来气,以为她故意给自己添堵来着。
    觉得她很是虚伪做作,沈远宁在时一个模样,不在时便失魂落魄,一副离不了男人的样子,哪里有一家主母的做派,怎么看都是小妾之流。
    心里忍不住腹诽:小妾扶正的祖母也养不出什么好孙女!
    在陈月乔不知道的时候,就被陆氏问候了祖孙二人,她也委实冤枉,她的失魂落魄不过是因为韩玉瑾的后山之行而起。
    但陆氏不知,只能由着她恨屋及乌,越来越不待见陈月乔。
    陈月乔忐忑的过了十几日,看着韩玉瑾也没什么异常,才慢慢放下心来。沈长宁的婚事最终定了下来,杨淑儿日日在他跟前以泪洗面,小杨氏也是苦口婆心的劝解,沈长宁也就点头了。
    陈月乔听说这件事后,心里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微微有些惆怅。
    这种惆怅持续到沈远宁回来,沈远宁回来之时,也马上中秋了。
    每年中秋皇宫都有夜宴,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都会进宫赴宴,是以,沈家一众人都得进宫。
    过了中秋,陈月乔才知道,原来大佛寺的那支“小人作祟”的签,并不是应韩玉瑾身上。
    小剧场:
    看官:中秋有事发生?
    某客:你猜!
    看官:你不卖关子能死么?
    某客:......
    特别感谢烟花打赏的两个棒棒糖,大家儿童节快乐。

☆、第六十五章 中秋(一)

中秋。
    韩玉瑾从进宫来,就一直跟随在沈夫人左右。
    第一,谁也不认识。
    第二,啥规律也不懂。
    第三,胆小,怕出纰漏!
    最重要是第三啊,这可是皇宫的夜宴。但凡是起波折的,哪一个不是在宴会上。万一悲催的出点差错,丢人事小,丢命事大!
    宴席还没开始,众人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此时,院子里都是贵妇小姐,衣香鬓影,花团锦簇。
    陈月乔进来就被一个女孩拉走了,陆氏让韩玉瑾一起跟着去玩儿,韩玉瑾找了个借口留下了。
    她才不那么没眼色,刚刚拉走陈月乔的可是郡主,皇帝的亲侄女,陈月乔跟她自小要好,自己是傻了,才会跟着去。
    跟在陆氏身边,总不会出差错。
    倒被陆氏交好的几个夫人一通夸奖。
    “芸娘,你真是好福气。”
    “媳妇真是乖巧…”
    “是左呢,还是右呢?”
    …
    韩玉瑾脸上不由得冒黑线。
    女人,一种天生属八婆的动物。
    越问越离谱,连沈远宁睡哪个院子都问问。
    听得韩玉瑾很想把自己当一根柱子。
    陆氏看出韩玉瑾的不自在,对她说:
    “你过去找婉宁玩去吧,我刚刚看到她在那边。”
    韩玉瑾如蒙大赦一般,福了福身就离开了。
    这时,长兴侯夫人说:
    “我听外面都说,韩将军的女儿性子乖张,现在看着倒挺温顺的。”
    长兴侯是沈夫人陆芸娘的亲哥哥,姑嫂两个人自然亲近。陆氏不以为然的说:
    “当初别人怎么传,我们也只能怎么听。平日是个什么模样,我们也没有见过,她自过门后乖巧的很,还是个爽朗的性子。要不有一句老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在场的人都是女人里的人精,谁都听得出是暗讽陈家。别人家是十分错都会捂得严严实实,韩玉瑾当初的事硬是闹得满城风雨,任谁都知道其中有猫腻。
    一旁的几个夫人看陆氏一副满意的笑,得知这个媳妇深得她的心,便附和着夸赞了几句。
    之后就有人说起:
    “芸娘,你这两个媳妇可有喜事?”
    陆氏听人问起这个,心里有些不快,却也没有发作,只是耐着性子说:
    “我那先进门的媳妇开始是有了喜事,到底年轻,没能留住。如今一直调养着身体,小两口感情好,也不差这一朝一夕。”
    “哎…真是可惜!”
    …
    离开了那几个夫人,韩玉瑾并没有去找沈婉宁,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有那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能耐,就不去招惹那些夫人小姐。
    就找了一个还算清净的角落,端了盘瓜子,一边嗑一边打发时间。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周玉瑾回神,看到了一个豆丁大的女娃娃,白白的小瓜子脸,眼睛很大,仿佛会说话一般。
    五岁?还是六岁?
    这皇宫的宴会听着是莫大的恩赐,实则是相当折腾人,这是哪家的夫人这么傻缺将孩子带了来?
    韩玉瑾往她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一把抱过她说:
    “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歪着头看她,似乎没听懂一样,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
    韩玉瑾瞬间被她的小眼神征服了,心都快给萌化了。
    韩玉瑾耐心的问:
    “你母亲呢?为什么没人跟着你?怎么让你一个人乱跑?”
    说起这个,小女孩眼睛高兴的眯了起来说:
    “我把他们甩开,偷偷溜出来了。”
    韩玉瑾听她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故意板起脸来说:
    “你这样可不乖哦,你母亲找不到你可是会担心生气的。”
    说完,小女孩怂拉了一张脸,委屈的说:
    “我没有母亲了,母妃跑去天上做仙女了。”
    韩玉瑾听她说完,惊讶的嘴里能放下个鸡蛋,不是惊讶她妈还能上天,而是惊讶她对他妈妈的称呼。
    尼玛,这是个公主啊!
    可不记得原文里有这么一位可爱的公主。
    正在韩玉瑾惊讶的时候,两名宫女朝着韩玉瑾惊慌失措的跑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一眨眼的功夫您就不见了,可把奴婢们吓死了。”
    小公主一看来了人,双手双脚犹如八爪鱼一样缠住韩玉瑾。
    “我不要跟你们回去!你们天天关着我,不让我出去,我才不要回去。”
    那两个宫女听到她这样说都面露尴尬,一个赔着小心说:
    “今天人多,奴婢怕有人冲撞了公主,不是故意不让公主出来的。”
    只见小公主撅着嘴,指着说话的那人说:
    “你撒谎,平日你与巧杏也是常常拘着我,若不是你们今天跑去玩耍,我也偷跑不出来。”
    恶奴欺主的戏码常有上演,平常的大宅院里还很多,更何况是在皇宫这个到处都是大小主子的地方,不知道在什么角落里,不受宠的主子就被奴才欺负着。
    或许是方才小公主萌哒哒的眼睛,或许是韩玉瑾那狗拿耗子的好事因子又活泛起来,让她忘记了方才的小心谨慎,对着那两个宫女冷嘲着说道:
    “两位姑姑这般不拿公主当回事,请恕我不能将公主交给你们了。”
    那两个宫女面露焦急之色,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有宫人尖锐的喊道:
    “太子妃驾到!”
    韩玉瑾见旁人都纷纷起身,便也抱着那小公主起身,向着太子妃的方向走去。
    太子妃是今夜的主角,中秋夜宴都是由皇后操持,奈何今晚皇后头风发作,起不得身。太后又一向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后宫嫔妃也不掌权,掌权的陈贵妃不知是何原因,也没出席。
    所以,今夜太子妃一人独大。
    那两个宫女可没有资格上前,杵在当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韩玉瑾边走边告诉小公主说:
    “公主,你听我说,等会见了太子妃,你就抱着她不撒手,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那些恶奴以后再也不敢为难你了,太子妃会惩罚她们的。”
    小公主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依旧眨巴眨巴眼睛,许久,小公主吧唧一声,在韩玉瑾脸上亲了一口,无邪的说:
    “你很像我母妃!”
    小剧场:
    某客:真不让人省心,皇帝家的事儿也是你能管的?
    玉瑾:天上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
    某客:......
    ps:今天好多棒棒糖,特别感谢瞳桓的棒棒糖,千语的棒棒糖,月下无美人的棒棒糖,北辰若殇的双联平安符,以及三月枫茗的评价票和pk票。
    记得儿童节的时候,要将自己妆扮的萌萌哒,去游乐场童真一把!

☆、第六十六章 中秋(二)

(ps:本来是今天上架的,因为某客的自身原因,推后了几天,如果没意外的话,很可能是周五。所以,今天在这里求一下六月份的保底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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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公主很是早慧,不过片刻,她就明白了韩玉瑾的意思。
    韩玉瑾放开她,她小小的身子灵活的挤到了太子妃的身边。
    用着萌哒哒的眼神继续征服太子妃,委屈的表示:我身边的人都出去玩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害怕。
    太子妃听完后脸色很不好看,今晚许多的朝廷命妇都在,皇家出现这种事情毕竟是丢脸,再看着小公主无辜的眼神,将仇都记在了小公主身边的下人身上,决定待宴会结束,就将此事交给皇后处理。
    太子妃差人看护着她,那小公主隔着人群冲着韩玉瑾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双眼似乎在说:我聪明吧!
    韩玉瑾笑着看了看她,给她竖起了一个拇指。
    就在这时,一个年约五旬的妇人凑到太子妃身边,很是伤心的模样,对着小公主又摸又抱的。
    由于她背对着韩玉瑾,所以看不到她脸上是否有泪,但是她看到了小公主脸上的不耐烦。
    入席的时候,小公主跟着太子妃,那妇人明显还想黏糊着不走,一路还想拉着太子妃攀交情,被太子妃三言两语打发了回去。
    韩玉瑾与陈月乔坐在陆氏旁边的桌上,便听到陆氏与荣兴侯夫人,以及其他几个夫人在一起讨论方才那妇人。
    原来那小公主是孝昭帝的十公主,与九皇子是双胞胎,生母是韩贵人,不过已经去世一年了。
    小皇子养在太后身边,小公主却是在这宫内尝遍了人情冷暖。
    那妇人不是旁人,是靖安侯韩夫人,韩贵人的嫡母,平日最爱做些捧高踩低的事情,因着韩贵人是个庶女,人也不活络,生下一双儿女之后才晋封贵人,对于这个不受宠的庶女,靖安侯夫人可没多少热情,直到她死后,小皇子养到了太后身边,她才卯足了劲往太后面前刷脸,对于十公主是一概不问的。
    之后话题就转到了靖安侯的家事上,说什么她这个嫡母多有刻薄庶出子女,每年都会出一出一尸两命的事情。好在歹竹出好笋,姓韩的里面总算是出过英雄,可惜啊,人家自立门户,与靖安侯府脱离关系了。
    正当韩玉瑾听的津津有味之时,发觉大家都是有若无的看着自己,才慢慢回味起她们方才的话。
    靖安侯,韩,英雄,自立门户,尼玛,这不是在说韩朔老爹嘛!原来那老娘们就是逼得韩朔被族谱除名的靖安侯夫人,果真不是什么好鸟。
    怨不得方才十公主说自己与她母妃相似,照着那关系论辈分的话,韩贵人应该是韩玉瑾的姑姑,韩玉瑾容貌肖父,与韩贵人有那么一丝相像也很正常。
    待大家都移开目光,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时,韩玉瑾还在感叹,这世家之间的关系果真是错综复杂。
    还好当初那个便宜爹跟靖安侯府撇清了关系,不然,扯着这么个极品亲戚,还不知道怎么被众人鄙视呢。
    这时,韩玉瑾听到一个熟悉的惊呼声。
    是陈月乔。
    韩玉瑾转头看过去,只见她一半衣衫都已经湿了。
    是壶茶水洒在了她身上,陈月乔拿手帕慌忙的擦拭着,虽然已经不烫,但这一身衣服,已经湿透。
    坐在陈月乔旁边的女子也帮她擦拭着,不好意思的说着:
    “真对不住了,都怪我不小心。”
    那女子声音尖锐,在场的多半都听到了,太子妃那桌离得也不远,肯定也听到这边的动静。
    “没事。”
    陈月乔依旧客气的说。
    太子妃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跟身后的宫女说了几句,就有一个宫女走向陈月乔。
    “夫人,太子妃让奴婢请您去换身干净的衣衫。”
    “有劳了。”
    陈月乔随着那宫女下去后,韩玉瑾总觉得不对劲。
    具体是哪儿自己也说不上来,回想着刚才那幕,陈月乔旁边那女子,眼中丝毫没有愧色,还隐约有一丝兴奋之色。
    原剧情里,这个夜宴,平静无波,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是韩玉瑾心里总是不安。
    原剧情里,韩玉瑾没有参加夜宴,而现在自己参加了,会不会有什么蝴蝶效应,让整个情节走偏?
    韩玉瑾心里着急,格外留意四周。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后,陈月乔还未曾回来。她发现,刚刚随陈月乔出去的那个宫女,不声不响的站到了席外侍立的宫女里面,丝毫不引人注意。
    而,陈月乔,并没有回来。
    韩玉瑾心里警铃大作,这是怎么回事?
    韩玉瑾对着方才撒了陈月乔一身水的女子笑了笑,温和的说:
    “夫人不用内疚,我姐姐脾气最好不过,定然不会怪罪的。”
    那女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也回了韩玉瑾一个笑脸说:
    “这样我就放心了。”
    韩玉瑾笑容更深,语气更亲和,问道:
    “我平日鲜少出门,所以不认得姐姐,姐姐夫家是哪个府上的?日后我递帖子给姐姐,咱们也常走动走动。”
    那女子见韩玉瑾笑的无害,还流露出可以结交的意思,那女子识得她,知道韩玉瑾不过是寄养在陈家的表姑娘,还是父母双亡的,后来不过是因为韩朔的一些名气封了个县主,闺中没什么朋友。
    那女子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傲气,言语之间很是轻慢:
    “我娘家是承平伯郑府,夫家是英国公冯府,我姐姐是昌王妃。”
    昌王妃!五皇子妃!五皇子!!!
    五皇子是现在皇后唯一的儿子,太子是故去皇后所生。现任皇后是故去皇后的妹妹,原剧情里,现在的皇后,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取代太子的地位,不过是棋差一招,输给了陈贵妃。
    今天如果陈月乔出事,丢得是陈家的脸,等于是陈贵妃的脸。背黑锅的是太子妃,离间沈家和太子的感情。
    韩玉瑾想了想刚才的事,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要马上找到陈月乔!
    韩玉瑾心里火急火燎,想着所有可能,想着她们会出什么招儿。
    面上还得不能显山露水,把这个高傲的傻缺哄住,方才能出去找陈月乔。
    果然那女子听着韩玉瑾奉承了两句便合不拢嘴。韩玉瑾没有多问,一怕打草惊蛇,二是自己想知道的都已经猜到,说不定眼前这傻缺还没自己知道的多。
    果真是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感谢昨天为我争pk榜的朋友们,以及本月所有为我投票的朋友们!感谢粟子非的棒棒糖,祝大家六一快乐!)

☆、第六十七章 中秋(三)

当韩玉瑾出来后,看到楼台林立的宫廷,从心底泛出一股无力感。
    这么些宫殿,这么多院落,就是一个走一遍也得十天半月,更何况去找人。
    只怕等不到找着陈月乔,那头就已经发作。
    韩玉瑾心思百转,想着既然这件事在这样的场合,这个时间发生了,绝对不是太子妃所为,除非是她脑子被门夹了才回去做这样落人口舌的事情。
    可是那宫女看着又是太子妃的亲信,难不成是皇后安插的?
    韩玉瑾不信五皇子手有这么长,论资质,他远远不及他的几个兄长,能把人瞒天过海的安排到太子妃手中,除非是皇后了。
    关键,在那个宫女身上!
    韩玉瑾别无他法,只有孤注一掷,打定好主意后,又返了回去。
    再进去的时候,太子妃去了邻桌,韩玉瑾不动声色的来到那个宫女身边,低声说道:
    “这位姑姑,贵妃娘娘喊你过去一趟。”
    韩玉瑾故意压低声音,周围人声切切,倒也没人注意到她,凭着自己,是肯定叫不出太子妃身边的人,所以只好借用贵妃的名头一用。
    那宫女回身,看着韩玉瑾。
    打量了她的服饰,虽不认得她,但也认出了她的品阶,给周玉瑾福了福身,礼数周全的说:
    “夫人稍等,奴婢回了太子妃便去听候贵妃差遣。”
    说着转身欲往太子妃处走去,韩玉瑾哪里听不出她是推脱之词,若是太子妃知道,势必惊动更多人,真要是陈月乔有点什么事,说什么也晚了,岂不是促进她们阴谋的发展?
    韩玉瑾一把抓住她,由于抓的急,韩玉瑾差点一个踉跄,好在马上稳住了身子,没有惊动他人,韩玉瑾也不甚在意,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只怕太子妃还不知道姑姑擅自做主,将越阳侯世子夫人给藏匿了起来。我们还是不要惊动太子妃的好。”
    那宫女惊讶回身,看着韩玉瑾一副我已经全部知晓的表情,心里微沉。
    “奴婢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
    “太子妃听得懂。”?韩玉瑾笑了笑,继续说:“自然,皇后娘娘也听得懂。就是不知道由谁来背这个陷害官员内眷的恶名?”
    那名宫女心里惊讶,她是谁?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看了看太子妃一眼,又把眼光放到韩玉瑾身上,心思一动,笑着说:
    “越阳侯世子夫人有些酒气上头,在偏殿休息,这何来陷害官员家眷之说,夫人莫要信口雌黄,夫人如果信不过婢子,奴婢随夫人去一趟就是。”
    ……
    那宫女在前,韩玉瑾紧随其后。
    夜宴是在云庆殿,她领着韩玉瑾来的,是离云庆殿不远的恒安宫。
    进来之后,看着整个宫里寂静无声,韩玉瑾直觉不对劲。
    想着刚刚那一拉,自己竟然被带的往前一个踉跄,初时没在意,这会却觉得诡异。
    韩玉瑾后知后觉的骂自己猪头,太掉以轻心,仗着自己会些三脚猫功夫,竟然如此莽撞。
    察觉到不对,便没有再往前走,站在恒安宫门口说:
    “姑姑这是带我去哪儿?为何这个殿内如此冷清?”
    那宫女转身,唇边噙着一丝冷笑说:
    “夫人不是要找越阳侯世子夫人吗?”
    韩玉瑾看着她,听到她如此语气,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这女子若不是有百分百的自信,也绝不会暴露自己的神情,韩玉瑾在心里不住的骂自己神经大条。
    她能暗算陈月乔,肯定是有所依持,自己或许也不会是她的对手,迷迷糊糊的还把自己当成局外人,以为是看小说,抽丝剥茧找到了关键,却忽略了自己也在其中。
    就在这时,韩玉瑾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玩好不好?”
    韩玉瑾回身,看到十公主就站在身后不远处,以及太子妃安排照顾十公主的婢女。
    见到来了其他的人,韩玉瑾信心便多了两分,十公主身边的婢女也是太子妃的人,那宫女好歹会顾及一二。
    “你怎么跑出来了?”
    十公主见韩玉瑾不生气,便噔噔的跑到了韩玉瑾面前,奶声奶气的说:
    “方才我看到你要出去,我就跟着过来了。”
    韩玉瑾既知她的心思,哪里还会留下冒险,想着回去找到陆氏商议一下。
    于是,抱起十公主,便准备退出恒安宫,说道:
    “烦劳姑姑稍等,我去把公主送回去。”
    那宫女冷笑,知道周玉瑾已经察觉自己的动机,哪里还会由她离开。就算是多了个十公主,也不能阻止这个计划。
    “想走,晚了!”
    只见她袖底露出一把匕首,向着韩玉瑾刺来。
    韩玉瑾没料到她竟然毫不顾忌,她丝毫没有防备,见她发作,抱着十公主一个闪身,退后了几步,却在宫门口的台阶上,崴到了脚,连带着十公主,一起摔到了地上。
    “玉书,你大胆!”
    跟着十公主的那个女子怒喝了一声,都是太子妃身边的人,大家自然都认得,只是没料到玉书今日竟暗藏凶器。
    十公主被韩玉瑾抱着,没有摔到,倒是吓了一跳。
    玉书抱着一击必中的心思,也未曾想韩玉瑾能这般灵敏躲过这一击,看到她摔倒在地,知道她插翅也难飞了。对于另一个婢女的喝斥充耳不闻,想着解决了韩玉瑾再说她。
    扬起匕首向着她二人刺去。
    韩玉瑾身子再灵敏,此刻抱着个孩子,加上脚又扭到了,此刻里面涨疼的很,对于会些功夫的人来说,孰强孰弱,一眼则明,眼看着玉书的匕首刺了过来,抱着十公主就地一滚。
    随后把十公主推开,大声喊到:
    “站起来,快跑!快带着公主走!”
    身上的裙钗牵绊,韩玉瑾连站起身都困难,想着那宫女并不是高手,不然不会让自己躲过两下。凭着自己的那一些功夫,只要跟她周旋一会,等着十公主能惊动前面的人,自己纵然是受伤,命只要能保住也成。
    十公主倒也机灵,虽然摔得疼,倒也晓得厉害,站起来就跑。
    另一个婢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玉书会狂性大发,看着似乎还会些功夫,但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如果不赶快离开,定然会被殃及。
    于是待十公主跑近,俯身抱起十公主转身便跑。
    玉书阴冷的笑了笑,踢起了一个石子打到了那婢女的膝盖上,她们一下栽倒在地上,十公主脸上也磨破了。
    五六岁的年纪,哪里受过这样的惊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势必会惊动巡夜的侍卫,玉书衡量轻重,想着韩玉瑾也是插翅难逃,便握着匕首走向十公主。
    当韩玉瑾察觉到她的意图时,强忍着脚上的疼痛,猛的撞开她。
    玉书恼了,一个回身,匕首刺向了韩玉瑾的胸口。
    如此近的距离,加上方才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子,韩玉瑾躲闪不及,只能将身子一偏,避开了胸口,匕首没入了左肩。
    不过瞬间,那宫女拔出匕首,又朝着韩玉瑾的脖子刺去。
    韩玉瑾被迫的躲闪着她接踵而至的致命招,这样招招狠辣,若非是韩玉瑾会些功夫,怕也是小命不保。
    身上几处挂彩,好歹是被她护住了要害,玉书也未料到韩玉瑾会如此难缠,心里暗暗着急,但她看到韩玉瑾左脚受伤后,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脚上,便扬起一脚,踢在了她的右脚脚踝上。
    韩玉瑾吃痛,右腿一软,便摔倒在地。
    玉书扬起匕首,瞬间欺身而上,韩玉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电光石火间,那把匕首被射来的硬物给弹开了。
    小剧场:
    安王:你狗拿耗子的毛病几时能改?
    玉瑾:跟你有关么?
    安王:有关。
    玉瑾:那你是狗,还是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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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得救

只差那么一点,那么一点点,韩玉瑾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匕首被弹开!
    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有一个不明物向玉书射去。
    她闪身避开,韩玉瑾得着机会,连连后退。
    脚上以及左肩上的伤疼的她眼前发黑,艰难的移动到十公主身边。
    月光灯影下,韩玉瑾看到一个男子由不远处行来。
    看不清容貌,但确信一定是他出手救了自己!
    玉书回过神,知道机会已失,转身欲借着黑暗隐匿踪迹。
    只见那男子手一挥,身后的两名侍卫迅速上前,封死了她的退路。
    不过几个回合,玉书便被制止,她脸上已经没了初时的阴冷嘲笑,此刻全身被人制伏,脸色灰白,在看清来人后,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毫不犹豫,欲咬舌自尽。
    那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企图,手中的折扇先一步塞到了她的嘴里。
    “想死?”
    他看着那玉书兢惧的眼神,唇边扬起一丝玩弄的笑:
    “你觉得,你能做主吗?”
    随后,他吩咐着说:
    “带她下去,仔细看好了。”
    “是。”
    待那两个侍卫走后,韩玉瑾才发现不远处还有好几个侍卫,那男子已经转过身,向自己走来。
    韩玉瑾看着他走来,穿着一身深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绣云纹带,发束用一支墨玉簪固定着,眉目清冷,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印象里的周承安一直是风流儒雅的,韩玉瑾还是第一次察觉到这个男人竟如此有威仪。
    十公主见到自己的哥哥,虽然平时不亲近,此时也是委屈的很,哭的更大声。
    周承安吩咐另一个侍卫抱十公主送去了太后宫里,十公主看着韩玉瑾不放心的说:
    “你陪我去好不好?”
    韩玉瑾正准备说话,就被周承安挡了回去:
    “她还有别的事要做,回头再去看你。”
    说完就吩咐侍卫带十公主下去了。
    随后,韩玉瑾坚持着礼数齐全,给周承安福了福身:
    “谢王爷救命之恩。”
    今日韩玉瑾穿的是件正红色的锦缎朝服,左肩伤口处流的血不是很明显,是以,周承安只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有好几处划破,除了有些狼狈,伤倒也不明显,以为她没什么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玉瑾一直都很信服周承安,当下便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在云庆殿时,承平伯郑家的二姑娘将茶水打翻在了表姐身上,之后太子妃身边的一个女官领着她去换衣服,许久都不见回来。我心中总觉得不安,便多问了那女官几句,谁料她竟起了杀心。”
    韩玉瑾说完,周承安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恒安宫的殿名,了悟的说:
    “只怕是令表姐已遭了暗算了。”
    周承安说完,韩玉瑾心里咯噔似乎漏跳了一下。
    按说照着女主定律,别人都死一户口本了,也轮不到陈月乔啊。
    周承安看韩玉瑾的神色,便知道她想左了,提醒她说:
    “大概不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句话,韩玉瑾才算是放心了。周承安看着她,一时不知道她的心思,按照着左右夫人剑拔弩张的相处模式来说,她最应该对陈月乔的事情袖手旁边,怎么还为陈月乔身陷险地?
    “韩姑娘果真是大度!”
    韩玉瑾听到他这句话,知道他是在笑话自己圣母,便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
    “王爷可知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换句话来说,如果今天不是在宫里,而是在沈家门内发生,我才懒得管。”
    最主要的是,陈月乔也不见得对自己多好,多友善。
    周承安说那句话,是由衷的佩服韩玉瑾的胸襟,谁料到她急忙的给自己开脱,表示自己不是大度,是怕在外被陈月乔连累了,不由得轻笑出声,为她爽朗直率的性子。
    周承安这一笑,冰雪俱融,方才紧张的气氛消失了不少,韩玉瑾开口问道:
    “王爷怎么在这里?”
    周承安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宫殿,一个侍卫牵着的一只黝黑的狗,似乎在那边寻找什么:
    “黑虎是四弟养的,四弟在前殿被人灌醉送下去休息了,之后连他身边的护卫都找不到他,黑虎寻着踪迹找到了那边,我听着这边有动静,带人寻了过来。”
    方才顾着与周承安说话,倒没有注意到那边还有人,韩玉瑾也只是看了一眼,她对这样的生物不感兴趣。
    听周承安这么说,乾王周承乾也被暗算了?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皇后果真是拿陈家和陈贵妃来栽赃太子。
    这时,有一个侍卫跑过来,回道:
    “启禀王爷,黑虎在前面的怡宁殿发现了我家王爷的踪迹。”
    周承安眼里寒意大盛,冷哼了一声:
    “他们倒会找地方。”
    看韩玉瑾也是忧心忡忡,便说:
    “你如果没事,就一起去吧。”
    这时,有个侍卫非常贴心的递给了韩玉瑾一支结实的木棍,好让她拄着。
    韩玉瑾此时心里恨不得大喊:劳资肩膀和脚都受伤了,需要休息,为什么不送我回去!!!
    周承安很显然是听不到她心里的话,径直的走向怡宁殿,韩玉瑾在后面艰难的跟着。走到怡宁殿的时候,韩玉瑾看到了侍卫牵着的那只黑虎,高大威猛,她下意识的绕着那狗走,前世的小时候被狗咬过,到现在恐惧感都没消,真是一朝被狗咬,两世怕汪汪。
    怡宁殿现在空无一人,有一间屋子里,灯火通明,门口还站着两名侍卫把守着。韩玉瑾看了看他的服饰,与周承安身边的人无异,便猜到了乾王肯定是在那间房内被找到。
    周承安推门走了进去,韩玉瑾紧随其后。
    推开门后,韩玉瑾看到门里旖旎风光,不由得羞红了脸,倒不是她脸皮薄,而是身边跟着个男人,在这肚兜亵裤满地的房间里,不红脸也就真不是女人了。
    她下意识的去看门外,那些个侍卫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在当门神,似乎一点也没看到屋里的情况,韩玉瑾微微有些放心。
    眼前这情况女主角肯定是陈月乔,这么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扣在沈远宁的头上,自己也面上无光,还好提前发现了,这件事不至于外传。
    帷帐后面是怎样的情况,他二人都能猜到,这事如果有一丝传出去,纵然是陈月乔被设计,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行为,以后也没法做人了。
    周承安韩玉瑾清楚,现在要马上把他们两个转移开,皇后计划的下一步,就会让这件事曝光,所以,要赶在她之前,把这件事解决。
    韩玉瑾不再犹豫,掀开了帷帐,陈月乔*着躺在同样*的周承乾怀里,而且,两个人都是昏迷状态。
    韩玉瑾知道,大概他俩悠悠转醒之时,便是有人来捉、奸之时了。
    周承安转过头,虽然人是昏迷的,他也做不到像韩玉瑾这样,竟然丝毫不避讳。
    韩玉瑾心里也无奈的很,拉起被子覆盖住了两个人,拿起陈月乔的外衣给她艰难的穿上。
    陈月乔全身无力,穿着很费劲,韩玉瑾肩上的伤口疼的似乎都麻木了,左边胳膊用不了力,等给陈月乔穿好后,韩玉瑾的衣衫都湿透了。
    “麻烦王爷差个可靠的人将表姐送到贵妃娘娘宫里。”
    周承安听她说话力气不足,方才发现此时她脸色煞白,似乎在勉强支撑着。
    仔细看她,才发现她左肩上的伤,血将红色的外衣都沁透,湿了一片。方才在外灯光暗,加上她的衣服也是红色,竟然没有发现。
    周承安暗暗责备自己粗心,当下便转头韩门外的侍卫:
    “长风,远风,你们二人把县主她们送去贵妃娘娘那里。”
    送走了韩陈二人,让心腹把周承乾安排到妥当的地方后,就摆好了戏台,等候唱戏的驾临。
    小剧场:
    安王:你为什么怕狗?
    玉瑾:小时候被咬过。
    安王:咬你的是只疯狗吧?
    玉瑾: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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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开唱

回到陈贵妃的昭阳殿,陈贵妃被狼狈的韩玉瑾,昏迷的陈月乔给吓了一跳。
    随后才听周承安的侍卫说出了前因后果。看着韩玉瑾肩头的血迹,不由得心疼。
    “你忍着些,太医就快到了。”
    太医果然很快就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医官,韩玉瑾知道,这是大周朝宫廷的规矩,凡是贵人问诊,一些病症太医们看不得,就要由这些女医官诊治。
    太医给陈贵妃见了礼,便有宫女引着那个女医官去了陈月乔所在的房间。
    韩玉瑾由着宫女扶着躺下,看着她放下帷幔,静静躺好,伸出右手,等着太医问诊。
    太医自屏风后绕过,走到床边,仔细的诊着韩玉瑾的脉。
    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太医收起了工具,恭敬的对陈贵妃说:
    “贵妃娘娘安心,贵人并无危险。身上的外伤并没有伤及筋骨,只是脚部扭伤得卧床休息,接好骨后也得一个月方能下床。”
    韩玉瑾听他这样说,心里不由得惊奇,这太医当真是厉害。自己肩上的伤虽然痛,流的血多了些,看着触目惊心,由于当时避开了要害,所以并没有危险。。
    只听他又说到:
    “微臣等会去太医院差遣一个擅长接骨的女官过来,贵妃娘娘安心等着。”
    “有劳张太医了!”
    “微臣不敢。”
    没一会,那个去看陈月乔的女医官就过来回禀陈贵妃:
    “启禀娘娘,贵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昏迷不醒,方才奴婢进去的时候,贵人已经清醒了,奴婢又将玉露醒神丸化水喂贵人服下,等会头晕的症状就会消减。”
    女医官,在宫里只是比宫女的级别高一些,太医自称臣,女医官却是奴婢。
    陈贵妃点点头,便让身边的侍女送太医出去了。
    过了不久,太医又领着另一个女医官过来了,侍女们在韩玉瑾的床前放了一张屏风,用来遮挡住外面的视线。
    张太医避讳没有入内,便将韩玉瑾的情况告诉了女医官,女医官听仔细后,拿着药箱走去了韩玉瑾床边。
    女医官在床头行了一礼,宫女把床幔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韩玉瑾冷艳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眯着,带着些许魅惑一般,只着白色里衣,胸口大片的血迹跟朵花儿似得,有种异样的美。
    她看了一会,收住心神,忙俯身查看她的伤处。
    果然如张太医所说,伤口并不严重,只是看着有些瘆人。
    她迅速的处理好韩玉瑾的伤口,见韩玉瑾在清洗伤口时,双手紧抓着被褥,眉头上出了一层汗,知道她疼的厉害,却也没作出任何声响。一时有些不忍,毕竟在宫廷没,鲜少有给女子处理外伤的时候,当忽略了女子承受痛的能力。
    再上药的时候,女医官给她加了些麻醉的药物,也省的她承受接下来接骨的疼痛。
    一边包扎着,韩玉瑾的意识就有些涣散,不一会,就沉沉入睡。
    ……
    席宴中,当陆氏想到自己两个儿媳妇时,回身看去,哪里都没有她们的踪迹,心里没由来的紧张起来。
    大杨氏一早就诰命在身,这样的夜宴自然也少不了她,当她看到陆氏投来的紧张目光时,不由自主的看向陈月乔所在的位置,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大家听到昌王妃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胆奴才,交头接耳的在说些什么?”
    听着是怒斥的声音,仔细的人会听出,话语间全无怒气,隐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太子妃听了她的呵斥,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一下,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依旧一副亲热关怀的问:
    “五弟妹怎么了?她们如何惹得你不高兴?”
    你想说,就成全你。
    昌王妃收起对下人的严肃,正色说道:
    “太子妃见谅,今天带来的这两个贱婢实在不像话,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道的,还当我府里没个章程。回去定要好好惩戒一番。”
    太子妃温婉一笑,开解道:
    “五弟妹也莫要生气,许是她们有什么事,商量着告诉你呢。”
    太子妃说些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伺女,说:
    “有什么事这样窃窃私语,惹得你家主子不高兴?”
    那两个婢女对看了一眼,同时跪在了地上说:
    “奴婢知罪。”
    之后就一言不发了。
    昌王妃看似恼怒的踢了她们一脚,说:
    “贱婢,这会让你们说,你们反倒不说了。”
    太子妃有些愠怒的说:
    “怎么,莫非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人知晓?”
    那两个婢女跪地求饶,其中一个开口说:
    “太子妃冤枉,奴婢不敢隐瞒,奴婢刚刚奉王妃之命给昌王殿下送点东西,回来的时候看到乾王进了怡宁殿,不一会,就看到一个夫人也走了进去,所以…”
    下面的话不用说,大家也会脑补,而且会补的比她说的精彩。
    怡宁殿,都知道,在宫廷内是一个禁忌的地方,只因为它里面先后住了两个贵妃,最后还都死了。
    第一个贵妃,是周承安的生母,美得惊天动地,深得孝昭帝喜爱,后来牵扯到先皇后难产之事,迫于当时情景,孝昭帝忍痛留子去母。
    孝昭帝为了她,消沉了好些年,直到南召国的另一个女子吸引了他的全部精力。
    那女子便是南召的公主,她的容貌有七分像极了周承安的生母,引起了皇帝心里的思念。赐住怡宁殿,枉顾众人阻止,在她生了三皇子时,就封了贵妃。
    好景不长,在三皇子周岁时,她被处死,原因是通敌。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皇帝在怡宁殿里看到一个侍卫抱着她,被背叛的耻辱让他失去理智,当得知那侍卫是南召的将军,为了她才曲身宫廷做侍卫,皇帝急火攻心,当下射杀了那个将军,处死了她,连带着三皇子也差点死在皇帝的剑下,太后拦着才算作罢。
    此后,怡宁殿就成了禁地。
    这段宫廷秘史,在座的公侯夫人大都是知道的,当听到婢女如此说的时候,心里都一惊,知道乾王这是要倒霉了。
    纷纷看向乾王妃,乾王妃是长公主的长女,名叫李卫姬,自小养在太后身边。生于宫廷,自然是见惯了各种丑恶,听昌王妃的婢女如此说,心里知道乾王定是被人摆了一道,此时如果越是自乱阵脚,旁人怕是看的越开心。
    她眼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婢女,不怒自威:
    “五弟妹这婢女还是趁早乱棍打死的好,这王爷之事,岂是她们议论得了?”
    那两个婢女听了她的话全身一颤,李卫姬本来自幼长于宫廷,皇家的气势与生俱来,这股威仪连太子妃都及不上,这一个眼风扫过去,昌王妃心里怵了两分。
    “四嫂严重了,她们也是好意,想着提醒四嫂,莫让旁人钻了空子。”
    说着,昌王妃幸灾乐祸的看了看陈家的人。
    陆氏心里咯噔一声,敏锐的感觉到此事定然与陈月乔有关。不想自己带着两个媳妇出席,竟被人当了枪使,参与了这些王爷的内斗里。心里悔恨的不行,只怕越阳侯府的声誉就此毁了。
    “谢五弟妹提醒,若是旁人说,我还不大注意,但是五弟妹说钻空子,那还真得仔细留意。”
    李卫姬嘴上丝毫不留情,说的昌王妃脸色涨红,心头暗恨,偏偏嘴上还占不了上风,恼怒的说:
    “四嫂莫与我争长较短,大家一起去怡宁殿看看,自然见分晓。”
    ps:
    开文至今,已经两个月了,这本书现在的成绩,是大家与我共同努力得来的。因为有了你们的支持,才有今天的故事。
    现在,我要通知大家,明天,本书就要上架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因为,我需要你们,《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需要你们。
    小剧场:
    作者君:请正版支持!
    沈远宁:请正版支持!+1
    陈月乔:请正版支持!+1
    周承安:请正版支持!+1
    韩玉瑾:可有粉红票?
    众看官:来人呀,把这个打乱队形的家伙丢出去!
    嘿嘿,上架之后就可以投粉红票了,大家请用票砸晕我吧!(捂脸...)

☆、第七十章 将计(一更求粉红)

李卫姬面色冷峻,俾睨的看着她说:
    “我自然是要去看的,不然被人摆了一道,还要多谢有人提醒。”
    李卫姬这话无疑是打昌王妃的脸,乾王被人设计,事发后作为夫妻,一样没脸,这样说昌王妃,李卫姬觉得客气的很!如果真有什么事,就算撕了昌王妃也不解恨。
    说完,不待旁人反应过来,直接走了出去。
    大杨氏知道事态严重,不等乔氏搀扶,起身就跟上。
    随后,陆氏也急步前去。
    太子妃看着众人的反应,垂下眼睑,掩盖住自己的情绪,也走向门口。
    走到庆云殿门口时,李卫姬却遇到了皇后,她心里冷笑:好一个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全家都来了。
    “这样急冲冲的是去哪儿?”
    李卫姬纤眉一挑,冷笑说道:
    “母后不知道吗?我当您是听说了什么,所以不顾身子不舒服,专程赶过来。您要是不知道的话,可以问问您的好儿媳。”
    说完,走了出去。
    这样不敬的话,皇后气的手直哆嗦。
    长公主在女儿走出去后,也是看都不看皇后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反正,已经撕破脸,何必再装得向以前一样温和亲近。
    除了她二人,旁人是没这个胆量,所以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给皇后请安。
    由着太子妃转诉了刚刚的那一番争执,皇后厉声说:
    “真是荒唐,宫廷之内不检点自己的行为,作出这等淫秽之事。”
    皇后这一番话,似乎已经看到了一般。说这话的时候,也是看着陈家人。
    众人心里明镜似得,都明白这中秋夜宴其实就是给乾王和陈家摆的鸿门宴。
    随后,都随着皇后去了怡宁殿。
    跟李卫姬和长公主是前后脚到的,殿里没有人,只有主殿灯火通明。
    皇后走过去,吩咐身后的人:
    “去。把门打开。”
    身后的宫女应了声是。就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比韩玉瑾看到更为旖旎的画面。
    男女的衣衫从门口一直到内室门口,肚兜亵裤,还有的是被撕烂的里衣。
    李卫姬紧紧的握紧了拳头。正要发作,长公主拉住她,示意她少安毋躁。
    身后跟着的一众女眷面面相觑,陆氏心里急得都滴出了血。只盼着自己的媳妇跟这件事无关。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恬不知耻。”
    一般遇到这种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都会背着人处理了,皇后明显是往大事上走。
    皇后说完,就走向内室。众人也都跟上,李卫姬欲往前去,长公主拉住她。给她指了指怡宁殿的大门口。
    李卫姬回身,看到周承乾正站在门口冲她笑着。
    四皇子妃一时惊喜交加。竟流下了眼泪。
    “我也是到门口才发现他在殿外,那会人都注意着里面,倒没人注意到他。”
    长公主给女儿解释道。
    周承乾毕竟是习武之身,比陈月乔的身体不知好了多少倍,周承安救了他没多久他就醒了,暗恨自己着了道,气愤不已,就等着给这场戏的幕后黑手迎头一击。
    皇后在内室,已经做好了捉奸的万全准备,谁料身边的宫女把帷幔一打开,里面躺着的却是玉书。
    她的嘴巴被堵的严严实实,手脚都被捆绑着。
    皇后脸色大变,还没回过神,就听到身后乾王的声音:
    “母后看孩儿唱的这场戏怎么样?”
    皇后回过神,看到周承乾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似乎在看一场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在外面?”
    皇后一时慌乱,有些口不择言。
    周承乾一笑挑眉:
    “母后认为我应该在哪儿?那里吗?”
    只见他手指着床上,笑中带着一丝阴冷。
    皇后暗自后悔计划不周全,让他有机可乘,心里几经翻转,慢慢忍下,这件事,最后会有顶罪羊,所以,她无惧。
    “本宫听婢女们说看到你与一位夫人一起走进了怡宁殿,怎么就你一人?”
    这话还是指着周承乾通奸,只不过没被撞破而已。
    周承乾笑意更深,毫不在意的说:
    “是有一位夫人,是我母妃的侄女。”
    他此话一出,大杨氏、乔氏、陆氏脸色大变,还没等她们回过神,周承乾又说:
    “不过,她不是走进来的,而是中了别人的药,抬进来的。”
    他这一番话,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下药,在皇宫?真是活腻了。
    皇后心头大骇,厉声喝道:
    “你莫要危言耸听。”
    周承乾很满意现在的效果,又接着丢出下面重磅级的话:
    “危言耸听?这还算不上,后面还有更危言耸听的,母后要不要听?”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便有人带着一个宫女上来。
    当看清宫女脸的时候,太子妃,昌王妃,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女眷,都惊讶不已。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床上被捆绑着的玉书是太子妃的侍女,周承乾带上来的这个女子也是太子妃的侍女,莫非,这事是太子妃在幕后指使。
    太子妃惊讶,是未曾想到周承乾能控制整个局面,本来预计是他跟皇后两败俱伤,现在却是一边倒。
    皇后的惊讶自然不必说,她看了一样床上的玉书,眼神阴沉,所传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玉书也懂了。只要她死了,这件事就是太子的事了。
    “母后大概不知道,宫里还有人如此大胆,设计越阳侯世子右夫人,被瑾玉县主和十公主撞破,还欲行刺公主,幸得瑾玉县主舍身相护,十公主才平安无恙,只是瑾玉却被这贱婢刺了重伤,如今在昭阳殿,不知生死如何。”
    这时,周承乾最后让人带上来的那个侍女跪在了地上说道:
    “回皇后娘娘,回太子妃,十公主要找瑾玉县主,奴婢只有跟着,谁料出了云庆殿玉书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拿着匕首就要杀了瑾玉县主和十公主,若不是瑾玉县主舍身相护,奴婢与十公主只怕就见不到太子妃了。”
    几次峰回路转,众人的心一次又一次被吊起,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十公主会被牵涉进来,韩玉瑾还落了一身伤。都看向了床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玉书。
    陆氏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忧虑,自己家的媳妇没事,公主作证,所有的事都没有发生,陈月乔名节得保,韩玉瑾舍身救公主,自然也不会被牵连。陆氏心里由衷的念了声佛,觉得韩玉瑾真是她沈家的福星。
    这时,周承乾吩咐一个侍卫上前去吧玉书扯了下来,周承乾拿出塞在那宫女嘴里的东西,问到:
    “是哪个指使你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玉书早已做了必死的心,口中的阻碍物一拿开,就准备咬舌自尽。
    周承乾如果没有准备,也不会松开她的嘴,见她准备自尽,捏住了她的脸,迫使她的嘴合不上,手一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那宫女的整个牙床都碎了。
    众人心里都忍不住一颤,闭上眼不忍直视。
    李卫姬妃在一旁看着他,心里觉得解气,敢算计他们的人,就得承担应有的后果。
    “不急,想死,还有你的族人陪着。”
    凡是能在太子或是王爷身边近身服侍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不知根底的人,谁也不会去用。所以,就算玉书豁出去了,也要看她为家人豁不豁得出去。看到玉书眼中兢惧的神色,周承乾嫌恶的松开了手。
    这时,太子妃走出来,直直的跪在了皇后面前,哭诉道:
    “母后,儿臣有错。”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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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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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目光沉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妃,心头有着被周承乾打乱计划的怒火,语气不善的质问:
    “你这是为何?”
    太子妃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一脸自责的说:“这个贱婢是臣妾带进来的,臣妾不知她包藏祸心,意欲置四弟跟越阳侯世子夫人于死地。”
    你-不-知!
    鬼才信!
    为了挣那把座椅,太子与众兄弟之间的矛盾已经白热化,这时太子妃的一句不知,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皇后的一声冷哼,其实哼出了场内一半人的不以为然。
    “太子妃这话留着等会向你父皇陈述吧!”
    太子妃听了皇后的话,嘴角讥讽的翘起:
    “这是自然!”
    众人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亲妈后妈还真是不一样,平日里皇后对太子妃多有挑剔,遇着事儿,只拿太子妃顶缸。
    外人许是看不真切,长公主母女可是看的真真的,太子妃虽然对乾王不友爱,也断断没有蠢到拿自己的侍女做这等落人口实的事情。只是太子妃都开口承认,她们也不会再参合,心知太子妃不是笨人,必要时,推波助澜一把,让她们狗咬狗才是上策。
    不多久,前殿就被惊动。
    在皇后的安排下。外命妇都陆续离开,好好的中秋夜宴就这样收场。
    孝昭帝坐在怡宁殿的主位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夫妇,皇后坐在孝昭帝右边,昌王妃侍立在她身边,长公主母女站在左边,昌王与乾王则是立在太子身后。
    陈贵妃与周承安赶来怡宁殿就看到这样一幕。心里暗自揣测。只怕太子这次难以善了了。
    见过礼,孝昭帝让她坐在了皇后的下首,周承安也退到了乾王身边。
    “你有何话说可说?”
    孝昭帝看了一眼倒在一角瑟瑟发抖的侍女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这就是朕费尽心思培育的国之储君,玩的一手魍魉伎俩。”
    相对于孝昭帝的愤怒,皇后心底畅快无比,虽然落入陷阱的人出乎自己预料。但能捎带上太子,也是值得高兴的。
    皇帝气急。指着太子,竟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盞冲太子迎头盖脸的砸去。
    太子双唇紧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由着那茶具砸破额头,温热的茶水淋了满脸。
    太子妃看丈夫受难,欲起身辩解。太子看出她的举动,手在身后扯了她一把。示意她别着急。
    周承安看清楚她夫妻的动作,知道自己的这位兄长必有后着,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妃一眼,便默默的垂下眼帘,便静观其变。
    纵然皇后心里乐翻了天,此刻面上也是不敢露一点。皇后温声劝说,实是煽风点火:
    “陛下消消气,总要问清楚,说不得是那贱婢自作主张……”
    “朕是三岁顽童吗?”孝昭帝打断皇后的话:“一个东宫侍女,谁给她的胆子在皇宫里设计皇子和命妇?今日是老四,明天就是朕了吧?”
    这话于太子来说就有些打脸,皇后自然满意他的这种状态,太子倒台,就只有自己儿子一个嫡子。本想着削削陈贵妃,现下这样,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算成功。
    皇后做出一脸纠结的样子,似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太子妃听完孝昭帝这样说,心底暗喜,知道太子让她少安毋躁,是在等现在。孝昭帝如此想,对于自己要说的话,更是信心满满。
    “父皇,臣媳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胆敢谋害四弟,正如父皇所说,今日是四弟,明日说不定就是夫君和父皇您,臣媳只要想到有这样包藏祸心的人在身边,就惶惶不安,此事断断不能姑息。”
    太子妃面上一番咬牙切齿,悔恨惊慌。
    太子妃接着又说:
    “当年臣媳与太子大婚,舅舅英国公怕臣媳年轻,听了三舅舅的提议,特送来一批规律周全的侍女,其中几个都是母后赐给舅舅的,即是母后所赐,三舅舅提议,臣媳自然是放心任用,尤其是玉书向来周全,府里臣媳与众侧妃的日常饮食都是由她主事,今日惊闻玉书身怀凶器,这般视皇宫如无物,如晴天霹雳,有这等恶人在身边,臣媳竟是不知,现在想想,臣媳去年胎死腹中的幼儿,与府里众侧妃小产之事,想必都是被人谋害,臣媳认人不清,被奸人利用,害得皇家骨肉凋零,儿媳有罪!”
    太子妃字字如珠,一番忏悔表述说到最后,竟呜咽的哭了起来。
    周承安听了太子妃的一番话,嘴角不觉得僵硬的翘起,满满的嘲讽意味。
    皇后在一旁越听越紧张,太子妃这话把东宫与太子亲舅舅英国公摘了个干净,却把皇后跟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带了进来,太子大婚都五年了,五年里她重用那几个婢女,如果要是谋害她的胎儿,太子嫡长子如何还能活到今天?太子妃这会说出玉书的来历,还把太子府的一切龌蹉之事推给了玉书,可见自己都被她算计了,皇后如何能不急?
    张口欲辩解一二,却听太子妃又说:
    “父皇莫怪夫君,夫君纵然知道玉书是三舅舅所赠,但是玉书犯下弥天大罪,说出来岂不是连累三舅舅,父皇是知道夫君的,他是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会连累旁人的,臣媳刚刚想到东宫的孩子个个胎死腹中,一时悲痛,才说起玉书的来历,想来是那贱婢自作主张,跟母后与三舅舅无关的……”
    现世报!
    皇后刚刚劝解孝昭帝,太子妃又说了一遍,皇后的脸色由白转青,青转红,红又转白,好一番热闹之后,太子妃的要表达的也表达完了。
    孝昭帝看着长子还是双唇紧抿,挺直的跪在地上,不欲辩解一句,心里对他的怒火已经全部熄灭,然而心底又起了另一股火。
    皇后胸口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好个太子妃,看着温柔无害,说的话句句刺心,自己怎么就把她看成是只无害绵羊了?
    皇后定了定心神,想着开脱的言辞,那厢陈贵妃忧心的说:
    “陛下,请恕臣妾多嘴,此事事关乾儿与臣妾娘家名誉,臣妾自问陈家和臣妾未曾与人有过深仇大恨,此事如果不是玉瑾发觉不对,这时乾儿与臣妾侄女定会被万夫所指,乾儿是陛下儿子,打一顿,罚个三年五载的,总归事情会过去,可是月乔要怎么面对天下悠悠之口,陈氏女儿不贞,连臣妾身上都会有洗不清的污水,月乔现在是沈家妇,皇上钦此的二品郜命,这是在嘲笑陛下,月乔宫中受辱,让皇家又如何面对沈家?”
    陈贵妃并未说出怀疑谁,只说自己是受委屈的,配上她声情并茂的一番言语,皇帝的心会倾向谁,不得而知。
    此时若韩玉瑾在场,定是要大大的感叹一声:宫廷如戏,全靠演技!
    小剧场:
    玉瑾:皇宫这地方,这不是人呆的地儿!
    安王:我带上你,你带上钱,我们去找桃花源!
    玉瑾:......L

☆、第七十二章 醒悟

韩玉瑾昏迷中并不知道怡宁殿这几人表演,她觉得深陷这一片混沌之中,四周茫茫一片,扰得人心头烦闷。
    韩玉瑾觉得自己在这迷茫之中走了快一个世纪那么久了,依旧没有尽头,忍不住骂了声娘,索性不走了,细想自己怎么就来这儿了?
    难道自己英勇就义了?那匕首明明没有伤到要害。难道自己要回去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狂喜,可算找到返程票了!
    随后看着四周,喜悦消退,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能不能离开这鬼地方还两说。
    韩玉瑾站在原地出神,隐约听到有乐器声传来,时隐时现,韩玉瑾凝神仔细听着,辨别了声音的方向,顺着方向走去。
    走的越近,丝竹之声越清晰,这时,韩玉瑾眼前的白雾似乎散开了些,随着白雾的散开,韩玉瑾听到歌声传来,声音婉转动听,竟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在迷茫中待了那么久,这声音听着无疑是天籁。
    韩玉瑾细听这歌声,却被这歌词吓了一跳:
    生死成迷路茫茫,
    命运多舛费思量。
    情爱如烟烟如梦,
    名利似影影似光。
    人生短,轮回长,
    越心深处越彷徨。
    此后莫问魂归处,
    且把他乡作故乡。
    这是神马意思?生死成迷?难道自己不知生死?不生不死?生不如死?……
    韩玉瑾一把拍回了这神飞天外的思维。
    待歌声止住,韩玉瑾眼前的浓雾散尽。她这才看到一个嫡仙般的人,一身白衣如烟,一头黑发如瀑,整个人往那儿一站。都在告诉别人:我很仙,我哥很仙,我姐很仙,我全家都很仙!
    韩玉瑾浑噩的感觉,这只是一场梦,梦里的一切不正常,都能接受。上前。咧着嘴问了声:
    “神仙?”
    “……”
    “妖怪?”
    “……”
    “男妖怪?”
    “……。不是。”
    “女妖怪?”
    “……不是!!”
    哦,懂了。
    是人妖!
    那人看着韩玉瑾一副“我懂”的表情,很想敲开她脑袋看看。磨了磨牙,挤出一句话:
    “我是书灵!”
    随后一想,又补充一句:
    “男书灵!”
    “呃?呃!呃。”
    随着韩玉瑾的三声呃,她消化了他的话。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的书中。”他顿了一下。又说:“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真实存在的世界,娘啊。随手虚拟的世界却真实存在,那么多架空小说,这个宇宙该有多么的混乱。
    韩玉瑾满头黑线,满心希望这是一个梦。这时从他嘴里听到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世界,韩玉瑾的世界瞬间毁灭。
    依旧不死心的问:
    “还能回去么?”
    那人神秘一笑,高深的说:
    “此后莫问魂归处。且把他乡作故乡……”
    “……”
    深夜。
    陈月乔底子弱,本来已经醒了的。或许是因为对迷、药过敏,又悠悠的昏睡过去,硬是到深夜才醒来。
    在外值夜的宫女听到陈月乔轻哼了一声,恭敬的说道:
    “夫人醒了?”
    陈月乔虽然还有些神智不太清明,但是明显感觉这不是自己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隔着帐幔,看到一个宫装侍女,记起了发生的事。
    太子妃身边的女官带她去了一个宫殿,本来以为是给宾客整顿休息的地方,不疑有它,就在内室宽衣解带,没多久就觉得意识有些模糊,原以为是酒气上头,便准备摸索着床榻休息片刻,谁料这时候发现床上有个人,还是个*的男人,那男人竟然是乾王,这让陈月乔大惊失色,忙抓着衣服仓忙离开,还没出院子,后脑被人敲了一下,彻底陷入黑暗。
    想到这里,陈月乔双眉紧锁,心中难掩的惊恐,不好往下想,如果……自己还有活路吗?
    “这是哪里?”
    那宫女似乎没听到她声音里的颤抖,依旧恭敬的说:
    “回夫人,这是昭阳殿,夫人安心,一切都有贵妃娘娘。”
    陈月乔听得是陈贵妃的寝宫,心下大安。陈月乔想着这宫女能说出一切都有贵妃娘娘这句话,肯定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便斟酌着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家人呢?”
    言外之意就是:谁救了我?外人知道我出事吗?
    “夫人放心,安王跟瑾玉县主一早就发觉不对,把夫人送到昭阳殿,歹人已经拿住,皇上亲自过问了,夫人且放心。”
    出乎陈月乔所料,竟然还有韩玉瑾的参与,心里一时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有句话这样讲,来自于敌人的怜悯和帮助,最是让自己难堪。对于韩玉瑾的出手,陈月乔并无半分喜悦,心头反而沉甸甸的。
    也不知道事情经过是什么,牵涉到乾王与自己,以后会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韩玉瑾会不会借着这件事打压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这些念头在心里压着,让她很是焦虑。
    陈月乔被那个宫女敲了一下后脑,现在又有些思虑过重,依然是头晕目眩,不一会,迷迷糊糊又睡去了。
    韩玉瑾此时却处在这虚无空间气急败坏。
    “照你这么说,我是回不去了?”
    那人不说话,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韩玉瑾都想仰天长叹:这书里面,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面瘫!
    “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死了吗?”
    这时,韩玉瑾听见面瘫男说:
    “你现在在做梦,我,能入你的梦境。”
    他似乎知道韩玉瑾下一句要问什么,接着又说:
    “我此番前来,是要点醒你。”
    他满意的看到韩玉瑾露出疑惑的表情,继续说:
    “一个陌生的环境,如果你不把自己融入,就会被排斥,已经入戏,还有置身事外吗?”
    “随着你的介入,一切都在你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发生了变化,你以为扭转了韩玉瑾的地位,她的人生就会与你书中的结局不同?殊不知,她改变的同时,别人也变了!”
    “这里已经不是由你掌握命脉的世界,每个人走每一步,都会根据他当时的情况权衡利弊,这样的变化,你能掌握吗?”
    ……
    玉瑾听他一番番分析出来,心里渐渐沉重。
    是啊,已经不是所熟悉的一切,还能置身事外吗?
    小剧场:
    玉瑾:王爷,我梦里有个男人比你还仙!
    安王:你这样思春,确定好么?
    玉瑾:......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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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会有加更~

☆、第七十三章 醒来(答谢和氏璧加更)

既是梦,总会有醒的时候。
    确切的说,韩玉瑾是给疼醒的。
    麻药退去,左肩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就是这样疼痛的感觉将她脑中的浑噩驱除干净。
    想了想那个无厘头的梦,心里异常的压抑,说不出为什么,就好像是被人蒙着眼睛,看不到前路一般。
    是因为那人说的,因为自己的介入,所有的都改变了吗?
    韩玉瑾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时,门“吱”的一声开了,从门外鱼贯而入几名侍女。
    之后,陈贵妃走了进来。
    走进床边,看到韩玉瑾不过一夜的时间,竟苍白到如此地步,精神也是萎靡不振,她哪里知道,韩玉瑾给那个书灵打击的没了一点信心,再加上昨天失血过多,才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陈贵妃坐下,关怀的问道:
    “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吗?”
    韩玉瑾听着陈贵妃的话,摇摇头,但马上又点点头。
    陈贵妃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温柔的抚着她的额头说:
    “傻孩子,别担心,女医一会就来了。”
    陈贵妃看着韩玉瑾与韩朔极为相似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感慨。
    若是韩朔依然健在,韩玉瑾的身份,就算是王妃也做得,也不会到现在这般田地。
    虽说当初劝孝昭帝赐婚是有自己的一些私心,但也不是没有为韩玉瑾考虑。
    与沈远宁的那件事传的满城风雨,稍微体面点的人家也不会娶她了。
    左右夫人,她委屈,陈月乔也委屈。但当时的情况。韩玉瑾除了嫁入沈家,也别无选择。
    想到陈月乔,陈贵妃的眼眸暗了暗。
    若不是有意打听,还真不知道当初那留言是由她那里泄漏出去。
    当初那件事如果瞒下去,打发了知内情的人,一两年后,还有谁再提起。
    韩玉瑾纵然嫁不到侯府。多的是当初跟韩朔出生入死的将门之家。也差不到那里。
    或许是陈月乔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想把韩玉瑾定死在妾的位置上。只是没有料到会有赐婚的事情,想来她也是后悔的。
    是以,陈贵妃对韩玉瑾昨夜的行为很是自豪。这孩子心地光明磊落,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明朗的心了。
    “昨晚你太鲁莽了。如果承安迟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韩玉瑾也有一肚子苦水。谁能想到那女人身藏利器,还有些拳脚功夫,果然是把这些弱女子想的太简单了。
    “玉谨思虑不周,觉得可疑。却忽略了既然贼人这般大胆,必是有所依持。”
    陈贵妃也未曾想到,还好韩玉瑾跟周承安警觉。提前一步识破了她们的诡计,不然真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月乔已经醒了。早上说来看你,我看你还没醒,就没让她来。”
    “哦。”
    陈贵妃看着韩玉瑾不咸不淡的表情,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玉瑾,你昨晚的决定对,你与月乔本就是一脉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昨晚的事一旦发生,陈家丢人,沈家也是脸上无光。你的功劳她们都会记着,可是...”
    陈贵妃停顿了一下,韩玉瑾凝神听着,只听陈贵妃继续说着:
    “玉瑾,在那后宅生活,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防人之心却万万不能少。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姨妈,你想说什么?明说好不好?
    韩玉瑾很无语啊,猜不透陈贵妃要暗示的是什么,索性不猜了,温顺的应道:
    “嗯,玉瑾明白了。”
    陈贵妃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门口传来宫人尖细的通传声:
    “启禀贵妃,太医来了。”
    太医诊了脉,女官给韩玉瑾换了药之后,便都退下了。
    麻药会影响伤口的愈合,所以,这次换药并没有用麻药。
    换完药,韩玉瑾仿佛从水里出来一般,额前头发都湿了。
    这时,有侍女过来传话:
    “贵妃娘娘,安王抱着十公主在前厅呢!”
    陈贵妃听到,便猜到定是十公主要来的,陈贵妃看着韩玉瑾酷似韩朔的模样,便想到了十公主亲近她的原因。
    十公主的生母去世还不足一年,是以,她对生母的印象还很深,当看到与韩贵人相似的韩玉瑾后,便不由得心生亲近之感。
    想到十公主与周承安一般,都是这宫中没有母亲的孩子,便不由得心软几分,温声说道:
    “喊她们来这里吧。”
    两人进来后,给陈贵妃请了安,周承安就立在了一旁,十公主频频的看向韩玉瑾,只是贵妃不发话,她不敢上前。
    韩玉瑾看着她拘谨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公主,似乎是想靠近自己,却怕被责备一般。
    韩玉瑾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十公主抬头看陈贵妃没有反对,反而是微笑的点头,于是大胆的走了过去。
    声音糯糯的问:
    “你疼吗?”
    韩玉瑾笑着摇摇头,看到她左脸颊上还抹着花花绿绿的药膏,猜到是昨晚碰着了,便问道:
    “你疼吗?”
    “疼,皇祖母说了,抹药的时候虽然疼,但是能治好病,以后我才会长得漂亮。”
    十公主语调里透着对太后的亲近,想来太后对她也是不错的。
    韩玉瑾不知道的是,十公主因祸得福,跟同胞哥哥一起养在了太后的慈宁宫里。
    “嗯,我们公主长大了一定是最美的。”
    小公主高兴的点点头。
    这时,偏殿之内又来了一位客人。陈月乔进来后给陈贵妃请了安后,走近韩玉瑾时便看到了她憔悴的模样,一时内心五味陈杂。见韩玉瑾看着自己,便拿着帕子揉了揉微红的眼眶说:
    “都怪我不中用,拖累妹妹了!”
    韩玉瑾不知道陈月乔是什么心情,只是很平静地说:
    “姐姐说那里话,都是一家人,难不成我看着你让别人算计了去?”
    周承安在一旁听了后,嘴角抽了抽。很成功的曲解了她的这番话。
    之后陈月乔又说了一些自责的话。对着周承安也道了谢。
    韩玉瑾看着这两个人,似乎没人任何的目光交错,彼此眼中也没有任何的惊艳之色。这么说,这辈子,他们两人不会再有纠葛了?
    阿弥陀佛,也算是功德一件。拯救了周承安这个痴情男。
    这时。刚好有内侍进来禀告:
    “启禀贵妃娘娘,玄德门的小李子前来禀告。说是越阳侯世子在宫门口侯着,等着接两个夫人回府。”
    陈贵妃听了点点头说:
    “知道了,你去回一声,让沈世子稍等一下。”
    “是。”
    内侍退下后。陈贵妃转身问韩玉瑾说:
    “玉谨,你怎么样?”
    韩玉瑾心里是想回去的,皇宫什么的。想想就行了,真来了。心底还是犯怵,虽然知道陈贵妃这儿可以放一万个心,但总还是觉得自己家安心。
    正准备回话,却听到周承安说:
    “母妃看县主的样子,这时候移动,只怕会加重伤势,反倒不美,不如让她在此休养几日,待到大安再送她回沈府,也免得这时沈世子看到担心。”
    韩玉瑾“……”
    陈贵妃:“……”
    本来陈贵妃也想韩玉瑾能休养些时日,后来又想,韩玉瑾受伤是因为陈月乔,这时候如果回沈府,说不定会缓和关系,更重要的是沈远宁的态度,肯定会更为怜惜玉谨一些。换到谁能为自己情敌舍生忘死,这份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借此机会,两人的感情肯定会有所提升。
    周承安既然说了,陈贵妃肯定不能当着外人的面驳了他的话,是要留下韩玉瑾的,总不能真把自己心底想的说出来。
    随后她吩咐身边的女官说:
    “你带着右夫人去玄德门,亲手交到沈世子手中。”
    “是。”
    说完,有嘱咐陈月乔说:
    “月乔,你先回去吧,你玉瑾妹妹伤势严重,动不得身,过些时候再让她回去。”
    “是。”
    陈月乔柔柔的应了一声,看了韩玉瑾和周承安一眼,便随着那女官出去了。
    陈贵妃又嘱咐韩玉瑾,说:
    “留在宫里也好,不管是太医或是药材,都是上等,还是承安想的周到,你安心养伤就是。”
    韩玉瑾嗯了一声,周承安见她面色苍白,精神头也不大好,就寻了个借口把十公主带走了。
    陈贵妃也有诸多事,稍留片刻也离开了。
    沈远宁在玄德门接到陈月乔后,见就她一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上了马车后,陈月乔见他心思不定,便知道他担心韩玉瑾,心头仿佛吃了青梅般酸涩,还泛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
    待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关切的说:
    “夫君是不是在为妹妹担心?”
    沈远宁听陆氏说,昨晚韩玉瑾九死一生,本就担心的不得了,现在见陈月乔一个人出来,怕她多想,便没有流露出对韩玉瑾的关切之意。
    这会听她问起,便轻轻的“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陈月乔笑了笑,手落在沈远宁的手背上,安慰着他说:
    “夫君放心吧,太医说妹妹已经没有大碍。安王方才留妹妹在宫里休养几天,陪贵妃娘娘呢。”
    陈月乔似乎没看到沈远宁瞬间变色的脸,继续说道:
    “在宫里对妹妹也好,守着太医,药都是上好的药材,肯定比在咱们府痊愈的要快。”
    小剧场:
    玉瑾:难不成我看着你让别人算计了去?
    某客:我笔下的女主就是品格高!
    玉瑾:你还是留着给我算计吧!
    某客:......你说话不大喘气能死?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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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萌动(求粉红)

韩玉瑾在昭阳殿这几日,并不知道那件事最后怎样解决了。也没个人给她八卦八卦,急的她抓心挠肺的想知道结果。
    终于,停了两天,来了两个解惑的。
    韩玉瑾看到长公主的脸上那掩盖不住的兴奋,她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配合她的八卦因子,却就听到长公主说:
    “冯家的老三,被圣上革职了。”
    韩玉瑾一时没听明白,长公主见她眼中流露出迷茫不解的神色,便又说道:
    “是英国公的庶弟,昌王的亲舅舅。”
    韩玉瑾这下明白了。说的正是皇后的庶出胞兄,被太子妃牵扯出来的。
    说起来这个冯三,韩玉瑾也不太记得当初给他取了个什么名字,就姑且称他为冯三。他也是在现皇后生了昌王之后才开始跟英国公别苗头。
    不过手段有些悬殊而已,若非是皇后护着,早被英国公收拾的骨头都不剩一根了。
    他能把人安插到太子身边,若非是太子与英国公故意为之,他还真难办到。
    皇后对这个嫡出哥哥,太子的亲舅舅,也是多有打压,多是提拔自己的胞兄冯三,奈何人的能力有限。
    英国公冯大,继父业,在辽东镇守着边界,手握军权,整个辽东地界,几乎全是冯家的根脉。这也是当初孝昭帝为何忍痛杀了周承安的生母,当一个家族的权势盖过帝王时,这个帝王如果不能除掉它,那就必须隐忍它。
    是以,孝昭帝选择了后者。
    冯家老二,任禁卫军总指挥使。基本上等于是掐住了皇宫的命脉。
    并非是孝昭帝愚不可及,将自己的命脉交到了冯家手中,只是因为当初夺下这个江山的,是冯家父子出了力,所以才会选了冯氏女做了皇后。
    冯家的先国公爷,一辈子阳谋阴谋双绝,在孝昭帝还没站稳根基时。他就已经将禁卫军和辽东营渗透。
    纵使后来孝昭帝又提拔了韩朔以及许多的寒门将军。除了韩朔,并没有一人能盖过冯家。
    更可惜,韩朔早逝。这是孝昭帝心头一大恨。
    冯三手里一没有冯大手里的权。二没有冯二的能耐,不过是老英国公给他谋好差使,知道他的斤两,便也没想着他能有多出息。
    无奈后来先皇后大冯氏死后。便只有一个庶出的妹妹未嫁,英国公只好送她进了宫。
    冯三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崭露头角。
    理清了冯家的亲疏关系后。韩玉瑾附和着长公主说道:
    “这么说,那件事是他所为?”
    长公主抿唇一笑,说:
    “不止呢,昌王过几日就要就藩。皇后这几日哭的跟泪人似的,听说前天去了御书房外跪了好几个时辰,皇兄都未加理睬。只差身边的内侍将皇后送了回去。”
    这时,乾王妃李卫姬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到:
    “说起来。也可怜我那太子妃嫂子,母后自御书房回去后,就真的头风发作了,五弟妹马上要随五弟就藩了,自然抽不出空侍疾,便只有太子妃嫂子了。”
    说起这个,长公主兴致更高,接过话又说:
    “现下贵妃便要劳累很多,皇后头疾发作,圣上直接让贵妃接手了后宫事宜,无需向甘露殿再请示了。”
    甘露殿,正是皇后的寝殿,长公主这样说来,孝昭帝是夺了皇后在后宫的权柄了?
    冯三被革职,昌王就藩,皇后被架空,孝昭帝这是将他们钉死,怕是昌王不好翻身了。
    皇后真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冯三上蹿下跳这么些年,相信英国公冯大也乐得袖手旁观。
    “若非是皇后盯着那位置眼热,也不会想出这么个蠢主意,把太子跟乾王都捎带上。”
    事关夺嫡之事,少发言,少出错。
    李卫姬看韩玉瑾不接话,知道她心里清明,不愿参合这些。她想起周承乾常提起沈远宁,知道他想拉拢沈家,于是,李卫姬轻轻的拍了拍韩玉瑾的手说:
    “你安心养伤,别想这些有的没得的,除了父皇赏赐的那些补品以外,我们王爷也差人搜罗了不少养伤圣药,你放心,纵然你这次开罪英国公府与皇后,只要有我们,便不会让你们沈家有事的。”
    韩玉瑾:“......”
    就是以后做皇后的,这自己都没表态,就已经被贴上自己人的标签了,虽然韩玉瑾很想跟他们做自己人。
    长公主母女离开后,韩玉瑾很认真的考虑了自己眼下的境况,李卫姬说的没错,自己确实被打上了乾王党的标签,原著里韩玉瑾本是一名妾室,外出应酬这些事是轮不到她出面的,所以她的态度并不在别人的考虑范围。
    记起那日梦里那人曾清楚的说:
    “随着你的介入,一切都在你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发生了变化,你以为扭转了韩玉瑾的地位,她的人生就会与你书中的结局不同?殊不知,她改变的同时,别人也变了!”
    “这里已经不是由你掌握命脉的世界,每个人走每一步,都会根据他当时的情况权衡利弊,这样的变化,你能掌握吗?”
    人还是原来的人,路已经不是原有的路了。
    如果未来不是乾王做了皇帝,自己这番亲近李卫姬,会不会招来祸事?
    随后想起陈贵妃每天百忙之中都会抽出时间来看望自己,又觉得心底暖暖的,她想,在这个世界,除了韩玉瑾的姑妈,大概也就这个姨妈是真心的惦记她。并不会因为她是沈家人就刻意拉拢她。
    想到这里,韩玉瑾释然,不管成败,安心即可。
    每日十公主总会跑来昭阳殿,韩玉瑾哄孩子很有一套,加上那些童话小故事随口即来,十公主愈发的亲近韩玉瑾。
    有一次,韩玉瑾让内侍将自己抬到了庭院的树荫下,十公主趴在她的躺椅一旁,认真的听她讲故事。
    周承安走进去,就看到那一大一小的人儿,一个笑的甜美,一个一脸向往。
    午后的阳光透着树叶照射到她们身上,那种仿佛在梦中出现过的温暖,美好的竟犹如梦境,让人不忍心去惊醒。
    “玉瑾姐姐,王子的水晶鞋是不是很漂亮?王子就凭着水晶鞋找到了灰姑娘吗?”
    韩玉瑾轻笑着,这个问题,古今皆同,不过是用来哄孩子的,真的是一见钟情的话,又何必靠着一个外物寻找!是你,再见到你时,便会从千万人中,一眼认出。
    “当然不是啦,灰姑娘还有一颗和白雪公主一样善良的心,这是她的后母以及姐姐都没有的东西,所以王子才能找到她。”
    教孩子,无疑都是真善美,韩玉瑾完全忽略了这是没有心机就会万劫不复的后宫,还是用灌输祖国花朵的观念,灌输给十公主。
    韩玉瑾说完,就感觉有个阴影罩住了自己,侧头看去,周承安站在身边不远处,一袭月白色长袍,腰间的白玉带更显得他长身玉立。
    他唇边含笑,明媚的犹如那叶缝中透出的阳光般。
    韩玉瑾笑了笑,说道:
    “讲故事讲的入迷了,连王爷来了都不晓得。”
    周承安随意的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温和的说:
    “无妨。”
    周承安看了一眼十公主,问道:
    “小十,在说什么呢,这么认真。”
    听他问起,十公主十分有兴致的复述给他听。
    将王子用水晶鞋找到灰姑娘的曲折故事,和白雪公主最后终于被王子救醒的故事向周承安展现了七七八八。
    韩玉瑾在一旁听的比较汗颜,这本就是哄孩子的故事,也亏得周承安能听进去。
    十公主高兴的讲完后,用邀功的语气说:
    “二皇兄,玉瑾姐姐还讲了好多好多。”
    周承安揉揉她的头以示鼓励,侧头对韩玉瑾说:
    “你以后落魄了,写话本子卖给戏楼也不错。”
    纳尼,前世的职业,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我也正有此意。”
    小剧场:
    看官: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玉瑾:我美还是他美?
    看官:......我说的美不是人。
    玉瑾:你说谁不是人?
    看官:......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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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吃醋(粉红20加更)

陈贵妃自从接手了后宫的权柄,便忙碌许多。
    当然,付出总是与收获同等级,就比如内务局总管来昭阳殿愈发勤快,比如知道韩玉瑾在昭阳殿养伤,孝昭帝还亲自问候,便紧着送一些名贵药材来。
    除了那些药材,陈贵妃留下了,其他的一切,都给驳了回去。顺带又敲打了内务局那伙人一番。
    在晚上服侍完孝昭帝后,顺带感叹了一下人之本性。
    孝昭帝因此知道了内务局那些人,不过是些看碟子下菜的,同时也更欣赏陈贵妃这份儿宠辱不惊的心态。
    之后,韩玉瑾从乾王妃李卫姬愉悦的谈话中了解,内务局,已经由一个叫李全林的太监接任了总管之职,韩玉瑾身为一个外来者清楚的知道,李全林,是周承乾登基以后,得用的大总管。
    呃,慢慢渗透,陈贵妃可比皇后有手段多了。
    那日之后,周承安常常会带着十公主一起来昭阳殿。
    有一次,周承安竟然给她带来了两个话本子,看得韩玉瑾两眼直冒绿光,心里不住的感叹:知己啊知己!
    相比起韩玉瑾舒心的日子,沈远宁过的就不那么如意了。
    每当他想到那日在马车上,陈月乔说过的话,就仿佛一根刺横在心头一般。
    想到中秋之前,为了周承安的一番话冷落了韩玉瑾许久,也没见她怎样,依然是悠哉度日,似乎丝毫不介意自己的任何情绪,这让沈远宁很烦躁。
    沈远宁坐在书案前,看着桌上的这些信。压住心底的怒火。
    皇后和昌王固然可恨,太子却更让人寒心,纵然旁人说一万个借口,沈远宁也不信太子妃会不知道陈月乔离席时是遭了算计,若不是打着将计就计的念头,怎么会任由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说不定还盼着事情没被韩玉瑾识破,让丑闻爆出。让沈府与乾王以及乾王背后的陈家反目成仇。自己好死心塌地的跟随太子,殊不知,沈远宁从开始就是支持太子的。此举动,沈远宁只觉得愤怒,自己的女人被设计,另一个女人重伤。还留在宫中,越想越气。
    这时。三泉进来,恭敬的说:
    “世子,方才太子府管事亲送来一封邀请函,说是请世子明日过府赏菊。”
    “知道了。”
    沈远宁虽然气愤中秋夜宴的事情。但是太子的邀请还是不敢不去,国之储君,相比于乾王昌王。沈远宁更看好太子,太子本身足够优秀。也没有任何不良的负面影响,加上英国公冯府给力,绝对是问鼎皇位的不二人选。
    沈远宁大概可以猜出,太子对自己有愧疚感,所以才明着赏菊,实则是安抚,知道明日自己休沐,才差人送邀请函。
    所以,次日,沈远宁早早的便赴宴了,君臣毕竟有别,他没资格矫情。
    宴罢。
    出了太子府,沈远宁进了马车,脸色沉了下来。阴沉着声音说:
    “去玄德门。”
    三泉在外听到,犹豫一刻问到:
    “世子爷,用不用回去通知夫人一声?”三泉以为是宫里有什么急事。
    “不用。”
    之后三泉没再问,吩咐车夫驾马车向玄德门驶去。
    韩玉瑾万没有想到沈远宁这个时候来接她,都傍晚了,陈贵妃命人准备了软撵,昭阳殿虽然离玄德门有些距离,也不用担心韩玉瑾身体吃不消。
    陈贵妃送韩玉瑾的时候,塞她手里一块牌子,嘱咐她说:
    “这是通行牌,也就皇后和我这里有,等你伤好了,就拿着这个牌子,进出宫不用等候通禀,你随时可以来看我。”
    “是,玉谨一定会常来看姨母!”
    之后,陈贵妃让自己身边的女官亲自跟随着软撵,一直送韩玉瑾上了沈府的马车。
    韩玉瑾身后垫着厚厚的靠垫,斜倚在马车内,含笑的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沈远宁说:
    “有劳世子爷亲自跑这一趟。”
    “顺路。”
    “……”
    尼玛,看你心情不好才搭理你,拽个白菜啊!
    沈远宁听她不再说话,转过头看她,她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困了?”
    韩玉瑾睁开眼,斜了他一眼,缓慢清晰的说:
    “碍眼!”
    “……”
    一共就两个人,她说的碍眼,除了沈远宁,没有旁人。
    沈远宁之前压下来的火气,在韩玉瑾挑眉的时候,又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碍眼?看到自己夫君碍眼,那么你看到谁不碍眼?周承安吗?”
    韩玉瑾听到他的话,惊讶的睁大眼睛,他是吃错药了?说哪门子鬼话呢?
    “你鬼扯什么,好端端的跟安王有什么关系?”
    她这一番表情,落在沈远宁眼里,就是另一番意思。
    “有什么关系?”
    沈远宁倾身靠近韩玉瑾,在离她脸很近的位置停下,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说:
    “我说你之前对我推三阻四,原来是心底另有其人了。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让陈贵妃请旨赐婚?怕损及名声吗?现在你跟周承安在昭阳殿眉目传情,就不怕旁人说三道四吗?”
    韩玉瑾仿佛听到了他磨牙的声音,这么近的距离,他眼睛里的冰冷,声音里的愤怒,韩玉瑾那么真切的感受到了。
    韩玉瑾哪里会容忍他的无理取闹,抬手就要推开他,手臂用力的时候,扯到了伤口,她疼的倒抽了口气,依然用力把他推开了,疼的撕心裂肺。缓了口气,韩玉瑾激怒攻心的说:
    “沈远宁,你把陈醋当补药吃了?你哪个眼睛看到我跟别人眉目传情了?”
    沈远宁被她推开,看她疼的皱着眉头,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心底的火气都消了大半。
    “你没事吧?”
    “死不了。”
    “你身上有伤,就不能老实一点?”
    “你也知道我身上有伤?我这身伤是为了救你老婆留下的,我还没有挟恩以报,你倒在这儿污蔑我名誉,都是些忘恩负义的家伙。”
    沈远宁看她疼的厉害,倒没有再逆她的话,担忧的看着她问道:
    “让我看看,是不是又出血了?”
    “离我远点!”
    沈远宁哪里会再让她推开,抓住了她的手,伸手去查看她的伤势,韩玉瑾挣扎着不让他碰。
    “韩玉瑾,你要不想这条胳膊废了就继续乱动,反正伤没在我身上,疼的人也不是我。”
    韩玉瑾被他钳治着手,加上伤口确实疼的厉害,自己也没多少力气,也阻止不了他,索性也就不费劲了。
    沈远宁退掉她肩头的外衣,发现包扎处渗出血渍,他的脸色就变得极其不好,气恼韩玉瑾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也后悔方才自己的一番拉扯。
    给韩玉瑾理好外衣,转头吩咐车夫说:
    “快些回府!”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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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生疑

回到沈府,沈远宁一路抱着韩玉瑾回了蘅芜苑。
    府里上下都看的真切,有人欢喜有人忧,前脚他们刚进蘅芜苑的门,后脚消息就传到了陈月乔那里。
    听到看门的婆子说的话,陈月乔有些晃神儿,还是身后的孙嬷嬷干咳了一声,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陈月乔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的说:
    “做的好,跟司棋下去领赏吧。”
    那婆子自是千恩万谢的离开,孙嬷嬷见那婆子下去后,打发了屋里的小丫头,语重心长的嘱咐陈月乔:
    “小姐,现在可不是你拈酸吃醋的时候,东院那位,现在刚刚立功,不管是宫里的贵人或是夫人跟世子,都对她存着感激之心,你现在掌着中馈,对她的一应吃用,全部安排到最好,不怕她逾越,就怕她不逾越,高高的捧起,就不怕寻不找她的错处。”
    陈月乔听了孙嬷嬷的话,并没有让她释怀,孙嬷嬷说的这些是依着韩玉瑾在陈家的性子,才觉得使得她性子张狂些,才能像以前那般把她掌握在手中,但是,孙嬷嬷或许不知道,韩玉瑾她与以前判若两人,又如何能像以前那般对待,最主要的是,沈远宁的态度!
    这世上,唯独人心不可琢磨。
    如果能重新来过,定然不会再犯那样愚蠢的决定。将那件事压下,如果韩玉瑾还非要入侯府,便只有舔着脸哭求。不至于到后来,自己难以掌握,还有了赐婚这一庄事。
    不过,孙嬷嬷说的那些。也确实是陈月乔所想的,韩玉瑾能在宫里奋不顾身的救自己,不管她是出自于什么原因,现在韩玉瑾受伤,无论如何,陈月乔也要更大度些,不能被她比下去。
    “嬷嬷。你去把祖母送来的那支红参给玉谨送去。”说完她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说:“算了,我亲自去吧!”
    当陈月乔到蘅芜苑的时候,韩玉瑾刚包扎好。脸色有些苍白的倚在床头。眉眼少了平日里的凌厉,显得有些楚楚,陈月乔这时才觉得,以前韩玉瑾刻意伤春悲秋博人怜惜的做派。连现在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自然最美。或许这也是能令沈远宁对她另眼看待的原因,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东施效颦的韩玉瑾了。
    陈月乔目光微移,看着她身后的那张床,这就是母亲说的那张床。陈月乔心里既庆幸,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姐姐来了。”
    韩玉瑾出声,拉回了陈月乔的注意力。
    沈远宁回头看到陈月乔。见笑的温柔,看韩玉瑾时阳光都带着愧疚之感。心里不由得安心。
    月乔心思细腻,沈远宁又怎能感觉不出她是有若无的醋意,也是怕她多想你平日很少与她谈论事关韩玉瑾的一切。
    “今天刚好顺路,就把玉谨接了回来。”
    太子府在皇宫与沈府中间,沈远宁的欲盖弥彰让陈月乔心中一痛,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事,对自己的遮掩,等于是承认了对韩玉瑾的心。
    韩玉瑾没有陈月乔的弯弯绕绕,但也看出了陈月乔听到沈远宁的话后,表情很不自在,不想看到他俩在自己面前上演虐恋情深,便主动开口:
    “姐姐快坐,玲珑,去给姐姐上茶。”
    陈月乔在袖底掐了自己一下,脸上带着笑容,走近床边,亲热的对韩玉瑾说:
    “妹妹别忙了,身上还有伤呢,安心休息就行了,不然我心里更内疚。这些天一直在担心你,虽然知道在姑母那里肯定没事,但总不如现在这样看着你踏实。”
    说着话,就泪盈于眶,真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场景。
    韩玉瑾心里佩服,?上好的宫斗苗子,?这把她放宅斗里太屈才了。
    “让姐姐担心了。”
    “妹妹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说着,她指了指随行的弄琴,说:
    “这是辽北的红参,还有一盒冷玉凝脂膏,等你伤口长出新肉,每日早晚涂抹,不会留下疤痕。”
    伤在左肩,愈合的再好,也会留下疤痕,陈月乔送来这冷玉凝脂膏,真的是很用心,至少沈远宁在听到陈月乔的话后,心里有说不出的舒坦,任何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后宅和平。
    “姐姐真是费心了!”
    韩玉瑾对这身皮囊,平日就没那么上心,或许是因为始终没能融入的原因,所以对那盒冷玉凝脂膏兴趣缺缺,但也接受陈月乔的好意,说不定因为自己救她一场,以后就能和平共处了,他们恩爱白头,自己逍遥一世,多好!
    她们说着话,只是陈月乔频频走神,韩玉瑾也纳闷是什么让她这样魂不附体。
    没多久,沈夫人差了身边的钱嬤嬷与小杨氏身边的丫鬟都送些补品过来,细细的问候了韩玉瑾的伤势后,就准备起身告辞。
    这时,陈月乔也起身告辞:
    “妹妹好好休息,我跟嬷嬷一起去娘那里。”
    “姐姐慢走,替我向娘问安。”
    陈月乔轻笑点头,转身离开,没再看沈远宁一眼。
    “夫君陪姐姐一起去娘那里吧,我有些乏了,这儿有琥珀玲珑她们就行。”
    省的你在这儿碍眼!
    韩玉瑾也就人前会这般温顺,本打算就在这儿照顾她一二,现在韩玉瑾当着陈月乔的面说了,想到月乔心思善感,沈远宁无奈起身说:
    “好,我晚些再来看你。”
    陈月乔听到他们的对话,咬着下唇,让自己走的更快一些。
    他们都离开后,韩玉瑾让琥珀扶自己坐起来,转身看着床头处,然后环视床的四周。
    陈月乔究竟是在看什么?
    韩玉瑾了解陈月乔,当初一手塑造的女主角,纯洁的白莲花。刚才她频频看向自己的床头,目光中有着若有若无的纠结愧疚,说话时,还不经意的用手帕遮着口鼻,这些动作,让韩玉瑾心里很是生疑。
    琥珀见她不说话,一直坐着,便开口问到:
    “小姐,是哪里不对吗?”
    韩玉瑾回身,继续躺好,对琥珀说:
    “琥珀,你明天去赵家一趟,问问姑母,让她帮我打听一下面我当初的婚床,是经了谁的手,然后让她找一个懂木材的人来。”
    琥珀虽然不懂韩玉瑾想要做什么,也没有疑虑,应下了。
    “是。”
    “还有,这件事,别惊动其他人,尤其是表姐。”L

☆、第七十七章 情难禁

韩玉瑾有心事,做的梦也杂乱无章。
    一会梦到了伤口溃烂,血水都侵染了床被。
    一会又梦到陈月乔端着冷玉凝脂膏,笑语盈盈的给自己涂在伤口上。
    “妹妹,这药能令肌肤如新生,你要好好服侍夫君哦!”
    一阵恶寒没消,接着就是沈远宁那张放大的脸,鼻尖紧贴着自己鼻尖,眼神里迸发出冷酷的神色。
    “我能娶两个老婆,你,却不能嫁两个老公!”
    到后来,竟然还梦到周承安!
    嘴角噙着一丝笑,慢慢的俯下身,轻轻的吻了自己的嘴唇一下。
    “我们不仅能眉目传情,还能唇齿生情!”
    “……”
    虽说是梦里,韩玉瑾也很想去找地洞去死一死啊!
    后来更是无厘头的让韩玉瑾汗颜,直到她看到一条又一条毒蛇从床底钻出,然后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还有数不尽的毒舌盘旋着向自己爬过来。
    “啊……”
    韩玉瑾惊呼一声,从梦中惊醒。
    翻身的动作太大,左肩传来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呻吟了一声。
    舒了口气,哪有什么毒蛇,险些吓死。
    “做噩梦了?”
    猛听到有人说话,韩玉瑾还没放回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远宁,你吃饱撑着没事做是不是,三更半夜的跑这儿吓人。”
    屋里并没有点灯,韩玉瑾只能借着月光看到沈远宁的身影,并看不到他的表情。
    韩玉瑾看着他做到了床边,看着自己问:
    “是不是伤口疼了?”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总能听出声音里的温和。这让韩玉瑾很不适应。
    “琥珀呢?”
    “我让她下去睡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了,晚些来看你。”
    “……”
    沉默了一会,都觉得气氛挺尴尬的,又同时开口:
    “你……”
    “你……”
    沈远宁轻笑一声,说:
    “你先说。”
    韩玉瑾听着他的这声笑,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想到白天沈远宁在马车上说的那番话,以及刚才那个梦。韩玉瑾觉得必须向沈远宁和自己澄清一下。她与周承安,并没什么。
    “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那些风言风语,我与安王之间并没有任何逾越之事。在昭阳殿的这些日子,只是在他向姨母请安的时候见过一两次,旁时并无接触,你多心了?”
    沈远宁听到她的解释。想到她刚刚梦里喊了自己和周承安的名字,依然无法释怀。犹如千斤重石压在胸口,令人喘不过气。
    “山如画,水多娇。君子风流,世俗皆抛。”沈远宁轻轻的念出那日在戏红尘听到的曲词:“这是你作的词儿吧?”
    周
    韩玉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念的是成亲前,在戏红尘为周承安作的那首词,一首词而已。至于大惊小怪吗?
    “是。那日在戏红尘一时心血来潮,便请苏苏姑娘谱了曲子。演奏了出来。”
    “我竟然不知道,你跟安王的交情如此之深。”
    你丫的,吃错药了是不是?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神神叨叨的,你老婆知道吗?
    “没完没了了是吧?我说了,我跟他没事,只是点头之交,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说着准备侧过身去,背向他。
    沈远宁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不敢用太大力,怕扯痛她伤口。
    “我信!”
    借着月光,因为离得很近,周玉瑾看到了沈远宁的脸,他的双眼褶褶生辉,璀璨的仿似窗外的星空。
    方才听到他轻笑时的那丝悸动似乎又回来了,舒舒麻麻,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有那么一瞬,韩玉瑾仿佛不能思考,仿佛忘了这是个虚拟的世界,又仿佛忘了横在他们中间的另一个女人,只记得那一帘璀璨,那一幕深情。
    当沈远宁的唇落下来的时候,韩玉瑾还未曾回神,只觉得这气息似曾相识,仿佛是一秒前,又仿佛是一个世纪之久。
    她愣住了,心里的那丝悸动溢满了胸腔,跟喝醉酒了一样。
    她突然觉得胸口的火烧到了脑海,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她的神情举止无疑是鼓舞了沈远宁,他辗转吸吮着,手在腰际处抚摸,当他探进衣服里,触碰到她胸前的柔软时,韩玉瑾颤抖一下,仿佛从梦中惊醒,猛的推开了沈远宁。
    因为用力过猛,伤口疼的她闷哼一声,生生的忍住了呻、吟声。
    不用镜子,韩玉瑾也知道自己的脸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真巴不得这是个梦,或者是有个地洞,直接钻进去,也比这样生生的相对尴尬要强百倍。
    自己是怎么了,真是让人羞愧,竟然被他的美色迷惑,险些……
    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索性侧过身不再说话。
    沈远宁一时情难自禁,她受着伤,纵然是想把夫妻这事做全,也不能是今日。
    这时看到韩玉瑾手足无措,最后干脆恼羞成怒的转过身不说话,失声笑了出来。
    听到他的笑,韩玉瑾心里又气又恨,气他的趁人之危,恨自己的自甘堕落,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觉得他的笑声低沉好听,太不可原谅了!
    “笑什么笑,卑鄙下流!”
    沈远宁听她气恼的话,笑的更是开心。
    “韩姑娘,洞房花烛我抱抱你,你说我卑鄙无耻,要顺其自然,你情我愿,现在你情我愿了,你又说我卑鄙下流。那么,你教教我,夫妻之间行周礼,要怎样白不卑鄙?嗯?”
    沈远宁最后一个字拖着长长的鼻音,带有很浓重的调戏味道。
    韩玉瑾气的翻过身,用没受伤的右手指着沈远宁说:
    “谁你情我愿了?谁你情我愿了?谁你情我愿了?”
    果真是恼羞成怒了,跟个刺猬一样炸毛了。
    沈远宁看她这样,收敛了笑声,怕真惹恼她,以后再没机会亲近。于是反手握住了韩玉瑾的右手,连声说:
    “我情我愿,我情我愿行了吧?”
    韩玉瑾仿佛被毒蛇咬了一般,赶忙抽回手,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了,好像沈远宁是真的毒蛇一样。
    “懒得理你。”
    说完闭上眼不再理他。
    沈远宁看着她许久,也不说话,也不动弹,知道她是装睡。给她拉了拉被子,俯身又亲吻了她额头一下。
    “睡吧,我就在你旁边,做噩梦了我喊醒你。”
    韩玉瑾闭着眼,努力的压制住心底的思绪泛滥,许是在这个世界孤寂久了,受伤生病使得人的防备线降低。那句:我就在你旁边,在心里控制不住的扩大再扩大,直到韩玉瑾鼻腔酸楚,由着这股酸楚繁衍到心尖上。
    这时,她才发现,一颗心,竟然如此难以掌握。
    因为一句话,也能沉沦。
    情爱的感觉,不是你不想,它就不来。
    可悲是,它来了,却不属于自己。韩玉瑾第一次这么深深的鄙视自己,现在的自己,与原来的韩玉瑾又有什么两样!
    小剧场:
    看官:说好的两不相干,姑娘,你食言了!
    玉瑾:表理我,很烦!
    看官:烦什么?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玉瑾:......L
    ps:谢谢大家的粉红票,书评区有一个关于沈远宁与韩玉瑾的帖子,大家感兴趣可以看下。

☆、第七十八章 地位

接下来的几天,韩玉瑾一直神情恍惚,连上门看她的韩氏都察觉出不对劲。
    “玉谨,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韩玉瑾回过神,忙说:
    “没事,没事,就是昨天白天睡多了,晚上没睡好,这会精神不济。”
    韩氏听后才放心,笑着说:
    “你没事就好,你这孩子,就是不知轻重,皇宫是什么地方?里面的宫女太监哪一个不是飞檐走壁的,你哪里是对手了,现在只是受伤,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对得起泉下的兄嫂?”
    “……”
    姑妈,您从哪本武侠话本里看的?能飞檐走壁还去做什么宫女太监,都去做侠客了!
    “以后可不能这般大意,自己的身子才金贵。”韩氏说到这里,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这成亲也有些日子了,也没听你有什么好消息传来,是不是世子冷落你?”
    没等韩玉瑾缓口气,韩氏接着又说:
    “我进门的时候,听到那些下人嘴里都一口一个月夫人,连带我进来的都是那边的人,是不是她们逢高踩低,欺负你?”
    “哎…都怪我粗心,当时虽是以县主的身份出嫁,却没有一点县主的排场,你身边也只有那几个大丫头,姑母连个有资历的嬷嬷都没能找到,孔嬷嬷教导着新来的丫头,近身服侍的却没有一个,你身边也没有提点你的人。”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就有些呜咽。
    “……”
    这一番说下来,韩玉瑾真的无语问苍天,自己一句话没表达,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婚后全貌概括了。受夫君冷落,身边没人提点,争不过陈月乔。韩玉瑾真想说一声:姑妈,你脑洞还可以更大么?
    “姑母,你放心吧,我过得很好,府里的事。那是我躲懒。不想参合,没人欺负我,夫君也待我很好!”
    “你这傻孩子。府里的中馈就应该握在手里,你倒好,还嫌麻烦!别家只有一个正室,还想着握紧持家权。更何况你们这样的情况!别看外面看着光鲜,你与她都是世子夫人。可里子都在人家那边。”
    “时间久了,你那世子夫人也就是个虚名,人都是逢高踩低的,到时候府里里里外外都被人家收买。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就晓得今天的愚蠢决定了。”
    “还有以后,世子总要有妾室。你们两个正头夫人,你手里没有实权。如何在妾室面前立威?稍微得宠点的妾室就敢甩你脸子瞧。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将来的孩子着想!”
    说着话,就把眼光投在韩玉瑾的肚子上。
    韩玉瑾那叫一个汗颜,看来韩氏没少为自己操心,把一切有可能的都想到了,连沈远宁纳妾都想到了。
    “姑母,我有分寸的,沈家不是没规矩的人家,夫君也不是那样轻浮的人,再说,我才刚进门,就跟姐姐争管家权,平白让婆婆腻味,夫君厌烦。”
    韩氏听她有自己的打算,也放心了许多。
    “你有主意就好,姑母白担心了。”
    韩玉瑾怕她再没事扯出孩子说事,就差开话题,问她前些日子让琥珀打听的事:
    “对了,前几天我让琥珀去找姑母问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韩氏这才想起来,本来打算见到周玉瑾就告诉她的,但看到她的伤就全忘了。
    “你不提我都忘了,当初你的嫁妆家私都是陈府一手置办的,我并不了解。你说要找懂木材的人,我让姑奶奶找了,等你伤好了,我让你姑父带来见你。”
    “那就好,有劳姑母了。”
    “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
    韩氏又坐了许久,陪着韩玉瑾说了许多话,方才告辞,韩玉瑾让琥珀跟着送到府门口。
    韩氏走后,韩玉瑾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
    虽说韩氏的话有些杞人忧天,但也确实点醒了韩玉瑾。
    如果自己真的一脚踏进了沈远宁的深情里,是不是就真如姑母担忧的那样,为了男人争,为了孩子争?
    如果那个男人平凡点,如果没有心动,过那样妻妾成群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韩玉瑾太了解沈远宁了,无论是哪方面,他都那么优秀,所以韩玉瑾紧紧的守着自己的心。
    想起那夜心底那种悸动的感觉,好像羽毛轻轻的挠着一样,麻麻痒痒的感觉。想起他的吻,还是觉得窒息,韩玉瑾清楚这种感觉,这是心动了。
    韩玉瑾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似乎怕这些被人知道。
    脑子里一团糟,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那个梦,那个书灵说的话:
    “此后莫问魂归处,且把他乡作故乡…”
    韩玉瑾发现,她遇到了一个非常难解的命题。
    回不去,留下,好好过日子,却又要克制自己,这样的为难,真心想死回去。
    随着沈远宁态度的改变,韩玉瑾在侯府的地位也有所改变。
    比如这日。
    “少夫人,田婆子在外求见您。”
    韩玉瑾半倚着床头看书,听到琥珀的话后抬头问她:
    “她来做什么?”
    琥珀想起来这两日田婆子的举动,便开口说:
    “前几日她就常常拉着奴婢问东问西,奴婢看着,她似乎是为了玲珑而来。”
    这就对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田婆子是侯府老人了,田家一家还是沈孝全生母带来侯府的。后来小杨氏做了填房后,田家一家都被遣到了庄子上,也是陆芸嫁过来后才开始重用他们一家。
    如今田婆子的儿子在外院帮着沈远宁打理庶务,地位仅次与侯府总管。她的孙子三潭在沈远宁外书房当差,虽然没有陆总管的儿子三泉得用,但也比其它小厮强百倍了。
    韩玉瑾听琥珀说她似乎为玲珑而来,便明白了。
    田家一直被陆总管一家压一头,总想着成为下人里的第一人,陈月乔刚进门那会,她就旁敲侧击的问过,想给孙子娶世子夫人身边的丫鬟。
    奈何陈月乔身边丫鬟,听书开脸做了沈远宁有名无实的通房,知画被陈月乔使计移到了庄子上。
    剩下的弄琴司棋都有些眼高过顶,如何能看得上小厮。
    要把玲珑在府里嫁掉的消息已经放出去月余,田婆子这会才想着说项,肯定是看着近日韩玉瑾地位有所提升的迹象。想到这里,她心里有所不喜。
    也是她性子使然,天生不喜欢这样趋炎附势的人。
    话又说回来,如果在府里找,除了三泉,也没有比三潭更好的人了。陆总管跟三潭的爹田管事,先不说年龄是否般配,就是他们的原配老婆都活的好好的,没一点要娶填房的迹象,其他条件再好的,便是没有了。
    韩玉瑾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周朝人,脑海里还有婚姻自由的观念,决定还是听一听玲珑的意见,只要她不是要求要继续做沈远宁的小妾,还是让她自己决定的好,便嘱咐琥珀说:
    “你请她先去你那儿喝茶,就说我在换药,等会再喊她来。然后你再把玲珑叫来。”
    琥珀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小剧场:
    玲珑:不想做姨娘的丫鬟不是好丫鬟。
    玉瑾:跟你的原主子一样,残疾人!
    玲珑:我不残疾啊!
    玉瑾:脑残也是残...L

☆、第七十九章 偏心

玲珑很快就被琥珀叫了来。
    韩玉瑾也没心思给她做预热,直奔主题说道:
    “前些日子你说想嫁到府里,我已经放出去信儿了,今天田婆子来,八成是为了三潭提亲而来,你可愿意?”
    玲珑的反应出乎韩玉瑾预料,本以为每个女人议论起终身大事,都会或多或少的羞涩那么一下下,玲珑却是睁着眼睛疑惑的看着韩玉瑾问道:
    “可是世子爷身边的三潭?”
    韩玉瑾不知道玲珑有多魔障,什么都能想到沈远宁,面露不悦的说:
    “正是世子身边的,你若不愿意,我等会就回了田婆子。”
    韩玉瑾以为,依着玲珑对沈远宁昭然若揭的心思,定然是不会愿意嫁给他身边的人,谁料,玲珑又出乎预料,迫不及待的说:
    “姑娘,我愿意的!”随后她面色扭捏,小声嘟囔着说:“如果能是世子爷身边的三泉就更好了。”
    韩玉瑾很想捶她一顿,你丫的以为这是买肉,想要五花要五花,想要瘦肉要瘦肉?
    不过她还不算笨,知道在府里嫁人,三泉和三潭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沈远宁身边近身服侍的,至少也是潜力股。
    韩玉瑾也懒得理她,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之后见了田婆子,一番应酬,应允了婚事后,便有些精力不济,由着琥珀服侍她睡下了。
    可能是因为是白天,韩玉瑾睡的极不安稳。
    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她前世的父亲,那种强烈的思念,让她猛地跑过去。紧紧抱住。呜咽的哭诉着:
    “你们怎么一直不来看我,我一个人很害怕。”
    说着她往父亲的怀里拱了拱,继续抽泣道:
    “他们都说我回不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沈远宁他有老婆了,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不想在这里左右为难。我想回家...”
    韩玉瑾喃喃的哭诉着。父亲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背,韩玉瑾觉得很安心,竟然在梦中再次沉睡。
    这一睡。便睡到了太阳落山时分。
    琥珀端了水盆进来,服侍韩玉瑾净了手,看着韩玉瑾眼角未干的泪渍,开口问道:
    “少夫人要不要擦擦脸醒醒神儿?”
    日日卧床。韩玉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于是点点头。接过琥珀递过来的湿帕子。
    琥珀让琉璃把水盆端下去后,又问韩玉瑾:
    “下午的时候,世子爷给您买回来馥郁斋的点心,这会在小厨房温着呢。您要不要尝尝?”
    韩玉瑾侧过头看着琥珀,看到了她眼里的欣喜,连琥珀都看的分明。自己与沈远宁之前的相处模式变了,心里无力的叹息一声说:
    “放着吧。我不饿。”
    等到韩玉瑾身体大安已经是十月初了,纠结了一个多月,也没能理清自己的糊涂账,只是越发避开与沈远宁的接触,或许只是他的一时新奇,冷一冷,淡一淡,热情就不复以前了。
    从韩玉瑾伤势见轻,她每天都出去活动一番,给陆氏的晨昏定省也没有间断,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早早的就去,现在也是每天都会去那里坐一坐。
    陆氏对韩玉瑾是越来越满意,尤其是她这次在宫里的表现,完全不计较跟陈月乔的那些事情,知进退,知道一家人荣辱与共,陆氏心里对韩玉瑾是十二分的喜欢。爱屋及乌,私心里想着让韩玉瑾生下嫡长孙。
    有意无意的就会促成沈远宁跟韩玉瑾亲近,就比如这天,韩玉瑾,沈远宁,陈月乔三人都在陆氏院里吃晚饭。
    饭后,自然是陪着陆氏说话,陆氏突然说:
    “玉谨,今天饭菜不和胃口?我见你吃的不多。”
    “谢娘关心,今天大都是辛辣的菜式,大夫嘱咐过,这段时间,让我少吃些辣的。”
    韩玉瑾说的是实话,也没想那么多。陈月乔却听着意有所指,不由得红了脸,她主持着中馈,家里大小事务都是自己过目,晚饭自然也是自己安排的,忙解释道:
    “是我忽略了,我昨晚听夫君说近日想吃些辣的,所以……今日就嘱咐厨房了一声,添几个菜,不想厨房误会了,等会我再给玉谨妹妹重新安排晚饭,还望体谅姐姐。”
    “姐姐说的哪里话,姐姐平日操劳,哪能事无巨细一一询问,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已经吃饱了,别让厨房折腾了。”
    陆氏听着陈月乔的话,很是刺耳,安排不妥,却说是自己夫君的原因,都推到沈远宁身上,这点是陆氏不能容忍的。
    陆氏放下茶,缓缓的说:
    “也是,这偌大的侯府,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也确实吃不消,也怪我,那时候你非要管理家务,我都交给了你,不知道体谅你。现在玉谨也过门一段时间了,以后你们两个可以商量着来,你也多了个帮手,不用事事亲力亲为,玉谨年纪小,以前也没经过什么事,月乔你多提点着她,一回生,二回熟,慢慢就上手了。”
    陆氏一开口,陈月乔就知道了她的打算,心里暗叹糟糕,却也无奈她的偏心,听她说自己非要管理家务,陈月乔又气又恨,她能捧着韩玉瑾,却偏要踩着自己,就没见过这样偏心的。
    不过陈月乔表面功夫做的极好,心里哪怕一万个不乐意,面上也没有带一丝半毫,反倒笑吟吟的说:
    “娘说的是哪里话,上京城谁家媳妇不羡慕我们,您不体谅我,还有谁体谅我,您放心吧,玉瑾妹妹聪明着呢,什么事情一学就会,绝对比我做的都好。”
    “姐姐谦虚了。”
    韩玉瑾真心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累,口不对心,腻味的很。
    陆氏也和蔼的说:
    “看着你们和睦,我就放心了。”
    又说了一会话,韩玉瑾为了防止一会出门时候,沈远宁是跟自己还是跟陈月乔走的尴尬,她故意面露困色。
    陆氏体谅她伤势刚刚痊愈,精神不济,早早就让她回去了。
    韩玉瑾起身告辞,准备走的时候,陆氏又说:
    “让宁儿送你回去吧,也省的我挂心。”
    韩玉瑾的动作一顿,嗯了一声,告辞离开。
    陈月乔袖底的手紧紧的握住,指甲都扎破手掌,浑然不觉得疼。
    一次两次,就当着自己的面把沈远宁往韩玉瑾房里推,她考虑过自己吗?
    沈远宁听到沈夫人的话,跟着起身,辞别之后就随韩玉瑾走了。
    男人永远都是那么粗心,如果他能细心点,就会发现陈月乔袖底紧握的双手,以及她的克制。
    在他的思想里,妻妾和平共处是很简单的,就如他自己的想法一样,两个我都爱,没有多一点,没有少一点,互不干涉的那种,怎么不能和平共处?
    他忽略了,人都有自私性,就像他不能忍受韩玉瑾跟周承安有一丝关系一样,他的女人也同样不能忍受与别人共享丈夫。
    陈月乔能做到表面和平,是传统的三从四德。
    韩玉瑾能做到,是因为以前未曾心动。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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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承认,我很贪心。^.^

☆、第八十章 情迷(粉红40加更)

陈月乔回到摇翠苑后,打碎了一套青瓷器。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近身侍候的丫鬟们没有一个敢出声,还是孙嬷嬷出声让她们出去,她们才如蒙大赦一般。
    孙嬷嬷见她们都下去了,正准备安慰几句,却看到陈月乔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孙嬷嬷一时慌了手脚,陈月乔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心疼的孙嬷嬷不得了,上前揽住她,呜咽着说:
    “姑娘,有委屈就跟嬷嬷说说,别闷在心里。嬷嬷别的帮不了你,还是能替你出出主意的。”
    陈月乔倚在孙嬷嬷怀里,哭声不止,一边哭一边喃喃的说着:
    “嬷嬷,你不懂……你不懂!”
    孙嬷嬷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说:
    “傻丫头,嬷嬷都懂,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还年轻,觉得情浓的时候突然有人横刀夺爱,你难受,伤心,你要知道,不是她,也是别人,男人的情爱是靠不住的,唯一不会变得是自己的骨肉。你现在的不冷静,只能让姑爷跟你越走越远,傻丫头,得不偿失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谁都有告诉我,我要有个孩子,男人怎样没关系,可是,奶娘,我难受,我真的难受,我能感觉出,他现在看玉谨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玉谨她那么聪明漂亮。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变心,会厌倦了我……”
    说着,又是一阵伤心的哭泣。
    孙嬷嬷知道陈月乔是当局者迷,气糊涂了,开解道:
    “姑娘,以前那个自信的你哪里去了?表小姐以前一举一动都模仿你。你怎么会输给她,她还没怎样,你就后退了,是准备把姑爷拱手相让?把世子夫人之位也拱手相让?你甘心吗?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诉,而是找回以前姑爷欣赏的那个你,论容貌才学,你哪一样输给表小姐了?”
    陈月乔依旧哭泣。但是声音却渐渐止住了。
    是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聪明的人,遇到感情问题。智商都是零,陈月乔只是伤心一场,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状态。
    孩子,丈夫。她都要,无论身心。这是一场硬仗。她这时才很庆幸祖母的先见之明,没有孩子,韩玉瑾能给沈远宁带来的新鲜感,能维持几时?
    蘅芜苑。
    琥珀服侍韩玉瑾摘下披风。便跟琉璃去了净室打水。
    韩玉瑾坐在妆台前,透过铜镜看到身后的沈远宁,沈远宁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也抬眼望了过来。
    隔着铜镜,两人目光交错。韩玉瑾似乎被烫了一下似的,马上就转开了目光,沈远宁心情愉悦的笑了一声。
    “好了,我已经到了,你回去陪陪姐姐吧,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沈远宁刚端起茶杯,就听到逐客令,愉悦的心情瞬间消散,脸色也拉了下去。
    “韩玉瑾,这是我的家,我想在哪儿就在哪儿!”
    韩玉瑾看他铁青的脸,一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无奈的摆摆手,状似无意的说:
    “随便你。”
    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又触到了他的逆鳞,沈远宁的怒气被她激到了极点,上前一步,猛的抓住她的手,将她抵到妆台上说:
    “韩玉瑾,你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我能感觉出那晚你的情意,我当你是害羞,多次包容你,你现在只要看到我就想办法躲避,一次又一次的把我往外推,是什么意思?欲擒故纵?”
    当他说欲擒故纵四个字的时候,身子向前倾,头俯了下来,韩玉瑾察觉到他的意图,下意识把头偏到一侧,沈远宁的唇落在了她的耳际。
    他温热的唇触到了韩玉瑾微凉的耳朵上,一吻之下,他并没有离开,反而是含着她的精巧的耳淳细细亲吻着。
    韩玉瑾如被雷击,上辈子加这辈子,哪里经过这样的事情,酥麻的刺激直冲脑海,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沈远宁抱起,走到床边,顺势按倒在床上。
    琥珀跟琉璃听到动静,出来净室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个羞红着脸退了出去,琉璃脸热的几欲滴血,琥珀还好心的带上了门。
    韩玉瑾脑子里有些迷糊,一边无法自拔的沉沦在沈远宁带给的美好里,想着就这样吧,灯一拉,眼一闭,睡谁都一样。一边又无比理智的告诉自己:你完了,你完了!你一辈子都要过这样带着面具,演着姐姐妹妹的戏码。
    当她迷茫之时,衣衫褪去大半,两人只剩贴身的里衣,她的胸、前更是春光无限,没有丝毫遮掩,左肩上的疤痕长出粉嫩的新肉,映着雪白的肌肤,有着说不出的妩媚。
    沈远宁细细的亲吻着左肩那伤痕处,仿佛吻到了韩玉瑾心上,她止不住的发出一声轻吟。
    沈远宁仿佛受到鼓舞,想去掉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阻碍时,韩玉瑾回过神来,这香、艳的一幕,让她羞愤欲死。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就任由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
    想都没想,伸手抓住了沈远宁欲再进一步的手,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韩玉瑾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哭的稀里哗啦,倒把沈远宁给吓了一跳。
    忙停住了,手忙脚乱的给她擦拭眼泪。
    “怎么好端端的哭了?是不是害怕了?”
    是啊,很怕,很怕!
    这样陌生的世界,这些压抑的环境,这些不完整的爱,这样难以掌控的心动!
    沈远宁不见她说话,只见她哭的更厉害,便俯身抱住她,像哄孩子那样顺着她的头发,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有我呢,以后都有我呢,你不是一个人。等会会有点疼,并不厉害,相信我!”
    沈远宁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当她是害怕,想起前些时候她午睡的时候,做着梦抱着自己哭,呢喃着说害怕,顿时觉得心都化了。平日里她坚强惯了,反倒觉得她这些柔弱的一面让人怜惜,能让人从心里泛起柔情。
    沈远宁情、欲高涨,俯下身,意欲亲吻她,想着今天把这圆、房之事做了。
    韩玉瑾伸手撑在了他的胸膛上,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远宁,你喜欢我吗?”
    小剧场:
    看官:我也好想作诗啊!
    某客:说来听听。
    看官:天苍苍野茫茫,趁虚而入大流氓。
    某客:......
    看官:不满意?我还有。天苍苍野茫茫,某人脸厚如城墙。
    沈某:......L
    ps:加更奉上。
    感谢小刀郡主的平安符与粉红。

☆、第八十一章 慧剑(求粉红)

韩玉瑾突然问他这样一句话,沈远宁愣住,这是他从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但是,他不否认,他对韩玉瑾的喜爱。
    跟陈月乔的洞房花烛夜,陈月乔也曾问过:
    “夫君,你爱我吗?”
    那时是怎样的心境,他爱陈月乔,年少的心思,对她的欣赏,是多年心中的执念,那时觉得,如果错过月乔,他会抱憾终生,所以费心求娶。
    现在对韩玉瑾,沈远宁竟说不出滋味,刚成亲那会,想着她也是正妻,自己要给她体面,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到后来她不知不觉的慢慢占据了自己心中的一片领土,如果是跟月乔做取舍,竟会让自己做出难以取舍的念头,什么时候开始,韩玉瑾也在心里这么重了?
    这是爱吗?
    对月乔,能跟轻易的说出来,对韩玉瑾,却不知如何表达。
    韩玉瑾看他沉默,心里嗤笑自己,嗤笑他。
    默默的推开他,坐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衫。
    沈远宁回过神,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看你跟月乔是一样的,你们两个都是我最爱的人。”
    韩玉瑾冷笑一声,挣开了他的怀抱,回身看着他说:
    “我现在才知道夫君的心如此博爱,眼下只有我与姐姐,便只有我们两个最重,等以后有了新人,怕也是分量不轻,只是不知道夫君的心能不能承受那样的重量?”
    韩玉瑾说着话,一口一个夫君,把手放在沈远宁的胸口。听着话语温顺,面带娇俏,神情却带着讥讽。
    听着她这样讽刺的话,沈远宁是个正常的男人,哪里会让她这样说完还无动于衷的,抓起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眼里的冰冷似乎能冻死人。
    “韩玉瑾。你究竟想干嘛?”
    “你的情也不过如此。这夫妻之事还是免了吧,省得我心里膈应!”
    这般嫌弃的表情,沈远宁彻底被她激怒。气极反倒无言。连着说了几声:
    “好-好-好!”
    之后就甩开她的手,大步离开。
    沈远宁黑着一张脸,吓坏了在门口值夜的琥珀,连忙进来看韩玉瑾。
    只见韩玉瑾似被抽干了力气。俯卧在床头,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看的琥珀心里很是难受。
    韩玉瑾看到琥珀进来,问了她一声:
    “他走了?”
    琥珀点点头,开始收拾被沈远宁扯乱的床幔,不解的问韩玉瑾:
    “姑娘。为什么?”
    她不懂,明明刚才还很和谐,又为什么要故意拿话刺激他?
    “这样不好么?还没开始。方已结束,既不相亲。便不伤心!”
    琥珀这时发现,她真的不了解现在的姑娘,她竟然是故意气走世子的。
    韩玉瑾觉得特别累,好像方才拒绝沈远宁已经把体力透支了一般。她挥挥手让琥珀退下了。
    躺在这张似乎还有他体温的床上,韩玉瑾失眠了。
    披衣下床,烛光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寂寥的落在墙上。
    韩玉瑾走到隔间的书案前,细细的研着墨,想到方才的场景,鼻腔又是一阵酸楚,泪珠沿着脸颊落下,啪的滴在了宣纸上,慢慢晕染开来。
    韩玉瑾闭上眼,许久之后方才睁开,提笔在纸上写到:
    今夜少眠多梦,它朝休怨莫嗔。
    本是两个隔世人,须将情爱隐忍。
    莫说痴心寥寥,不过梦里销、魂。
    休管情浅或情深,但把身心永禁。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愣愣的看着那张宣纸,待墨迹干了以后,便把它折叠起来,夹在了案上的书里。
    日子不紧不慢的继续着,韩玉瑾想的通澈,那夜的事情已经惹恼了沈远宁,既然拒绝了,就会彻底的放下,把一切的念头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那夜的失眠心伤,仿佛都没有发生一般,第二天就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不争沈远宁,不争管家权,依着陈月乔的聪明,会明白自己的无害,慢慢的也就不会再针锋相对。
    韩玉瑾愈是这样无所谓的姿态,沈远宁愈是气恼,平日就算在陆氏那里遇到了,也不会再看她一眼,同她说一句话。
    韩玉瑾看了他的态度,有些落寞的同时,还有些庆幸。还好,都陷的不深!
    自己手里有钱,那份嫁妆足够自己安乐富足一生了,这不正是自己最初的想法吗?
    所以在听到韩氏找来那个懂木料的人说,那张床有问题时,韩玉瑾并没有像最初那样,有激烈的情绪起伏。
    “夫人最好找一个懂香料的行家,这床虽说是梨木所制,但我观察了,这些梨木都是被香料侵染过的,尤其是床头处,那香味混合着梨花木本有的香味,几乎分辨不出。”
    “依你看,这是什么香料?”
    韩玉瑾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那人似乎有顾虑,但还是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小人猜测,八成是麝香。”
    果然!
    一切都明了了。
    那床是在陈家时置好的,韩玉瑾想起来是乔氏在松韵阁做的,却没想到,松韵阁早已被打点好了,帮着乔氏做这样阴私的事情。
    韩玉瑾心想,这件事不能让姑妈知道,不然还不得担心死。
    于是开口嘱咐那人说:
    “这件事出了这个门,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我姑母也不行。”
    “夫人放心,小的嘴是最严的。”
    韩玉瑾看了他一眼,十七八的样子,肤色黝黑,面相忠厚,想到他年龄不大,即懂木材,还能辨别一些香料,一眼就看出这张床的问题,便有心问他几句: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赵金二。”
    “今年多大,有无婚配?”
    听到韩玉瑾问这些,赵金二有些紧张,把手心的汗往衣服上抹了抹,回道:
    “小人今年十八,未…未曾娶妻。”
    韩玉瑾看他有些拘谨,温声说:
    “你不用紧张,我看你年纪这么小,懂得倒不少,我东郊还有一片林子,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帮我看管,你可愿意帮我?”
    赵金二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玉瑾,不明白自己走了什么运道了,竟然能帮县主打理庄田,惊喜过后,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跪谢韩玉瑾:
    “小人愿意,夫人如此看重,小人定不负夫人所托。”
    打发了赵金二出去,韩玉瑾走进内室,站在那张床前发呆。L

☆、第八十二章 侍疾

未雨绸缪,陈家的打算做的也够长远,自己从未与沈远宁同房,这怀孕一事自然不会有。如果新婚之夜的时候圆了房,做实了夫妻之事,纵然是怀孕,也会胎死腹中。
    想起陈月乔那日前来看自己,拿着手帕时而的遮掩口鼻,看来她是清楚这件事的,是什么原因让那朵白花也有了这样阴私的心思?想到这些,韩玉瑾很是无奈。
    虽然不打算跟沈远宁有任何牵扯,也不会跟他有一儿半女,但也不会再留着这张床。
    当韩玉瑾让人把这张床抬到了偏僻的厢房,接着让人寻了上好的梨木,又找人重新定制了一张床后,韩玉瑾并没有避人,而是明目张胆的做这件事。
    本打算警告陈月乔,让她好好反省,自己的息事宁人,希望她和她的娘家能少耍些心思。却没想到竟起了反作用,陈月乔对韩玉瑾的戒备更甚。
    陈月乔是当天就收到了消息,瞬间脸色煞白。
    她知道,韩玉瑾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她这样明目张胆,是准备揭发出来,还是想以此要挟自己?
    停了几日,依然不见她有任何动静,就连陆氏问她,韩玉瑾也只是说居松阁手艺不精,用着不舒服,陆氏也就没再问了。
    可是陈月乔心底万分不安,哪怕韩玉瑾透露给沈远宁一丝的可能,沈远宁会怎么看待自己?又会怎么看待陈家?
    韩玉瑾留着那张床一定是为了以后给自己致命一击,想到那张床,陈月乔就如鲠在喉!
    接着,让陈月乔更担心的事发生了,一次沈远宁外出应酬喝醉了酒。三泉把他送到了陈月乔那里。
    陈月乔服侍她擦洗的时候,沈远宁竟呢喃的喊了一声:玉瑾!
    陈月乔当下就如五雷轰顶,不能思考。
    他竟然这般心心念念的想着韩玉瑾,原来夜夜都陪着自己的男人,心里想的是别的女人,陈月乔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感觉。
    当男人爱你时,你便是他全部的世界。可当他的心要离开时。你便是给他全世界,也无法挽留!
    陈月乔一夜无眠!
    日子很快过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高兴或是喜悦有任何停留。
    转眼到了冬季。今年京城周围的雪比其他地方要降的早,雪比往年大了许多,常常出现积雪压塌民宅的,京郊偏远地带还有被冻死的人。沈远宁在朝堂上也更为忙碌,时常都是几天不回家一次。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贵族的圈子依旧是歌舞升平,进了冬,各家的宴会未曾间断过。
    陈月乔初接手侯府中馈,倒也从来没出过乱子。此时就彰显出本土与外来人员的差别了。哪家的宴请该去,哪家的宴请可以不去,她都罗列的的清清楚楚。韩玉瑾自问不是那等操心的命,不由得感叹陈月乔大概是天生的长袖善舞。无所不能,加上大杨氏跟乔氏教养的也不做,纵然是陆氏也挑不出毛病。
    韩玉瑾愈发深居简出,越来越觉得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从成亲后,除了每月必须去皇宫,并不习惯参加任何应酬。
    平日里偶尔看看书,侍弄花草,生活倒也舒心,只是没再去过戏红尘,生活在这个流言能杀人的年代,不得不牺牲一些东西,还有,她并不想沈远宁误会,再因此给周承安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陆氏出门做客的时候,路上吹了风。因为当初生沈远宁的时候伤了身体,便不能见寒气,如今得了场伤寒,沈远宁在朝堂忙碌,身为他妻子的韩陈两人,就日日守在陆氏身边侍疾,陈月乔因为掌着中馈,要比韩玉瑾忙碌许多,远不如韩玉瑾尽心。
    再加上韩玉瑾本就是个你对我好一分,我便还你十分的性子,陆氏平日对她的好处,她都知道,虽然没拿沈远宁当老公对待,却是把陆氏当母亲对待了。
    陈月乔与韩玉瑾两人的态度高下立见。虽说做的是同样的事,当事人陆氏总能感觉出她们谁更用心。
    病体痊愈,是在七八日以后。这中间韩玉瑾尽心尽力的照顾着陆氏,平日陪她说着话解闷。
    得知陆氏病了,沈孝全的那一屋子莺莺燕燕也都挤着想来陆氏身边侍候,闹的尤其欢腾的是贵妾杨氏。
    原因无他,正是为了唯一的女儿的婚事。
    沈长宁已经定了吴家的姑娘,翻过年就是要成亲的,已经不用再为他操心。女儿不同,沈长宁是个男人,只要有本事,是少不了得力的岳家的,换到了沈清宁,纵然是她再美貌出众,才学过人,没有出面的机会也是枉然。
    陆氏压根就不带她出门交际,沈婉宁当初也没多么出色,就被陆氏包装的好像天上有地上无似的,只要自己女儿能出门,绝对不在沈婉宁之下。
    沈婉宁嫁入了二等侯的威远侯府,还是威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只要清宁的美貌与才名为外人所知,定也会有个公侯府的婆家。
    杨氏的这些打算,如果说给陆氏听,陆氏肯定呵呵她一脸,你一个妾生的庶女,还想嫁入公侯府,这不是明摆着找呵呵么!
    当沈清宁听生母的劝,来世安堂请安的时候,就和韩玉瑾套近乎,想着留下一起服侍陆氏。
    韩玉瑾猜也猜得到她的想法,无非是想博个孝顺的美名,顺带在陆氏面前刷好感,期望能随着陆氏出门。
    韩玉瑾很想提醒这对傻傻分不清楚的母女,陆氏不去丑化你们已经很宽容了,怎么可能再给你们镀金。
    前二十年,老杨氏,小杨氏把事儿做绝了,以至于现在陆氏提到杨字就恶心,平日里吃个刷锅子,都不带半分膻味。
    可见是从心尖恨到舌尖了。
    韩玉瑾也不接沈清宁的话,陪她打着太极。陆氏知道沈清宁要留下时,直接给驳了回去。
    大致意思是,老娘还想早点好,你们就别在这儿招人烦,延误病情了。
    韩玉瑾除了同情了沈清宁一把之外,还有许多的幸灾乐祸。
    陆氏身体大安后,陈月乔突然邀请陆氏去她的陪嫁庄子上泡温泉。
    那里是个山头,离京城也很远,来回路程就得三天,但是那里温泉水质很好,陆氏听说还有药浴,就有些心动。
    就着人准备着东西,准备随陈月乔去她说的那个地方,当然,陆氏也不会忘了韩玉瑾。L
    ps:首先,自我反省一下。
    作者君太懒散了,在这个双更的天下里,竟然一直单更!
    所以,我决定,下周试着坚持双更。手里还有粉红的姐妹们,跟着我的节奏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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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温泉(一更求粉红)

当韩玉瑾坐在马车上时,哭笑不得的感念陆氏的用心。
    人家明显是我带着你,你带着钱,顺便带着陆氏去泡泉。
    沈远宁近日忙坏了,或许陈月乔只是想陪着他去放松一下,顺便什么云什么雨一番,增加点小情趣。
    偏偏陆氏看不清楚,还非要带着自己这么亮一个大灯泡,这让灯泡情何以堪!
    琥珀看韩玉瑾自上了马车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又想到了沈远宁此刻就坐在陈月乔的马车里,瞬间明了。
    琥珀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她,明明是姑娘自己推出去不要的,于是只好陪着她一起闷闷不乐。
    同行的还有蒲草,就是当时韩玉瑾救下的那个女孩。经过孔嬷嬷的教导,她的行为举止也算合格,韩玉瑾让她做了三等丫头。后来知道她把月钱都省下,交给了她母亲,又把她升做了二等丫头,月钱是照着比她进府还早的琉璃一样。
    蒲草拿到了月钱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跪在韩玉瑾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这次韩玉瑾将琥珀与她带了出来,自己用惯了琥珀,自然是离不了她的,蒲草行事稳重,韩玉瑾本来打算,待玲珑放出去后,就把琉璃或者蒲草其中一个提到身边,后来看蒲草行事更有章法,与琥珀一般,让人心安。
    玲珑与翡翠还有琉璃这次留在了家里,不能都出来,没人看门,院子里还有许多的小丫头和粗使婆子,如果没个人震着。怕再出什么乱子。
    马车行了一日,到了月上枝头的时候才到了陈月乔说的地方。
    白日里天气还好好的,这会竟飘起了雪。
    韩玉瑾拢紧了披风,心里忍不住腹诽,挑了这么个鬼天气出门。
    休息的地方是一早便准备好的,韩玉瑾环视了四周一眼,这显然不是陈月乔的一时兴起。
    随后又无奈的叹息一声。估计她也未料到。陆氏会带着自己来给她煞风景。
    韩玉瑾前几日一直在照顾陆氏,加上今天做了一天的马车,现在困意袭来。她草草的梳洗一下,就上、床睡觉了,对于温泉,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她总是提不起精神。
    由于是在外面,陆氏就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韩玉瑾不觉得的就睡的久了点。也是因为她最近太累了,陆氏就嘱咐了琥珀,等着韩玉瑾醒来自有人领着她前去,不用急着叫醒她。
    所以。韩玉瑾起来的时候,陈月乔她们已经去了温泉处,她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跟着一个婆子去往温泉那里。
    兴许是昨夜雪未停止过,路两旁积了厚厚的雪。道路是下人一大早清扫出来的,到不会出现地湿路滑的现象。一路走来,韩玉瑾发现这里真的不赖,乔氏也够大方的,这么个好地方陪嫁给了陈月乔。
    那婆子领着韩玉瑾到了一处池边就退下了,这里是经过人工改建过的,绝对不会出现有人误闯的情况。
    琥珀知道韩玉瑾的情况,她无论是洗澡还是换里衣,都是不喜欢有人在一旁的。服侍韩玉瑾脱了外衣,她福了福身便准备下去,蒲草虽然不知道为何琥珀不近身服侍,但也没多问,就随着琥珀下去了。
    就剩韩玉瑾一人后,她退去里衣,慢慢的下到了池中,当全身没入水中后,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舒服的轻吟了一声。
    看着这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却春意盎然,韩玉瑾当下便决定,回头一定要找个有天然温泉的地方买下来,泡自己的才算是享受。
    泡了一会,觉得全身适应了这个温度,她看着池子够大,韩玉瑾便开始踢腾着在水里游着玩。
    过了许久,韩玉瑾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将身体没入水里紧张的喝道:
    “谁?”
    “玉夫人,是奴婢。”
    竟然是弄琴,韩玉瑾怎样也没想到会是她,身体放松的同时便向着池边游去。
    不一会,弄琴就撩开了池子周围的白纱,手里托了个托盘,她给韩玉瑾施了一礼,恭敬的说:
    “这是去年我家少夫人亲手酿的梅花酒,方才世子爷喝了,满口称赞,少夫人让奴婢给玉夫人也送来一壶。”
    韩玉瑾无意的斜了她一眼,这样明显的耀武扬威,太不矜持了!不就是跟沈远宁酒后*么,不就是可能会鸳鸯戏水么,真当自己稀罕!
    弄琴看到方才韩玉瑾的那个眼神及神态,差点愣在那里。
    韩玉瑾生的美艳,纤眉细长,方才那一个眼风,说不出的高贵冷艳,加上雾霭蒙蒙,她的脸被熏的微红,那妩媚的姿态,连自己一个女人都看傻了眼,更何况是男人!
    还好,世子爷不在!
    “替我谢谢你们家夫人了,酒放下,你可以离开了。”
    韩玉瑾挥了挥手打发她离开。
    弄琴见她挥手,愣了一下,然后福了福身就告退了。
    她出门时有些心不在焉,在门外碰到从外面回来的琥珀也没打招呼就走了过去。
    琥珀还纳闷弄琴怎么在这里,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便走了进去。
    走到池边后,见韩玉瑾若有所思的靠着池边,便开口问道:
    “少夫人,方才我看到弄琴从这里出去了。”
    “嗯。”
    韩玉瑾闷闷的应了一声,随后侧过头问琥珀:
    “你与蒲草去哪里了?”
    琥珀听着韩玉瑾的声音里透着不悦,就开口解释道:
    “方才有个婆子来喊我们,说是世子爷吩咐了要在山上用午饭,因为人手不够,各院的丫鬟准备自己主子的午膳。奴婢怕您用人时我俩都不在,就让蒲草在厨房盯着,奴婢就先回来了。”
    “哦。”
    之后的韩玉瑾便不再说话了。
    琥珀感觉到韩玉瑾很不对劲,似乎心情极不好的样子,至少比早上醒来的时候差,现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少夫人,弄琴是来做什么?”
    韩玉瑾撇了一眼弄琴放下的托盘,没好气的说:
    “黄鼠狼给......”
    说了一半,韩玉瑾停止了。
    如果把这句话说完整了,明显着是把自己给损了,这样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话不能说。
    不过,琥珀也听出来了。忍住好笑,看韩玉瑾暗恼的神情,好心的岔开话题说:
    “那壶酒怎么办?”
    “倒了。”
    鬼才会喝她送来的东西,别是再掺了这香那香的。
    经过弄琴这一搅,韩玉瑾是彻底没心情在这儿泡了,穿好衣服,等头发干了就带着琥珀蒲草回了住的地方。
    要在山上吃午饭就吃死你,劳资不奉陪了。
    小剧场:
    看官:给咱们韩大姑娘弄一桌丰盛的午餐补偿补偿。
    某客:好,醋溜白菜、醋溜土豆丝、糖醋里脊、醋溜......
    玉瑾: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做!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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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完璧(二更求粉红)

陆氏中午吃过饭,早早的就回来了,陈月乔也只得陪着回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陆氏与陈月乔折腾了半天,也都乏了,都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回到房间后,陈月乔准备伸手去帮沈远宁将披风解下,说道:
    “夫君也休息一会吧。”
    沈远宁却制止了她,温和说道:
    “你睡吧,我出去转转。”
    陈月乔嗯了一声,点点头,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服,目送他出去了。
    待他走后,弄琴走了进来,转身看了看四周,便把门关紧,给陈月乔见过礼后,她低声说:
    “少夫人,方才陈管事传来信,说一切都准备妥当,绝对万无一失。”
    陈月乔听到后,安心了不少,崩了一天的精神弦放松不少。随后又吩咐弄琴说:
    “让陈管事告诉她,保护好自己,以后用得着她的地方多着呢。”
    “是。”
    弄琴应了一声,当她准备退下的时候,想起了今天在韩玉瑾那里见到的事情,又有些犹豫,站在那里考虑着要不要说。
    陈月乔看她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样子,便开口问她:
    “还有什么事?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弄琴听陈月乔问起,便不再犹豫,当下决定将她看到的告诉陈月乔。
    “少夫人,今日奴婢给玉夫人送酒的时候,琥珀她们不在,奴婢就进去了,玉夫人开始背对着奴婢,后来。她扬手时奴婢发现......玉夫人的守宫砂还在!”
    听到这句话,好像平地惊雷般,陈月乔瞬间石化。
    守宫砂还在!
    韩玉瑾她竟然还是姑娘之身!
    这都成亲半年了,猛然间听到她还是完、璧之身,陈月乔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不得不承认,韩玉瑾现在的手段可高明多了。
    爱过才知道,求而不得。才最刻骨。
    难道这就是沈远宁对她心心念念的原因?就因为韩玉瑾欲擒故纵的手段。所以才将沈远宁的心偷走一半?
    陈月乔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多年是白活了,竟然从未看透过这个表妹。
    以至于现在这般被动。陈月乔的双手在袖底紧紧握住。
    不管自己做的再多,都抵不住韩玉瑾的一个欲擒故纵,拿捏男人的手段。
    偏偏,那个男人喜欢!
    陈月乔觉得。就算整个世界都是冰天雪地,也比不上她此刻的心寒意冷。
    沈远宁走出院子后。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最近常常会想起那夜韩玉瑾的话,那满满的嘲讽与不屑,就如一根刺般,横搁在心头。时不时的刺一下。
    最可气的是,她竟然还吃好喝好睡好,这一个多月下来。看着还丰润了不少,这让自己心头的这根刺情何以堪!
    越想越烦。越烦越想,沈远宁竟然分不出自己是烦她还是想她。
    时而横眉冷目的样子,时而巧笑嫣然的样子,时而狡辩耍滑的样子,更多的是她理智到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夜,她明明是情动了,女人嘴上可以说谎,身体绝对骗不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让她义无反顾的推开自己?
    随后又想到上次听她哭诉着嘟囔的梦语,沈远宁心中明了,他们之间的隔阂是陈月乔,韩玉瑾过不去那个坎。
    想到这里,他也是无奈,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懂,因为心里有月乔就不能再有她了,这是什么逻辑?两个人都值得自己爱重,这有什么矛盾?
    男人与女人毕竟不同,古人与今人毕竟不同,他们之间的隔阂,何止是一个陈月乔!
    而是思想的差距,是两个时空不可跨越的鸿沟。
    沈远宁走了许久,大概离院子有一里地远的时候,听到前面小树林里有女子的笑声传来。
    当下便要转身离开,却在这时,听到了一个自己常常想起的声音:
    “好哇,你们两个攻击我一个,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沈远宁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韩玉瑾。
    想到她可能是在侯府的时候闷坏了,好容易出来一趟,因此借机放松一番。
    往前走了一段,便看到韩玉瑾身着正红色的羽毛缎斗篷,领口处翻着一圈白貂毛,衬得她肤白胜雪,面若朝霞。
    她似乎偏爱红色,每次出门都是红色为主,不过,这个颜色也极衬她。
    她竟有心思带着身边的两个丫鬟跑这里玩耍,还打起了雪仗。
    其中有一个名叫琥珀的,沈远宁是认识的。之间她与另一个小丫头一伙儿,合力围攻韩玉瑾。
    韩玉瑾身姿灵巧,竟没有一个把她打中,她还能找个空档反击,几乎毫无虚发,打得那两个丫鬟东躲西藏,难以招架。
    沈远宁是不知道韩玉瑾还有些功夫,只当她是机灵。见她神色骄傲的如一只孔雀般,沈远宁就很手痒。
    很想下手杀杀她的威风。
    “你们两个别躲呀,刚才不是还挺威风吗?”
    琥珀和蒲草才不理她,一露头就被打中,只能靠着树干隐藏自己,借机反扑。
    “哈哈,你们就认输吧,只要你们缴械投降,本将军绝对宽和以待!......啊......”
    话没说完,就听到韩玉瑾啊的惊叫了一声。
    琥珀蒲草吓了一跳,忙向韩玉瑾看去。
    只见一男子已经飞快跑去她身边,定眼一看,竟是沈远宁。
    琥珀与蒲草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想到了一起:要不要去当灯泡?
    在经过一番眼神交流后,觉得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韩玉瑾也是大意,没想到雪地里还埋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自己没有防备,被石头拌了一下,便惊叫一声,向前扑倒。
    沈远宁跑到她身边时,她刚挣扎着起来。看到地上照着自己的模子摔出来的印,不由得一阵好笑。
    沈远宁走到她身边,听到她还笑,没好气的说:
    “看来是摔得狠了,把人摔傻了。”
    韩玉瑾猛的听到沈远宁的话,着实惊讶了一把。
    他怎么在这儿?没去温泉那边又云又雨?
    惊讶过后,想到他幸灾乐祸的话,撇了他一眼,淡淡的说:
    “你不用摔,天生的!”
    沈远宁被她噎了一下,竟也不觉得气,似乎是被她噎习惯了,习惯了她毒舌的毛病了。
    小剧场:
    点评:毒舌又称之为“嘴欠”。
    沈某:好词,好意,好贴切!
    玉瑾:泥煤,尼玛,你全家!L

☆、第八十五章 生恨

韩玉瑾看了沈远宁一眼,见他也不恼,神态自若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说:
    “还没消气?”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仿佛是一根弦波动后的颤音,嘤嘤的萦绕在心。
    听他问起,韩玉瑾便想起了那个不愉快的晚上,方才心里的悸动一滞,脸上泛出客气的表情说:
    “我并未生气,何来消气?”
    沈远宁听着她说话刻意疏远,拉起她的手,面露无奈的说:
    “玉瑾,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别赌气了好不好?”
    琥珀她们就在不远处,韩玉瑾挣了挣,没有挣开,也没有再大的举动,似乎怕被琥珀她们看到了一般。
    “我没有跟你赌气,你松开好不好?”
    沈远宁看出了她的心思,反而是又靠近她一些,将她握得更紧些。
    “没有赌气?那怎么这些日子对我爱搭不理的?”
    韩玉瑾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看外星人一般。
    这人真能胡诌,自己几时对他爱搭不理了?自己根本就是对他视若无睹,看他形若透明而已。
    再说了,他不也一样,还好意思问?
    “我欠你话吗?不说不行?”
    沈远宁听到她充满炸药味的话,才算是找到点她的影子,唇角上扬,笑着说:
    “还说没有赌气,嗯?”
    他总是喜欢这样反问你一下,带着浓浓的鼻音,满满的情人之间的调笑意味。
    韩玉瑾几乎猜到他下一个举动是什么。
    几乎是同时,沈远宁俯身,韩玉瑾退后一步。用力的挣开了他的手,由于用力过猛,韩玉瑾挣脱开后,又连着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说完不等他再说第二句话,转过身就吩咐琥珀二人说:
    “你们两个愣着干嘛?我乏了,咱们回去吧。”
    琥珀蒲草这才回过神,小跑着来到韩玉瑾身边。给沈远宁见了礼就规矩的跟在韩玉瑾身后离开了。
    看着韩玉瑾转身而去的背影。沈远宁又是一阵气闷。
    对于韩玉瑾,沈远宁此刻才感觉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油盐不进,大概说的就是她。自己放低姿态也换不来她的一个转身。
    方才那样强烈的反抗,足以体现韩玉瑾内心的感情。
    她不愿意!
    一次又一次的用言语及行动来告诉自己,她不愿意!甚至是厌恶自己的靠近!
    这样的念头,让沈远宁很烦躁!
    回到住处。琥珀去厨房要了碗姜汤,看着韩玉瑾喝下了才算安心。免不了又听到韩玉瑾嘟囔:
    “哪有那么娇贵!我小时候玩的比现在疯多了,也没怎样。”
    琥珀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小时候?琥珀自小陪着她长大,却从来不记得韩玉瑾什么时候这样疯过。那时候无病都要娇三分,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户外活动。
    想到这里,琥珀心里惊讶。这样的变化有多久了,自己竟从未察觉。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韩玉瑾见琥珀怔愣在那里,方才察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便岔开了话:
    “琥珀,我想吃你做的红枣山药糕,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食材。”
    琥珀听到她要吃东西,应了一声就去了厨房,之后也就将刚才的念头淡忘了,反正姑娘好好的,而且,她也更喜欢现在的韩玉瑾。
    韩玉瑾见琥珀走了后,暗暗的松了口气。
    自己太大意了,把林静的生命带入了韩玉瑾这里,琥珀玲珑都是自小熟悉韩玉瑾所有事的,本来自己的转变就很不合理,再引起她们的疑心就糟了。
    晚饭的时候,陈月乔格外热情的在陆氏左右服侍,看的韩玉瑾嘴角抽了抽,脑子里蹦出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词儿。
    其实陈月乔也没有过分的献殷勤,只因她平日在侯府时有些清高,待陆氏规矩齐全,就是不甚热忱。或许是现在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庄子,自己应该尽地主之谊。
    吃完饭坐着说了会儿话,韩玉瑾就开始哈欠连连,陆氏也看得出韩玉瑾极不乐意这次的出行,又想到了这一个多月来,沈远宁几乎没有去过她的院子,在世安堂请安的时候,甚至连个眼神都没交流过。
    来到这里后,沈远宁更是没有离开陈月乔半步,也难怪韩玉瑾气闷,精神不济了。
    陆氏体贴的让她回去休息,倒没有再把沈远宁往她房间里推,之后就让陈月乔与沈远宁也回房了。
    虽然她更喜欢韩玉瑾多些,但是架不住沈远宁不喜。
    陆氏明白,感情这事,强扭不来,沈远宁一个多月对韩玉瑾不理不睬,今晚更是对她没好气,便也歇了凑他们成对的心思。
    回去后,陈月乔还没来得及卸妆,便被沈远宁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后,就是如暴风雨般狂烈的亲吻。
    陈月乔有些惊惶失措,自成亲后,他从没有过一次像这次一般,如头猛兽般横冲直撞。
    事后,沈远宁沉沉的睡去,陈月乔简单的擦洗了一下便披衣出去了。
    在偏房值夜的弄琴,一早就听到了里面让人脸红心跳的响动,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便收检起心神,迎了过去。
    看到是陈月乔披着白日里穿的雪貂绒披风走了出去,便福身轻声问:
    “少夫人有何吩咐?”
    陈月乔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
    弄琴知晓,定是陈月乔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是要瞒着世子爷的。
    陈月乔随弄琴出去后,一阵风吹过,冰冷刺骨。
    陈月乔拢紧了胸前的衣服,压住心里满满的思绪,轻声开口吩咐弄琴:
    “你去把大山家的叫过来,我在厢房等她。”
    大山家的,真是她的陪房管事陈大山的老婆,除了陈大山在侯府,他的家人都在这庄子里帮陈月乔打理这里的房产。
    弄琴不知陈月乔有何用意,也没有多问,很快就把人叫来了。
    “我问你,世子爷今天出去那会去了哪里?”
    大山家的不是谨小慎微的人,所以才会陈管事在侯府,而她却在外打理庄田,不过是陈管事知道自己老婆的能耐,也省得她在后宅再遭人算计了。
    现在听陈月乔问起,大山家的一愣,随即马上回答道:
    “世子爷是一个人出的门,奴婢也不知世子爷去了哪里。”
    陈月乔听到她的回答,叹了口气之后又问:
    “你可知道世子爷出门那会,玉夫人在做什么?”
    大山家的想了想之后说:
    “玉夫人好像也不在房间里,不过......”
    “不过什么?”
    大山家的抬头看了一眼陈月乔,又马上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
    “不过...玉夫人和世子爷是一前一后回来的。”
    虽然在意料之中,陈月乔在听到她的话后,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抽痛。
    敏感,是女人的天性。
    沈远宁他的不对劲让陈月乔不得不疑心,韩玉瑾她究竟有什么魔力,每每想到沈远宁的情绪总是受她影响,陈月乔心头似乎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的自己缓不过气来。
    打发了她们下去后,陈月乔退回来房中,借着月光看到了沈远宁熟睡的样子,越发坚定自己脚下的路了。
    韩玉瑾回去后,想着马上要进腊月了,侯府的应酬会更多,估计也在这儿停留不了多久,早点结束这灯泡般的生活多好!
    果然,后半夜的时候,侯府来了人。L
    ps:真的不好意思了,到这个点才发,我刚刚写出来,马上就发上来了。二更估计完成不了了,我记着,日后一定补上。
    明日是我爷爷的周年祭,所以,这两日的更新都不太稳定。加更的话等过了这两天,我玩命加更!
    望姐妹们多多体谅包容。

☆、第八十六章 归程

本来侯府来人,没韩玉瑾什么事,上有陆氏,沈远宁,还有个急着揽权的陈月乔,基本上惊动不了韩玉瑾。
    偏偏,却惊动了她。
    三更半夜被叫醒,带着满腹怨念来到了陆氏的房间。
    见大家都很齐全的排排站,韩玉瑾的怨念也就少了几分。
    见过礼后,韩玉瑾见大家都不说话,也就很识趣的准备排着站。
    却听陆氏说:
    “玉瑾,府里出事了。”
    韩玉瑾第一反应就是:关我什么事!
    随后想了想,觉得不对劲,陆氏早不说晚不说,就在自己刚来就说了,这不明摆着说,这事跟自己有关么!
    于是,方才三分的面子关心,马上上升到十分关心。
    “出了什么事?”
    “今天中午摇翠院走水,孔嬷嬷和玲珑被困在里面,玲珑被一个小丫鬟救了,等到人去救的时候,孔嬷嬷已经不行了。”
    说完,陆氏看着韩玉瑾,看她似乎是被吓到了,完全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
    不由得咳了一声,安慰她说:
    “管事还在查失火原因,孔嬷嬷已经让家人领了回去,陆管事给了孔家抚恤银子,回去之后,你再安抚一番,孔嬷嬷也是你身边的老人。”
    韩玉瑾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有许多的惊疑不定,更多的是惊慌失措,悲伤难抑。
    前些时候,孔嬷嬷还跟自己请辞,是自己要留她一些时候,想等着玲珑琥珀嫁了之后,再让孔嬷嬷给她带几个新人。
    没想到。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她命丧火场。
    可是,为什么摇翠院会失火呢?
    这是冬天,还是飘着雪花的冬天!怎么就着火了!
    韩玉瑾心头一个又一个的思绪,乱作一团。
    毕竟是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韩玉瑾这才发现以前高估了自己。
    韩玉瑾想清楚之后,没说其他。直接向陆氏请求:
    “娘。我要回去!”
    陆氏听了她的话,皱了皱眉头,问她:
    “现在?”
    “现在。”
    陆氏见她语气坚定。点了点头说:
    “好,你与田管事一起回去,我让几个护院护送你们。”
    “谢谢娘!”
    韩玉瑾拜谢了陆氏,准备立刻就走。却听到一个声音:
    “等一下!”
    是沈远宁。
    只见他站出来,看了韩玉瑾一眼。对陆氏说:
    “娘,我现在跟着一起回去,让田管事明天护送你们回去。”
    陆氏听了后,想了想。随后点点头说:
    “也好,路上小心。”
    随后又转头看着韩玉瑾说:
    “事情已经出了,难过也不顶用。回去处理好就成,路上一定要小心些。不急在这一刻。”
    “嗯。”
    韩玉瑾点了点头,知道陆氏担心天气不好,路上自己着急赶路,再出岔子。
    等他们走后,陆氏看了从开始就没什么存在感的陈月乔一眼,见她神色也很是焦急,安慰了她两句说:
    “放心吧,宁儿一向有分寸。”
    陈月乔硬扯起一丝笑,应了声:“是。”
    回去的马车上,韩玉瑾归心似箭,在车厢里不止十次的打开车帘往外看了。
    沈远宁看她脑门上就差写“发射”那两个字了。觉得她有些着急过头了,想着宽慰两句,便说道:
    “你不要着急了,方才你也听说了,陆总管已经给了孔家抚恤银子。”
    韩玉瑾听他这样说,转过头看着他,之后发出一声嗤笑,没说话,又转过头不再看他。
    何必说那么多呢,思想本就有差异,他是在这个奴婢可以随便买卖环境里生活的人,又何必拿自己的思想去强求别人呢。
    沈远宁见她嘲笑自己一声便不再说话了,以为孔嬷嬷与她感情深厚,所以对孔嬷嬷的死很介怀。
    “你不要难过了,等回去之后,我陪你去孔家,虽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好歹将孔嬷嬷的身后事办的漂亮些。”
    韩玉瑾听了他这番话后,脸色才好转一些。
    沈远宁看她面色缓和,接着又说:
    “还要很久才到,你休息一会吧,我看你面色很不好。”
    韩玉瑾垂下眼睑,沉闷的说:
    “我睡不着。”
    “躺一下也好,留着精神等到了家里,好处理事务。”
    韩玉瑾听他说完,也没拒绝,看着马车空间大,于是决定靠着车窗这边休息一会。
    许是精神紧绷的原因,在韩玉瑾朦胧入睡之时,感觉到身上一沉,猛的惊醒坐起。
    嘭的一下,撞上了正在给她盖上披风的沈远宁。
    韩玉瑾揉了揉撞疼的额头,看着捂着鼻子的沈远宁,没好气的说:
    “沈远宁,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沈远宁气得想吐血,真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怕她着凉给她盖上,却被她说自己鬼鬼祟祟!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就合该冻死你!”
    韩玉瑾低头看了看身上,盖着的是沈远宁的黑色披风,韩玉瑾有一些不好意思,真的冤枉他了。
    韩玉瑾把他的披风拿起来,递还给沈远宁说:
    “你披着吧,我不冷。”之后又极其别扭的哼哼着说:“谢谢你了。”
    沈远宁拉着脸接过披风,随手放在了一边。
    “你下次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再说话?”
    韩玉瑾听他说话责备里带着亲近,便有些晃神儿。
    有些话,还是需要说清楚的,不单跟沈远宁,还包括陈月乔。
    “沈远宁,我有话跟你说。”
    韩玉瑾这样严肃的表情及话语,让沈远宁一愣。好像她还从来没有这样正式的要求与自己沟通。
    “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你先说吧。”
    韩玉瑾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便转开了脸,将目光落在一旁,平静的说:
    “过完年,我就搬出府里了,我已经差人在西山建了个园子,最迟明年夏初就可以搬进去了。”
    听她说完,沈远宁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她的话,随后,韩玉瑾没让他迷惑多久,就听她又说:
    “我们的婚事是圣上御赐,和离是不能的,我也不愿日日在府里过着有违心意的日子,表姐不舒心,我也不自在,我住到西山去,表姐也可以放心,府里下人也就只有一个主母,不会再去做一些见风使舵的事,府里也会有个章程。你也不用再想着对我应付了事,一举数得,大家都轻松。”
    沈远宁听完她的这一番解释,心似乎跌到了谷底,脸色也愈发不好看,微眯着眼睛问道:
    “韩玉瑾,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剧场:
    沈某: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官:啥意思都不懂,你真是个棒槌!L

☆、第八十七章 纵火

韩玉瑾看着沈远宁的目光里充满了怒气,使得他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很清晰的再次声明了自己方才的话:
    “明年,我要搬离侯府。”
    沈远宁听她语气坚定的又说了一次,气急的扳住她的双肩,气急败坏的说:
    “为什么?”
    “我方才已经说了。”
    韩玉瑾不想再去解释一遍。
    沈远宁怎肯罢休,追问道:
    “我们成亲已经半年,为什么现在决定搬出去?”
    韩玉瑾看着他的眼,锐利的目光似要讲人刺穿,便移开目光说:
    “之前就想过,只是没有合适的地方。”
    沈远宁看她躲开了自己的目光,这个举动莫名的让自己心安不少,便放柔了声音说:
    “玉瑾,你是不是在逃避我?”
    韩玉瑾看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了他的双手,淡淡的说:
    “你想多了。”
    沈远宁有些沮丧,终究不明白她心底是怎样想的。
    沈远宁竟不知再说些什么,挽留的话,有用吗?她如此的有主见,沈远宁没有把握能撼动她。
    沈远宁的沉默使车厢陷入尴尬,韩玉瑾见他不再说话,无声的叹了口气,干脆躺下去闭着眼休息。
    许久许久,当韩玉瑾意识都模糊的时候,冷不丁的听到沈远宁说了一句话:
    “要怎样你才留下?”
    韩玉瑾睡意瞬间消散,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把,溢满酸楚。
    她闭紧双眼,假装已经睡着,对着他的话无动于衷。
    沈远宁看着她动都没动一下。竟是真的睡着了,不由得嗤笑自己一声。
    果真如她所说,自己想多了。
    无奈之下又添了许多落寞,把自己的披风盖到她身上后,就靠着车厢沉思起来。
    第二日中午的时候才回到了侯府,韩玉瑾下了马车径直的去了摇翠苑。
    到了之后发现陆总管已将摇翠苑的仆人都安置在了其他院子里。
    韩玉瑾看了看已经面目全非的摇翠苑,整个靠西边的房间都成了废砖烂瓦。从乌黑的屋梁可以看出当时的火势有多大。
    主屋这边也有波及。但并不严重。沈远宁看到了摇翠苑的现状后,转身问陆总管:
    “可查到失火原因了?”
    陆总管听沈远宁问起,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据院里的婆子说。当时是厨房先起的火,因为院里没有一个能拿主意的人,只顾着四处慌张逃命,也没人去救火。刚好昨天侯爷有事外出,带走了一部分护院。当有人发现失火的时候,那边那一排房子都已经引燃。”
    说着,他又指了指那一排烧焦的房子。
    侯府都是大厨房,自从韩玉瑾上次受伤。陆氏允许她在院里设了小厨房,之后就没撤。
    听了他的话,韩玉瑾又看着那一排被烧的乌漆麻黑的房子。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陆总管说,厨房最先着火。那理应是厨房烧的最厉害,现在却为什么是离厨房远的那几间烧的最严重,几乎是把所有东西都烧成了灰。
    沈远宁见韩玉瑾神情疑惑,便问道:
    “怎么了?”
    韩玉瑾神色凝重的说道:
    “奇怪的很,火从那边起的,怎么这边反倒烧的严重。”
    沈远宁看了看那几间房子,也觉得奇怪,很明显,那边那几间更厉害一些。
    韩玉瑾转过身,问陆总管:
    “孔嬷嬷与玲珑被困在了哪间房里?”
    陆总管指了指中间的那一片说:
    “是在那里,孔嬷嬷与玲珑姑娘没在一起,听小丫头们说,起火的时候孔嬷嬷与玲珑都在午休,猛一起火,大家都惊慌逃命,都没注意她们两个没出来。还是你们院里的一个小丫头跟玲珑一个房间,知道她在屋里,又冲了进去把她硬拽了出来,可惜背上被烫了好大一片。由于孔嬷嬷是一人独居,当时情况慌乱,所以就......”
    韩玉瑾似乎看到了当时的情况,面露惨痛之色。
    “救了玲珑的丫头叫什么?”
    “叫琉璃。”
    陆总管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当时满院子人都慌张逃命,只有琉璃冲进去把玲珑给拉了出来。
    倒是出乎韩玉瑾的预料,琉璃平日与琥珀走的挺近,到不曾想她有这份奋不顾身的勇气,回头定要好好嘉奖她一番。
    沈远宁自听了韩玉瑾说那几间屋子烧的不对劲,走了过去检查,倒没留意韩玉瑾与陆总管的话。
    他拿起一块烧焦的木头看了又看,又闻了闻,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韩玉瑾,严肃的问:
    “这间房间是有人故意纵火!”
    韩玉瑾听到,惊讶的抬起头,问道:
    “你如何知道:”
    沈远宁扬了一下手里的焦木说:
    “这间房里有很多松焦油,燃烧过后气味都没消除。”
    听到沈远宁这样说,韩玉瑾脑子里嗡的一下,有一瞬的空白。
    这是有人蓄意为之!
    因为那间房间里放着一张床,那张被陈家动过手脚的床!
    韩玉瑾想到这次去陈月乔的庄子上,一直以为自己是灯泡,陆氏非要带着自己去。
    现在想想,怕是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自己还天真的以为人还是原来的人,陈月乔再怎样小心思,心底也终归是善良的,没想到她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狠招。
    能在房间里置放了松焦油,绝对不是外人所为,定是有内鬼!
    想到这里,韩玉瑾不由得毛骨悚立,她已经将人安插到自己这里,若是有一天,她想要谋害自己,自己定是防不胜防。
    现在想想,以前自己对自己的院子太松懈,连自己身边有眼线都不知道。
    沈远宁见她呆立在那里,边走过来问她:
    “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间房间里放着重要的东西?”
    韩玉瑾回过神看着沈远宁,要怎么告诉他呢?他会信吗?
    空口无凭,到时候陈月乔全部否认,大家会不会以为是自己争宠的手段陷害她?
    找不到那个内鬼,万一被人说是自己找人放的火,好做戏给人看呢?
    韩玉瑾在确定是陈月乔放火的时候,就对这里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与迷惑。
    是什么让所有人和事都变了呢?L

☆、第八十八章 翡翠

沈远宁见她神色不对,惊讶里带着迷茫,眼神都跟着空洞起来。
    走近她身边,轻声问道:
    “玉瑾,你没事吧?”
    韩玉瑾回过神,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垂下了眼睑。
    “没事,只是有些惊讶我院子里竟还有如此大胆的人。”
    沈远宁点点头,又好奇的问:
    “平日里有没有哪个人与孔嬷嬷和玲珑有过节的?”
    沈远宁想着,若不是冲着这间房子,那么就是冲着隔壁孔嬷嬷与玲珑了。毕竟失火后,受害人是她们两个,若非有人救了玲珑,怕是玲珑会和孔嬷嬷一样,葬身火场。
    韩玉瑾想了想,最终摇摇头。
    她明白,那场火不是冲着她们,她们是被连累的。
    韩玉瑾闭上眼,想到昨晚陈月乔对着自己笑语宴宴,就不寒而栗。
    本打算到明年夏初就离开,韩玉瑾现在觉得,离开这里,已经迫在眉睫!
    韩玉瑾不想因为自己,再牵连任何一个人。
    说句很没出息的话,韩玉瑾心里怵了。
    跟陈月乔的战争,她没有任何信心,不想有纠葛,不想再伤神。
    沈远宁看她面露疲惫之色,便吩咐了陆总管:
    “先把芝兰院收拾出来,将少夫人的东西抬进去,过了年再重新翻盖这里。”
    陆总管应了一声,偷偷的瞄了一眼韩玉瑾,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要对这个玉夫人更加礼敬才是。
    芝兰院就在沈远宁书房苍暮轩旁边,这样近水楼台,若非是心里喜欢在意的紧。哪能想到。
    韩玉瑾不知道侯府的院落布置,自然不知道旁人的心思。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再拧着沈远宁,毕竟,过了年,她就要搬出去了,住哪里都一样。
    有着仆人收拾整顿,韩玉瑾就去看望了受伤的琉璃和玲珑。
    玲珑还好些。只是当时着火后。吸入了大量烟雾导致昏迷,醒来后嗓子哑了,人倒没什么大事。
    琉璃情况就严重些。比韩玉瑾预料之中严重,脑后的头发烧焦了一片,好在没伤到皮肤,日后慢慢就长出来了。严重的是后背的伤。有巴掌那么大,她一个未嫁人的小姑娘。这样的伤,势必会留下不小的疤痕。
    韩玉瑾看了看伤势,又庆幸伤在后背,如果在脸上。就真的破相了。
    安慰嘉奖了她一番,就把摇翠苑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喊到了院子里。
    “现在我问你们,是谁第一个发现厨房着火的?”
    这时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相互张望。当时情况慌乱,都记不得是谁先喊得失火。
    韩玉瑾看这个情况,嘴角不由的讥讽上扬,这些人,就不用再带出去了,一丁点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都没有。
    又问道:
    “你们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有谁往院子里带过松油?知道的重重有赏!”
    这时大家脸上泛着惊惧,松油易燃,都听出来这是有人故意纵火,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之后便有一个守门的婆子说:
    “前些时候,老奴见翡翠姑娘往院子里带过松油。”
    翡翠在听到韩玉瑾问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泛起惊涛骇浪,现在见那婆子指着自己,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韩玉瑾面前,哭着澄清说:
    “姑娘,我带松油进来是有原因的,前些时候孔嬷嬷说,姑娘放在厢房的座椅有些腐坏,我记得大家闲聊的时候说,松油可以保存那些家私,奴婢想着姑娘的东西都很名贵,便邀功在外寻了一些松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
    韩玉瑾看她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说谎,但听她说是孔嬷嬷说起桌椅腐坏,便又有些犹豫,翡翠这样说,明显着是死无对证。
    她不信这是凑巧,刚好前些时候把松油带进来,现在就着火了?还把那间屋子烧的干干净净!
    “你听谁说起松油可以保存家私的?”
    翡翠一愣,随后又沮丧的说:
    “奴婢也记不得了,还是几个月前听说的,听孔嬷嬷说起,才又想起来。”
    韩玉瑾此刻疑心正重,如何会信她这样疑点重重的话。
    “我再问你,在侯府里,你可有与摇翠苑之外的人有接触?”
    翡翠哪里肯认,连连哭求。
    这时指认翡翠的那个婆子又说:
    “老奴见过翡翠常与月夫人院子里的听书姑娘坐一起说话。”
    听书是陈月乔的心服,后来陈月乔给她开了脸,做了通房。虽说沈远宁还没有睡过她,大家都知道,有陈月乔的撑腰,听书会被抬做姨娘的。
    韩玉瑾身边的大丫鬟没事凑到陈月乔的心腹面前,还能有什么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这老货胡说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翡翠尖叫着吵嚷,扑过去与那婆子扭打,很快便被人分开。
    那婆子做的都是粗使的活计,力气自然比翡翠要大许多,翡翠没讨的好,反倒将自己弄的很狼狈,被人拉开的时候,还被那婆子狠狠的拧了几下。
    翡翠见所有矛头都对着自己,也是六神无主,扑倒韩玉瑾脚边,口无遮拦的说:
    “姑娘,你不要信她们,奴婢只是偶尔与听书说起话,她常常抱怨月夫人给她开了脸,却从不让世子爷去她屋里,奴婢就是宽慰她几句,别的什么都没做!”
    韩玉瑾见她始终不认,也不知道她是被人收买蓄意为之,还是缺心眼被人当枪使,不管是哪种,翡翠不能再留在身边了。也没说什么,只差人将她的身契拿了出来。
    一旦有疑心,便不能再用了。韩玉瑾不是这里的人,没有掌控下人生死的思想,她想到处置翡翠,只是还了她的身契,让她回家,打发她离开自己身边,并没有喊打喊杀。
    翡翠见韩玉瑾果真是不信自己,把身契都拿了出来,是准备卖了自己,心头更是恐惧,还准备哭求,韩玉瑾就让人将她架了出去。
    能去接近陈月乔的人,不管是否被收买,总有可能被收买的倾向,韩玉瑾要将自己身边所有可疑的人都剔除干净。
    离开这里后,她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依然为陈月乔所知。
    陆氏一行人是在晚上到的,韩玉瑾在知道陆氏已经回到府中的时候,便让丫鬟服侍自己穿衣。
    她很想知道,陈月乔这个时候,会再做出什么样的姿态!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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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妥协(二更)

韩玉瑾到世安堂的时候,只有陆氏一人在。听陆氏说,陈月乔是身上不舒服,下车就回了蘅芜苑。
    韩玉瑾心里不以为然的哼哼,认定陈月乔是心虚,怕面对自己,是以才装病。
    不过,这次陈月乔是真的感觉到不舒服,尤其是回来后听到下人回报,说韩玉瑾搬到了芝兰院,这种不舒服就更严重了。
    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陈月乔只是派了弄琴来向陆氏告罪,人并没有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陈月乔病倒了,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
    陆氏问了几句之后,就让弄琴回去了。
    知道韩玉瑾打发了身边的翡翠,便开口问道:
    “失火原因查出来了?”
    韩玉瑾自打发了翡翠就知道瞒不住,也没想着瞒,说道:
    “不过是下人做事大意,我院子里的人也没个主事的,才让火势蔓延,我身边的大丫鬟前些时候在房间里放了许多的松油,这才让火势难以控制,以至于连累了孔嬷嬷。”
    陆氏不知内情,便信了她的话。又问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了。
    韩玉瑾回去后,又将一众下人召集起来,把那些平日惟恐天下不乱,爱嚼舌根的丫鬟婆子都寻了个错处打发了。
    剩下的都是些老实本分的,韩玉瑾再次声明:
    “以后,但凡是再有与其他院落的丫鬟婆子走的近的,就不用在我身边侍候,领我的月钱了。”
    下人们都唯唯诺诺的应下之后,韩玉瑾就让她们退下了。
    之后又去了孔家,祭拜了孔嬷嬷之后。又让琥珀给了孔嬷嬷的儿子一包银子就离开了。
    陈月乔做这件事之前,未必是想闹出人命,孔嬷嬷也是倒霉,被牵连了。
    想到这里,韩玉瑾不由得一阵堵心。
    琥珀是知道内情的,见韩玉瑾悄没声的打发了翡翠,之后也不再提起。便忍不住问道:
    “少夫人。难道就这样算了?”
    韩玉瑾平静地说:
    “过了年我们就搬出去,我不想再横生枝节了。再说了,我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被烧的那张床有问题?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是她做的?”
    她嘴角挂着笑。满满的嘲讽意味。
    就算说了出来,又有谁信?韩玉瑾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没有胜券。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不管谁问起。韩玉瑾都说是下人大意,已经把惹祸的人都打发了。
    不过几天。也就没人再问起了。
    陈月乔那日生病以后,五六日之后就已经安然无恙。在世安堂再见到韩玉瑾时,也没有露出什么愧疚与不安,韩玉瑾不由得赞叹她道行高。
    不是没想过要撕烂她伪装的脸。只是一想到以后要陷在这里与这些人勾心斗角,韩玉瑾就一阵恶寒。算了,早些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韩玉瑾想着想着。等过年大朝见的时候,把话跟陈贵妃说了。等搬出去的时候,不至于迁怒沈远宁。
    以后便是独木桥,阳关道,各不相干了。
    腊月十二,是鲁平王六十大寿。
    鲁平王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当今皇上的叔父,与先帝感情深厚,虽是藩王,一直留在京中,未曾就藩。
    膝下只有一女,成陵郡主。嫁给了乔尚书的嫡长子,也就是陈月乔母亲乔氏的哥哥。现在乔尚书致仕,乔家老大已经官居二品。
    说起成陵郡主,那真是个让人无语且又头疼的人。
    她年轻的时候,性格极其跋扈,成亲后第二日晚上,因为之前的通房丫鬟在服侍她梳洗时,眉目含愁的看了乔大人一眼,成陵当场就发作了,说她心思歪斜,天生狐媚,将她打了个半死。
    乔大人敢怒不敢言,之后成陵更是肆无忌惮,乔大人身边连蚊子都得是带把儿的,善妒的名声在京里是出了名的。现在他膝下一儿一女,儿子已经成亲,女儿马上十六岁了,还无人问津,全是因为她彪悍之名在外,世人都怕再请了一尊河东狮回家。
    要说可怜,还属她的媳妇难做。她做媳妇时,因为善妒,自己的男人平日很丫鬟连个小手都不能摸,更别说婆婆往房里填人了。
    到了她做婆婆时,一个姨娘又一个姨娘的往儿子屋里送,都快一个女子足球队了,只是因为媳妇头胎生了个姑娘,她卯足了劲儿给儿子抬姨娘生儿子,她的媳妇气的呕血,也别无他法。
    谁让她姓周!
    鲁平王寿宴,京城的权贵圈子几乎可以说是齐聚一堂。
    因为那天天子赏光,文武大臣自然一股脑的争相上前。
    陆氏知道韩玉瑾的习性,不爱去应酬这些王子皇妃的,便特意跟她说一声,她有诰命在身,皇子妃都在场,缺她一个,怎么也说不过去。
    所以韩玉瑾到了十二那天,早早的收拾妥当,也省的别人等自己。
    既然已经在这里了,有着县主的身份,一些应酬还是不得不去的。
    当她到了世安堂的时候,陈月乔跟沈远宁已经在了,沈远宁的眼睛波澜不惊从她身上掠过,平静的转过头。
    沈远宁前几日又拉下身份,想跟她彻底的谈谈,只是希望她能留在侯府。结果不得而知,沈远宁是软硬钉子碰了个遍,最后不欢而散。
    他现在心情还没有恢复,提起韩玉瑾还觉得牙根痒痒,从没有哪个人让他这样无措过。以至于今天看到她,权当作空气一般。
    陆氏看着韩玉瑾的妆扮,满意地点点头。
    陆氏也看得出她偏爱红色,陈月乔偏爱素色。
    陈月乔气质高华,穿白色,和淡色最衬她的气质,所以她今天穿的一如以往,白色的江南素锦对襟小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颜色鲜妍的芙蓉。扣子是墨色的玉石制成的朵朵莲花,下面配着一条淡绿色的裙子,腰身高束,看起来真的是亭亭玉立。
    韩玉瑾没有像陈月乔那样费心琢磨,只是觉得今日是别人的寿宴,理应喜庆一点,也没多想,便让玲珑拿了一件红色的衣裙,首饰是成亲时陆氏送的,是那套红宝石头面。她肤色白,秀眉弯,眼缝长,很自然一个抬眼的动作,都很妩媚,人又生的高挑,穿起来看着红色天生是为她准备的一样。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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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赴宴

陆氏看着两个媳妇,容貌气质都不俗,站一起,一个气韵高华,一个美艳动人,怎样看都赏心悦目。
    陆氏这样看,其他的夫人自然更是羡慕。
    当陆氏带着她俩当鲁平王府的时候,可羡煞众人了,直夸她好福气。
    女眷的席上,以太子妃和鲁平王妃为尊,左右坐着长公主,成陵郡主,往下是众王妃。
    陆氏一众人都在另一桌上,韩玉瑾在皇宫吃过亏,自然知道少往那一桌凑,个个都是属炸弹的,破坏力百分百。
    席上笑语晏晏,成陵郡主那一桌也不知在说着什么,笑声不断,没多久,便见她起身来到陆氏这桌前,拉着陈月乔跟陆氏说:
    “越阳侯夫人,借你两个宝贝媳妇用用。”
    陆氏也笑着起身:
    “郡主真会说笑,月乔,玉谨,你们去陪着郡主跟王妃吧。”
    “是。”
    “是。”
    韩玉瑾百分不情愿的跟随在成陵郡主身后,忍不住腹诽:死老太婆。
    成陵郡主把她俩带到鲁平王妃面前,介绍道:
    “母亲,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越阳侯府的左右夫人,这是月乔,是我小姑的女儿。”
    成陵郡主说完陈月乔又指着韩玉瑾说:
    “这位二夫人是韩家的女儿,圣上封的瑾玉县主,从小在陈府长大的。”
    韩玉瑾就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好话,克制住想掐死她的冲动,默默的在心底念了几遍:你才二,你全家都二!
    鲁平王妃眯着眼,笑呵呵的看着他俩。从手上退下一个羊脂玉镯给了陈月乔,见韩玉瑾一身红衣,颇为喜庆,忍不住夸赞了几句:
    “这丫头真是好样貌,老身可得好好的找个物件,才能配上这丫头。”
    说着转身吩咐身后的侍女说:
    “你去库房把我珍藏的那个红玉镯子拿来。”之后再看着韩玉瑾说:“看你这丫头我就喜欢,年轻人。就应该这么明媚鲜艳。”
    韩玉瑾本以为去库房要等一会。在琢磨着聊个什么话题,不料,没多大一会。那侍女就回来了。
    鲁平王妃拿起那个镯子,给韩玉瑾戴在手腕上。
    韩玉瑾看了看那个镯子,确实漂亮,里面的线条仿似流动的一般。举手之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你再仔细去闻时,又好像闻不到了一样。
    鲁平王妃又拉着她们两个说了一会话,就让她们回席了。
    韩玉瑾对这个新得的镯子很好奇,对这股隐约的香气也很好奇。闲着没事就在研究这究竟是什么材质的。没听说过有什么玉石是带着香气的,鲁平王妃是不是看自己外行不懂,拿个山寨的来忽悠自己?
    男席那边。老一辈的跟年轻一辈的分开来坐,也省的小字辈的拘谨。
    沈远宁本就有心事。旁人说话充耳不闻,只管独饮独酌。
    周承安坐到了他的旁边他都不晓得。
    “世子是有心事?”
    沈远宁听到他的话,方才回神。
    “王爷如何得知?”
    周承安轻摇着酒杯说:
    “临宴心先退,浅坐身倚门。
    许有几人者,如我不合群。
    独饮人醉酒,独酌酒伤人。
    许有孤寂者,心事待人分。”
    沈远宁听后,笑着说:
    “王爷好才华!”
    周承安笑着坐下,举杯问道:
    “有没有兴趣陪本王喝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酒量都不差,加之彼此之间都有心较量,正是棋逢对手。
    周承安越喝举止越是潇洒俊美,看的一众丫鬟心潮澎湃。
    沈远宁越喝眼睛越是清明,你不知道,他是醉了还是清醒。
    沈远宁之前就喝了不少,加上有心事,此时的酒量是远不如周承安的。
    沈远宁不服输的性子展露无遗,最后还是周承乾出面让人把周承安劝开,沈远宁也借故离席。鲁平王府的下人引着他去了厢房休息。
    女眷席宴过后,都聚在暖阁听戏。
    韩玉瑾跟在沈夫人后面,陈月乔去了净室大半天,回来后坐到了韩玉瑾身边。韩玉瑾吸了一口气,陈月乔身上有股清香味,与方才自己闻到的香味都不同,很是好闻,韩玉瑾忍不住多问了一下。陈月乔笑着转过头说:
    “妹妹鼻子真灵,刚好从净室出来的时候,有丫鬟服侍我熏了此香,很是好闻,我准备跟舅母讨要香方,回去也弄一些。”
    韩玉瑾看了她一眼,勉强的笑了笑,也没说话,转头继续看戏。
    陈月乔见她不理,也没往心里去,也侧过头继续看戏。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了,不知道是暖阁的温度太高,还是中午的酒后劲大,韩玉瑾有些熏熏然的感觉。
    胸口燥热,让人缓不过起气来,韩玉瑾觉得那热气都熏到了脸上,脸烫的很。
    她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陈月乔问道:
    “妹妹去哪儿?”
    韩玉瑾本不愿搭理她,但这时有几个夫人看过来,也只好淡淡的回应说:
    “我有些热,出去缓口气。”
    台上的戏码是陆氏爱看的,并没有注意到韩玉瑾,那一幕唱完之后,看到韩玉瑾不在,便问了陈月乔一句。
    陈月乔回道:
    “妹妹说这里太闷,要出去转转。”
    陆氏听了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转头开始看新戏了。
    韩玉瑾出去后,外面的冷风一吹,觉得精神不少,胸口的闷气舒缓很多。
    也就片刻之后,燥热感又重新升起,直烧到了小腹处,韩玉瑾心里诅咒,鲁平王府准备的什么酒,后劲这么大。
    韩玉瑾有些内急,四处看了看,不知道净室在哪个方向,依着她路盲的性子,她也不敢乱走。
    看了看四周,丫鬟都在暖阁侍候,院子里没什么人,后来看到不远处有个小丫鬟,韩玉瑾走过去,向她打听。
    那小丫鬟福了福身,恭敬的说:
    “夫人请随奴婢来。”
    韩玉瑾随着那丫鬟曲曲绕绕的走了许久,心里还在想,怪不得陈月乔去净室要老半天,原来这么远。
    鲁平王府的景致倒好,就是韩玉瑾此刻浑身仿佛着火了一样,完全没有欣赏的兴致。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
    只见那小丫鬟在一处院落前停住,躬身请韩玉瑾进去:
    “夫人,此处便是!”
    韩玉瑾也无暇感叹鲁平王府排场大,推门就进去了。
    韩玉瑾进去后,找到净室后,拿手帕沾着冷水擦着脸,大冬天的,冻得她直哆嗦,但是燥热感丝毫没有减弱。
    整个净室飘着跟陈月乔身上的清香味一样,韩玉瑾深吸一口气,竟觉得舒服许多,不过片刻,燥热感又再次袭来,越来越紧迫,韩玉瑾都想扯开自己的衣服清凉一番。
    韩玉瑾快被这燥热感折磨死了,没办法,只好出来,准备去回一声陆氏,要提前回去。
    当她出来净室的时候,却被人从背后抱住,捂住她的嘴就把她拖到了旁边厢房里。
    韩玉瑾心中大骇,欲反抗还击,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了力气。此时被人毫不费力的拉进了房间。
    当那人把韩玉瑾推进屋里,反手拴住门时,韩玉瑾看到了他!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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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失控(一更)

韩玉瑾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陈彦平。
    并且是在这里!
    谁给他的胆子?
    韩玉瑾想都没想,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陈彦平愣了一下,也没介意,就要上前搂住韩玉瑾。
    韩玉瑾看出他的举动,急着往后退,怒道:
    “陈彦平,你好大的狗胆!”
    陈彦平丝毫不在意她的怒气,知道她生气也只是暂时,过会她就只有享受了。
    “玉谨,你别生气,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沈远宁他对你根本就无意,时常冷落你,你成亲半年了还是女儿身,可见沈远宁是多么不看重你,你嫁给他根本就不值得!”
    “值不值得关你毛事?”
    韩玉瑾急得不得了,她来不及想为什么陈彦平会知道自己还是女儿身的事,身体的反应越来越难以自控,现在她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根本就不容自己思考究竟是哪里中招了,只顾着全部的精力抵御这如猛兽的情、欲,和眼前禽、兽不如的陈彦平。
    陈彦平这时都是对韩玉瑾的冲动,什么都不计较。见她闪躲着往门边凑,上前一把抱住她,嘴一边往她嘴上凑一边说: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中了情、药里的‘露从今夜白‘,没了我你会被活活折磨死,你就从了我吧,我绝对让你欲仙欲死,从此忘了姓沈的。”
    韩玉瑾的理智濒临边缘,陈彦平的双手不老实的探进她的衣服,嘴巴在韩玉瑾脸上一阵猛啄,韩玉瑾心底说不出的屈辱。身体的反应已经背道而驰。
    她猛的咬了舌尖一下,瞬间脑海有些清明,满嘴的血腥,她趁机拔下发间的金钗,对着陈彦平的喉咙就刺了过去。
    陈彦平反应很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把那支金钗扔的远远的。防止她再寻机自杀。
    韩玉瑾被钳治,方才的一丝清明此刻消失干净,陈彦平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怜香惜玉。猴急的扯开她的外衣,一边激动的说:
    “玉谨…你就从了我吧…哪怕一次,我死也甘愿!”
    韩玉瑾从金钗被剁,仿佛已经不能思考。她心底已经放弃挣扎。
    认命的闭上眼时,厢房的门被猛的踹开。
    韩玉瑾侧过头去看。隔着朦胧的眼泪,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光线在他身后射进来,仿佛天神一般!
    似乎每一次绝望的时候。他都会对自己伸出援手。
    陈彦平哪里想到会被人发现,当他转身看到来人时,吓得差点尿了出来。哆嗦的从韩玉瑾身上爬上来:
    “王爷,我……我们……”
    周承安的眼神仿佛能吃了人。一脚踹倒了陈彦平,扯过身上的披风盖住韩玉瑾只剩下亵衣的身体,韩玉瑾用尽全部的力气坐起来,拿披风包紧自己,站都站不成了,周承安看她的模样,上前扶住她。
    这时又进来一人,是周承安的侍卫路远风。
    “王爷,附近有个鬼祟的丫鬟,我已将她绑了起来。”
    周承安点点头。他低头看着韩玉瑾,看她的神情,似乎不大好,轻声问她:
    “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韩玉瑾看着地上的陈彦平,咬牙切齿的说道:
    “废了。”
    此时韩玉瑾声音微弱的的很,带着一丝情、欲的嘶哑。
    周承安听了,撇了一眼路远风。
    路远风会意,走近陈彦平,在他惊恐的眼神里,一脚踩在他的胯间,然后狠狠的碾压着脚。
    韩玉瑾知道路远风的身手,这一脚下去,陈彦平的子孙根算是废了。
    在陈彦平凄惨的叫声中,周承安抱着韩玉瑾离开。
    鲁平王府人多口杂,陈彦平方才的那声惨叫一定会惊动前院的人,周承安已经让路远风把那个丫鬟扔在了陈延平所在的那个厢房,那个丫鬟是永远都开不了口了,陈彦平知道如果说出韩玉瑾,就连活命的机会也没了。
    周承安抱着韩玉瑾,捡着人少的小路走,从鲁平王府后门出去了,都在忙前院的寿宴,后院只有几个看门的婆子,对路远风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
    上了马车,周承安揭开披风,露出韩玉瑾的脸庞,此时她霞飞双颊,青丝披散,眉眼带着平日没有的娇媚,只这一眼,周承安觉得方才的酒劲有些上头,便迅速的转开了目光。
    周承安知道她是受了情毒,需要马上给她清毒,不然一分一秒对她都是折磨。
    “去戏红尘。”
    他的马车足够宽敞,?上了马车,周承安便把韩玉瑾放在软榻上,韩玉瑾此时完全没有理智,只是随着自己的身体本能,寻求宣泄的出口。
    她抬手环住周承安还没来得及起身的脖子?,本能的想要被亲吻。
    周承安愣住,她这样的动作神情,让他心跳似乎停止了。
    看着她带着媚惑的眼神,便想起那日在戏红尘初见时,她那句:“醉里千愁皆忘”的洒脱。
    周承安制止自己的思想,禁锢自己的心神,欲伸手拉开韩玉瑾环着自己的胳膊。不经意间,韩玉瑾胳膊上明晃晃的守宫砂映入了周承安的眼里。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有一种感觉,瞬间走遍了全身,根本无力控制。
    韩玉瑾心底的渴望一阵强过一阵,主动凑近周承安的唇,一阵急切的吸吮,双手依循着本能在他身体上游走。
    一阵热浪未平,一股惊涛又起,周承安似忘了她的身份,忘了她身中情毒,在她热烈的亲吻下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悸动,捧着她的头热情的回吻着。
    韩玉瑾身体的火,一瞬间被点燃,忍不住呻、吟出声。
    韩玉瑾的呻、吟唤醒了周承安的理智。
    眼前的韩玉瑾已经没有理智,所有的一切都是迫于情药,自己这样对待她,无疑是趁人之危!当她清醒时要怎么面对?
    周承安在心里唾弃自己,马上用披风从新抱住她,唤着她的名字说:
    “玉谨,玉谨,你理智一点,马上就到了。”
    韩玉瑾听着他的声音,似被唤回一丝清明。羞愧欲死,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片刻,韩玉瑾打了个寒颤,咬着牙说:
    “你把我绑起来吧!”
    看着她这样一副神情,周承安有些后悔方才留了陈彦平一命。
    他摇摇头说:
    “放心吧,马上就到了,等会你受不了的时候,我抱紧你。绑着你,你会受伤。”
    到戏红尘的时候,当苏苏看到韩玉瑾时委实吓了一跳。
    “王爷,韩姑娘是怎么了?”
    “她被人下了情、药。”
    苏苏惊讶的睁大眼睛,抬头看到了周承安嘴边还有未擦净的口脂,以及有些微乱的衣衫,以为是有人用韩玉瑾暗算他。
    “王爷打算怎么办,看韩姑娘的样子,似乎很厉害。”
    周承安眉头紧皱,说:
    “先去拿一些解毒丸,看能不能缓解一下。”
    “是。”
    苏苏拿来以后,亲自喂韩玉瑾服下,周承安也放韩玉瑾躺下,轻哄着说:
    “忍一下,等会就好了。”
    苏苏看着周承安的样子,欲言又止。
    周承安知道她有话说,于是跟他出去了,苏苏方说:
    “王爷,如果解毒丸不起作用……”
    你准备怎么办?
    苏苏这一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她相信周承安明白了。
    周承安考虑一会说:
    “你去让人准备一池冷水。”
    小剧场:
    侍卫:王爷,你还是不是男人,到嘴边的熟鸭子还那么墨迹!
    玉瑾:你才鸭子,你全家鸭子!
    安王:澄清一下,他只是我侍卫,不是我家人。
    玉瑾:嗯,你是鸭王。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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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过节,双更~

☆、第九十二章 你来了(二更)

苏苏看着周承安,不知道他在固执什么。问道:
    “王爷,可以不用那么麻烦,她现在是侯府世子夫人,把她送到沈世子那里,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周承安瞬间变了脸色,苏苏知道自己触到了他的软肋,咬着下唇伤心的说:
    “苏苏知错,不该干涉王爷的事情,我这就下去准备。”
    没等周承安说话,苏苏就离开了。
    留下周承安自己魂不附体,自己的心思有这么明显吗?
    哐当!
    周承安听到屋里传来瓷器被摔破的声音,立刻回到屋里。
    韩玉瑾神态狼狈,打翻了床头的茶壶,茶壶的碎片割破了手指,让她清醒许多。韩玉瑾看到周承安,无奈的摇着头:
    “没用的,根本没用的!”
    周承安别无他法,便抱起她去了冷水池那边。
    苏苏在一旁照顾着韩玉瑾,当苏苏看到韩玉瑾胳膊上的守宫砂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王爷他肯定也看到了!这就是王爷的坚持吗?
    初入冷水时,韩玉瑾险些没晕阙过去,腊月的天,冰冷刺骨。
    泡在这样冰冷的水里,什么*都被熄灭了,?身体里的燥热消退了不少。
    也就只是一柱香的时间,韩玉瑾察觉到身体不对,之前消退的*,又开始慢慢回升,冰冷的水,火热的身体,韩玉瑾觉得自己大概就要死在这里了。
    苏苏看着韩玉瑾痛苦的表情,问道:
    “县主,你怎么了?”
    “苏苏姑娘,我不行了。我现在受着冰火双重的折磨。”
    苏苏也不由得皱起眉头,究竟是什么药这么厉害?情药并没有这么可怕。最多泡上一个时辰,燥热就会消退。
    “你知道你中了什么情药吗?”
    韩玉瑾仔细想了一下,说:
    “我记得陈彦平说的是‘露从今夜白‘。”
    苏苏听完后,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喊了两个丫鬟把韩玉瑾扶了出来。
    “你们先送县主回去。”
    苏苏去找了周承安,见面就直接单刀直入的说:
    “王爷。她中了‘露从今夜白。”
    周承安听她说完。愣了许久,之后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韩玉瑾在马车上环着自己,忘情忘我的亲吻。
    眼前总会浮现她那条雪白的胳膊上映着那一点殷红。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睛里绽放着光彩。
    他站起身来,在苏苏惊讶的目光中走进了韩玉瑾的房间。在苏苏心快纠结死的时候,周承安走了出来。面色平静的吩咐道:
    “远风,去鲁平王府请岳阳侯世子。”
    随后一言不发的回到了他的书房。
    脑海里始终回响着韩玉瑾方才的话。
    “玉谨,如果你愿意,我会等你和离。”
    韩玉瑾仿佛没听懂。痛苦让她无法思考。
    卫昭默了默说:
    “我娶你,做我的王妃!”
    韩玉瑾听懂了,他这是要对自己负责?因为知道自己并没有圆房。反而被他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所以要娶自己!
    韩玉瑾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玉谨多谢…王爷美意,这件事是我不对,不该在马车上非礼...非礼王爷,王爷无需内疚。”
    周承安抓住她的手,眼光热烈,带着出乎他预料的情愫说:
    “不是内疚,是我想!”
    韩玉瑾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仿佛从未认识他一样。待她回过神来,匆忙的转开视线,眼神里充满狼狈。
    “我已经是沈远宁的妻子了。”
    周承安听到她的话,自嘲的一笑说:
    “哪怕此毒无解?沈远宁不在,你也要把自己活活折磨死?”
    韩玉瑾看着周承安深邃的目光,由衷的感激他,若非是他,只怕早已让陈彦平那个禽兽得逞。现在,看自己受情毒的折磨,竟然提出要娶自己。韩玉瑾很感动,也很不安。
    情、欲再次袭来,几乎湮灭了她的理智,只想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溺死在情爱的海洋里。韩玉瑾用仅剩的理智说到:
    “烦请王爷将我绑起来,我会撑过去的。”
    韩玉瑾不知道,露从今夜白真的会死人。
    周承安知道!
    鲁平王府。
    从陈彦平的一声惨叫就惊动了前院的人,当王府管事看到出了人命,其中还牵扯到了陈阁老的孙子,便急急回了鲁平王。
    鲁平王一听,瞬间变了脸色,很多人都听到了惨叫声,都看似关心的问候鲁平王。
    鲁平王笑着安抚大家,只让陈阁老跟着去了,让其他人继续。
    路远风在王府厢房里找到沈远宁时,沈远宁已经休息了许久,准备起身去席前,就见路远风急慌慌的带着自己往后门走:
    “世子爷,请跟我来。”
    沈远宁不明所以,路远风现在也不方便说,准备先带着他离开,到路上再解释给他听。
    当沈远宁到达戏红尘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了。
    沈远宁此刻已经形容不出自己的愤怒了,如果不是路远风凑巧发现韩玉瑾神色不对的被人带去偏僻的院落,周承安就救不了韩玉瑾,韩玉瑾是不是就会被那个禽、兽、玷、污,沈远宁想想都后怕。
    当沈远宁见到周承安时,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感激有之,嫉妒有之。
    “多谢王爷,沈远宁感激不尽!”
    “世子客气了。”
    周承安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让苏苏带她去见韩玉瑾。
    当沈远宁到了韩玉瑾的房间后,心中百感交集。
    当她看到床上的韩玉瑾蜷缩成一团,手脚都被布包着缠在一起,嘴也被堵着,沈远宁知道那是防止她伤到自己,还是忍不住心痛。
    似乎她每次出门都多灾多难!
    沈远宁上前拿开她嘴里的阻碍物,韩玉瑾未语泪先流,可怜兮兮的对沈远宁说:
    “帮帮我,帮帮我……”
    她何曾有过这样无助的一面!
    沈远宁心里剧痛,嘴里很是苦涩,松开了她被捆着的手脚。
    “玉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护不住你……”
    韩玉瑾抱住他,心里说不出慰藉,她已经嫁过人,哪怕这个人不是完美的良人,韩玉瑾也做不到顶着沈远宁妻子的名头,与周承安发生关系。
    周承安的情,她承受不来。
    “你终于来了!”
    话语消失在韩玉瑾热情的亲吻之间。
    一句话,让沈远宁难以自持!
    ……
    鲁平王府的寿宴散了以后,陆氏一直等不到韩玉瑾,陈月乔也是魂不守舍的,陆氏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还是三泉后来来禀告,说是韩玉瑾身体不舒服,沈远宁陪着回去了。
    陆氏这才安心,登车回去了,陈月乔的神色更是恍惚。
    鲁平王书房。
    “糊涂!”
    鲁平王气急败坏的怒骂着成陵郡主,气的手哆嗦。
    “你可知道毒害朝廷命妇是什么罪名?”
    成陵郡主一言不发。
    “枉你是我皇家的女儿,此等下流手段也不怕辱没先祖?”
    “父王,何必因为他人如此生气,我如此做,也是我小姑的主意。我这样也是为了我那外甥女好。”
    “愚蠢的妇人!那韩氏是圣上钦赐诰命,你们做出此等事,事后让丫鬟揭穿,不仅是打韩氏的脸,更是打沈家陈家和圣上的脸,让人岂会姑息。”
    成陵郡主确实没想这么多。
    只听鲁平王又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恨韩朔,所以恨上了韩氏。”
    “父王说的我听不懂,我只是想帮小姑而已。”成陵郡主接着狡辩道:
    “并且没人会怀疑到鲁平王府,韩氏吃的喝的与旁人都一样,怪也只能怪到陈府那个庶子身上。”
    鲁平王气极反笑,说:
    “如果没有夜来与白露的参合,韩氏又怎么会中招,只要是做了,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是谁救了韩氏,又是谁在你们眼皮底下灭了那个丫鬟的口,谁不知道我这辈子极爱调香,你们这是给我找罪名!那人没有留下丫鬟与你对质,不过是为了护着韩氏的名誉,你给我记住了,今日之事,但凡有一丝跟韩氏有关的风言风语穿出去,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成陵郡主此时方才露出后悔的表情,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失手,不过还好,韩玉瑾纵然被救走,她身上那个鲁平王妃赏赐的镯子落了下来,任谁想找到跟鲁平王府有关的证据也不可能。
    白露这种香料,王府到处可见,找不到夜来,又有谁能说,这件事与王府有关!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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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回府

沈远宁看着昏睡在自己怀里的韩玉瑾,心中布满柔情与心疼。
    翻云覆雨许久,才舒缓了她的*,直到韩玉瑾筋疲力尽,昏倒在沈远宁怀里。
    沈远宁拇指婆娑着她手臂上的守宫砂,颜色慢慢淡去,此时,方才是真真正正的夫妻,这是沈远宁没有想到的,竟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
    沈远宁看到韩玉瑾身上属于自己的那些印记,一阵满足感溢满胸腔。
    当他想到韩玉瑾是因为被下、药,随后又是一阵愤怒,之前一直未曾细想,现在平静下来,疑点便一一浮出水面。
    陈彦平如果想在鲁平王府设计韩玉瑾,打死沈远宁也不相信他有那能耐。那么是谁在帮他?对那人又有什么好处?
    沈远宁想到一种可能,马上又否决,纵然真是乔氏和成陵郡主,也不会有月乔什么事,她那么聪明理智,这样对陈府和沈府打脸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更何况韩玉瑾之前奋不顾身的救过陈月乔,沈远宁更愿意相信她们姐妹情谊深厚。
    那么是陈彦平自己的主意?他又是怎么说动乔氏和成陵郡主帮他的?或者是乔氏自作主张,以为这样毁了玉瑾,才能让月乔过的好些?
    沈远宁整理不出头绪,他知道周承安肯定比自己知道的更多,只是不想再麻烦周承安任何事情,便决定自己细细查寻。
    他坐起身,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留在这里实属无奈,韩玉瑾的情况当时已经回不了沈府了,沈远宁草草的给韩玉瑾清理了一下身子,发现她身体红痕遍布。尤其是下身处,都有些肿胀,既心疼又愧疚。
    帮她把里衣穿好,发现屋里并没有她的外衣,身上的里衣都不像是平时她穿的,沈远宁想大概是这里的园主准备的,当他看到床边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个男人金丝绣云纹的披风时。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周承安救下韩玉瑾的时候已经衣不蔽体了吗?
    理智告诉自己不该生气,人是周承安所救,也没有趁人之危占韩玉瑾的便宜。但是他就是止不住的嫉妒。尤其是想到韩玉瑾曾经梦中都喊过周承安的名字。
    沈远宁扯过自己的披风,包住韩玉瑾,抱起她走了出去。
    门口侍立着一个小丫头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衣裙。
    “替我转告王爷跟园主。沈某告辞,改日定会登门拜谢。”
    这时苏苏刚好走到院子门口。听到了沈远宁的话,嫣然一笑说:
    “世子爷客气了,王爷早已经离开。”
    沈远宁听后,心里有种难言的滋味。接着说:
    “劳烦园主转告,沈某告辞。”
    沈远宁说完就抱着韩玉瑾离开。
    苏苏目送着沈远宁走远,无声的叹息一声。
    情有千百种。唯有求而不得,才最难忘。最刻骨!
    周承安既然心里有了她,会很难从心里拔除。
    苏苏看得清楚,前几年因为陈贵妃为周承安相看了定州秦家的嫡长女,周承安曾伤过一次情,之后便很少再为女子上心!
    定州秦家是百年世家,诗书传世,历朝中的宰相,一半都出自秦家。
    可以说是清流中的清流,世家里的世家。秦家的女儿,德容言功,样样不俗,曾出过两位贤良的皇后,难得是,秦家从没有卷进任何夺嫡风波,在世人眼里,跟外戚这样的身份,根本挂不上钩。
    秦家的门生,故友,以及姻亲遍布大周朝,陈贵妃给周承安谋的这门亲事,再难找到第二个了。
    彼时,周承安年少慕艾,得知陈贵妃给自己看好了亲事,还亲自去定州打听了秦家姑娘一番。
    还没等他回京,就传来太子与秦家嫡长女订婚的消息。
    周承安与秦家的姑娘没有接触过,也不是非卿不娶,只是这突然被人截胡,让他很是消沉。
    后来陈贵妃在京城世家里给周承安相看了一个,陈贵妃也算满意,正准备请孝昭帝赐婚的时候,就发生了那女子上香时失足落水,被太子所救的消息。
    自那女子被太子一定顶轿抬入太子府时,周承安就歇了娶妻的心思。
    若论真正让他动心的,韩玉瑾才是第一个。
    想到这里,苏苏也只有无奈的叹息一声。
    沈远宁回到家,拢紧了包着韩玉瑾的披风,看她在怀里依旧昏睡着,抱着她快步走向芝兰院。
    三泉自打回来没看到沈远宁,就一直在大门口等候,当他看到沈远宁抱着一个人进来的时候,吃惊不少,尤其是想到那个人可能是韩玉瑾,更是一言不发的跟在沈远宁身后。
    当琥珀玲珑看到面色苍白,形容狼狈的韩玉瑾时,都吓了一跳。
    沈远宁把韩玉瑾放在床上后吩咐道:
    “你们一个去打些热水,一个去请大夫回来。”
    等她们两个走后,沈远宁走到书案前,提笔书写了一封信,封好交给三泉:
    “你去陈家,把这个交给陈阁老。”
    三泉忙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惊讶,恭敬的接过信,匆匆离去。
    陆氏闻风而来,看到沈远宁跟韩玉瑾的情况,皱着眉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沈远宁没打算瞒着陆氏,于是和盘托出。
    陆氏表情越发凝重,心里对鲁平王府和陈家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如果这顶绿帽子真的坐实了,沈远宁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母亲别生气,当时引路的那个丫鬟已经被处理了,我已经让人去了陈府,让他们给个交代了。”
    陆氏看着沈远宁,欲言又止。
    沈远宁已经猜到陆氏心中所想,开口说:
    “母亲,赴宴的时候月乔跟你们同进同出,再说,这件事对月乔又有什么好处?”
    陆氏听了他的话,没再说什么,他儿子是当局者迷,也省的他说自己偏心,不待见陈月乔。
    大夫来了之后,诊脉之后,开了副药,说韩玉瑾虚弱脱力,还有邪寒入体,很委婉的跟沈远宁说了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昏迷是因为她身体承受不了那药的虎狼之力,再加上此番*过重,韩玉瑾昏迷是很正常的。
    沈远宁很是愤怒,只是脸红着应着。
    如果这个时候韩玉瑾清醒着,大概会无地自容。
    沈远宁送走了大夫,回到内室,见玲珑已经打好热水,准备给韩玉瑾擦拭身体。
    沈远宁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帕子,说:
    “你下去抓药吧,这有不用你们侍候了。”
    玲珑琥珀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的离开。
    玲珑放手关门时,还看了沈远宁一眼,韩玉瑾身体上的痕迹玲珑看到了,她懂得那是欢爱过后才会有的痕迹。看世子爷这会宝贝他家姑娘的程度,便知道那些肯定是他留下的。玲珑想到那些,就不由得羞红了脸。
    琥珀撇了她一眼,低声冷冷的说: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把门关上。”
    玲珑有心事,也不计较琥珀的冷言冷语,跟着她一起走开了。
    沈远宁解开韩玉瑾的衣服,细细的给她擦拭着身体,擦完后,他从怀里拿出拿出一瓶消肿的膏药,那是方才他去书房取来的。帮韩玉瑾轻轻涂抹在淤青处,不知是凉的因故还是疼的因故,韩玉瑾颤抖一下,呢喃了一句:疼!
    沈远宁看了看她,并没有醒来。迅速的给她上好药,帮她把衣服穿好,盖好被子。
    “玉谨,我不会平白让你受欺负的!”
    沈远宁恨不得生吞了陈彦平。
    陈月乔从回来后就坐立难安,三泉说沈远宁陪韩玉瑾先回来了,是不是沈远宁发现了什么?
    当她听说芝兰院里又是请大夫又是烧热水时,就知道一定是沈远宁救了韩玉瑾,只是不知道陈彦平此刻怎样。
    正在陈月乔犹豫着要不要去看韩玉瑾时,孙嬷嬷进来了,陈月乔把屋里的丫鬟打发了出去,只留孙嬷嬷一人。
    孙嬷嬷压低声音说:
    “姑娘,老太太让人过来传话了,三少爷羞愧难当,自尽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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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昏迷(粉红60加更)

陈月乔听了,一颗心放了下来。
    “方才夫君带着玉谨妹妹回来,不知道哪里受伤了,大夫刚走,嬷嬷陪我去看看。”
    陈月乔来到芝兰院时,众人都在忙碌着,陈月乔便直接进了内室。
    不曾想会看到沈远宁俯身亲吻韩玉瑾额头的一幕!
    陈月乔心底仿佛被刀扎了一下,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是这般深情,这般柔情!
    沈远宁把韩玉瑾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后,转身看到了陈月乔,愣了一下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月乔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伤心。
    “刚来。”
    说完又抬头,满眼关怀的看着韩玉瑾:
    “我听三泉说夫君提前陪妹妹回来,妹妹怎么这会还没醒,她是哪里不舒服?很厉害吗?”
    沈远宁摇摇头说:
    “没事的。”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陈月乔:“月乔,在鲁平王府时,你可曾与玉谨分开过?”
    陈月乔低头沉思了一下说:
    “席宴过后,我去了净房,妹妹陪着娘在暖阁听戏,我回去后大概一个时辰的时候,妹妹说暖阁太闷,出去透气,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陈月乔说完,面露疑惑的看着沈远宁。
    沈远宁一听就知道韩玉瑾离开暖阁前就已经被下、药,无缘无故的气闷,肯定是药效发挥的作用。
    “你可见到玉谨跟你们的吃的东西有什么不同吗?”
    陈月乔凝眉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
    “并没有不同,无论是瓜果茶点,我都没有见玉瑾碰过。”
    韩玉瑾也确实没有碰过。那次皇宫事件的后遗症,出门不敢随便吃喝。
    沈远宁这就想不明白了,席面上一般坐不了手脚,韩玉瑾又不碰别的吃食,那她是怎么被人下药了?
    随后,沈远宁想到鲁平王极爱调香,会不会是在这上面着了道?想到这里。沈远宁眼睛里似要冒出火来。
    陈月乔看着沈远宁神色。心下一横,说:
    “是不是妹妹误吃了什么东西?”
    沈远宁知道此事瞒不过她,就算自己不说。陈家也一定会说,于是对陈月乔说了事情的经过,只是忽略了周承安的事情。
    沈远宁并不想别人知道韩玉瑾与周承安有任何牵扯。
    陈月乔听过后,大惊失色。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敢置信的说: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三哥他…他怎么敢!”
    沈远宁观察着陈月乔的每一个表情,终于放下心来。
    “我已经写信给祖父了。陈彦平他敢做,就得承担事情的后果。”
    陈月乔这是收起惊讶的表情,为难的说:
    “相信祖父也不会姑息三哥的。”
    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韩玉瑾,心里止不住酸涩。小心的问道:
    “妹妹她……”
    “她没事。”
    陈月乔听着他这样回答,也不好再问,总不能去问陈彦平得手没有。
    这时玲珑端了药进来。准备去喂韩玉瑾喝下,沈远宁接了过去。
    陈月乔忽然就不想在这里待了。一分一秒也不想,于是,她唤了沈远宁一声:
    “夫君,我先去侍候娘了,你在这照顾妹妹,明天我再来。”
    沈远宁嗯了一声,陈月乔就走了。
    出了芝兰院,陈月乔心口的闷气更盛。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偏离自己的掌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远宁的心里,开始一步步把她接纳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韩玉瑾时,眼中再无旁人的?
    半夜的时候,韩玉瑾突然发起了高烧。
    沈远宁看她面色潮红,是那种很不正常的红,便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手下的温度让他心惊。
    侯府常备的退热的药喂她喝下后,依旧不见好转,沈远宁暗暗心焦,他不知道韩玉瑾曾在冷水里侵泡过一阵,只当是情药的影响。
    “来人。”
    “在。”
    今日是玲珑值夜,琥珀不放心,就与她一起。
    琥珀去厨房看炉上炖的汤,怕韩玉瑾半夜醒来饿肚子,玲珑听到沈远宁传唤,进了内室。
    “你去告诉三泉,让他去请大夫,马上去。”
    玲珑听着沈远宁话语里的紧张,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应了一声,匆匆前去。
    一边走心里一边念叨:姑娘,你可千万要好起来,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韩玉瑾自然是不知道外界的一切,当然,她也没在梦到那个很仙的书灵。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梦里很混乱。
    一会是水,盖过头顶,水都呛进自己的口鼻,让自己不能呼吸。
    一会又是火,灼伤自己的肌肤,疼痛不已。
    当她终于迈过冰海火海,发现前面有两条路,一条荆棘满布,一条曲折迂回,路两边的水都几乎淹没了路面。
    当韩玉瑾犹豫不决时,看到沈远宁站在那条满是荆棘的路上向她招手,自己像是受了蛊惑一样,朝他走去。
    沈远宁拉住她,轻声在她耳边说:
    “别怕,有我在!”
    韩玉瑾想起了他第一次对自己说:“别怕,我在你身边。”
    因着他的这一句话,沉、沦至今。
    这是梦里,韩玉瑾没有一刻比这时候清楚的知道这是梦里。
    平日心里厚厚的城墙,冷漠的伪装,此时全部卸下。
    抬眼看着他说:
    “我知道,我不怕。”
    声音很嘶哑,却很真实!
    沈远宁喜形于色,高兴的握紧她的手说:
    “你醒了!”
    随后他握着韩玉瑾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呢喃着说:
    “玉谨,以后不要再吓我了!”
    韩玉瑾皱起眉头,脑子有点混沌,分不清是梦是醒,当她想抽回手坐起身来的时候,从下身传来的疼痛让她混沌全无。
    韩玉瑾瞬间记起了一切!
    妈蛋!
    韩玉瑾想找上百十个男人侍候侍候陈彦平,打劳资的主意,碎尸万段他都不解恨。
    突然想起眼前还有一个涉事者,虽然他很无辜,但是韩玉瑾尴尬的要死,想起那一幕幕,脸上都能滴出血!
    韩玉瑾用力抽回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羞愧的无地自容。
    沈远宁知道她已经清醒,方才那句柔情无限的话,不过是她的梦话。
    他坐在床沿上,扯下她的被子,韩玉瑾又用双手遮住脸,嘴里嚷嚷着:
    “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沈远宁知道,能在*泛滥的时候说出:“你终于来了!”他就不信韩玉瑾是对他无情,以及方才那句半梦半醒的话,那就证明,她心里有他!
    沈远宁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个都卸下伪装的机会。
    “玉谨,你都是我的人了,咱们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着伸手去拉她的双手,韩玉瑾听他这话,更是血色直冲脸颊,把他的手拍打开:
    “你还说,你还说……”
    说着背过他,不看他。
    沈远宁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心里一阵柔情,此时他方觉得困了,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要天亮了。
    沈远宁掀开她的被子,和衣躺在韩玉瑾的外侧。
    当韩玉瑾知道他上了床,身体一僵,忘了该怎样反应。
    沈远宁也感觉到她的僵硬,胳膊轻轻环住了她的腰,附在她耳边轻轻说:
    “你高烧了一夜,都是我在照顾,还不许我躺一会吗?”
    “……”
    韩玉瑾能说不么,只有沉默并僵硬的依在他的怀里。
    “还疼吗?”
    “……”
    你妹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
    韩玉瑾怕自己不说话是默认不疼了,也怕他起别的心思,连忙点点头说:
    “疼,很疼!”
    却听到身后轻笑一声,韩玉瑾真想把自己镶进墙里面不出来。
    许久之后,听到沈远宁咬牙切齿的说:
    “玉谨,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韩玉瑾不觉得放松了自己,轻轻的“嗯”了一声。
    小剧场:
    玉瑾:我想静静。
    沈某:静静是谁?让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玉瑾:......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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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清醒

当沈远宁听到陈彦平自杀的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
    亲自去看过,才知道陈家并没有撒谎,不管是什么原因,陈彦平已经死的透透的。
    他的姨娘几次哭昏,被人送回了房间。陈儒之的神情颓废,唯独没有见到乔氏。
    除了这样大的事情,主母却不出面,难免让人生疑。
    不过这是陈家的事了,他们既然推出陈彦平的死来解决这件事,再去深究,毕竟是陈月乔母族,闹太僵对大家都不好。
    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其他都没意义了。
    陈儒之亲自送了沈远宁出来,在出门的时候,陈彦平的姨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紧紧的抓着陈儒之的胳膊,状如疯癫的说:
    “老爷,平儿是被人害死的,昨天他回来的时候他亲口告诉我,他要报仇。”
    她的眼里迸发出渗人的光芒,凄厉的说:
    “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他不会死,他是被人害死的……”
    黄姨娘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直到陈儒之喊人将她拖走。
    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看着沈远宁说:
    “她一时不能接受那个孽子的死讯,你好生回去照顾玉瑾,你岳母给那个孽子气倒了,等她好了,我让她去给玉谨赔不是。”
    “岳父说哪里话,岳母是玉瑾亲舅母,哪有长辈给晚辈赔不是的。改日等玉谨好些了再来探望岳母。”
    沈远宁马车离开陈府后,沈远宁脑子里一直想着方才黄姨娘的话,知子莫若母,陈彦平一边告诉自己的亲娘自己要活着报仇,一边又做出自杀的举动。这很反常。
    这些事情的答案很简单,沈远宁老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毁了韩玉瑾,是为了月乔?把月乔蒙在鼓里,让她背负着自己哥哥的命,让她情何以堪?
    沈远宁从心底厌烦了这些事情,闭上眼靠在马车的车壁上。心下决定。不能再让月乔与乔氏有过多接触。陈家,也该疏远一二了,韩玉瑾的委屈。以后再慢慢弥补她。
    之后又吩咐三泉:
    “去鲁平王府。”
    沈远宁回到芝兰院的时候,韩玉瑾还在沉睡,昨晚的高烧虽没有持续,但也没有全退。身体一直有些温热,她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的。早上沈远宁出门的时候喊她起来吃了点粥,之后看着她吃完药才离开。
    琥珀看到沈远宁进来,行礼后退开,立在床侧。
    沈远宁走近韩玉瑾。看她做梦的时候都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梦到不顺心的事情,佛开她眉头上的头发。试了一下她的体温,还是有些温热。开口问琥珀说:
    “少夫人吃药了吗?”
    “回世子,玲珑在厨房看着药,再有一会就拿过来了。”
    沈远宁这两日常在芝兰院,知道这两个人就是韩玉瑾身边的大丫鬟,只是不曾想煎药这等小事还需要大丫鬟去做。
    “你们少夫人身边只有你们两个?”
    琥珀这才反应过来,沈远宁这是在关心韩玉瑾的起居,忙回道:
    “本来还有两个,有一个前些时候被烧伤了,没法侍候,另一个到了年龄,少夫人放她回家了。我们少夫人性子好,院子里的小丫鬟时常躲懒,厨房那边抽不开手,玲珑就亲自去了,怕小丫鬟去了因贪玩再误事。”
    沈远宁听懂了。
    因着韩玉瑾不与人计较的性子,院子里的丫鬟跟府里的下人都开始看碟下菜了,在府里没有实权,生个病下人都不会重视。
    琥珀虽然没有玲珑察言观色的本事,也能看出此刻沈远宁的怒气,觉得机不可失,又说:
    “世子爷,前段时间,我们少夫人的日子更不好过,平日出个门备个车都要向月夫人那里拿对牌,有时候月夫人忙,通常上午说的,下午才能拿到……”
    琥珀看着沈远宁的冰冷的脸,不敢再说下去,心里有些后悔,这样在背后说陈月乔,不知道沈远宁会不会生气,反而拖累韩玉瑾。
    琥珀只是稍微夸张了一点,韩玉瑾也就一次规规矩矩的去问陈月乔拿对牌,陈月乔下午把对牌送来的时候,韩玉瑾早走八百年了,府里不备车,韩玉瑾后来直接买了个马车,雇了个车夫,一切开销花的自己嫁妆,就把马车就放在府里,出门的时候谁也不知会。
    这些沈远宁自然不知道,琥珀的话虽然让他不高兴,但他也没训斥她,他自认做的不够好,前段时间冷落韩玉瑾,多数歇在陈月乔的院子里,管家的也是陈月乔,韩玉瑾自然就势弱,沈远宁更多的是自责。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沈远宁除了上朝,回府后都是直接来芝兰院。
    虽然是担心韩玉瑾身体,也打算冷一冷陈月乔,摆个态度给陈家看。她们的插手并不能帮到月乔,反而会拖累她。沈远宁想起陈家的事情,就没有心情再去蘅芜苑。
    韩玉瑾这些日子浑浑噩噩,想到沈远宁,以及自己的现状,就好像在梦里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给了某个人,心会沦陷的更快,每次沈远宁的到来,都让她有种满足感。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韩玉瑾措手无策。
    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听着他讲述着他一天的事情,都觉得格外有趣。
    韩玉瑾一边警告自己要理智的对待沈远宁,一边又沉浸在这份安定满足的矛盾里无法自拔。
    这就是心动了,前世,今生,历经两辈子,时空转换后,让自己遇到了。
    韩玉瑾还没从这样的感觉中回过味儿来,就被现实给敲醒了。
    泼这盆冷水的人,不是别人。
    沈远宁的态度,韩玉瑾一早便能猜到,看事情总是大局为重,那日他来探望自己,以为自己睡着了,自责的坐在床边说“对不起”时,韩玉瑾还以为是为自己心疼。
    当韩玉瑾听玲珑说道:“我之前跟舅太太院里的小丫鬟翠儿要好,前些日子听她说,舅太太本来是要送去济州老家的庙里,现在又说是要过了年在京城给她修个家庙。”
    韩玉瑾听了后,动作一顿。秀眉微挑,说道:
    “这消息可是真的?”
    玲珑慎重的点点头,随后又说:
    “我还听翠儿说,这件事是世子爷点过头的,在陈府不是秘密,府里都说舅太太犯了极大的错,老太爷气得不得了,若不是看在世子爷的面子上,舅太太就会真的一辈子被困在济州老家了。”
    韩玉瑾听玲珑说完,不由得想起那夜,沈远宁曾那样信誓旦旦的说为自己讨回公道。那一刻,自己就真的松了一口气,有种身心皆能依靠的感觉。
    原来,也不过尔尔。
    这一盆冷水,泼的韩玉瑾彻底苏醒。
    没有伤感,只是脸上止不住泛起嘲讽的笑,不知是嘲笑别人,亦或是自己!
    玲珑看到韩玉瑾的神色,便猜到她心里肯定是气恼沈远宁。开解说:
    “少夫人,说不定世子爷有苦衷呢。再说了,舅太太也得到惩罚了。”
    韩玉瑾懒得再说什么,只是让玲珑退下,自己一个人静静待会。
    韩玉瑾想过这次的事情,觉得事情走到了今天这步,全怪自己窝囊软蛋,在别人的手段里毫无招架之力。
    第一次失火事件,如果能给陈月乔一个迎头痛击,大约也不会再有鲁平王府的事情发生了。
    这次的事一定是陈月乔做的,也绝对没有留任何证据。
    陈家以为死了个陈彦平就可以了事,将乔氏关在家庙里一段时间,不用多久,大杨氏也定会想办法把她放出来。韩玉瑾想到这些,目光便冷了三分。
    她们以为自己软弱可欺,见沈远宁动怒,便做做样子,韩玉瑾此刻铁了心,是不会允许乔氏再出来。
    至于陈月乔,她母亲为她的自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相信愧疚也能让她坐立不安。
    她是料定自己没有证据便不能把她怎么样!
    沈远宁没有怀疑陈月乔,也因为她,姑息了乔氏。
    沈远宁能姑息,而韩玉瑾不能。只要韩玉瑾在,乔氏就休想回来,就算是膈应,也要把陈月乔膈应死。
    她自认没那份心胸,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当圣母。
    当第二天琥珀说陈月乔来探望她的时候,韩玉瑾秀眉挑起,眼光里有着说不出的冰冷嘲讽。
    “让她进来吧。”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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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啪啪

陈月乔进来时,看到韩玉瑾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上的大迎枕上,便温和的笑着走了过去。
    “妹妹好些了么?”
    韩玉瑾没有回她的话,直接吩咐琥珀说:
    “琥珀,你带着弄琴去你那里吃茶,我与月夫人有话要说。”
    弄琴听到后,不安的看了陈月乔一样,陈月乔知道弄琴在担心什么,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随琥珀下去了。
    韩玉瑾连丝毫的情绪都不隐藏,语气都是冷冰冰的,陈月乔便猜到她洞察了一切。
    其实做这些事之前,就知道瞒不过她,把证据清理干净,为的是瞒着沈远宁,韩玉瑾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
    陈月乔以前就说过,自己不争那是自己善良,不与她计较,若是真较起真儿来,韩玉瑾一个孤女,如何是自己的对手。
    等着琥珀与弄琴出去后,陈月乔脸上的笑容不减,笑问着:
    “妹妹要与我说什么呢?”
    这神态,这语气,分明再说:你奈我何?
    韩玉瑾看着她的笑脸,坐起身来,二话没说,扬手对着陈月乔就是一记耳光。
    对,韩玉瑾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的还击了。
    陈月乔被她的这一个耳光给打愣了,她完全没有想到,韩玉瑾会一句话不说就动手打她。
    脸上随即火辣辣的疼了起来,陈月乔虽外在温柔,却也不是没有脾气。被韩玉瑾扇了耳光,想都没想,扬手就要打回去。
    韩玉瑾丝毫不躲闪,由着陈月乔的巴掌落在了脸上。
    纵然韩玉瑾生着病。陈月乔的力气也远远不如韩玉瑾大。
    韩玉瑾由着她打了自己之后,抓起她的手,看着她决然的说道:
    “陈月乔,我们之间的面具撕了,至此后,谁也不欠谁!”
    说完,便把她用力的甩开。
    陈月乔没料到韩玉瑾力气这般大。稳住身形后。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谁也不欠谁?你说得倒好,若不是你,我如何会有这左右夫人的地位。到现在沦为京城的笑柄,若不是你,我那还未成型的孩儿如何会落胎!若不是你,我母亲又如何会被祖父发落到庵堂!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现在你跟我说谁也不欠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韩玉瑾见陈月乔神色激动。开口说道:
    “若非是因为这桩亲事,你以为在火烧摇翠苑,误烧死了孔嬷嬷之时,我会轻而易举的饶了你?我想着全身而退。成全你跟沈远宁,是你,心思阴暗。联合你母亲,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陈月乔听了她的话。反笑出声来:
    “成全我跟夫君?你这话说给三岁顽童去听吧。若是想成全,当初又为什么请旨赐婚?圣旨在沈家祠堂放着,你告诉我是怎样的成全法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段!欲擒故纵,可恨夫君竟被你骗得团团转!”
    韩玉瑾目的已经达到,不欲与她多言,直接说道:
    “日后你便知道什么叫做手段,你可以出去了,以后别在我面前装的姐姐妹妹深情款款,到时候我打花了你的脸,你也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若非是韩玉瑾刻意为之,陈月乔的手根本近不了韩玉瑾的身。
    扮可怜,韩玉瑾也会。
    虽然陈月乔力气有限,那个掌印不用多久就会消了,可韩玉瑾有的是法子让它消不了。
    沈远宁下朝的时候,在回书房的路上,听到有人在低低抽泣,还有一个声音在劝慰着:
    “弄琴,你别哭了,少夫人都还没哭呢。”
    沈远宁听出来是陈月乔身边的司棋的声音,听她的话,哭的人应该是弄琴,她们说起陈月乔,沈远宁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月乔怎么了?
    随后听弄琴说:
    “我这不是替咱们少夫人委屈么,好端端的被玉夫人打了,还一声不吭,想到这些我就心里难受。”
    陈月乔被韩玉瑾打了?这怎么可能!早上走的时候,韩玉瑾还有些低烧,人也蔫蔫儿的,自己跟她说话,她也没什么精神头,怎么会有功夫寻月乔的不是。
    沈远宁走了过去,绕过假山,脸色阴郁的说:
    “在这里偷偷摸摸的议论主子,陈家就是这样教你们规矩的。”
    沈远宁这话很重,在以前,他是从没有对陈月乔身边的人说过这样的话,是以,弄琴也忘了哭泣,司棋吓得愣住,当她们反应过来时,忙跪倒在沈远宁面前,求饶的说:
    “世子爷恕罪,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下次不敢了。”
    沈远宁也没有再斥责她们两个,沉声问道:
    “你们方才说你们少夫人被玉夫人打了,是怎么回事?”
    弄琴司棋对望了一眼,最终弄琴支支吾吾的说道:
    “世子爷去问少夫人吧,少夫人不许我们说。”
    方才还议论的起劲,这会问起却不说了,沈远宁心里一阵腻烦。
    从出了那件事以后,沈远宁对陈月乔带来的下人就完全失去好感,若非是她们回去与乔氏说三道四,府里的情况乔氏如何会得知。他知道月乔,一定不会去做的,她身边的这几个丫鬟,尤其是孙嬷嬷,都是乔氏的耳报神。
    沈远宁懒得再理她们,从她们身边大步流星的走过,直接去了蘅芜苑。
    到蘅芜苑的时候,陈月乔正在看账册,见到沈远宁进来,侧过头,将带着巴掌印的那一侧隐藏起来,笑着说:
    “夫君怎么今日下朝这般早?”
    自那件事发生后,沈远宁这还是第一次来蘅芜苑,陈月乔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疏远别扭,一如前些时候一般。
    沈远宁看到了她的动作,她侧过头的举动定是在隐藏什么。
    难道,玉瑾真的打了她?
    沈远宁走过去,扳过她的脸说:
    “转过来,让我看看...”
    话音没落,沈远宁就看到了陈月乔脸上的红印。
    被沈远宁看到后,陈月乔轻咬着下唇,伤神的侧过脸,眼神里充满伤心,期期艾艾的说:
    “都怪我,不该这个时候去看玉瑾妹妹,她现在对三哥余怒未消,我去了难免惹她生气,夫君等会跟妹妹好好解释一番。”
    玉瑾是迁怒?
    沈远宁看了看陈月乔,问道:
    “你们说什么了?”
    无缘无故的,韩玉瑾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听了沈远宁的话,陈月乔撇过头,眼泪沿着眼角流了出来,这次是真的。
    沈远宁看她无声呜咽的举动,心里也是难过。揽过她的头轻声说:
    “玉瑾不是不讲理的人,定是她有什么误会,回头我劝她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月乔点点头,抬起胳膊环住沈远宁的腰,声音哽咽的说:
    “还好妹妹没事,不然,我就算死了,也难以洗脱我的罪名。”
    沈远宁见她声音里深深的自责,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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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底线

当沈远宁到了芝兰院时,院子里的丫鬟们都如履薄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沈远宁直接走去了韩玉瑾的屋里,绕过屏风,看到韩玉瑾面朝着里侧,侧躺在床上。
    本以为她睡着了,正要悄悄退出去的时候,却听到韩玉瑾声音低哑的说:
    “你今日比平时下朝晚了许多。”
    沈远宁停住欲往外走的身形,三两步走到床边,挨着床头坐下,轻声问道:
    “今天好点没有?我...”
    当他看到韩玉瑾转过身,左边脸有着明显被人打过的痕迹时,便吃惊的忘了方才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玉瑾脸上的红印又是谁打的?方才在月乔那里可没听她说起。
    其实不怪陈月乔不说,那一巴掌是上午留下的,陈月乔自知自己的力道,掌印绝不会留到沈远宁下朝时,只是没有想到韩玉瑾竟做了手脚。
    韩玉瑾看沈远宁一直盯着自己的左脸,便无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问道:
    “还没消吗?”
    沈远宁看她一副迷瞪的神情,表情凝重的说:
    “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韩玉瑾听他问起,放下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还能有谁!你那可人疼的月夫人。”
    在沈远宁的错愕中,韩玉瑾继续说道:
    “不过,我也不亏,打个平手!”
    这一句话说完,沈远宁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气韩玉瑾这样的态度,却更气陈月乔的隐瞒。
    沈远宁实在不能想象,陈月乔怎样对生着病的韩玉瑾下手,在蘅芜苑时。月乔说脸上的红印是玉瑾所为,自己虽然惊愕,却是信了。这会知道韩玉瑾也被打了,沈远宁却觉得没有真实感,那样的月乔,是自己认识的月乔吗?
    “你还有理了?两个有诰命的夫人,在家里大打出手。你们还要不要出门了?说吧。究竟为了什么?”
    韩玉瑾揉着额头,更是没好气的说:
    “你去问她吧!”
    沈远宁扳回她准备侧过去的身子,语气严肃的说:
    “现在。我要听你说。”
    韩玉瑾推开他,冷着脸说:
    “为了乔氏!”
    乔氏?沈远宁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才知道她说的是陈月乔的母亲。如果是为了乔氏动手,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这关玉瑾什么事?玉瑾才是被害者。
    “怎么回事?”
    韩玉瑾正色说到:
    “本来我以为她过来是为了探望我,没几句话就绕道了乔氏身上。要我向你求情,饶了乔氏这一次。”
    说着,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她说的轻巧。我没有迁怒她已经是极限,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求情呢?别说只是将乔氏送回老家,就是舅父真的休了她。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那样的人留在家里也是祸乱家门,有千年捉贼。哪有千年防贼的。有她在,我一刻也不得安宁。”
    “表姐听了就骂我忘恩负义,我竟不知道乔氏对我的恩义在哪儿,她为了她的女儿,连沈家的名声也不要了,这是没能得逞,若是那日......我岂不是该一死了之?”
    “我不知道这件事,陈府究竟几人参与了,既然她们推出乔氏,那我便只当是她一人所为,种下的因,就必须承担今日的果,想要不了了之,没门!”
    “后来听表姐说,乔氏竟不用回济州老家,我既气又怒,可能是我言语之间对陈家和乔氏多有不敬,表姐气急之下才动的手。可是我不管,容忍也是有个限度,欺我一分,若我忍下了,他日就会有十分等着我。我不管你怎么看我,我就是这样的人,欺负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韩玉瑾说完,直直的看着沈远宁。
    心里翻涌着无奈的苦楚,若是沈远宁没有对乔氏妥协,自己又何苦做这些事情。
    离开这个地方,可以!
    那之前,定要将亏欠自己的讨回来,还有陈月乔在意的那一张白莲花的表象!
    那日自己被陈彦平亲也亲了,摸也摸了,韩玉瑾想起来就一阵作呕。
    她们以为死了个陈彦平就完事大吉,以为韩玉瑾没有证据便不能把她们怎么样。却不料触到了韩玉瑾的逆鳞,乔氏,陈月乔,都要为她们的龌龊付出代价。
    她不信陈月乔会跟沈远宁说今天下午她们之间的话。
    沈远宁在听了韩玉瑾的话后,久久无言。他不知道该如何跟玉瑾说,架不住陈月乔的哀求,他已经对陈家点头了。那时候,他想着韩玉瑾性子随和,日后自己对她多做补偿就是。但这个时候看韩玉瑾憎恨分明的眸子,沈远宁生出了不敢直视的错觉。
    沈远宁垂下头,看着韩玉瑾纤细的双手问道:
    “玉瑾,若是岳父他...不肯送...回济州呢?”
    让沈远宁直呼乔氏,他还是做不到。
    说完,他看着韩玉瑾,只见她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冷冷的说道:
    “我无人可依,无娘家可靠。也没有证据去告鲁平王府与陈家。便只有向圣上请旨,拼着被夺去封号,贬为一穷二白的庶民,也要和离出门,不会与陈家的女儿在一个宅院里生活。”
    沈远宁听到她的话,心头震惊。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御赐的婚姻,和离若是那般容易,一早就和离了。
    说重了,那叫抗旨,就是违逆圣上的意愿,之前就有例子,朱首辅的长孙,孝昭帝赐婚一个郡主,这满门荣誉的事儿,愣是毁在这桩亲事上。
    初时,这个朱少爷的不满让他爷爷压着,不料成亲后不久,这位朱少爷一封请求和离的奏折断了他的仕途。贬为庶民,不得再入官籍。
    那之后,御赐多少对怨偶,也没人敢吱声的。
    沈远宁对这位朱少爷有所耳闻,所以初赐婚时,他就打消了反抗的念头。
    现在韩玉瑾说起,看着她决绝的神色,沈远宁知道,她一定做得出。
    沈远宁久久无言,无奈的拉着她的手,长叹一口气说:
    “唉,我竟不知,你气性这般大。”
    韩玉瑾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抽回手,背对着他躺下。
    在沈远宁以为她生气不再理自己的时候,听到了韩玉瑾哽噎的声音:
    “这不是气性,这是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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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官:看吧,惹急了她,不好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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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回护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韩玉瑾好些天都没理过沈远宁。
    想着她身体还没痊愈,沈远宁也不与她计较,在每日看过她后,问了琥珀她一天的情况后,就回了书房。
    反正芝兰院离他的书房苍暮轩很近,沈远宁常常会在处理完公务之后来看她一眼。
    有时,韩玉瑾醒着,靠着床头看书,沈远宁隔窗看一会就离开了。
    有时,韩玉瑾睡着,他站在床头看她梦里都皱着眉头,心里就说不出是何滋味。
    再三思量之下,他给陈阁老去了一封信。
    第二日,当陈月乔在苍暮轩外求见时,沈远宁第一次生出了不想见她的感觉。
    沈远宁平静的吩咐三泉说:
    “你去跟月夫人回一声,我处理完公务再去她那里。”
    三泉听了沈远宁的话,压住心里的惊讶,恭敬的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三泉下去后,沈远宁止不住的情绪烦躁。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他明白,玉瑾与月乔,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和睦相处。
    可是,如果不处置乔氏,依着玉瑾的性格,怕是要鱼死网破了。
    这段时间没有见月乔,很大一部分是对她的以及陈家的失望。
    多想无益,沈远宁收敛思绪,埋头开始处理公务。
    当他处理完手边的事情后,已经是半夜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准备喊三泉准备些宵夜时,看到陈月乔就坐在偏房内,怀里抱着个暖炉,神色憔悴的在等着他。
    陈月乔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错,陈月乔眼中浮起委屈、凄惶之色,泪盈于睫。
    沈远宁无声的叹了口气,向着陈月乔走来。
    “怎么还在等着,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声音里的关心与责怪都有,沈远宁在给陈阁老写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清楚,玉瑾说的没错。若是此时姑息了乔氏。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最重要的是,若是乔氏日日给月乔灌输一些不好的思想,那就不单单是为祸陈家一家了。
    陈月乔抬起头看着沈远宁。眨眼的瞬间,泪珠沿着脸侧滑落。
    “我以为,夫君是恼了我,不想再见到我了。”
    沈远宁心里又是长叹一声。将她拉到身边,抬手给她把眼泪擦拭干净。
    “瞎想什么。这两日公务繁忙,所以才冷落了你。”
    陈月乔抬眼看他说着口不照心的话,心里更是难过,脸上却丝毫不显。
    埋怨能有什么用。能阻止他半夜去探望韩玉瑾吗?能阻止他一颗心越来越远吗?所以,她不会抱怨一句。
    “那日之事,是我不对。纵然妹妹心里有气。对我撒气,我也该忍着。毕竟她还生着病,后来我每每想起就羞愧难当。等过些时候,玉瑾妹妹气消了,我去给她赔不是。”
    陈月乔这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自责之色溢于言表。
    这次,她并没有撒谎,的确是韩玉瑾先动的手。
    然而沈远宁听了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反而是眉头皱了一下,语气比方才清冷一些:
    “她没事,你不必介怀。天晚了,我送你回去。”
    陈月乔听着他的话,突然觉得自己要说的话无从说起。他话语间对韩玉瑾的维护之意,让陈月乔心惊。
    把陈月乔送到蘅芜苑,沈远宁就起身准备离开,嘱咐陈月乔说:
    “你休息吧,我明日还要早朝,今晚就歇在书房了。”
    陈月乔神色一黯,难掩伤心。心理建设了半日,终于在沈远宁要出门的时候说:
    “夫君,我母亲......”
    沈远宁在听她叫住的时候就转过身,听她说起乔氏,便打断她说:
    “岳母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陈家是陈家,你是越阳侯的世子夫人,当以夫家为重。”
    陈月乔哪里料到沈远宁开口就是这样一番话,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沈远宁看陈月乔受伤的表情,心里也是心疼无奈,便又温和的说:
    “岳母做了错事,若是不小惩大戒,怕是日后不得安宁。玉瑾是圣上亲封的县主,若是这件事闹开来之后,成陵郡主没什么事,你母亲就未必了。待过个一年半载,此时有缓和的余地了,再接回来也是一样。”
    陈月乔听沈远宁解释这一番话,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
    “我不是要插手母亲的事,我想着这马上过年了,想让母亲过了年再回去,好歹一家人在一起过个团圆年。夫君,你问下妹妹。”
    “祖父会看着安排的,玉瑾也左右不了。你放心吧,相信祖父会安排妥当。”
    陈月乔柔顺的点点头之后,沈远宁看她不再说话,就告辞离开了。
    沈远宁走后,陈月乔就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凳子上,久久失神。
    孙嬷嬷至一旁的耳房出来,看陈月乔坐在凳子上发呆,心里也是难受,她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走到这个地步。
    如今世子对韩玉瑾的回护之意,连自己都看的清清楚楚,更何况是心思敏感的陈月乔了。孙嬷嬷走过去,劝解着说:
    “少夫人当心身子,老太爷肯定会安排夫人过了年才回去,再说,不是还有老太太吗,会没事的。”
    陈月乔点点头,她的手轻轻的放在小腹处,只要等到过年,她就有办法留下母亲。
    韩玉瑾缠绵病榻十多日才见好,再有几天就是过年,沈远宁异常忙碌,回来的很晚,每次回来的再晚,也回到芝兰院看一眼韩玉瑾,然后去书房处理公务。
    那日,中午他提早回来,他去看她的时候,她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发呆。
    沈远宁走过去,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过了年,陈家就送乔氏回济州了。”
    韩玉瑾回过神,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哦”了一声。
    这是这些日子里,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沈远宁俯下身子,拉起她的手,正色说道:
    “玉瑾,让以前的事情都过去好不好?我们以后好好的。”
    韩玉瑾听着他声音里的恳求,看着他眼神里的讨好之色,心思复杂的垂下眼睑。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声轻轻的回应,似乎应在了沈远宁的心上,他握紧她的双手,似乎在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沈远宁暗暗决定,以后一定会慢慢的补偿她。
    腊月二十三这日,过小年,祭灶王,韩玉瑾不懂此间规矩,索性继续借着生病的借口窝在院中,由着府里一众人忙活。
    白日里睡得多了,所以导致夜里的失眠。
    韩玉瑾闲来无事,准备去书案上拿本书看。
    走到书案前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昨晚沈远宁写的字,韩玉瑾走过去看了下,看到上面写着:
    瑾玉在握,莫不靖好。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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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收回

韩玉瑾看到这八个字,眼眶有些微热,那种矛盾的心情又开始东西拉扯,伸手轻拂着那张字纸,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韩玉瑾把那张宣纸叠起来,夹在了案上的一本书里。
    未曾发现沈远宁一直站在门口注视着她的动作。
    “你喜欢的话,我天天写给你看,何必藏着掖着!”
    韩玉瑾抬头看到他揶揄的眼神,有一种做坏事却被逮个正着的尴尬。
    “谁说我喜欢了,我看你写的太不堪入目了,所以收起来,怕旁人笑话你!”
    沈远宁笑了笑,喊了丫鬟进来,脱下朝服,换上宽松的睡袍后,他走到韩玉瑾身边,拉着她坐下说:
    “还请夫人赐教!”
    说着递给韩玉瑾一支笔,脸上带着真诚的请教之色。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韩玉瑾很不适应,十分别扭的坐下后,接过笔了正色说:
    “真让我赐教?”
    沈远宁唇边含笑,低头看着韩玉瑾点点头。
    韩玉瑾看着他的笑,有些恍惚。那日在梦里,自己毫不犹豫的向他走去,是那样安心的将自己交付,想到这些便忍不住心酸。
    这个男人很优秀,从不蓄婢养妾,仅有的两房姨娘也是空设,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几乎是异类,这在这里的女人眼里已经是少有的良配了。
    陈月乔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拿自己的清白儿戏,若论了解,陈月乔远远及不上自己对沈远宁的了解。
    若是这个男人像以前一般,心里没有自己,韩玉瑾也没有把握。现在从对乔氏的态度里看出,自己已经在他心里占了不小的位置。
    陈月乔,你终将为你的过错付出代价。韩玉瑾不信善恶有报,所以决定自己直接报了,不麻烦老天爷了。
    对她最大的报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沈远宁看韩玉瑾笑的有些恍惚,不知道她再想些什么。真打算唤她一声的时候。韩玉瑾回神,落笔在纸上开始书写,沈远宁低头看着韩玉瑾写下的字。
    因为以前不了解。所以不知道她竟写的是卫夫人的簪花小楷,字体灵逸,透着风雅。美则美,只是不够大气恢弘。
    只见她写道:
    心。
    乱乱。纷纷。
    空悲戚,问何因?
    思绪渐远。夜残更深。
    愁锁秋千架,安乐梦中寻。
    而今识得情事,怎奈附骨*。
    今生祈得来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待看完她写的这首宝塔诗后,沈远宁不由得愣住。随后脸上有些微红,不知说些什么好。
    韩玉瑾似没看到他的尴尬,放下笔。邀功似的问:
    “我的字比你的怎样?”
    沈远宁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许久,他满怀内疚的说:
    “玉瑾,我......”
    “我知道!”
    韩玉瑾打断他,转过身,面对着他说:
    “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也不必内疚。成亲本是无奈之举,动情只怪我咎由自取,与你无关。日后,只要乔氏与外祖母不再唆使表姐,我会与她好好相处。”
    韩玉瑾要先断了陈月乔身后的力量。若是她执意违逆沈远宁的意思,那么也无需自己动手了,他们会自己越走越远。
    沈远宁看着韩玉瑾黑白分明的眸子,心头一暖!伸手环过她,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胸口,心里的阴云消散,这些天的郁气也清扫一空。
    没一会,韩玉瑾就推开他,笑着说:
    “你还没说我写的字儿怎样呢?”
    沈远宁现在心情愉悦,连笑容都比刚才灿烂三分,拉她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韩玉瑾正欲挣扎,沈远宁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右手,在她耳边说:
    “你的字飘逸灵动,却不够大气。日后你没事日日悬腕练上一个时辰,手腕的力道也就练出来了。”
    说着,带着韩玉瑾的手拿起那只笔,在铺好的宣纸上写到:
    瑾玉在握,莫不静好。
    沈远宁的举动让韩玉瑾瞬间红了脸,知道是一回事,经历又是另一回事。手被他牵着移动,他手心的温度似乎烫到了韩玉瑾的心上,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沈远宁跳动的心,让她有些熏熏然。
    韩玉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萌生的感觉,想起在鲁平王府自己受、辱的那一刻,心下一横,慢慢的放软了自己僵硬的身体。
    沈远宁感觉到她的变化,心底更是悸动。回笔,又写下一行: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韩玉瑾突然鼻头有些酸楚,心底很是不安。
    “玉谨…”
    沈远宁轻声唤了她一声,她艰难的压下了心里的感觉。
    “嗯。”
    韩玉瑾以前何曾回应过他,现在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到那句轻声的回答,已经让沈远宁心动不已。
    “还疼吗?”
    韩玉瑾听他问完,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了耳后,沈远宁看她的神态,更是情迷。
    轻轻含住了她的耳朵,用嘴唇摩挲着。
    韩玉瑾嘤咛一声,手中的笔“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沈远宁松开她的右手,打横将她抱起来,向内室走去。
    转眼就是过年,韩玉瑾以身体不好的缘由推了一切应酬,平日与陆氏请安时,也刻意避开了与陈月乔的碰面。
    记得那天夜里,韩玉瑾精疲力尽,依着沈远宁的怀里快睡着的时候,沈远宁呢喃的说了一句:
    “玉谨,终究还是委屈了你!”
    韩玉瑾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任何话。
    陆氏自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更是嫌恶陈月乔,就是每月月中去寿安堂给小杨氏问安时,都毫不掩饰对陈月乔的嫌弃。
    小杨氏没有办法,陈月乔更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所有有利的一切都一边倒。
    沈长宁有一次在寿安堂无意间看到陈月乔,见她形销骨立,心底忍不住愤怒,只恨不得将沈远宁和韩玉瑾生吞活剥了才好。
    陆氏知道这段时间沈远宁大多是在韩玉瑾那里,心里说不出的舒坦。认为儿子终于开窍,看清了陈家,不再死活吊在一棵树上了。
    过年前两天,韩玉瑾当初陪嫁过来管事赵祥来了侯府。
    将这半年里的账册与庄田上的收入纪录都送了过来,韩玉瑾随便翻了翻就让琥珀收了起来,来日再核对。
    赵祥交代好了账目之后,又说起崇安街的三间铺子。
    “少夫人,翻过年崇安街的铺子就到期了。前些时候他们的大掌柜托人找我来说项,说是想续约,我看了看之前的契约,房租太低。少夫人,我们是不是该涨一涨价钱?”
    他猛一说起,韩玉瑾还没弄明白是哪里,当听到说房子低便想起来是哪里了。
    还是那次韩氏的小姑赵氏陪着韩玉瑾去看的那三间铺子,如今陈月乔占着,由身边的管事出头找人打理的绸缎庄。
    “可是那个做绸缎买卖的?”
    “真是。”
    韩玉瑾笑了笑,眼里透着冷漠,平静地说:
    “告诉那人,我们不租了。”
    赵祥起初愣了愣,随后想到韩玉瑾可能要自己做些买卖,便问道:
    “不知少夫人想用那里做什么买卖,我好去物色人选。”
    韩玉瑾还真没想到要做什么,于是不在乎的说:
    “什么也不做,放着就行。”
    赵祥一愣,闹不明白韩玉瑾是为了什么,不过,既然少夫人决定了,自己也不用瞎操心了,总会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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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玉瑾跟沈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合法夫妻,他婚前就有通房丫鬟,不论现代或是古代,就没有干干净净的男人,大家也不用为了这个纠结。
    关于沈是不是男主,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至少,他占据了韩玉瑾生命里很大一部分时光,未来的路还很长,能走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另外,女主没能跳出那个仇恨的圈子,毕竟,她只是个没经历过大事的女孩,遇到这种事情,做些反扑的手段很正常。身边缺少引导她的人,当她能看淡与陈月乔的恩怨,与沈的牵扯,她的思想世界也就升华了。
    所以,大家不要放弃她,也不要放弃我,静静的等着她在我笔下成长。

☆、第一百章 又起

年三十这天再见到陈月乔,韩玉瑾也很惊讶,这多半个月来,陈月乔竟然会如此消瘦。
    韩玉瑾看了她一眼便转开了目光,心里丝毫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是愈加的迷茫。
    韩玉瑾这才发现,自己所谓的憎恨,只有憎,却没有恨。
    相比起韩玉瑾的好气色,陈月乔的脸色看着很是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韩玉瑾看到,沈远宁自然也看到了。
    这时候整个家族都在开祠堂祭祖,自然不方便说话,沈远宁也就神色复杂的看了陈月乔一眼,之后跟在岳阳侯身后磕头叩拜。
    他的两房夫人与他一左一右,同时跪下叩拜。
    祭祖过后,沈氏家族都聚在侯府,男女老少,齐聚一堂,很是热闹。夫人太太听戏的听戏,未出阁的姑娘都聚在一起,或吟诗作对,或弹琴下棋。
    陈月乔是大杨氏跟乔氏一手培养的大家闺秀,不管她如何的苍白,在人前总是举止端庄。
    到了晚上,举家都围炉而坐守岁,年龄太小的就由奶娘抱着回去睡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看着很是兴旺。
    原来神气的西院那边的二房三房他们,也都在奉承着陆氏,无外是教子有方,福气深厚。谁让如今陆氏得力,沈远宁争气,还都指望着自己的孩子能沾沾沈远宁的光,谋个体面的一官半职。
    这些词儿,韩玉瑾能说出一箩筐。懒得跟她们应酬,就在一边躲懒。
    西院那些人是知道韩玉瑾嘴厉害,几个妯娌和长辈都吃过她的软硬钉子,都不会自找没脸的去惹她的眼。韩玉瑾也乐得清闲。
    因是陈月乔主持着中馈,她比韩玉瑾要忙碌许多,韩玉瑾老半天没见到她人了。
    此时,韩玉瑾看到陈月乔身边的弄琴匆匆的走到陆氏与小杨氏面前,神色慌张的说了什么。
    然后陆氏面色阴沉的问了几句,站起身来准备随着弄琴而去,小杨氏也站起来准备前去看看。陆氏随后想了想。转过身。招招手让韩玉瑾过去。
    韩玉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到陆氏面前,陆氏面色不虞的跟韩玉瑾说:
    “你院里的琥珀在厨房冲撞了月乔。月乔昏倒了,你随我过去看看。”
    韩玉瑾听陆氏说完,怎一个惊讶了得。
    琥珀冲撞陈月乔?怎么可能!换作别人韩玉瑾相信,但她不相信琥珀会做出什么落人把柄的事情。
    陆氏脸上极其不好。大过年的两个媳妇的院里就不能消停些,平白让**看笑话。
    她怪陈月乔的小题大作。也怪韩玉瑾不知约束下人,定是芝兰院里的人见沈远宁宠着韩玉瑾,才生出了骄气,连陈月乔都敢冲撞。
    韩玉瑾不知内情。也不好辩解,只得跟在陆氏身后去一探究竟。
    到了陈月乔的蘅芜苑时,韩玉瑾一眼就看到了有两三个婆子扭着琥珀跪在地上。边上竟然还有两三个婆子扭着玲珑也跪在地上。
    琥珀脸上竟然还有被人扇打的红印,脸颊也肿胀了。
    韩玉瑾瞬间血气冲到了脑海。急步走到琥珀玲珑面前,伸手拽起一个婆子,扬手就是一个耳光,将她甩得连连后退,韩玉瑾盛怒之下,力道极大,那婆子脸瞬间肿了起来,韩玉瑾犹不解恨,怒斥着说:
    “你们好大的狗胆!谁准你们打她了?”
    韩玉瑾身量比一般女子都高些,容貌本就极盛,加上此刻怒气攻心,周身散发的气势让其他几个婆子心里都怵了怵,扭着琥珀玲珑的力道也就小了许多。
    琥珀玲珑挣开了她们的钳制,膝行到韩玉瑾面前:
    “姑娘,我们......”
    韩玉瑾摆手制止她们,一副一切有我的神态让她们两个安心不少。
    陆氏虽觉韩玉瑾打人的举动不妥,但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毕竟陈月乔院子里的人先把韩玉瑾的人打了,就算真有错,也该交给韩玉瑾打骂,这样私下将她们打了,别说是韩玉瑾这样护短的人,就是其他人也面上无光。
    陆氏不说话,就不代表别的人不说话,至少小杨氏看到韩玉瑾动手打人后,就很是看不惯: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也难怪这两个贱婢敢顶撞主子,原来是借了瑾玉县主的势!”
    小杨氏的这一句话就给琥珀玲珑定了罪,有嚣张跋扈的主子,丫鬟们骄气横生也很正常。
    韩玉瑾没有跟小杨氏有过正面交集,陆氏知道小杨氏惯会东拉西扯,乱安罪名,玉瑾是小辈,也年轻,肯定要吃亏,正准备开口帮她两句,就见韩玉瑾转过身,对着小杨氏福了福身,嘴角挂着冷笑说:
    “姨外祖母说的是,您老人家记性好,还知道我是有封号的县主。可是有的人不知道,随我陪嫁过来自然仗的是我的势,打她们就是打我的脸,打我的脸就是对圣上这个封号不满。不知我的这两个丫头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右夫人这般不顾礼数?”
    韩玉瑾索性撕破脸,对小杨氏的称呼不是沈府的祖母,而是从陈府那边论起来的辈份,对陈月乔也不再是姐妹相称,而是直呼右夫人。
    陆氏诧异的看着这个媳妇,竟然比小杨氏还能扯,都扯到皇帝老子身上了,成功的看到小杨氏嘴里像塞了个鸡蛋一般,张口无言。
    小杨氏哪里见过韩玉瑾这般彪悍的一面!
    以前陆氏再厉害,也没有这样当面顶撞自己,尤其是刚进门那几年,连她说话的份儿都没有。偏偏韩玉瑾这一番话东不说西不说,就说陈月乔打人是对圣上不满。小杨氏哪里敢接话,给韩玉瑾噎的一阵咳嗽。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司棋慌慌张张的领了个大夫回来。
    那大夫给陆氏她们揖了揖身,就随司棋进了内室。
    陆氏看着那个大夫眼生,不是平日常来府里的王大夫,随后想到王大夫回家过年了,这个人估计是在城里医馆请来的。
    韩玉瑾在看到那个大夫后,心里就觉得不对劲,可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了解琥珀与玲珑,土生土长的古代底层人,自小在韩玉瑾这里当丫鬟,尊卑观念根深蒂固,纵然陈月乔不是她们的直系主子,也不会对陈月乔做出出格的事情。
    那么,陈月乔是怎么了?L

☆、第一零一章 风波

没让韩玉瑾疑惑多久,司棋便随着大夫出来了。
    此时大家都从院子里移到正厅里,屋里烧着地龙,比方才在院子里的时候暖和多了。
    随后,那个大夫的话让韩玉瑾又仿佛回到了冰冷之中。
    “恭喜夫人老夫人,少夫人是喜脉。只是......”
    那大夫欲言又止,面露悲悯,故意吊着话头。
    “只是什么?”
    在听到陈月乔怀孕的时候,陆氏和小杨氏心里都是一喜,毕竟,沈远宁年龄不小了,与他同岁的,嫡子都好几岁了。
    那大夫看着她二人都目露关心之色,脸上的悲悯更是扩大了两分,继续说道:
    “只是少夫人现在有滑胎的迹象,定是受了刺激,情绪起伏,连累的胎没坐稳,情况很是凶险,这一胎保不保得住还两说!”
    大夫说这番话的时候,沈远宁刚好进屋,都听到了。
    他不知道情况,只见琥珀肿着一张脸跟玲珑在一旁跪着,心里便猜了个大概。
    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远宁开口询问大夫,那大夫听到沈远宁隐含怒气的声音,小心的回答道:
    “少夫人已经醒了,只是还不能随意乱动,我先开几副安胎药,最好让少夫人静养月余,过了这头三个月大概会好些。”
    沈远宁听他说完,急急的向内室走去。
    韩玉瑾坐在厅内,嘴角止不住上扬,讽刺之意十足!
    关心则乱,这厅里竟没有一个人听出来这个大夫自相矛盾的话。
    他方才说。这一胎保不保的住还两说,这会就敢说过了头三个月会好些,是对他的医术有信心,还是压根就没有两说的事情?
    她看着那个大夫,收起讽刺之色,赞叹着说:
    “大夫,您真是医术精湛。这么半夜了。还劳烦您过府来问诊。请问您是哪个医馆的?不知大夫家住哪里?等会府里让车夫送您回去。”
    那大夫不识得韩玉瑾,见她笑的温和无害,说话也很是礼遇。便以为是与陈月乔要好的,遂回答道:
    “不敢当不敢当,老夫是文昌街上华仁医馆的大夫,就住在医馆的后院里...”
    听了他这句话。韩玉瑾脸上的笑就更灿烂了。
    别的不说,就是文昌街与越阳侯府的距离就是破绽。
    它们之间等同于一个城市的外环到市中心。那么,陈月乔是用什么把这个大夫接来,让他跟自己一行人一前一后到。
    “我想请问大夫,您是怎么来的?这文昌街可不近呢!”
    韩玉瑾说完。陆氏也诧异的看了过来。
    那个大夫不曾想韩玉瑾笑眯眯的竟然会这样问,急急的辩解道:
    “我是刚好有事在附近给人看病,所以...”
    韩玉瑾没等他说完。便掩嘴笑了两声:
    “那可真是巧了!”
    韩玉瑾撇了一眼内室,又说道: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您是神算子,提前知道了我们侯府要寻医问诊呢!”
    陆氏听了这一问一答,心里疑云大盛,加上陈月乔之前的一些小动作,心里更是一股接着一股的火气往上窜。竟然连子嗣之事也敢弄虚作假!
    “钱嬷嬷,让陆宽套车去把王大夫接来,立刻就去!”
    那大夫脸上仿佛被人打了一个耳光,表情极为扭曲。
    韩玉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她看了看内室,她知道,方才的话,里面的人听到了。
    沈远宁本来也是关怀之情溢于言表,一腔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韩玉瑾的话。
    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目光里有了一丝迟疑。
    就是这份迟疑,深深伤到了陈月乔。她躺在床上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
    无论沈远宁说了什么,她都充耳不闻。
    沈远宁转头问立下床头垂泪的孙嬷嬷:
    “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嬷嬷擦擦眼泪,哽咽的说:
    “老奴不知,老奴去的时候,少夫人她...她已经昏阙。”
    沈远宁见问不出什么,转身出了内室,玲珑看他阴沉的脸,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在场的都有谁?给我出来。”
    琥珀玲珑站起来,走到大厅中间,又规规矩矩的跪下。
    这时,衡芜苑的一个丫鬟也跟在她们身后跪了下去。
    沈远宁怒气满面,冷冷的问道:
    “就你们三个?”
    随后,弄琴司棋对看一眼,也跪在了屋子中间。
    “说吧。”
    沈远宁沉沉的声音,让衡芜苑的三个丫鬟心里七上八下的。琥珀跪得直直的,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沈远宁扫了她们一眼,随后指了指玲珑说:
    “你来说,谁若是有半句虚假,不用等旁人发落,全都会乱棍打死!”
    玲珑不安的往后缩了缩,硬鼓着勇气说道:
    “世子爷明察,奴婢开始不在厨房,后来到那里的时候,便看到有婆子扭着琥珀,月夫人让一个婆子掌琥珀的嘴。奴婢...奴婢也是一时情急,才说错了话。”
    沈远宁微眯着眼睛,语气冰冷的问:
    “你说了什么?”
    “奴婢...奴婢...”
    玲珑支支吾吾,终究说不出来。
    这时弄琴怒气冲冲的说:
    “世子爷,玲珑她说我们少夫人面善心恶,还扯上我们太太。我们少夫人听了,气的昏阙了过去。”
    这时大家才知道,是玲珑出言无状,把乔氏也扯了进来。
    沈远宁看着头快垂到地上的玲珑,语气不善的问:
    “是你说的话吗?”
    玲珑知道此事难以善了,心里早已悔不当初。正准备开口求饶时,就听韩玉瑾说话了:
    “琥珀,你犯了什么错,月夫人要打罚于你?”
    韩玉瑾此言一出,玲珑琥珀方才清醒。什么事情都是有先有后,陈月乔打人在前,玲珑无状在后,这中间的差别不可谓是不小。
    琥珀一咬牙,抬起头看着沈远宁,正色说道:
    “世子爷,我们少夫人前些时候受了寒,虽说痊愈了,大夫说体内依旧是寒气很重,这些日子药就没断过。今日小丫鬟们去前面帮忙,所以奴婢亲自去看着少夫人的药,中间奴婢有事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打开了煎药的罐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说着,琥珀指着衡芜苑的那个丫鬟。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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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评论区姐妹们问,文中用的诗是作者自己写的吗?答案是:是的。
    一部分是迎合剧情所写的,还有一些是我前几年前写的,现在改动了一下。大家放心阅读,这些都是作者菌纯纯的原创。

☆、第一零二章 凑巧

“奴婢没有!”那个丫鬟抬起头辩解着:“奴婢以为是哪个小丫鬟煎药偷懒,怕药熬干了,掀开盖子看了看,谁知道琥珀姑娘一进门就出口伤人。”
    陆氏见沈远宁要此时追究这件事,便让人把那个大夫请了下去。这时,小杨氏十分配合的问:
    “她说了什么?”
    那丫鬟听小杨氏问起,也十分给力的回答:
    “琥珀一进来就把奴婢推倒一边,嘴里还嘟囔着说:不知道是不是又放了什么下三滥的东西。天地可鉴,奴婢只是看着没人才想看看药是不是熬干了,琥珀这样说奴婢,奴婢可冤死了。奴婢不过说了两句,琥珀扬手就给了奴婢一个耳光,少夫人刚好进来看到,琥珀也不知悔改,少夫人气不过,芝兰院的仆人竟然连少夫人都不放在眼里,便让守门的几个婆子教训了她一下。”
    那丫鬟说着,又指着玲珑,继续说:
    “玲珑来了之后,就嚷嚷着琥珀是芝兰院的,少夫人打不得。少夫人气的说:芝兰院都欺负她性子和善,一个两个不把她当回事。玲珑欺人太甚,竟然那样说我们少夫人。”
    听着她的陈述,琥珀与玲珑都成了嚣张跋扈,志满意得的人,仗着韩玉瑾得宠,连陈月乔也不放在眼中。
    韩玉瑾知道,这里面绝对有内情,琥珀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能让琥珀都着急动手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韩玉瑾想通了这一点,走到琥珀面前。神色严厉的说:
    “说吧,你为什么打人?一个字都不能漏的说出来!”
    琥珀抬头,看到韩玉瑾神色虽严厉,眼神却是满满的关切之意。便知道韩玉瑾是要自己洗脱罪名,可是,她怎么能...那些话,自己怎么说得出口。想到这些。琥珀泪盈于睫:
    “姑娘,我......”
    韩玉瑾百分百肯定,那丫鬟一定是说了对自己不利的话。不然琥珀也不能这样左右为难。
    “琥珀,如果今天你敢遗漏一句话,你就没我这个主子,我也没你这个丫鬟了。”
    韩玉瑾是很认真的说着。她并不需要琥珀牺牲她来维护自己。
    琥珀也听出了韩玉瑾的认真,擦了擦眼泪。对着沈远宁磕了个头,哽咽的说:
    “世子爷,少夫人时常约束芝兰院,一再声明。不可与衡芜苑有任何冲突,奴婢们也一直遵守着。今日并非是奴婢嚣张跋扈,而是她...”
    说着。指着那个小丫鬟,急怒的继续说到:
    “她污蔑我们少夫人。所说的话也是粗俗不堪,奴婢忍无可忍,才动的手,奴婢有违我们少夫人的嘱咐,甘愿认打认罚,只请世子爷为我家少夫人做主,还她以清名。”
    果然!
    韩玉瑾便猜到那丫鬟说了些什么,也难为琥珀想一直捂着,真是个傻丫头!
    不就是两句话,还能伤害到自己不成。
    沈远宁听了已是面若冰霜,看着此时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个丫鬟一眼,严厉的说:
    “都说了什么?不想被乱棍打死,就一个字也不能漏的说出来。”
    那丫鬟本还想着辩解,当她抬头看到沈远宁眼里的冰冷与怒气的时候,辩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了。
    沈远宁见她畏缩着不说话,猛的在桌子上一拍,吓得厅内的人心头一震。
    那丫鬟心里更是惊惧,连忙俯在地上,急急的说:
    “奴婢说,奴婢说...奴婢说玉夫人...”
    那丫鬟说到这里又有些踯躅,想到沈远宁的怒气,索性心一横,反正都逃不了,自己不说,琥珀也会说,那就把韩玉瑾也拉下水。
    “奴婢说玉夫人成亲之前就与外人有了首尾,她曾几次醉倒在戏红尘。谁不知道戏红尘是什么地方,园主本就是烟花女子,还有人曾看到玉夫人婚前与安王私下见过许多次,这样的不检点没资格跟我们少夫人相提并论。如今得宠不过是跟着那苏苏学了些狐媚手段...”
    她的话没说完,沈远宁就站起来,一脚踹在了她身上。
    周承安本就是他心底的一道疤,如今被这贱婢说了出来,更是急怒攻心,那一脚用足了力道,直踢得她往后翻滚了好几下,撞到了桌子才停下,一口血吐在了胸前。
    玉瑾清清白白之身给了自己,却被这贱婢污蔑,也难怪她身边的人动手。
    “来人啊,将这贱婢绞了舌头送回陈家。”
    沈远宁心痛之余,更多的是失望。
    因为他不信,这一切是凑巧!
    “慢着!”
    这时,从内室传来一声虚弱的的声音。
    随后,陈月乔在孙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夫君若要发落,就将我休出家门吧!”
    陈月乔面色苍白,神情憔悴,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倒一样。
    沈远宁侧过头不去看她,心里更是像尖刀在划割一样,疼的都麻木了。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凑巧!
    陈月乔看着他的举动,面色悲切的闭上眼,眼泪瞬间就沿着眼角落下。
    她再睁开眼时,眼里满满的失望悲痛,却笑着说:
    “心若长偏了,说什么也是无用。”
    一阵血气冲头,陈月乔昏倒在身后孙嬷嬷的怀里。
    沈远宁没料到陈月乔突然昏倒,见她就这样伤心欲绝的昏倒在眼前,方才的理智与平静都消失贻尽,只剩下心疼。
    匆忙的抱起她回了内室,又是一阵慌乱。
    不久,便有下人带着神色慌张的王大夫来了,沈远宁听到王大夫的声音,就喊他进去了。
    直到半夜二更的时候,王大夫才满头大汗的出了内室。
    一边擦汗一边回陆氏说:
    “谢天谢地,孩子保住了!”
    他这句话,反倒让陆氏心头一惊,脱口而出:
    “真怀孕了?”
    王大夫听了陆氏的话反倒稀奇,又强调说:
    “千真万确,已经快两个月了。只是少夫人这胎坐的极不稳,加上又受了些刺激,怕是有些棘手,最好是让少夫人这两个月都卧床休息。”
    王大夫的话竟然与方才那个大夫的话一样!
    这么说,这一切,还真是凑巧!
    别人不知道,陆氏是非常清楚的,王大夫一家是自己娘家荣兴侯府常用的老人,因着以前怀沈远宁时怀相不好,陆家便让王大夫过来给陆氏调养身子,这一来,就到了现在。
    王家还不可能被陈月乔收买的!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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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温怡

陈月乔的突然昏倒,让整个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比如方才沈远宁的心已经有一丝坚硬,在听到陈月乔悲恸欲绝的说出那句话,之后就昏倒了,心里该是何滋味?
    愧疚,自责,懊恼,在听到王大夫说陈月乔的身体情况时,这种情绪升到了极点。
    内室里,陈月乔幽幽转醒,沈远宁坐在她的床头,十分愧疚的说:
    “月乔,我......”
    陈月乔费力的扬手堵住了他的嘴,轻轻的摇头说:
    “什么都不要说了,都怪我了,这些日子你因为我母亲冷落我,我心中有气,见琥珀打我院子里的人,一时气不过,才到现在这个地步。”
    沈远宁见她神色憔悴,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轻声安慰她说:
    “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只管安心养胎就行。”
    陈月乔嘴角弯了弯,说:
    “夫君,我累了。不想再跟妹妹彼此提防伤害了,你饶了玲珑与琥珀吧,她们也是护主心切,若是我知道丹朱那般口无遮拦,也不会袒护她。你把她发落到庄子上吧,若是送回陈府,我是没脸再活着了。”
    说着,陈月乔眼泪又是一阵泛滥。
    沈远宁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想她还为此事揪心,便点头应了她。照沈远宁之前所想,除了琥珀,余下的两个人都是留不得的。
    沈远宁安抚好陈月乔后就出了内室,见大厅内人神色各异,尤其是看到地上跪着的人,神色更是冰冷。
    “来人,把丹朱的东西收拾一下。现在就送到少夫人的庄子里。”
    丹朱一听,喜出望外,便知道少夫人对自己所说的“有惊无险”应验了。
    打发了丹朱,沈远宁看着地上的琥珀玲珑二人,不自觉的看向了韩玉瑾,只见她面色不分喜怒,十分平静的看着自己。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人的心果然不能容纳太多!如果没遇到韩玉瑾,怕是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样左右为难是怎样的心痛。
    “琥珀失了规矩。已由月夫人罚过。至于玲珑...”
    玲珑听到后心中一跳!
    方才她可是清清楚楚听到沈远宁要绞了人的舌头,若不是诊出月夫人果真有孕,哪里会轻饶了丹朱!
    玲珑悲催的看了自家主子的肚子,肯定是希望渺茫。自己顶撞陈月乔,还出言不逊。又闹到这个地步,就算韩玉瑾有心救自己,也没有由头。
    正当她心底思来想去的时候,又听沈远宁说:
    “玲珑出言不逊。肆意顶撞主子,掌嘴二十,由玉夫人带回芝兰院惩罚。”
    沈远宁终究是怕韩玉瑾心生芥蒂。对玲珑的惩罚也是从轻发落。
    玲珑听了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闹了半夜,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谁说琥珀玲珑都没事。韩玉瑾心里还是有一团郁气,久久不散。
    小杨氏和陆氏都陆续回去之后,韩玉瑾看了看沈远宁,又看了看这蘅芜苑。
    长长的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
    韩玉瑾不想再继续这个游戏了,纵然报复了,自己感觉不到丝毫开心。被陷害了,连累身边的人,还要费劲心思去破局。这里的一切,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值得自己陷在这里。
    她带着琥珀与玲珑离开的时候,沈远宁从她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丝决绝,这让他很不安。
    回到芝兰院时,韩玉瑾也无力再去说教她们两个,让她们退下后,索性躺下床上看着帷幔发呆。
    她清楚的记得,陈月乔会有孕,但不是现在,而是一年后。最后那个孩子也没能留住,为了那个孩子,原来的韩玉瑾是彻底惹怒了沈远宁,最终被炮灰了。
    看着今天的这个阵仗,陈月乔不像是弄虚作假,如果没怀孕,随便找个大夫就露馅了,她应该不会那么傻。
    现在所有的事都发生了变化,韩玉瑾根本猜不到了结局。不管陈月乔的这个孩子是否能保住,自己都要离开了。
    前些时候是自己想左了,纵然报复她们,也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快感,何苦留在这里纠缠。
    韩玉瑾想着想着,不觉得睡着了。当蒲草把她唤醒时,韩玉瑾睁开眼迷朦的看着她,分不清今夕何夕,蒲草心里很不是滋味,昨晚的事她都听说了。轻声的喊韩玉瑾起床:
    “少夫人,起床了,一会还要进宫朝拜。”
    “哦。”
    蘅芜苑里,沈远宁一夜未睡,当三泉喊他入宫的时辰到了的时候,沈远宁看了看熟睡中的陈月乔,轻手轻脚的离开去外室穿戴朝服。
    沈远宁走后,陈月乔就睁开了双眼,方才三泉喊沈远宁时她就已经醒了。
    孙嬷嬷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见陈月乔醒着,走到床前,忍不住垂了一把泪说:
    “姑娘,以后可莫要再吓嬷嬷了。你有了身子,可没有比子嗣更重要的事了。表姑娘再得宠,也不会赶在你前面,莫再与她斗气,再伤了自己的身子。”
    陈月乔眼底冷漠,声音虚弱的说:
    “若不这样,他怎会对我心怀愧疚,我又怎么替母亲说话。”
    孙嬷嬷知道她的心,无奈的说:
    “就算这样,姑娘也不该拿着自己的身子儿戏,万一孩子有个闪失该怎么办。”
    陈月乔听了笑的凄楚: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这胎本就坐的不稳,若是陆氏知道,难免又拿着我身子不好做借口,昨晚我虽气,却也不是失了理智。”
    孙嬷嬷见她这样,也没再说话。
    初一要入宫朝拜,很早就要在宫门等候。
    韩玉瑾气色很不好,琉璃给她化妆的时候,多敷了粉,掩盖她的精神不济。
    在宫门口等候的时候,韩玉瑾看到了成陵郡主,对方的眼光扫到自己的时候,韩玉瑾毫不客气的回看了过去。
    成陵郡主冷笑的瞄了她一眼,转过头去,仿佛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进宫朝拜这件事既寒冷又寂寞,尤其是韩玉瑾大病初愈,昨夜还没休息好,这是准备又病一场的节奏。
    好容易挨过了给太后以及皇后请安,韩玉瑾想马上回家,倒头就睡个天昏地暗,谁知道还有赐宴这一程序。
    这真真是欲哭无泪,只好强打起精神,一回生二回熟,比起第一次进宫,韩玉瑾少了几分忐忑之心,因为前两次的事故,倒多了几分提防之心。
    所以,当有个女官跟韩玉瑾说陈贵妃有请的时候,韩玉瑾第一反应就是:骗子,又要害我!
    当韩玉瑾看到那名女官的脸后,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那女官不是旁人,正是韩玉瑾受伤时候,曾经服侍过韩玉瑾的,故而,韩玉瑾认得。
    韩玉瑾回禀了陆氏,便随着她去了。
    自从中秋事件之后,皇帝对皇后冷淡又冷淡,陈贵妃之前只是协助皇后,这几个月来,几乎掌了整个后宫,除了每日要去皇后处请安,陈贵妃在后宫可比皇后权重。
    韩玉瑾请过安后,乖乖的坐在陈贵妃赐的座位上。
    “听说你年前病了许久,现在可好些了?”
    “偶感风寒而已。”
    韩玉瑾回过话抬头看到陈贵妃身边,除了乾王妃李卫姬,还坐了一个少女,明眸皓齿,相貌很是清丽,韩玉瑾看她的服饰,大致与自己品阶一样,心里猜测估计是皇室之人,不然这样的年龄,得不了什么封赏。
    陈贵妃见她看着身侧之人,于是开口介绍着说:
    “这位是静仁大长公主的孙女,温怡县主,前几日皇上赐婚,等到二月里,她便是安王妃了。”
    小剧场:
    看官:王爷,你不等玉瑾了?
    鸭王:别跟我说话,我想静静。
    看官:是林静的静吗?
    鸭王:......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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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提醒

韩玉瑾很是惊讶,以至于楞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片刻之后,韩玉瑾回神,尴尬的向温怡县主请安,虽然都是县主,但是皇室的更为尊贵,品阶更高些。
    温怡县主面色微红,更为她本来俏丽的面容增彩一分。可以看出,温怡县主是很愿意这门亲事的。
    她眉目含羞,韩玉瑾看着幸福洋溢的她,想着这样也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但愿他这一世姻缘美满,一世安乐无忧。
    韩玉瑾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每个闲暇时记起周承安的话,心里都仿佛被刺到了。
    “玉谨,如果你愿意,我会等你和离。”
    “做我的王妃。”
    世上最重的债是情债,压的人透不过气。那些话犹如千金重,韩玉瑾从来未曾想过,能与周承安有牵扯。因为了解他,知道风流随意的表象下,有一颗超乎常人认真的心,但凡他认定的,就是一辈子。
    当知道他马上要成亲了,心里慰藉不少,毕竟原著上,温怡最终会嫁给他,温怡对周承安的痴情,开始就有。不然不会苦等他到这个年龄,翻过年,她就十九了。
    陈贵妃看着韩玉瑾的表情,心里明了。
    韩玉瑾已为人妇,不能出半分差错,如果不是周承乾的透露,陈贵妃哪能知道周承安的心思,又能在这半月之内说服皇帝赐婚。
    “我看你今天精神有些不济,这会就就在我这儿吧,回头走的时候再送你回岳阳侯夫人那里。”
    韩玉瑾自然同意,在她身边,至少不用像方才那样。
    韩玉瑾和李卫姬。以及温怡县主陪着陈贵妃说说笑笑。
    后来温怡县主的婢女说是静仁大长公主有事寻她,方才随那婢女回去。
    待她走后,陈贵妃的话题转到了鲁平王府的那次寿宴上,大家心知肚明,那次不过是陈家与成陵郡主设的计。
    “说起来那次,本宫倒想起了一桩旧事。”
    陈贵妃漫不经心的说:
    “那时候圣上刚刚登基一年,我已经在入宫的秀女名单上。妹妹与韩朔订婚在即。突然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妹妹位列选秀名单之上,本来父亲已经托人将妹妹的名额从上面剔除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名单上?父亲经过多方打探方知,原来背后是鲁平王搞得鬼。成陵她看上你父亲了。”
    韩玉瑾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一环,因为之前对成陵郡主并没有多费笔墨,不过是一个很龙套的龙套。还真没安排这一出,所以很惊讶。
    只听陈贵妃接着说:
    “当时鲁平王跟陛下请旨。为成陵跟韩朔求赐婚。鲁平王是先帝最疼爱的弟弟,陛下他也不会推脱。当时妹妹知道了很生气,质问韩朔,韩朔方才知道缘由。那时候圣旨已下,妹妹大病一场,因祸得福。错过了选秀,但韩朔却躲不过圣旨。出乎大家的意料,韩朔跪在承天门处,请求陛下收回那道圣旨,韩朔本是陛下潜邸时的好友,在陛下登基之时出了很大的力,他本身又极具能耐。陛下惜才,抗旨不遵是死罪,只是将他贬到了边关做了一个兵卒,离开了禁卫军,投入西北,所以才有了后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韩将军。也是陛下独具慧眼,当时禁卫军被冯家把持,韩朔只有被打压的份儿,去了西北,才能让他一展拳脚。”
    “成陵心胸狭隘,当初在太后面前没少为难本宫,直到乔氏嫁到陈家。”
    听着陈贵妃娓娓道来,韩玉瑾才了解前世自己未曾安排的那些情节。
    “不知羞耻!”
    如此心胸狭隘,心思阴险,净会做些下三滥的手段。
    陈贵妃笑了笑,只是眼底透出些冷意。
    “我听说月乔有身孕了?”
    陈贵妃的话让韩玉瑾大吃一惊,陈月乔的身孕是昨晚才知道的,陈贵妃哪里来的这么及时眼线?
    陈贵妃看着韩玉瑾的表情,误以为她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
    “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韩玉瑾略一犹豫,然后说:
    “只是昨天夜里才发现。”
    说着,嘴边扬起一丝嘲讽,又继续说:“我院子里的两个丫鬟无意中冲撞了她,她昏倒后,大夫才诊出来,姨母是如何得知?”
    听了韩玉瑾的话,陈贵妃赫然,她也没料到陈月乔这样揭露自己的身孕,显然更技高一筹。
    “一个月前我就已经得知,诊出来的那个大夫是陈府常请的,并不是你们侯府那个。而且,她的胎像不稳。”
    陈贵妃瞬间便明白了陈月乔此举是何意,怕是她知道自己这胎有风险,为了防止以后婆婆说她不适合生养,便把这罪名推到了韩玉瑾这边。
    韩玉瑾只是天性使然,不喜欢曲曲绕绕,但是她懂。
    所以陈贵妃的话说完,韩玉瑾就明白了陈月乔的举动,昨晚那一切,从头到尾都在陈月乔的掌控之中。包括沈远宁开始的迟疑惊怒,到后来的愧疚自责,每一步她都料到了。
    韩玉瑾默了默,随后给陈贵妃福了福身说:
    “多谢姨母提醒。”
    陈贵妃该说的都说与她了,全看她自己了。
    女人的战场,从来都不惧明刀明枪,怕的是暗箭难防。因为女人本身就是把刀,即使温柔,也会见血!
    宴席快散的时候,陈贵妃看韩玉瑾几次欲言又止,便屏退了众人,问韩玉瑾:
    “你有话要说?”
    韩玉瑾点点头,便将自己的打算跟陈贵妃说了。
    陈贵妃听了后很是震惊,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为何要搬离沈家?莫不是沈家人欺负你?”
    韩玉瑾摇摇头,对陈贵妃如实说道:
    “没人欺负我,是我厌烦了那样的日子。”
    “你们的婚事是御赐的,是不可能和离的。”陈贵妃忍不住提醒她。
    “我知道,我没打算和离,只是搬离侯府,陈月乔她还是世子夫人,我做我的县主,互不相干。”
    “那沈世子呢?”
    韩玉瑾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平静的说道:
    “只要我不给他染绿,相信他也不会有意见。”毕竟已经跟他说过,若不是出了鲁平王府那件事,根本无需跟他解释那些许多。
    陈贵妃听了韩玉瑾的话,满头的黑线。看来,她是真的对沈远宁无情,不然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搬走。
    “你可想清楚了?”
    见韩玉瑾点头,陈贵妃又是一声叹息。
    韩玉瑾知道陈贵妃的想法,怕是所有人都会那样想。她看着陈贵妃说道:
    “姨母,我曾听过这样一段话:山林里一头母狼教自己的孩子,说看到疯狼要远远的躲开。并不是怕了它,而是你跟它撕打,赢了胜之不武,输了得不偿失!何必呢?对待它不理、不看、不想,便是自己最大的修养。”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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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争执

韩玉瑾回去后,严令院里的丫鬟还有婆子管好自己,不该说的话不说,尤其是玲珑。
    正月里不好搬迁,已经跟陈贵妃说好是在二月初。回头跟陆氏好好的解释一番,找个好日子将玲珑嫁出去,就可以动身了,她不想在这最后关头出什么纰漏。
    陈月乔怀孕了,切这胎极不安全,自然不能再操心府里的一切大小事务,沈远宁让她安心养胎,将府里的账本与对牌都拿到了芝兰院,交给了韩玉瑾。
    韩玉瑾看着沈远宁放在桌子上的账本,抬眼看着沈远宁说:
    “自小没人教我这些,我做不好。”
    韩玉瑾很直白的拒绝了,这个时候,韩玉瑾自然不会把这件差事揽在手里。
    陈月乔胎像不稳,能出事故的事情太多了,一点做不好都会遭人病诟,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纵然是不离开侯府,韩玉瑾不会做。
    “你不懂的可以去问母亲,让她慢慢教你,自然也就会了。”
    韩玉瑾摇摇头,把账本推到沈远宁面前。
    “事关蘅芜苑,我不想出任何纰漏,所以,这个家交给母亲,蘅芜苑那边放心,我也放心。”
    随后,韩玉瑾直直的看着沈远宁说:
    “更何况,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搬离这里,这些事情已经与我无关了。”
    沈远宁听了她的话,惊疑的问:
    “你说什么?”
    韩玉瑾知道他肯定会生气,可是自己又不会因为他的生气,而去改变决定,再次平静清楚的说:
    “我过段时间就会离开这里,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沈远宁眼中的怒气慢慢聚拢。他以为,在做了夫妻之事后,韩玉瑾就该熄了离开的心思。却没想到,她依旧是这样的决定!
    那晚红袖添香,琴瑟和鸣难道都是自己的幻觉?她的那句“而今识得情事,怎奈附骨*。”难道是哄骗自己不成?
    沈远宁抓起她的手,怒不可竭的问:
    “究竟是为了什么?昨晚的事。我怕你心有隔阂。玲珑她出言无状我都没发落她,你还要我怎样?”
    韩玉瑾看着他,很是无语。因为她看清了陈月乔的小伎俩。对于沈远宁的是非不分很是不屑。欲抽回手,不与他分辨,反正只是打个招呼,他同不同意都是要走的。
    却不料。抽了抽没抽出来。
    “放开。”
    沈远宁听了后,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韩玉瑾的手都感觉到疼了。
    她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你不愿意别人就不能做,真把自己当成柔弱花了。硬来就能顺着他。
    韩玉瑾猛的站起来,另一只手朝着沈远宁劈头盖脸的打去,她知道。凭着沈远宁的身手,根本就打不着他。
    沈远宁哪里料到韩玉瑾二话不说就动手。下意识就躲了开来,趁着这个空档,韩玉瑾猛的抽回手。
    沈远宁的倔劲也给她激了出来,她真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换成别的女人,自己这般身段低下,早就感动她了。韩玉瑾倒好,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沈远宁倒要看看,究竟她有多大本事,能强的过自己。
    沈远宁欺身上前,两三下便把韩玉瑾逼到了角落。韩玉瑾躲无可躲,被沈远宁擒住了双手,沈远宁把她的双手钳制到背后,低头就去吻她。
    前两次的美好,让他忘记了韩玉瑾在这些事情上本就是个刺猬,他还没来及感受美好,就被韩玉瑾狠狠的咬破了下唇。
    惊痛起身,看着韩玉瑾擦掉嘴角的血,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真是野性难改!
    “韩玉瑾,出了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回来!”
    韩玉瑾冷笑着说:
    “我是没打算回来。”
    沈远宁简直给她气的七窍生烟,盛怒的说:
    “好好好...你不要后悔!”
    沈远宁说完后就摔门出去,琥珀进来后看到碎了一地的茶具,便知道韩玉瑾又动手了,抬头看着韩玉瑾嘴角有血,担心的走近说道:
    “少夫人,您受伤了?”
    韩玉瑾摇摇头,擦干净了嘴角说:
    “不是我,是他。”
    “......”
    琥珀很是无语啊,姑娘怎么就这么...没法形容呢!
    韩玉瑾看琥珀脸上的淤肿消了不少,便问道:
    “还疼吗?”
    琥珀摇摇头说:
    “没事了,少夫人不用担心奴婢。”随后看看韩玉瑾神色还算正常,便小心的问:
    “少夫人不要再为了奴婢们跟世子爷吵架了。”
    琥珀不知道他们方才说了什么,只当是为了昨夜的事情,她心里很是不安。
    韩玉瑾撇了门外一眼,语气冷冷的说:
    “不关你们的事,不用管他,下月我们就离开这里!”
    琥珀这才知道,方才他们为了什么起的争执。
    也不好插言,把满地的碎片收拾了一下就退出去了。
    这一场的不欢而散倒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主要是正月里席宴多,大家都忙,谁也顾不得谁,陈月乔怀孕显然比韩玉瑾更受人注意。
    转眼就是元宵节,大周朝有规定,三年一次的宫庭元宵会,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都得进宫参加,可以携家眷。
    这一规定,可是满足了贵族圈子里贵妇人的心愿。
    你想啊,可以带家眷,假如自己家有二八未婚的女儿,现在带来,满宫廷的皇子王爷的,皇亲国戚,随便一撒网,捞上来的都是金龟婿,这样的席宴她们可是乐得参加。
    本来很喜庆的节日,提起进宫,就让韩玉瑾倒足胃口,别管宫里有金龟还是银龟,提不起她的一点兴趣。
    还有宫里的那些花灯,一个见过都市霓虹灯的人,也很难对这些颜色略显单一的灯感兴趣。都是一些很老套的节目,灯谜,吟诗,作对,远远没有平民百姓的元宵节热闹,只怕这些贵妇人永远都不懂,高手在民间!
    韩玉瑾兴趣缺缺,坐在一角,温怡县主看到她,上前打招呼,邀她一起猜灯谜。
    “韩姐姐,一起去吧。”
    韩玉瑾看了看,都是一些眼生的面孔,推辞着说:
    “你们玩吧,我不擅长猜谜,就不献丑了。”
    这时候斜插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进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岳阳侯府的姨夫人吗?怎么,也想猜灯谜?只是今天军师不在,不敢献丑?”
    韩玉瑾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皇宫、我是淑女!
    然后抬眼看着挑衅那人,究竟长了个怎样的痔疮模样。
    当她看到一个梳着繁星逐月髻的少女时,模样略有冷厉,便问温怡县主:
    “这位是?”
    温怡县主很是尴尬,解释道:
    “她是乔尚书的孙女,成陵姑姑的嫡长女乔嫣然。”
    韩玉瑾瞬间懂了何故让她嘴上长满了痔疮。
    小剧场:
    玉瑾:我是淑女...
    看官:姑娘,表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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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淑女:......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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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比试(三更求粉红)

“乔姑娘见笑了,本来想着在家陪着你表姐,毕竟她有身孕,需要人照顾,无奈我诰命在身,只好陪着婆母前来,让家里下人多照看表姐一二。”
    这一番话!
    本来乔家的姑娘暗讽韩玉瑾是姨娘,现在韩玉瑾这一番夹枪带棒的,亮出自己正室的威严,把陈月乔都给比下去,哪有姨娘跟着婆母进宫,那是藐视皇权,姨娘都是留在家里,被主母照看的。
    小样儿,打嘴仗,玩不死你!
    乔嫣然气的欲要上前理论,被她身后的伙伴拉住。
    韩玉瑾还真不怕她动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么不珍惜闺誉,韩玉瑾更不会帮她保留,只怕真人pk,乔嫣然被完虐之后要哭鼻子。
    “哼,量她也不敢比试猜谜,胸大无脑!”
    她那一众**妹听她说的话,再看看韩玉瑾,不由得红了脸。
    这姑娘眼还挺好使,胸大都让她看出来了。
    韩玉瑾这二十一世纪的姑娘,别的不多见,荤段子可是见过一大把,慢悠悠的说道:
    “好歹还有一样。”然后上下打量着乔嫣然,瞄了一眼她的胸口说:“乔姑娘回去得多补补,一样不占可不行。”
    “噗……”
    也不知是谁,笑了出来,乔嫣然涨红了脸,这次丢人丢透了。
    恼羞成怒的厉声说:
    “敢不敢比试,就一句话,怕丢人趁早说。”
    韩玉瑾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含笑说道:
    “方才还怕你丢人。看乔姑娘如此自信,是我多虑了。”
    乔嫣然气的牙痒痒,冷哼的一声转身走向有灯谜的彩灯处。
    这时温怡拉住韩玉瑾说:
    “韩姐姐,你要不擅长,我就帮你推了。”
    韩玉瑾拍拍她的手说:
    “没事的,放心。”
    当韩玉瑾也走到灯谜处,看到一个女子站在乔嫣然身侧。服饰华丽。气韵好贵,周身气派不一般。温怡悄声告诉韩玉瑾,那是三皇子周承泰的正妃戚薇。未出阁时,是京城风头无二的才女,自从嫁为人妇后,为人异常低调。如果不是乔嫣然请她,估计她也不会来做裁判。
    韩玉瑾看着那位泰王妃。觉得好生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随后又想到一年后泰王谋反,最终失败后逃走,她与她襁褓中的孩子还有她的娘家。都未能免去一死,不由心生怜惜。
    韩玉瑾又看了看周围的花灯,被罗列成两排。她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乔嫣然怎么会料到自己一定会与她比试。或者她是想与别人比试,刚好看到温怡县主邀请自己,才起的心思。
    不管是哪个,乔嫣然是有备而来。
    这时乔嫣然傲然看着韩玉瑾说:
    “猜灯谜比试很简单,看谁猜的既多又快,这里有两行灯笼,谁先猜完,又全部正确的,即是赢家,如果双方一样多,就重新取一盏灯笼,看谁猜的出。在场就数戚薇姐姐才气最盛,我请她做裁判,大家都没意见吧?”
    韩玉瑾没意见,听着很公平。
    韩玉瑾理解乔嫣然的傲气哪里来,在自己没来这个世界前,韩玉瑾多次随陈月乔去乔家赴宴,小女儿都会做一些雅事,乔嫣然与陈月乔亲近,自然就看不惯处处模仿陈月乔,吟诗作对还需要陈月乔帮她的韩玉瑾,韩玉瑾肚子里有几滴墨水,李嫣然门儿清。
    “还有……”
    乔嫣然又喊住,大家都看着她,只见她傲慢的说:
    “既然是比试,总有赌点什么,这样吧,彩头由对方挑,可以吧?”
    乔玉瑾一切没问题,于是点点头。
    乔嫣然抬手指着韩玉瑾头上的青鸾金钗,那是象征她诰命身份的金钗,乔嫣然是存心的。
    你不是自诩诰命之身吗?看你敢不敢?
    “怎么,不敢?”
    乔嫣然秀眉一挑,满满的挑衅意味。
    “有何不敢?”
    乔嫣然听她这么说,正中下怀,随后大方的说:
    “我身上的,随你挑吧!”
    韩玉瑾再次上下打量她,真真是从头发丝到后脚跟,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说:
    “乔姑娘,东西你自己留着吧,这些样式,我院里丫鬟都有。”
    “……”
    乔嫣然恨不得撕了韩玉瑾含笑的嘴脸,众人在看到乔嫣然几欲吐血的表情后,默默的远离了韩玉瑾两分,本来准备附和乔嫣然的话默默的咽了回去。
    看着她俩开始在灯笼前一盏一盏的猜过,一旁的侍女捧着笔墨静候着。
    林静小时候就是个异类,家里崇尚武学,只她一人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很是热爱。这些猜谜,连诗对句的项目自然是难不了她。
    当她猜完时,乔嫣然也同时猜完,不知道她参水没有,反正是打平手了。
    接着有一个丫鬟给泰王妃送了一盏灯笼过来,戚薇朗声的念道:
    “身自端正,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行。”
    韩玉瑾看着戚薇刚念完,乔嫣然提笔就写,心里感叹:这也太水了。
    其实这个谜面韩玉瑾见过,出自红楼梦,是贾父出过这一谜面,谜底也很简单,只是乔嫣然已经动笔,这时候写谜底,怎样也慢乔嫣然一步。
    她略一思考,想起了前世与好友玩猜谜时写过的一首谜面,刚好迎合了这个谜底。提笔便在宣纸上开始写。
    乔嫣然写完看着她还在埋头写着,嘴角翘起,嘲讽味十足,就等着看她出丑。
    韩玉瑾写完,把笔放下,拿起写好的念道:
    本是深山天青石,
    而今身置案头西。
    文房四宝汝为冠,
    千古文章任君题。
    一方物,堪称奇。
    日日磨砺莫敢辞。
    他年粉身*处,
    但留故事与人知。
    “王妃,这就是我的谜底。”
    戚薇听着韩玉瑾念完,面带微笑,为韩玉瑾鼓掌说:
    “古有七步成诗,世子夫人一点也不输古人,戚薇佩服!”
    她说的真诚,从眼中透着欣赏,韩玉瑾也不由得高看她一眼,人都说文人相轻,不论男女。
    原以为戚薇与乔嫣然是一丘之貉,原来不过是自己想岔了。只听她又说:
    “嫣然,你输了,便是我,也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解的如此完美。”
    乔嫣然脸都要绿了,本来想着狠狠的教训韩玉瑾,却反被打脸,以至于温怡县主伸手去拉她,给她些安慰,都被她甩开手,离席而去。
    戚薇的姑母嫁的是李家的二爷,也就是乔嫣然的叔父,自小就亲近些,这会看着乔嫣然负气离去,对韩玉瑾抱歉一笑说:
    “嫣然还小,礼数不周全之处,还望世子夫人担待。”
    “对于乔姑娘这样光长年龄的人,我是不会计较的。”
    在韩玉瑾心里,对付一个脑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一笑了之。
    “世子夫人说话还是这么风趣。”
    听了这句话,韩玉瑾又看了她一眼,真的见过?完全没印象了!
    小剧场:
    沈远宁:女人有胸就可以了,有脑子的让人伤神。
    某客:有胸的女人伤身。
    玉瑾:这么说,我既伤身又伤神?
    看官:艾玛,你们是人吗,我还这么小!L
   

☆、第107章 惊变

看着乔嫣然负气离开,韩玉瑾心里那叫一个舒爽,智商欠费还找虐,没救了你。
    跟温怡县主说了一声:
    “县主继续玩吧,我去那边坐会。”
    温怡笑着点点头,韩玉瑾转身离开。
    韩玉瑾回到原来那个偏僻的角落,她望了望四周,便熄了四处走走的心思。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点什么,周承安可救不了自己。
    想到这里,韩玉瑾愣了愣,随后轻笑出声。
    或许是上次周承安被自己轻薄过,之后总会想起那样尴尬的一幕!
    “想什么呢,这样开心?
    猛听到有人说话,韩玉瑾吓了一跳。抬头看去,竟然是泰王妃戚微。
    只听她对身后的侍女摆手说到:
    “你们先退下,我跟世子妃在这儿坐坐。”
    侍女应声而退,戚微撩了下衣裙坐在了韩玉瑾身边。
    世子妃见到王妃,理应行礼问安,奈何韩玉瑾这个外来人员不太有尊卑观念,戚微也不是拘谨的人,两个人便并肩坐着。
    “王妃怎么也出来了?”
    韩玉瑾想着,戚微是本土人士,应该很适应这样的喜宴,不像自己一样。
    “我出来寻你啊!”戚微巧笑嫣然,接着说:“上次的事情,我还没谢你呢!”
    上次?
    什么时候的事?
    韩玉瑾用力回想,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她,难道是原来那个韩玉瑾?
    在韩玉瑾正苦思冥想的时候,戚微又说:
    “奴已然嫁为人妇,少年就不要以身相许了。”
    戚微模仿着当时的话。一下唤回了韩玉瑾的回忆,她恍然大悟。原来,戚微便是那日女扮男装,遭人轻薄的女子!
    “原来是你!”
    戚微微笑着点点头。
    也不怪韩玉瑾认不出,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当时戚微一袭青衣,长发凌乱。神色惊慌失措。哪里像现在华贵雍容。仪态芳华!
    韩玉瑾又有些想不通,王妃出门,再怎样也是前呼后拥。侍卫成**,怎么当时她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
    “王妃怎么独自一人在大佛寺后山?”
    听到韩玉瑾问,戚微脸色愤恨。韩玉瑾想起了那日审问贼人时,那贼人招供说是熟人唆使。此时她有些后悔问起这个话题。皇家辛密啊,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随后。戚微打断了韩玉瑾的胡思乱想,只听她说:
    “我误信了一个道姑的话,她说大佛寺后山有一块送子石,若能月月参拜。定会受菩萨眷顾。还说当年太子妃婚后两年才有了嫡长子,就是这神石的功劳。”
    韩玉瑾心里忍不住汗一个,这泰王妃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听戚微又说:
    “我嫁入王府三年了。一直不曾有喜讯,拜送子石这样的事情。总让人难为情,那人也是了解我的性子,才设下了这个局。我让护卫丫鬟都留在前殿,我在厢房换了衣服才去得后山。那次,幸好有你!”
    韩玉瑾笑着说:
    “是佛祖保佑,你不该有那场劫难!”
    韩玉瑾没再追问那件事的后续,能清楚的知道戚薇的行踪,还了解她的性子,肯定是她的身边人。那些皇子王爷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去掺和了。
    戚微听到韩玉瑾的话,笑意更深:
    “可不就是菩萨保佑嘛,若非是遇到了你,怕是早遂了那**的毒计了,回头一定要去还愿!”
    说完,她的手负在了她的小腹上,这一个动作让韩玉瑾不禁多想,这是怀上的节奏?
    “你有了?”
    戚微轻轻“嗯”了一声,韩玉瑾听到后很为戚微高兴,随后想到一年后的事情,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一样!
    戚微和那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在泰王谋反中,难逃一死!
    韩玉瑾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这样的事情是自己一手安排。当时引以为傲的跌宕起伏的情节,现在自己却身陷其中!
    一种很自责的感觉油然而生!
    韩玉瑾开始的喜悦到随后有些落寞的神色落入戚微眼中,误以为她是触景伤情。戚微是知道越阳侯府的右夫人怀有身孕,而韩玉瑾却迟迟没有动静!
    没有子嗣,对一个后宅的女人来说,伤害是致命的!
    戚微深有体会,那三年,戚微无时不担心,好在泰王对自己宠爱有嘉,连皇后赐的侧妃,他都没有理会过。上次的事情出了后,更是雷霆手段处置了一干人等,戚微想起来还是一阵心暖!
    韩玉瑾情况又不同。两个嫡夫人,但是嫡长子却只有一个,戚微很能体会韩玉瑾的心情。
    她伸手拉住韩玉瑾的手说:
    “你还年轻,年龄大些,生养孩子也更容易些!”
    韩玉瑾知道她是想岔了,也没解释,在韩玉瑾准备趁着转开这个话题的时候,席宴那边传来一女子惊慌的声音。
    韩玉瑾戚微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韩玉瑾看到引起慌乱的是乔嫣然,她站在陈贵妃下首,惊慌失措的说着什么,陈贵妃瞬间脸色苍白。
    韩玉瑾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看了戚微一眼,戚微眼里的疑云并不比她少,只听戚微说道:
    “走,咱们过去看看。”
    韩玉瑾心里忐忑的跟在戚微身后。
    思绪飞转,这一年能有什么大事能让陈贵妃听到脸都变了色?想了许久,都不记得曾发生过什么大事。
    能让陈贵妃瞬间脸色煞白,除了孝昭帝和周承乾,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宫变!
    离的最近的一次宫变是泰王谋反,但那也是明年才会发生的事,在戚微的孩子出生之后。
    韩玉瑾觉得,许多小事虽有变动,但也不足以改变整个剧情的发展。如果泰王谋反,那么这件事将会与所有人息息相关,转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假如,果真提前了,那在这次宫变里,周承安会不会如前世剧情里那般,为救周承乾,被肩射穿了右肩,伤好后,整条胳膊都废了。
    想到这里,韩玉瑾的心猛地揪了起来。想起那次自己绝望的时候,他从阳光中走来的那一幕。以及他无比认真的告诉自己:“不是内疚,是我想。”
    如果现在有一丝偏差呢?
    韩玉瑾不敢想!
    他书法无双,他诗词双绝,他是风流倜傥的雅王,绝不能让残疾毁了他。
    不觉得,韩玉瑾放快脚步,越过戚微,直直的走到了陈贵妃面前。
    只听陈贵妃声音冷厉的问道:
    “带头的是谁?”
    这时已有宫人近来回报:
    “回禀贵妃娘娘,兵马司副使崔云灏已经带人包围了蓬莘殿。”
    陈贵妃怒极,扬手打翻了茶盏。
    “大胆反贼!”
    陈贵妃说着把眼光落在了崔云灏嫡母,威远侯夫人许氏身上。
    许氏在听到崔云灏的名字是,就仿佛身处在云端之上,一脚轻软绵绵,一脚万丈深渊!
    这时看到陈贵妃的眼光,脚下不自觉一软,匍伏在了地上,凄声哭喊:
    “贵妃明察,臣妇不知!”L
    ps:抱歉了,小伙伴们。周末有事出门,今天一更,晚上没有二更了,大家不要等了。

☆、第108章 谋反

众人还没能反应过来,崔云灏就带着人冲了进来。
    那些人身穿盔甲,手持兵戈,准备随时战斗的样子。
    崔云灏见到陈贵妃还算恭敬,行了个礼,笑吟吟的说:
    “今日有逆贼犯上作乱,臣奉主上之命,前来护卫娘娘与众夫人的安危。”
    陈贵妃冷笑着,不屑的看着他说:
    “敢问副使的主上是哪位?”
    崔云灏依旧笑吟吟的说:
    “娘娘过会自然会知道。”
    这时,威远侯夫人许氏,也就是崔云灏的嫡母冲过来,扬手就要给他一个耳光,嘴里还嚷嚷着骂道:
    “你要害死我崔家,你这个**生的贱种......啊......”
    许氏的手掌没落下,胸前就已经没入了一把钢刀。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崔云灏,崔云灏刀身一转,在许氏的惨叫下,结束了她的生命。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的贵妇贵女!
    陈贵妃身边的侍女自觉的将陈贵妃挡在身后。
    崔云灏看了这一幕,嘴角不自然的翘起,讽刺味十足。冷冷的瞥了她们一眼,吩咐道:
    “把这贱妇丢出去喂狗,谁敢乱动,一样处置了。”
    说完,有胆小者已经嘤嘤的哭出声音。
    韩玉瑾已经确定是三王谋反了,崔云灏是泰王的人这件事并没有人知道,看陈贵妃的样子她还不知道,韩玉瑾心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沈远宁和周承安还在前殿!
    在这次谋逆中,他们都会有危险!
    万一不再像原著那样。只是伤残,万一有偏差,万一......
    韩玉瑾此刻就像一直困顿的小兽,急切想去前殿。
    韩玉瑾站在陈贵妃旁边,与崔云灏身后跟着的兵士相去不远。
    崔云灏那一手利索的抽刀、杀人、回刀,如行云流水,韩玉瑾自问不是对手。
    于是盯准了他身边的那人。韩玉瑾想着攻其不备。他又对弱女子不提防,韩玉瑾对自己很有信心。
    韩玉瑾微微靠近那人,看似脚下一个踉跄。似站不稳。实则胳膊曲起,将全身的力气聚在胳膊肘处,狠狠的撞在那个兵士的软肋处,他一声闷哼。往后一个退步,韩玉瑾趁机一把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刀。
    崔云灏立刻反应过来。挥刀便向着韩玉瑾砍去。
    韩玉瑾抽刀之后便急急后退,崔云灏挥刀相向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一个闪身,举起夺来的刀架开崔云灏的招式。
    力量的悬殊,韩玉瑾的刀险些被震出去。只觉得虎口处疼的仿佛已经麻木,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韩玉瑾不懂什么内力,也能感觉到从胸口蔓延到喉咙里一股腥甜的东西。往外翻涌,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崔云灏一击不中。再举手,韩玉瑾已经溜走,退到了陈贵妃身边。
    崔云灏未曾想,这**贵妇人里还有练家子,明显是三脚猫功夫,不成气候。然后仿佛看死鱼一样看着韩玉瑾说:
    “来人,把沈家的人都宰了。”
    韩玉瑾把刀一扬,大声说道:
    “你们谁在动一步试试。”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韩玉瑾把刀架在了戚微的脖子上。
    惊慌,疑问,不敢置信以及失望的表情出现在戚微脸上。
    韩玉瑾有些不敢直视,只是靠近她,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对着崔云灏说:
    “住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崔云灏果然不敢前进,脸色铁青,恨不得吃了韩玉瑾。
    这时,韩玉瑾此举已是明了,所有人如梦初醒。
    原来,是三王谋反!
    可是,韩玉瑾是怎么知道的?
    所有人都在想,包括陈贵妃。她心里细细盘算着,贼人如此大胆,显然已经控制前殿,这会儿崔云灏顾忌戚微,是因为戚微是他主子的女人,如果韩玉瑾就这样拿戚微威胁泰王,泰王会因为女人妥协吗?
    一个连家国君父都不要的人,会因为自己妻子的性命而放下一切吗?
    陈贵妃心里想的透彻,她趁着韩玉瑾与崔云灏交涉,轻声嘱咐身边的心腹:
    “瑾玉县主等会儿会去前殿,你们随我出去,趁着他们人不注意,明月你去慈宁宫请太后,别枝你去宁安门,趁着现在京城未乱,把乾王妃和两个孩子送出京城。如果......”
    她看了一眼那些穿着铠甲的兵士,唇边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如果皇宫失陷,将他们送到西北楚将军身边。”
    两人领命后,静候时机。
    后宫的女人调动不了任何兵卒,别说是城门营,就是普通的侍卫调遣,也是御批。
    李副使曾是韩朔手下亲兵,西北的楚将军更是韩朔以前的好友,是韩朔当年在边关结识的,如果不是陈贵妃进宫,楚将军也不会至今都未娶正妻。
    这时,崔云灏韩玉瑾僵持不下。
    “你不想让你的主母身首异处,马上给我让路。”
    崔云灏牙关紧咬,眼看着韩玉瑾的刀就要往下压去,他冷声吩咐:
    “让路,放行!”
    韩玉瑾一手拉着戚微,一手握着刀,不敢掉以轻心,等崔云灏退出很远才往前走去。
    戚微身体又下僵硬,感觉韩玉瑾拉着她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粗暴,而是手托着自己的手肘,戚微心里有一丝释然,轻声问她:
    “为什么?”
    韩玉瑾沉默着,在戚微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又听到她说:
    “我要救人。”
    “为什么是我?”
    戚微心里似乎清楚,也似乎不清楚,仿佛听别人说出来,才真切,才能印证自己的想法!
    “泰王谋反,前殿已被他控制。”
    戚微闭上眼睛,仿佛是不相信,也仿佛是认命,只是不再说一句话。
    崔云灏喊手下盯住蓬莘殿的女人,自己带着两个人带着韩玉瑾前去。
    陈贵妃跟在韩玉瑾身边,临走时示意李卫姬跟着别枝,李卫姬会意,紧跟在别枝身边。韩玉瑾知道以陈贵妃的能力,一定会有所准备。
    韩玉瑾也来不及多想,集中精力应付眼前。
    当韩玉瑾到前殿的时候,完全不知道陈贵妃身边的两个侍女已经离开。
    明显,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前殿。一进殿门,浓浓的血腥味传来,殿前横陈的士兵,分不清敌我,有的吊着一口气,微微呻吟,有的已经死的透透的。
    断肢的,削颈的,更有一些头颅反转,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体位死去的人。
    韩玉瑾从来不知道,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场泰王谋反,竟然会如此鲜活的展露在自己面前!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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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有事,不能加更,所以这两天是单更,小伙伴们不要等了。

☆、第109章 千钧

月底了,大家粉红不要浪费呦~
    戚微也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吐得都有些脱力。
    陈贵妃与李卫姬倒还好些,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韩玉瑾带着戚微,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前殿,看到了对峙的双方,已经被叛军重重包围的孝昭帝,和站在孝昭帝身侧的周承安。
    万幸,他没有受伤!
    韩玉瑾心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韩玉瑾刚刚放下来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她看了沈远宁,他肩上有血,定是受伤了!
    隔着人**,沈远宁看到了韩玉瑾,那样勇敢决绝,坚强独立。
    他看到了她满是担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肩头,知道她担心自己,于是微笑着摇头示意她没事。
    韩玉瑾方才放心。
    还好,还来得及,只要拖着泰王,不用多久,这场宫变就会以失败告终。
    英国公府的冯二统领着禁卫军,泰王与崔云灏只是突发宫变,让孝昭帝措手不及,只要拖着他,冯二的兵力就会反扑。
    孝昭帝身边的御林军看到贵妃一行人,自觉的把她们护了起来。
    崔云灏已经向泰王回复了韩玉瑾如何夺刀,如果胁迫戚微。
    泰王听后眼中迸发出冷意,将手中弓箭拉满,箭头泛着寒光直指韩玉瑾: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束手就擒?”
    沈远宁心仿佛要跳了出来,泰王的箭,百发百中,毫无虚发。
    正当他要上前护住韩玉瑾时,听到周承安说:
    “三弟。今日你纵然得手,也是背负着万民的唾骂,自古至今,你见哪个弑君篡位者得了善终的?”
    沈远宁一边往韩玉瑾身边走去,一边接着周承安的话说下去:
    “王爷应该明白,今日你只是攻其不备,一旦城外的禁卫军攻进皇城。王爷还有几成胜算?”
    泰王没有丝毫意动。嘴角依然挂着那丝冰冷且又嘲讽的笑。
    直到一个声音:
    “王爷,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逼宫谋反?同床共枕多年,竟无丝毫征兆。
    三王脸色有些变化。就在戚微问他为什么的时候,那种被欺骗的语气充斥他的胸腔,让他心中有说不出的郁结。
    表情渐渐有些扭曲,阴狠的说道:
    “这就要问问本王那英明神武。举世无双的好父皇!”
    说着,他将箭头指向了皇上。
    看着侍卫紧护着孝昭帝。那嘲讽的笑又回到了他脸上。
    “说错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父皇。我的父亲是被你杀死的南召将军,这些年我还要感激你对我的养育之恩。”
    说完,他哈哈的长笑出声。
    孝昭帝似是深受打击。手指着泰王,哆哆嗦嗦没能说出一句话。
    韩玉瑾环视着四周,从目前来看。敌强我弱。三王的兵马已经将这里包围,御林军集中在皇帝左右。能分出来的兵力少之又少。如果泰王此时硬拼,除了孝昭帝,其余一干人等危在旦夕!
    这时候韩玉瑾有心事,加上她并不是真心胁迫戚微,分神之下,戚微挣脱了她的手。
    “王爷,什么都可以作假,唯有血缘作不得假。你与父皇的相貌,任谁都能看出是亲生父子,你莫要听信贼人谣言,污了母妃清誉,毁了父子之情,辜负太后期望呐!......”
    “住口!”
    戚微话没说完,三王手中的箭“噌”的一声离弦,直冲戚微射去。
    戚微直觉的侧过头,箭头擦着鬓发过去,一缕青丝就那样随着箭头射过,飘落在地上。
    戚微不敢置信的看着泰王,随后双目空洞的看着那缕发丝,仿佛不能思考。
    韩玉瑾在她身后,看得真切。戚微的肩头抖动,似在承受着极大的惊惧与悲伤。
    不一会,韩玉瑾看到戚微的裙底出现一片血渍,心底大惊!
    韩玉瑾不知道那一箭竟给了戚微这么大的伤害,韩玉瑾上前扶住戚微,关切的说:
    “你流血了!”
    戚微挣开韩玉瑾的搀扶,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泰王,凄然一笑,转身向孝昭帝走去。
    隔着人**,泰王并没有听到韩玉瑾那句话,也没有看到戚微被血浸染的裙底。
    只是当他看到戚微那一笑,以及决绝的转身,心里止不住的疼了起来。
    戚微还没有走到孝昭帝面前,就被御林军拦了下来,戚微也不再前行。
    她屈膝跪下,向孝昭帝俯首认罪:
    “臣女戚氏自逐于戚氏族谱,自休于皇家,望圣上开恩,饶戚氏满门不死!”
    说完向着皇帝三跪九叩。
    韩玉瑾忽然想到原著里,戚微抱着孩子从城门跳下,向戚家赎罪的一幕,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当她察觉到戚微的意图,已经晚了。
    戚微撞在了御林军的刀刃上。
    韩玉瑾跑过去,只是堪堪接住她滑落的身体。
    泰王从戚微撞向刀刃的那一刻就傻眼了,嘶喊着,咆哮着,御林军的阻拦,他丝毫不能前进一分。
    因着戚微,双方再次兵刃相见。
    “你怎么这么傻?”
    韩玉瑾明白戚微的心思,为了那一箭,她所重视的孩子都能滑胎,是该有多重视那个男人!
    戚微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想给韩玉瑾一个微笑,疼痛的只能皱起眉头。她用尽全力的开口说道:
    “告诉他...谢谢他...让我...傻了这么多年...”
    手臂滑落,呼吸停止,韩玉瑾的心被死死拽住,眼泪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
    当初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世界、这样的人,戚微这么纯粹的女子,这么纯粹的情感,为什么要寄托给泰王?
    韩玉瑾一句句自问,心中悔恨不已。
    沈远宁看着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戚微的感情如此好,看她自责的表情,以为她后悔胁迫戚微来前殿
    他伸手拉起韩玉瑾,用衣袖擦干她的泪,说:
    “本就与你无关,你不要难过了。”
    韩玉瑾只是摇头,喃喃的说着: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沈远宁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拉住她的手。
    “承泰住手。”
    随着这一声苍迈的声响,泰王停止了动作。
    韩玉瑾抬起头,只见一个衣着雍容的老妇人,面色透着灰白,似乎大病未愈,韩玉瑾不认得本朝服饰,却也能猜出她是太后。
    当年在孝昭帝剑下救了泰王的太后,也是南召的公主,正是泰王生母的亲姑姑!
    “您怎么来了?”
    “我的孙儿要做糊涂事,皇祖母怎能不来?”
    说完就老泪横流。
    泰王温声说道:
    “祖母莫哭,待我清理了这殿上的人,这天下都是我们的,看谁还能困住你和母妃,我带您回南召。”
    “孽障,你这是大逆不道!”
    太后哪里由着他发昏,出声制止他!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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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一发

泰王听到太后的怒骂,也不恼怒,反而笑道:
    “等我拿下这皇城,看谁人敢说我大逆不道!”
    这时候孝昭帝怒不可遏,指着泰王破口大骂:
    “你这个孽种,就算朕今日死在这里,也轮不到你这个畜生!朕的众大臣不会信服于你,天下百姓不会臣服于你!”
    泰王听后,不屑的说:
    “父皇大概是忘了,您的天下是怎么得来的!从父兄手中抢得,如今再被别人抢去,滋味如何?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下百姓?哼,正义永远都站在成功者那边,父皇,您说呢?”
    泰王说完,示意手下看着太后,便又发动攻击,完全不理会太后捶胸顿足的怒骂。
    他们的目标是孝昭帝,御林军都集中在皇帝身边。
    周承安与周承乾护着陈贵妃一众人,沈远宁靠近韩玉瑾,拉起她准备退到安全的地方。
    韩玉瑾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戚微,心下不忍。前一刻还鲜活如春花的女子,这一刻却已经躺在这冰冷的大殿上,死在着无情的杀戮中。
    韩玉瑾俯下身去,要将她抱起来。
    就算死,也不能被她爱的男人踏着她的尸身走向皇位。
    手刚要碰到戚微的身体,猛地被沈远宁抱着往边上翻了几个滚儿。
    韩玉瑾惊魂未定,抬眼看到沈远宁紧皱着眉头。这时她才发现,他肩头的血还在继续往外渗出。那里有一支折断的箭,韩玉瑾猜到肯定是箭头还在肉里,刚才的一番动作,肯定使得箭头更深了!
    她双手有些颤抖。手足无措的看着伤口周围,心急如焚的问道:
    “沈远宁,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沈远宁勉强起身,拉起她,安慰她说:
    “别担心,没伤到要害。你小心一点,泰王这会儿杀红了眼。跟着我。别乱走,再坚持一会肯定会有援军。”
    韩玉瑾虽然还是担心他的伤,但怕他分心。依旧点点头。
    韩玉瑾回头看到方才站的那个位置插着一支箭,那箭竟然穿透了石板,可想而知,如果那样的箭没入身体。焉还有活路?
    戚微的尸身已经被泰王的手下抢去,泰王看着已经没了呼吸的戚微。几近疯狂的说:
    “你死也不信我能当上皇帝,我今天偏要让你看看!”
    战况越来越激烈,皇帝身边的御林军自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泰王能带来弑君的兵将也不是庸人。
    开始御林军身手出众。还能持平,越久,就越落入下风更何况还有外围的弓箭手不停的射杀。
    慢慢的御林军已经有些慌乱。早已没了开始的队形,所有的御林军这时只有一个念头:皇上不能有事!
    于是。当所有的御林军向孝昭帝靠拢后,沈远宁孤立难支。在躲开一阵箭雨后,与陈贵妃汇合在一起。
    在大家已经难以支持的时候,听到外面震天动地的一声:
    “杀进去,救皇上!”
    随后院子里传来乒乒铛铛兵器相击的声音。
    这是援军与院子里的叛军交手了!
    听闻这一声,众人都面露喜色。
    援军到了!
    援军终于到了!
    泰王听到声音后,面色更加阴冷。
    他抽箭拉弓,孝昭帝被保护地死死的,不留丝毫破绽。
    他将箭头一转,对准了太子。
    沈远宁离太子远,想拉他一把已是不可能,只能大喊一声:
    “太子小心!”
    便看着箭弓满离弦而去。
    说是迟那时快,一名御林军闪身挡下太子身前。太子从而避开了那致命一箭,那名御林军瞬间便气绝身亡。
    泰王一击不中,心里更是怒极。
    再次开弓,箭竟然指着沈远宁。
    这让韩玉瑾心惊不已!
    甚至来不及思考,在箭离弦那一瞬,一个闪身,便挡在了沈远宁面前。
    “铛!”
    韩玉瑾闭着眼,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听着声音,箭似乎被挡开了。
    “你不要命了!”
    听着周承安惊怒的声音传来,韩玉瑾才知道怎么回事。
    自己好像又欠他一命!
    周承安喊完那句心里便嘲弄自己:她要命就不会义无返顾的挡箭了!
    周承安看了眼沈远宁,便转身应付那些反贼。
    沈远宁把韩玉瑾拉至身后,他知道,世上纵有再美的言语,也不及韩玉瑾方才那一瞬间的相护,以性命相护!
    “玉瑾......”
    沈远宁这时觉得,说什么话,都那么苍白无力!
    之后只是紧紧的将韩玉瑾护在身边,生怕她出丝毫差错!
    韩玉瑾也在纳闷,当时怎么就扑了过去呢?
    不久,殿门就被攻进来援军打开。
    援军迅速包围了泰王以及正在围攻御林军的叛贼。
    泰王见领头的是禁卫军统领冯二,他是太子的舅舅,只怕不久,会有更多的援军。自己的人马未能在短时间内攻下这里,拿下孝昭帝,怕是再没有机会。
    大势已去,泰王不做挣扎,放下了弓箭。
    在大家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夺过手下的刀,闪身到太后身边,把刀架在了太后脖子上。
    “全部退后!谁再上前一步试试!”
    孝昭帝大惊失色,太后也是难掩悲痛。
    “孽子,还不快把刀放下!”
    孝昭帝母子感情深厚,为了孝昭帝能登基为帝,太后在后宫吃了不少苦,此刻见太后被胁持,自然怒火中烧。
    泰王不理会他的警告,自顾的说:
    “两个条件:一,放我的人马离开,不得追杀。二,安全起见,太子留给我做人质,到达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人。”
    “不行!”
    “不行!”
    孝昭帝与太后同时出声。
    前一刻,泰王还欲置太子于死地,这会要他做人质,焉还有命回来?
    泰王冷笑一声看向太子。
    太子心下一横,他知道,这时候不站出去,以后不孝的帽子也能压死自己!
    “我跟你走!你放了皇祖母。”
    泰王嗤笑出声:
    “你过来,我自然会放了皇祖母。”
    谁都能看出泰王的意图,都知道太子此举是九死一生。
    孝昭帝也是心急如焚,一边是太后,一边是自己栽培的太子,舍了太后,怎么堵住天下攸攸之口!
    在孝昭帝心里再三衡量,还是没有阻止泰王的要求。
    这时,大家听泰王又说:
    “我还要一个人。”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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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兵败

在场位高权重的人胆战心惊了好一会儿,看到泰王指着沈远宁身边的韩玉瑾说:
    “她。”
    这时,众人都对韩玉瑾与沈远宁投去可怜的目光,谁都知道,泰王妃戚微是韩玉瑾挟持而来的,泰王的意图很明显,要韩玉瑾给戚微偿命。
    “不行。”
    沈远宁眉头深锁,一手握紧韩玉瑾,强硬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泰王听到沈远宁说不行,反呵呵的笑了起来:
    “原来在沈世子心中,世子夫人比太后和太子还要珍贵!”
    沈远宁嘴唇紧抿。
    韩玉瑾知道,泰王的话,无疑是一座大山,天地君师,要排多远,才能有妻子的地位。
    韩玉瑾已经猜不到后续剧情,也不明白泰王要拿自己做人质有何用,这殿上,随便拉个人都举足轻重。
    泰王要太子,孝昭帝反驳了都没用,更何况沈远宁,泰王孤注一掷,绝对不会妥协。僵持着,只会让情况恶化,让孝昭帝对沈远宁心生不满。
    她看了周承安和沈远宁一眼,周承安平安无恙,沈远宁虽然受伤,但也没有前世剧本里九死一生那样严重。
    这一去,必然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韩玉瑾不是不恐惧,可是也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泰王既然开口了,就不可能有商量的余地。
    韩玉瑾不欲让他为难,抽回了被沈远宁握着的手,用两人能听到的话对他说:
    “你放心,皇上不会不跟踪,我会些功夫,自保还是可以的。”
    说完这些话。根本没给沈远宁机会,就挺身站了出去。
    “好。”
    她走到了泰王身边,说:
    “我愿意为质。”
    沈远宁看着韩玉瑾走出去的背影,伸手欲拉,最终却无奈的收回了。
    太子见到韩玉瑾果敢的站出来,长身玉立,那份胆识丝毫不逊于男子。自己身为太子。再迟疑,会被别人笑话不如一介女流。
    当他走过周承安身边的时候,周承安拉住了他。
    他眼神清亮。正色的对泰王说:
    “三弟之所以要人质,是不信父皇会放你一马。可是现在太子跟你走,让我们如何相信你不会伤害太子?”
    泰王眼神阴郁,问道:
    “那要怎样?”
    “我随你前去。”
    周承安脸上一番云淡风轻。似乎毫不在意随泰王离去会有多少风险。
    泰王也很是惊讶。
    “二哥,你不怕我伤害你?”
    周承安与太子关系并不好。泰王不明白他为何挺身相护。
    “你能喊我一声二哥,就是还顾念着往日的情分,我也相信三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做手足相残的事情。”
    周承安说得情真意切。孝昭帝听了,心里大感欣慰,周承安挺身而出的举动。让他不由得热了眼眶。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到达安全之地。自然会放你平安归来。”
    协议达成,太子满意,皇帝满意,众人都很满意,只有周承乾用“你疯了”的眼神看着周承安。
    沈远宁同样也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如果以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沈远宁百分之一百肯定,周承安是为了韩玉瑾!
    这样的念头让沈远宁心如刀绞,这个时候,能站在韩玉瑾身边的人,竟然是周承安!
    韩玉瑾也是惊愕的看着周承安,她很不愿意自作多情的去想,可是又找不到另外的理由去解释周承安的举动。
    心里感动的同时,更多的是惶惶不安。
    在这里的厮杀中,周承安平安无恙,那若是随泰王离去呢?万一有意外呢?谁又能保证这一路不会出意外。
    尽管韩玉瑾这样想,也阻止不了事情的进展。
    泰王也不耽搁抱着戚微的尸体,以及其手下带着韩玉瑾与周承安匆匆离去,沈远宁甚至还来不及嘱咐一声,人影就消失在殿门口。
    泰王退兵的同时,围着蓬莘殿的叛军也都撤走了。
    陈贵妃不在,大家都没了主心骨一般,没人敢出去,也没人敢询问,只是在那里暗自揣测,担心前殿的情况。
    还是太子妃最后差人去了前殿打探,方才知道泰王已经兵败。
    在具体的,那宫女也不知道了。
    陆氏心急如焚,沈远宁一直在孝昭帝身边当差,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还有玉瑾挟持了泰王妃,也不知道她出事没有!
    陆氏的嫂子,荣兴侯夫人看着她着急,想到连陈贵妃都不知道谋反者是何人,韩玉瑾却能在崔云灏手下劫持了泰王妃,这很让人惊讶。
    “妹妹莫急了,宁儿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我看玉瑾那孩子,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