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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盛世娇宠》作者:女王不在家(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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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容王的表白之活色生香

容王仿若有所察,收住笑,别过脸去:“不可以。”
    阿宴不死心:“可是我还没问呢。”
    容王还是没说话,侧颜冷硬。
    阿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手,用自己的手去握住容王的手。
    她两只小手将那大手握在手里,把玩着,比划着,小声地嘟囔道:“你刚才又不是说梦话,刚才分明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现在我就是问问你,你就不理我了……”
    这话一出,容王的手顿了下。
    半响,他终于转过身来,从阿宴手里抽出手来,然后揽住她的腰肢。
    阿宴顺势钻到他怀里,在他胸膛上磨蹭。
    容王摩挲】着阿宴柔软的腰肢,感觉着她的黑发在自己胳膊上蔓延缠绕,他抬手细致地将她的黑发理顺,又按压着她的脑袋,将她越发按在自己身上。
    一声叹息,他终于开口道:“阿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不过我并不保证,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阿宴听到这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夫君,你为什么娶我?”
    虽然阿宴知道自己的容貌是首屈一指的,要不然也不至于那威远侯只见了自己一面,那魂就飞了。
    不过呢,她也知道,容王绝对不会是为了一个女子的容貌就会将她娶进门的。
    上一世的容王,不知道见识了多少倾国倾城的女子,她们其中不乏比自己姿容更加绝艳的。
    除了美貌,阿宴很有自知之明,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情,自己实在都是拿不上台面的。
    容王揽着阿宴的腰肢,听到这个,半合上眸子,哑声道:“你认为呢?”
    阿宴咬唇,皱着眉头,想着从他口里挖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太难了,当下她埋下脸,厚着脸皮硬声道:“你是不是偷偷地喜欢我啊?”
    这话问得直接又火烫,阿宴问完后,自己也羞红了脸。
    她以为沉闷内敛的容王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谁知道容王竟然在沉默了片刻后,终于道:“是,阿宴,我就是偷偷地喜欢你。”
    他揽着她的大手用了几分力道,扣得她柔软的腰肢甚至有些疼:“阿宴,如果我不是喜欢你,怎么会娶你呢。”
    这话一出,阿宴陡然睁大了眼睛。
    她从容王怀中抬起头来,诧异地望着容王,探究地打量着他。
    她努力地回忆过去的一点一滴,陡然明白过来:“威远侯那次,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故意把茶杯捏碎,后来又是故意引着威远侯在他府里要了一个侍女,不得不娶回家里了。
    容王眸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别过眼睛去,不过依然还是哑着声音道:“是,我就是故意的。”
    阿宴在这昏沉沉的夜色中,清晰地看到容王耳根那里一点可疑的红。
    她终于忍不住,抿唇笑了下,低声道:“那一日在卧佛寺下,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容王听到这话,蹙了下眉,目光落在阿宴脸上:“那你呢?你是不是跑过去见沈从嘉的?”
    听着容王语气中的浓浓的醋意,阿宴心情越发好起来。
    她笑着点头:“是啊。”
    容王低哼。
    阿宴越发顺着杆子往上爬:“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想着我,怕我真嫁给沈从嘉,所以跑过去拦着我?”
    容王想起这事儿,没来由地便脸色便沉了:“沈从嘉真就那么好,都成瘸子了,你还跑过去见他。”
    若是以往,容王这么一沉下脸来,怕是阿宴已经开始心里犯嘀咕了,不过此时她竟然不觉得怕了。
    她笑着揽着他的脖子:“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
    容王依旧沉着脸,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还有你那表哥阿芒,可是兵荒马乱的在大街上给你表白,你可真是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阿宴想起当时的事儿,不由越发笑得跟一朵花一样,她干脆坐起来,几乎是趴到了他胸膛上:“我表哥阿芒说得那些话,确实很让人感动呢。我听着,心里真是喜欢。”
    难得有个人,接连两世,都是那样地对自己好,阿宴确实是感动的。
    容王的目光难懂,哑声问道:“那你呢?”
    阿宴故作不知:“我什么啊?”
    容王抿了下唇,没好气地道:“你喜欢他吗?”
    阿宴为难地蹙着眉,歪着头,想了好久好久。
    容王眉宇间渐渐地浮现出焦躁来,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的王妃。
    半响,阿宴暗暗瞥了下容王的不安,心里实在是觉得欢喜极了,她这才故意叹了口气:“要说起来,如果他真得喜欢我,那可能我也是没法嫁给他的。”
    容王终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他又挑眉,道:“为什么,因为他只是一个商贾出身,无法与你匹配?”
    阿宴埋首在容王的胸膛上,心里忽然觉得想大笑三声。
    不过她使劲地憋住了,这才闷闷地道:“也不是因为这个啊,主要是表哥在我心里,就像是哥哥一样,如果嫁给他,我会觉得怪怪的。”
    容王听到这个,顿时那眉宇间的焦躁一挥而去。
    谁知道阿宴忽然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望着容王:“不过呢,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可心的男人,我或许真会嫁给他吧,我也不知道呢,毕竟表哥对我真好。”
    这话一说出,容王顿时脸色不太好起来,他暗沉的目光就那么盯着阿宴,骤然伸手,就这么强行按压着阿宴的脑袋,将她按下,然后薄唇刚猛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得攻城略地长驱直入,让阿宴几乎喘息无能,脑后就是那个有力的大手,她躲无可躲,只能趴在那里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容王终于放开了阿宴,他深沉难辨的眸子压抑着情=欲的色彩,喘息急促粗重。
    阿宴被吻了这么许久,已经是浑身无力全身虚脱一般,就这么瘫软地趴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胸膛深沉而有力的起伏。
    男人和女人的身子果然是不一样的,这胸膛起伏得那么有力,以至于自己的娇软的身子也跟着动啊动的。
    她勉力撑起来,正打算从他身上退下,可是就在她这一动间,却觉得一个蓬勃巨大的硬物已经顶上了自己的绵软。
    她一下子就软在那里,重新趴在了他胸膛上。
    容王的手按压着阿宴的腰肢和娇软的两瓣,这个动作让他的刚硬几乎隔着衣料就那么嵌入了她身体内一般。
    他望着黑暗,暗哑地道:“可以吗?”
    阿宴软趴趴地在他胸膛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容王等了一会儿,蹙眉,终于道:“如果你不舒服,说话,我不会勉强你的。”
    不过阿宴并没有说话。
    黑暗中,她无声地喘息着,伸出手,开始摸索起来。
    她去摸索的,是容王那个硬生生的地方。
    容王开始的时候尚且没明白,过来反应过来了,却已经被她那样握在手里了。
    他陡然一顿,浑身都僵硬起来,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身子,就跟刚出鞘的剑一样,正是最锋锐的时候,只那么一碰,就是火花四溅。虽说他也成了亲,和阿宴有过,不过其实也是顾忌着她的身子呢,每每也不太敢太过放肆,总怕一不小心,就把她弄坏了。
    如今,这锋利的带着寒芒的利器,就被那个让他放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小女人那样握在手心里。
    偏偏她还该死地就那么攥着,还使劲地攥着!
    其实此时阿宴也是吓了一跳,怎么这个还一跳一跃的呢,就像条鱼,你能感觉到那种来自身体的有力脉动。
    她虽然上辈子是成过亲的,不过这种经历却是没有过。
    容王是再也不能忍受了,他低哑出声,就这么翻身将她压下。
    这时候,就算你说什么,你哭着求他,他都没法停下来了。
    ***********************
    当一切停息的时候,阿宴大口喘着气。
    她偎依在容王的胸膛里,就在被他疼爱过的余韵中,轻轻地颤着,战栗着。
    现在她在极度的欢愉中,努力地回忆过去的种种,一下子意识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对自己很好了。
    她心里一下子被填得满满的。
    就如同刚才,她的身体被填得满满的一样。
    她伸出微颤的手,揽住容王的脖子,埋首在他胸膛里,声音竟然不自觉地带上了哽咽。
    “永湛,永湛,你真好。”
    她口中的永湛,沉默地伸出大手一抬,就将她抬起,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刚才疼吗?”容王这么开口问道。
    刚才她哭着叫着,拿手指尖使劲地掐着自己,那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阿宴此时渐渐地平息下来,手指头在容王胸膛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声音软得跟猫一样:“有点疼……”
    “哦……”容王听到这个,沉默了下。
    阿宴的手指头轻轻掐着容王那坚实的胸膛,声音低得仿佛耳语:“不过我心里是喜欢的……”
    她趴到他耳边,用他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道:“我盼着你把我弄得更疼……”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惹到火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什么比“夫君,我盼着你弄疼我”这么一句软软的话更好的催情之物?
    于是这一晚,容王殿下开始了他的第三次。
    好在,他年轻,又是打小练武的,精力充沛得很呢。
    再说了,这些日子其实早就压抑够了!
    可怜的惜晴,其实自从递进那药和茶水,就连同两个丫鬟一起侯在那里,盼着那里叫唤进去端茶递水或者伺候吃药呢。
    谁也没指望那容王真能伺候好他的王妃呀。
    谁知道呢,她们三个姑娘家,平生听了两次璧角。
    小丫鬟脸红得厉害,小声地对另一个丫鬟咬耳根:“王妃哭得厉害呢,真可怜。”
    另一个小丫鬟看看惜晴姐姐从旁拨灯花呢,就更加小声地道:“我听说这个事儿啊,女人越是哭疼,越是舒坦呢。”
    第一个小丫鬟摇头:“我可不信,你看王妃嗓子都哭哑了。”还不是那种大哭,就是那种啜泣,那种哽咽,那种呜咽,跟压抑着,想哭又哭不出来的那种,真可怜。
    第二个小丫鬟红着脸,低声道:“其实我也不明白,我也觉得王妃挺可怜的。”

  ☆、79|夫妻相处

这一日,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天寒地冻的,雪地里的麻雀都冻得直哆嗦,有小丫鬟们拿了竹筐洒了粟米去捉麻雀,结果那些麻雀冻得躲在筐里不出来了,真是被人一逮一个准。
    阿宴正在屋子里绣着绷子呢,屋子里倒是依然暖和。听说是外面进贡的炭,这炭竟然是比往日用的银炭更好,烧起来屋子里暖烘烘的,偏生一点味道都没有。
    自从那一晚她逼着容王说出那番话后,她整个人心态都不太一样了。
    以前看着他那冷冰冰的样子,心里总是想着他是未来的一代帝王,便觉得怕怕的,处事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便是他疼她宠她对她好,那疼爱里也总是有几分患得患失。
    如今,她再看过去时,那疼里爱里怎么看怎么觉得都是甜蜜,即便他依然会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她却开始仔细地琢磨并探究,慢慢地便觉得那冰冷的样子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以前帮他当成一个神祗,一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现在却开始将他当成一个夫君来琢磨了。
    一旦当成夫君,她开始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一切事儿,都可以有两种方式来解决。
    一个办法就是撒娇,原来只要她放下一切去撒娇,他肯定就没办法了。
    另一个办法,却是不好对人讲的了。
    现在她满心甜蜜地低着头,开始绣一个荷包。
    尽管她的绣工依然不是太好,不过她还是决定,为她的夫君亲手绣一个荷包。
    正绣着的时候,容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进门的时候,先没进暖阁,反而是在外间先脱去了大髦,并站了一会儿。
    阿宴诧异了下,随即便明白了,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满满的寒气,一定是怕进来后将那寒气带给自己。
    这一下子,阿宴心里越发暖暖的了。
    容王在外面呆了片刻,这才进来,一时自然有侍女捧上了茶水来。
    阿宴见了,却吩咐道:“把我的牛乳杏仁羹端上来吧,要两盏。”
    容王听着这个,随口道:“你竟要喝两盏了?”他分明记得阿宴一次只喝一盏的。
    阿宴眨眨眼睛,望着容王道:“一盏是你的。”
    容王本想说,我不爱喝那甜甜的玩意儿,不过看着阿宴认真清澈的眸子,他就说不出来了。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尝一尝她爱喝的这个玩意儿。
    于是阿宴放下手中的绷子,过来陪着容王一起,两个人捧了热乎乎的牛乳杏仁羹喝着,一边喝着,一边透过窗棂,望着外面的皑皑白雪。
    其实自从那一日容王说出那番话后,他面对阿宴,总是有些不自在,此时他眼睛看着外面的白雪,淡淡地道:“皇兄那边,我和他说过了,五姑娘不会进宫的。”
    阿宴听了,顿时笑逐颜开:“夫君,谢谢你。”
    容王看着阿宴明艳绝美的笑颜,一时仿佛被迷了眼般,扭过脸去,道:“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个字。”
    阿宴见他扭过脸去,忙跑过去,主动握着他的手道:“可是这个事并不好办啊。”
    因为实在是没听说过那个当弟弟的去阻止皇帝哥哥纳妾的,这个事儿从容王的身份来说,确实不好办。
    容王被她这么主动握着手,低头看了一眼,便也没动,只是挑眉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的皇兄作为一代帝王,还不至于去强要一个不情愿的弱女子。”
    这是皇兄不屑为之的。
    阿宴此时看着他这别别扭扭的样子,真是越看越觉得想笑,不过好歹憋着:“永湛,你对我真好。”
    容王挑眉,淡淡地看着她,沙哑地道:“你明白就好。”
    别没事冲着他跳脚,跟他对着干,他就知足了。
    两个人喝完了牛乳杏仁羹后,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那边丫鬟过来请示,问是什么时候上晚膳。
    容王回首问阿宴:“现在饿吗?”
    阿宴反问道:“你饿吗?”
    容王淡道:“我还好,刚才在御书房里,用了一些。”
    阿宴见容王这么说,便道:“等会儿吧,这几天一直大雪,也不曾出去走动过,闷在家里,也不觉得饿。”
    一旁丫鬟听到这个,忙遵命,自下去了。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了容王和阿宴,容王坐在那里,就这么凝视着阿宴。
    那目光灼烫得很,别有意味,阿宴渐渐地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了。
    容王只觉得,自从自己那日一时失控,说出那番话后,顿时仿佛情势逆转,他都快被阿宴骑到脖子上来了。
    不过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暖阁里的气氛开始凝滞和火热起来,容王的目光也渐渐火灼热得厉害。
    阿宴深吸了口气。
    她觉得这样不好。
    这几日,因为大雪,容王殿下上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只偶尔去御书房,和他那皇兄讨论个什么事。
    其余的时间,他都是在王府里陪着自己。
    这黑天白日的,也没什么其他事,吃吃喝喝,然后吃着喝着就开始了。
    他身子年轻得很,贲发的胸膛,矫健有力的大腿,遒劲的腰杆,那都是满满的爆发力,好像怎么要都要不够她似的。
    就在这逐渐升温的气氛中,阿宴猛然摇了摇头。
    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挺好,可是这一天几次的,时候一长,难免有些难为情,别说其他,如今就是惜晴,见到她都是笑,那笑里意味实在是让人羞涩啊!
    容王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阿宴,此时见阿宴猛然摇头,忙问道:“阿宴,怎么了?”
    他这话音,沙哑得厉害,阿宴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这要是再不想办法,估计又要开始白日宣淫了。
    阿宴忙笑了下,脑中一转,灵光乍现,道:“永湛,你看,这雪下得这么好看,若是能在这白雪琉璃世界里,听着你的琴声,该多好啊!”
    容王将目光从阿宴身上移开,转首看向窗外,只见雪花散漫地洒下来,洒得这个世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他清冷的脸庞绽开一点暖意,终于笑了下,道:“好。”
    于是在这大雪纷飞的傍晚时分,容王殿下命人取来了焦尾琴,为他的王妃弹奏一曲。
    他黑发白衣,清冷高贵,犹如下凡神祗一般,他青松一般盘踞在那里,身后窗棂里是皑皑白雪漫天飞舞。
    阿宴从旁穿着鹅黄色的中衣,就这么斜靠在软榻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这俊美年少的夫君。
    抬眸间,他笑问道:“你想听什么?”
    阿宴略一沉吟,却是陡然想起上一世,那在碧波湖边偶尔想起的琴声。
    她眸中有几分痴迷,恍惚中竟然道:“我曾听过一种琴声,雅畅清逸,质朴平实,却又空灵清净,让人一听之下,仿佛步入了深山古刹之中,又仿佛漫步在寂静无人的秋林中。”
    那时候的阿宴,心中原本有千万忧愁,可是听到那琴声,却仿佛听到了西方禅音一般,顿时心静如水。
    容王听到这话,神情微顿,原本抚着焦尾琴的那双手也停在了那里。
    阿宴望着眼前出尘脱俗的容王,想着上一世的他,弹得到底是什么曲子,自己竟是不知道的。
    容王沉默了番,深深地望着阿宴,半响终于笑了下,淡淡地道:“你听到的这曲子,叫《普安咒》,又名《释谈章》,本是佛教咒文,因其音声流畅,节奏规整,是以谱成琴曲,就此流传。此咒原本可普安十方、安定丛林、驱除虫蚁、蚊蚋不生,是以后来谱为琴曲,古人就有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之说,以赞此曲之清雅空灵,光明祥瑞,清净安宁。”
    话音落时,容王手下微动,流畅古雅,深沉肃穆的琴声就这么在暖阁中流淌。
    阿宴凝视着面前弹琴的男子,却见他长发黑亮垂直,黑眸深沉而遥远,五官犹如雕刻一般俊美绝伦,削薄的唇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清冷,一袭白衣,逶迤在榻上,修长的大手,在焦尾琴上轻轻拂动,一动一静间,尽是高贵的优雅。
    在这空灵清净的琴声中,她轻轻闭上双眸,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赤脚踏行在那皑皑白雪的碧波湖边,湖边千鸟飞尽,空无一人,她就迷茫地站在那里。
    陡然间回首,却遥遥见到有一楼阁,一个孤高清冷的帝王就坐在那里,手拂琴弦,俯瞰着这个迷茫无措的她。
    恍惚间,琴声停了,她睁大眼睛,望着那个盘踞在高阁中的他。
    他起身,也看向她。
    他的唇轻轻动了下,那唇形仿佛在说:是你?
    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阿宴仰视着那孤高的帝王,心间忽然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楚,那酸楚并不是为自己,却是为他。就在这么一刻,她忽然想伸出手,去抚摸他寂寥清冷的双眸。
    可是他与她之间,真得好遥远,一楼之隔,却仿佛千山万山。
    恍惚间,阿宴想起,这个人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九五至尊,是自己妹妹的夫婿,是自己夫婿的君王。
    纲常伦理,云泥之别。
    眼眸中忽然有些湿润,原来上一世,她和他其实多少次的擦肩而过,可是终究是无缘无分。
    仰视着那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的帝王,她忍不住在这皑皑白雪中大声喊着:永湛,是我,我是顾宴,下一世将要嫁给你陪着你的顾宴。
    可是风太大,带走了她的声音,他听不到。
    后来,雪花飞舞,遮盖了她的视线,她再也看不到那个他。
    她的泪水一下子流出来了,拼命地大叫着,向他跑过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一个呼唤:“阿宴,醒醒?”
    陡然间惊醒,她紧紧攥着榻边的软枕,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眸中都是泪水。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担忧地望着她的容王。
    此时琴声早已经停了,容王来到了榻边,抬手替她拭去脸颊的泪水:“阿宴,你说要听琴,结果睡着了。”
    他微微蹙了下眉:“怎么好好的哭了?”
    阿宴一把抓住容王的手:“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站得远远的,我拼命地喊你,可是你根本不理我,我跑过去找你,可是我跑不过去,怎么也跑步过去。”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抱,顿时温暖的气息扑面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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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
    靠在她怀里,她这才觉得那个梦到底是梦,一切都不一样了。
    抬眸,望着这个少年眼眸中的温柔,她忽然很想问他,你可知道,上一世的你在聚天阁弹着这琴声时,我心里好喜欢好喜欢听的,可是我却不敢多听,只能就这么走开了!
    可是她却不能问。
    问了他也不知道的。
    于是她只能埋首在他肩头,用修长纤细的臂膀紧紧环住坚硬的他,低声呢喃道:“你竟然在梦里不理我,你就那么远远地看着我,我好难过啊!”
    容王抱着她,蹙着眉,轻淡地道:“可是我现在没有不理你。”
    阿宴挑眉,张嘴去咬容王的耳根:“可是你在梦里不理我。”
    容王被她咬得有些痒,笑了下,躲开,修长的手指抚了抚她的头发,带笑的声音低哑地道:“要不然你再做一个梦吧,这一次我在梦里一定理你。”
    再做一个梦?
    阿宴终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抿唇笑着,轻轻地道:“算了,我不计较你在梦里不理我的事儿了,只要你现在理我就行了。”
    她心满意足地望着带了温柔笑意的他,揽住他窄瘦的腰肢,霸道而满足地道:“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不是别人的,我就知足吧!”
    容王带笑的眸子微动:“阿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放心,我——”
    他顿了下,轻声道:“我都再也不会是别人的。”

  ☆、80|81|74|68城

这一日,依然下着大雪,不过因为容王陪着王妃在家里,竟然是几天没上朝了。他那皇兄便是再宠他,也觉得说不过去了,这一日是特特地派人把他叫到了宫里。
    临行前,容王竟然是有些舍不得她的,竟然揽着她亲了几下,喃声道:“我去去就回。”
    看那样子,若不是实在外面下着雪,他几乎想带着她一起进宫了。
    容王离开后,阿宴左右也无事,便各处走走,想着眼瞅着快过年了,她这当王妃的,也该看看这年怎么过,好歹打理下。王府里的诸事向来都是那王世昌来操持的,如今听到王妃过问,忙过来,将府中的大大小小诸事都一一汇报了。
    阿宴见这府中诸事实在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时之间自己也没什么可做的,便也不曾多问,只说起过年的事儿来,这王世昌又忙禀报了,说了府中往年如何过年,各种规矩等等。
    最后这王世昌恭敬地立在那里,讨好地笑着道:“不过这都是往年的事儿了,一切还是得看王妃喜欢。王妃若是觉得不好,咱就定个新规矩,一切都按照新规矩来办。”
    阿宴听到这话,陡然间想起,这王世昌自己上一世也是见过的,那时候人家见到自己,都是客气疏离的笑啊,哪里会像今日,这简直是恨不得跪下来替自己提鞋——也不对,自己身为容王妃,他是没资格给自己提鞋的。
    当下她淡笑了下,道:“就依照往年规矩办吧。”
    王世昌那边听着,忙点头,一时又问起来:“眼看着要过年了,总应该给镇南侯府那边准备些年节礼物。属下这边倒是拟了一个名单,但只是还不曾拿给殿下过目,还请王妃先看看,可有什么不妥。若是有不妥,属下便赶紧去改了。”
    说着这个的时候,他恭敬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名表里,双手递上来。
    这边惜晴接过来,这才转交给阿宴。
    阿宴拿在手里,随意翻了翻,却见里面的礼品极为贵重,比起那日的归宁礼还要隆重的。
    她笑了下,道:“你这年节礼倒是极好,我也没发现什么不妥。改日你拿给殿下看看,若是他也没什么意见,那就照着这个去办吧。”
    王世昌连忙答应着。
    这边正说着的时候,便见外面有侍女过来,俯首低语一般。阿宴听了,倒是微惊,却竟然是五姑娘过来了,说是要面见她的。
    她只略一沉吟,便命人请了五姑娘过来。
    这边王世昌见此,连忙告退了。
    五姑娘进了阿宴这屋子,一时看上去竟然有几分胆怯,进来后,竟然是先跪在那里,规规矩矩地见了礼。
    阿宴先是微诧,要知道打小儿这五姑娘和自己不对付,从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儿,如今竟然那么规矩地跪在这里了。
    五姑娘跪下,感激地道:“王妃娘娘,我那事儿,想来是多亏了您,今日我是特意出来谢你的!”
    阿宴一听,便知道那事儿成了,这五姑娘也知道了,当下笑着命五姑娘起身,这才问道:“府里的想来也知道了吧?”
    五姑娘谢了恩,起来了:“王妃娘娘,府里的知道了这消息,倒是气得不行,只说容王殿下真个多管闲事。”
    阿宴微蹙眉,她却是不愿意让敬国公府那些人背后腹诽容王的,不过她转念一想,自从那日自己揪了这四姑娘的头发,怕是容王和敬国公府就此已经结下怨仇了,于是也就坦然了。
    这时候,惜晴过来递上了茶水,阿宴见五姑娘还站着呢,便命拿来一个绣凳让她坐下。
    这五姑娘,要说起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左右在王府里她地位也是低下,跟那王姨娘学了一身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从来都是除了巴结大房,其他人等是逮着谁骂谁的。
    如今她在自己面前,还真是个小心谨慎。
    一时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阿宴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下,语气倒是越发和气了:“五妹妹,你且坐下吧。”
    五姑娘听了,当下也坐下了,只不过到底不敢踏踏实实坐下,只挨着那绣凳做了半边,就这么半蹲在那里,低着头,恭敬地面对着阿宴。
    如果说之前,她拼着被发现的危险找上阿宴,还可以说是抱着一线希望的狗急跳墙,那么如今她找上阿宴,就是已经认定了方向。
    她也没其他依仗,此时此刻,若是不努力借机攀附上阿宴,以后还能有什么她的好呢!
    阿宴自然也看出了五姑娘的心思。
    对于五姑娘来说,其实她说不上喜欢,只是有些同情罢了。
    这是一个性子乖张的姑娘,同时也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姑娘。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其实都是被逼的而已。
    现在她跪在阿宴面前,一副讨好的样子,阿宴是乐得接受她这般讨好,也乐意适当地在能力范围内帮助她的。
    可是当然了,阿宴也明白,一旦自己落魄了,或者一旦哪天自己没法帮她,她估计也会转首弃了自己。
    想到这里,阿宴笑了下,问道:“五妹妹,我记得往日你也是定了亲的,如今这门亲事怎么了?”
    怕是这门亲事出了事儿,要不然府里也不至于打了要送她进宫的心思。
    五姑娘听了,顿时红了眼珠:“其实那门亲事原本也不错的,只是我也命薄,那人竟然好好的没了。”
    阿宴听着,倒是颇有些同情:“如此,看着回头府里再为你寻觅一个便是了。”
    这话说得轻松,如今她都十六岁了,一时之间,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再说了,因了这次她没能进宫的事儿,府里的大太太正怨怪着她呢,又哪里有心思为她寻觅夫婿说亲,少不得就在那里耽误着。
    忽而又想起今日来的目的,这五姑娘忙笑了下:“王妃娘娘,今日来,原是要给你说另一个消息呢。”
    阿宴微诧,精致好看的眉轻轻挑了下:“什么事儿?”
    五姑娘笑着,那笑眸里有几分嘲讽:“咱们府里的四姑娘啊,她前几日不是病了吗,病得都没脸见人,王妃想来也是知道的。”
    五姑娘话说得含蓄,其实就是四姑娘被阿宴揪了头发,偏生又没处伸冤,怕是在家里羞耻得没脸见人吧。
    阿宴点头,笑:“嗯,那又如何?”
    五姑娘仰脸望着阿宴,却见她堕马髻上只斜斜插了一支碧玉钗,分明也不是那么华贵,可是平生却有一股王妃的贵气。
    果然这当了王妃,就是不同。
    连弄伤了人,别人也只能生生受着。
    她羡慕地望着这一切,却是道:“如今四姑娘这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她听说了我没法进宫的消息后,竟然跪在那里,求着老祖宗说,她想进宫。”
    这话一出,阿宴可是真得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原本想着,这四姑娘今生嫁不成容王,总有其他公府侯门的少年,还不是任凭她挑,可是谁知道,她竟然这么想不开,怎么一门心思地想要往这火坑里跳呢!
    要知道,再过上三年,当今圣上就要驾崩了,到时候,若是这四姑娘生出个一男半女来还好,若是生不出来,那么别管是何等尊贵,还不是青灯古佛就此陪伴你一生!
    不过震惊过后,阿宴品度这四姑娘的性情,很快也就明白过来。
    她是多么傲气的人啊,哪里甘心被自己这么压着啊,特别是在受了那么大的屈辱之后。
    她定然是要进宫,想要凭着自己的姿色就此宠冠后宫,得到仁德帝的宠爱,并且借此试图压自己一头啊!
    阿宴连连摇头,蹙着眉道:“这四姑娘,也实在是太傲气了。”
    五姑娘听到这话,也是笑了:“可不是吗!他们往日总是笑话我一个庶女,认为我傻,认为我不懂那些,可是我却暗暗地听着大太太和大少奶奶说话呢。听着那意思,四姑娘这次忽然要进宫,其实皇后娘娘怕也是不高兴的,只是不好说什么罢了。”
    阿宴想想也是,这皇后想要一个庶女进去,那是代自己生孩子的,可是如果是自己嫡亲妹妹进去,那皇后实在是进退两难啊!特别是若这四姑娘真得争得帝宠,那皇后就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想到这里,阿宴忍不住也笑了:“她既然要去,那就去吧。”
    这是一出好戏,可以慢慢地留着看了。
    五姑娘见自己的消息果然取得了效果,她也是高兴。
    如今依她的这处境,能够让阿宴欢喜,她就成功了。
    以后别管她被敬国公府怎么对待,她先攀附上阿宴这门高枝,总是一个指望。
    送走了五姑娘后,惜晴从旁蹙着眉,连连摇头:“真是万万不曾想到,这四姑娘真跟疯了一样,竟然要这么进宫去。”
    阿宴依然笑,笑得很平和:“她自己要往火坑里跳,谁也不必拦着。”
    要说起来,这个四妹妹可是没少给自己下绊子,自己如今虽然地位不同往日了,可是除了那日一气之下揪了她头发,其他事儿还真没打算干,主要是她也干不出那报复人的事儿。
    不曾想,人家自己给自己下绊子呢!
    这可真是人不作就不会死,人要自己作死,那就是别人拦都拦不住。

  ☆、82|车震

尽管十六岁的少年容王最大的愿望就是陪着他那看起来越来越妩媚的王妃,每天泡在暖阁里去做一些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儿,可是毕竟这个天下还真不是他所希望的那么清净太平。
    于是这一天,他又被皇兄派了大太监叫过去了,这一次还特意叮嘱要叫上他那王妃,说是皇后娘娘要举行家宴,在宫里赏雪,希望容王过去捧捧场。
    阿宴听到这个消息,忙过去追问道:“如果是家宴的话,不知道凝妃娘娘会不会也在?”
    现在她那个四妹妹听说已经顺利进了宫,还被封为了凝妃,听说还被赐了一个宫苑以及各种赏赐,也算是受尽宠爱吧,如今阿宴已经不好叫她四姑娘了,改称凝妃娘娘。
    容王俊美的脸庞依然漠然,听到这个,只微顿了下,瞥了阿宴一眼,淡淡地道:“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阿宴听到这个,笑了下,只好道:“没什么,到底是我的四妹妹,我总是要关心下嘛。”
    想想也是,容王可是不知道阿凝曾经是他的皇贵妃,自然看到凝妃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容王听到这个,淡淡地道:“她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如今又是皇兄所宠爱的凝妃,想必应该在的吧。”
    阿宴听了这个,神情变了几变,最后终于吩咐一旁的侍女道:“帮我梳妆下。”
    容王从旁,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看着阿宴那说不出是期待还是看热闹的神情,眸中不免闪过一丝笑意。
    想着幸好自己不曾说过什么,要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小小心谨慎地盯着自己神色呢。
    片刻后,容王换好了衣服,看过去时,只见阿宴还在侍女的伺候下对镜梳妆,无法,只好坐在靠窗的桌前,就这么等在那里。
    其实对于等待一个女人梳妆,他并没有什么经验。
    毕竟上一世,他的任何女人,哪一个敢让他等呢。
    不过现在,他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她的长发在侍女灵巧的手中高高地挽成髻。
    今日她梳的是一个双刀髻,两个柔婉巍峨的发髻高高耸起,犹如天鹅将曲折的颈子伸向高空一般,又仿佛飞鸟展翅欲飞。待梳发完毕,侍女又为她戴上了六尾两翼风钗,那风钗上犹如天女撒花一般,镶嵌有六颗蓝宝石,三颗红宝石,点缀的金碧辉煌,高贵华丽。
    好不容易妆扮起来了,阿宴这才起身,来到了容王身边,挥舞袖子,转了一个圈儿,犹如一只彩蝶在翩翩起舞。
    她笑语嫣然:“怎么样,好看吗?”
    容王收回原本目不转睛凝视着她的视线,淡淡地道:“还好。”
    还好?
    阿宴神情微顿,拧眉望着他,干脆学了他,淡淡地道:“嗯,那我们出发吧。”
    容王点头:“好。”
    今日乘着马车出去,外面的积雪早有人在扫了。因为雪一直在下,所以即使那边清扫及时,刚刚清扫过的路上也依然有一层薄薄的雪。
    马车里的暖炉和汤婆子早已备好的,阿宴刚上马车,就有人递上来了,并将拿了裘皮毯子将她的腿盖上。
    她转首看了下和自己并排坐着的容王,只见他目不斜视,严肃地望向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宴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夫君,虽然比自己小三岁,可实在是有些太过少年老成了。
    难道他就不能适当地夸一下自己貌美如花?
    抑或者这个时候难道不能过来哄一下自己吗?
    阿宴沉默了一会儿,便觉得马车里气氛凝滞沉闷得厉害。
    一时她忽然想起,若是初嫁那会儿,怕是自己难免多想吧。
    现在,时候一长,她也渐渐明白,其实他性子本就如此吧?
    想着这个,她倚靠在那里,故意道:“永湛,我手冷。”
    容王听到这个,没有任何表情的那张严肃的脸总算是动了下,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到阿宴的手上,却见那手正搂着汤婆子在那里呢。
    容王眸中闪现一丝疑惑,就这么看着她。
    阿宴一直注视着容王的,此时看到容王那面无表情犹如石头一般的脸上,竟然难得地浮现出一点诧异,她忽然有点想笑。
    当下她抿了抿唇,故意道:“这个汤婆子可能坏了吧,一点都不暖和。”说着这话的时候,她把汤婆子扔向了一旁。
    容王见了,那点疑惑收起来,果然伸出手,用自己的大手,将阿宴的手拢在怀里。
    阿宴此时止不住的想笑。
    其实她的手因为有汤婆子,那是要多暖和有多暖和,反而是容王的手,清冷的很。
    她反手将他的手搂在怀里,帮他暖着,同时小心地望向他的神情。
    此时容王也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眸中带上了笑意。
    阿宴见他终于笑了,便赶紧借机偎依过去,靠着他,揽着他的脖子缠着,软软地道:“永湛,你刚才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不搭理我呢?”
    容王修长的睫毛垂下,清冷的眸子含着一点暖意,就这么凝视着怀中的阿宴。
    半响后,他脸颊微红,终于低哑地道:“阿宴,上一次我们进宫时,你看了皇兄好几眼,我不喜欢。”
    啊?
    阿宴一听这话,简直是莫名所以!
    她回忆了半响,终于记起,好像当时自己确实看过那仁德帝几眼,当时原本是想着,容王有这么一个好哥哥,实在是幸福。
    不曾想她这夫君竟然想歪了?
    一时之间,阿宴恍然大悟,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容王。
    容王被她那探究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只好别过脸去,冷硬地道:“你看什么?”
    阿宴见了,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容王俯首,骤然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一边强硬而霸道地吻着,一边低声喃道:“女人,今生今世,你只能看我,不许看别人!”
    即使是他亦父亦兄的皇兄也不行!
    容王可是不曾忘记,当日若不是他去的及时,怕是阿宴已经被收纳入皇宫之中!
    他那个皇兄,见过多少女子都不曾多看一眼,可是当日翻那画册的时候,只看了一眼便赞阿宴之貌美。
    当然这些话,容王是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的。
    而就在这激吻正浓,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的时候,忽觉得这马车一声颠簸。
    竟然是骤然停了下来。
    容王低首,望着怀中阿宴那嫣红晶亮的唇,还有那灿灿生辉的眸子,他勉强抬起脸来,黑着脸对外面,用冰冷至极的声音道:“怎么了?”
    一时有侍卫慌忙上前:“启禀容王殿下,这里有一辆马车在前方骤然停下,为怕撞上,我们只能自作主张,停下马车,惊扰了殿下和王妃,还请殿下和王妃责罚!”
    容王挑眉,语气低冷而危险:“这是哪位贵人,竟然敢惊扰本王的车驾?”
    侍卫嗫嚅了下,终于道:“好像是敬国公府老祖宗的车驾。”
    容王听了,低首,望了眼怀中的阿宴,淡淡地道:“敬国公府乃本王皇兄之岳家,既如此,看在皇兄的面子上,本王不做计较。”
    可是那侍卫却犹豫了下,终于狠心又道:“可是老夫人那车驾,仿佛是坏了……”
    这怎么说也是当今皇后的祖母,路上碰见了,又是这下雪天的,他不好不对容王提及。
    容王一听这话,挑眉,冷冷地道:“这和本王又有何干系?还不快快赶路。”
    他这话一出,那侍卫是一句话不敢多说了,连忙命令起驾继续前行。
    阿宴在容王怀里,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道:“也不知道老祖宗怎么在这个天出门。”
    按说老祖宗不应该是正高兴着吗,两个孙女都进宫,一个皇后一个凝妃。
    容王抬手,捏了捏阿宴的鼻子,低声不悦地嘟囔道:“都说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你不要多想了。”
    ********************
    马车在雪地里又行了半响,这才来到宫中。进了宫,夫妻二人自然是乘坐了辇车进去,这辇车因为是宫中公用的,倒是不如自家马车上舒坦,惜晴从旁,将早已备好的暖脚炉赶紧奉上了,替阿宴暖和着。
    因为他们来的已经晚了,这辇车就直接奔向了皇后的翊坤宫,一到了这里,只见翊坤宫里倒是喜气融融的,挂着灯笼,雪地里有银树,也都挂上了灯。
    在这灯笼的照耀下,那雪地就成了各种颜色,光影交错,迷离夜色,真是一个琉璃米分彩的世界。
    容王挽着阿宴的手,步入殿中,却见殿中也是张灯结彩的,更有夜明珠高高悬在一旁,把个殿中照耀得犹如白昼一般。
    仁德帝此时正高高坐在宝座之上,一旁陪伴着的是孝贤皇后。
    就在孝贤皇后的下侧,昔日的四姑娘,如今的凝妃,妆容精致,云鬓风钗,傲然坐在那里。
    见到容王和阿宴走入,却见容王一袭黑色的锦衣,上有五爪金龙,头戴明珠抹额,端得是一个尊贵非凡,气度昂然。
    他从容地步入厅中,手边牵着的是阿宴。
    此时的阿宴,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在敬国公府中动辄被教训的庶房里长出的姑娘。
    她梳着双刀髻,双髻峨峨入云,头戴六尾风钗,风钗华贵精美,意态从容,就这么被容王挽在手心,款款行来,犹如踏在水上般,柔情绰态,妩媚纤弱。
    她不失小家碧玉的娇媚和清丽,却也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皇家王妃的优雅闲适,从容惬意。
    新晋的凝妃,看到此情此景,将指甲几乎掐到了肉里。

  ☆、83|宫宴秀恩爱

她打小儿就喜欢着那个俊美清冷的九皇子,一直希望能成为他的王妃,盼着这么多年,却被一个不起眼的阿宴就这么抢走了所有属于她的荣宠和风光。
    明明小时候,大家都说她和九皇子才是一对金童玉女的!
    阿宴又凭什么抢走。
    她怎能不恨。
    皇后娘娘早就注意到妹妹这般失态,不由脸色极其难看,当下轻轻咳了声示意。
    这凝妃得了姐姐的提醒,这才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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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醒转过来,做出一副高贵清淡的神情来。
    而仁德帝,倒是没注意到他这位新晋的皇妃这般失态,他只是望着那个挽了王妃的手缓缓走进来的弟弟,却见他虽则脸上依旧清冷,可是眸中隐约可见的一丝柔软。
    当下仁德帝严肃的脸便笑了下,招呼着容王,又命人请他入座。
    容王带着阿宴,先是拜见了仁德帝,然后才坐在仁德帝的下首那排座位的首位上。
    这果然是一个家宴,除了仁德帝以及容王,到场的都是仁德帝的后宫妃嫔,有皇后和凝妃,也有其他阿宴还叫不出名字的妃嫔,每一个都是姿容不凡,珠围翠绕,艳妆华服,一时之间这宴席之上,不闻宫膳之香气,反倒是女子胭脂香米分之味在在入鼻。
    阿宴刚陪坐在容王身边,这边有宫女送上汤点来,容王亲手帮她盏上一碗:“外面冷,这是驱寒汤,你先尝一尝吧。”
    阿宴笑着点头,接过来,慢慢地品着。
    此时的仁德帝见此情景,越发笑了下。
    他的这个皇弟,但凡愿意,自有天下女子为他倾倒,可是能让他主动奉上汤盏的,却是绝无仅有。
    可是这一幕看在凝妃眼里,却是越发的眼里冒火,她咬紧了银牙,颤抖着手,几乎不能自制。
    就在此时,只听得外面有太监启禀,却原来是威远侯过来了。
    这威远侯也是仁德帝的表弟,仁德帝知道他自小和容王也是熟识,是以今日的家宴,皇后提起来时,也就请了这位威远侯。
    威远侯进来后,先是拜见了仁德帝和皇后,仁德帝便赐座,坐的位置,却是恰好就在容王身侧的金丝楠矮桌上,也就是差不多挨着阿宴吧。
    威远侯此时望着容王的目光,却是有些别样,带着点疏冷的味道。
    容王淡定地玩着手中的一个银杯,却是淡淡地对阿宴道:“王妃,威远侯乃是本王的表兄,你也认识的。”
    阿宴抿了下唇,笑着转首,向威远侯见礼。
    威远侯侧首凝视着阿宴,那目光可就有些复杂了,遗憾的,不甘心的,无奈的。
    他的目光简直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地射过来,就那么盯着自己看。一时之间,阿宴任凭再假装淡定,也有些感觉不对了,要知道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
    况且,大家也都知道,当初威远侯可是有意自己的,就差    上   门提亲了吧。
    只是这威远侯也太奇怪了,要说起来那都是三年前的事儿了,他也早已娶了夫人,怎么这个时候,在这皇宫家宴上,非要这么看着自己?
    一时之间,宴席上的气氛有些凝滞,就连不远处的凝妃,也注意到了这番情景,不免唇边泛起冷笑来。
    就在此时,恰好宫娥们鱼贯而入,却是上了一道玫瑰酒酿,嫣红的紫色,晶莹剔透的酒酿,摆在白玉翡翠盘里,看着就好看。
    阿宴当下笑着,取了银勺,就这么挖了一点颤巍巍的玫瑰酒酿,递到容王面前:“殿下,这个看着味道极好,你尝尝。”
    容王从威远侯盯着阿宴看的时候,就没有再看威远侯一眼,此时见阿宴笑盈盈地递上那玫瑰酒酿,当下淡然地看了阿宴一眼,便就着阿宴的手,将那酒酿吃在口中。
    威远侯看着他们一副恩爱的模样,脸色越发难看,冷拧着眉头,就这么继续直直地盯着。
    仁德帝何等人也,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呵呵笑着,爽朗低沉的声音道:“怡凌,你看这宴席之上,唯独你一人孤家寡人,不知道如今你可有心仪的姑娘,若是有的话,朕和皇后倒是可以替你保个媒,为你赐婚,也算是成就好事。”
    前些日子,威远侯的夫人不在了,他已经成了鳏夫。
    怡凌闻听,收起眸中失落,勉强笑了下:“启禀皇上,微臣自夫人去后,一直无心再娶,如今也就不敢扰烦皇上和皇后娘娘娘了。”
    话音刚落,谁知道这凝妃忽然张口,笑了下,道:“皇上,以臣妾看,威远侯定然是心中难忘旧情,这才不愿意再娶,要说起来,威远侯也实在是个痴情人儿。”
    凝妃这话一出,没有人再张口说话了。
    别说别人,就是皇后脸上也变得特别难看。
    阿宴倒是无所谓,她若无其事地,贤惠又从容地,继续喂着容王吃那玫瑰酒酿,还有宫娥们陆续上来的其他菜品。
    至于容王呢,则是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王妃,目光火热,仿佛根本没看到其他人一般。
    威远侯尴尬地笑了下,点头说:“凝妃娘娘说笑了。”
    仁德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凝妃身上,忽而笑了下,道:“要说起来,凝妃倒是和容王妃乃是一府所出,都是皇后的妹妹,也是缘分。”
    凝妃听了这个,却是挑眉道:“皇上有所不知,皇后娘娘乃是臣妾的嫡亲妹子,可是容王妃,那只是臣妾庶出三叔房中的姑娘。”
    这话一出,众人又都呼吸一窒,纷纷看向容王。
    谁都知道这容王不是好惹的,那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啊!这竟然敢当着容王的面去揭他家王妃的伤疤,这得有多大的胆子啊!
    不过这凝妃,是新晋的妃子,听说被皇上连着召了两日宠幸呢。要说起来,后宫众多佳丽,能够在皇上的龙床上过夜的,那只有皇后才有资格。
    可是宫里都传着,说是这凝妃娘娘,可是连着两日就未曾下龙床。
    这是怎么样的盛宠啊。
    是以如今眼瞅着这凝妃挑上了这容王妃,一旁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皇上到底是依旧宠爱那弟弟,还是见色忘弟,会向着自己这新晋的宠妃呢?
    谁知道仁德帝却沉吟片刻,并未出声。
    容王抬眸,平静的就目光射向了凝妃,却是向仁德帝道:“皇兄,永湛适才忽想起,今日原本有一事,还要请皇兄做主。”
    仁德帝挑眉,颇有趣味地道:“什么事?”
    容王看了眼一旁的阿宴,淡淡地道:“臣弟之伴读顾松,如今正为臣弟之妻舅,这几年跟随臣弟在外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承蒙皇兄厚爱,受封镇南侯。只是可惜——”
    阿宴抿唇笑了下,悄悄地握了下他的手。
    他停顿了下,继续道:“只是可惜这几年在外征战,倒是把婚姻大事耽误了,还请皇兄能为他赐一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仁德帝一听这个,不由爽朗笑道:“永湛,此次你征服南夷,立下千秋万世之功,跟随你前往的诸位将领,也不乏猛将良臣,是以此次朕是一口气封了七位万户侯,这些全都是我大昭国的肱股之臣!”
    说着这个,仁德帝略一停顿,和煦地笑望着容王和阿宴:“不曾想,这其中那顾松竟是你的妻舅,朕昔日见他,只觉得勇猛刚强,真真是一员良将,国之栋梁。其实原本朕早有此意,只是不愿意太过唐突赐婚,不然反而落得埋怨。今日你既提起此事,朕和皇后自当为他物色,也算是了了你和容王妃的一番心事。”
    仁德帝这话一出,皇后脸上也有些讪讪的,不光是因为自己这妹子凝妃,还因为自己那弟弟。
    真是个不争气的,人家顾宴的兄弟如今已经是被皇上夸为勇猛刚强国之栋梁了,可是自己那兄弟呢?
    怕是还盼着自己能为他谋得一官半职呢!
    这边,容王自然谢过仁德帝,这边阿宴也笑着谢过了。
    就在阿宴面上带笑谢恩的时候,那便凝妃,却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又险些把银牙咬碎,借故低头品茶的功夫,用怀恨的眼神盯向阿宴。
    头顶的伤虽然已经不痛了,可是却就此留下一道疤痕,怕是那一块以后再也没有办法了。
    凝妃深吸口气,垂着的眸子越发透出狠毒。
    这一场宴席,仁德帝看起来兴致不错,还请来了丝竹演奏,席间自然又说起当年戎守边塞时的鼓乐来。容王脸上虽然依然淡淡的,但是看他皇兄兴致不错,他也就陪着谈起当年战事。
    阿宴呢,则是从一旁静静地陪着,带着笑,温柔和顺。
    皇后一向是个少言寡语的,此时也是作出贤惠之状陪伴在皇上身边。
    其他诸位妃嫔,自然也是各种赔笑。
    唯独凝妃,她低着头,也觉得自己出了丑,又是怨恨又是悔恨,一时红着眼圈偷偷瞄向容王。
    谁知道,容王恰好此时也正向她看过来。
    凝妃心中一喜,咬着唇儿,欲说还休。
    谁知道容王眸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满满的冷意和鄙薄,就这么转过头去看他的王妃了。
    这一刻,凝妃脸色苍白,几乎僵为化石。
    坐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些妃嫔早看不惯这独占帝宠的凝妃了,多少也听说过这凝妃要嫁容王,结果却被容王妃欺凌的事儿,此时看向凝妃的目光,不免充满了嘲弄。
    你要嫁人家弟弟不成,受了欺负,只好嫁给哥哥做妾。
    做了哥哥的妾也就罢了,还非要拿眼神去勾搭弟弟。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84|1.城

宴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威远侯和容王各自驾着马车出行,威远侯看着这个自小和自己关系也不错的表弟,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也不是一个笨蛋,这些年,多少也琢磨出味道来了。
    特别是在看着这永湛娶了阿宴后,他更是琢磨明白了。
    这小子当初才多大,也就十三岁吧?竟然有这心机!
    威远侯冰冷冷地望着容王,目光中简直是能喷出火来。
    此时容王也是刚下了辇车,正在那里等着马车过来呢,而阿宴没下辇车,外面冷,容王也不让她下来,怕冷到她。
    威远侯嘲讽地哼了声:“容王殿下,还忘了恭贺你新婚之喜。”
    容王挑眉,淡淡地道:“表哥若是中意哪家佳人,一定要记得给皇兄说声,他自然会为你赐婚的。”
    威远侯看着容王那水波不惊不喜不怒的神情,越发恼怒,恨不得上前给他一拳头:“永湛,我们也是打小儿玩到一起的,我母亲待你如何?我待你如何!往日我从未想着防你,不曾想你竟然如此构陷于我!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越说越气愤,气得一张脸都红了!
    容王笑了下,撩起袍角,依然神情淡淡的:“表哥,当日那红枝可是皇兄亲自赐给我的教化通房,生得实在是娇媚可人,我却是连碰都没舍得碰一下,就这么送给了表哥。想来如今表侄子都满地乱跑了吧?表哥竟然不想着谢我,反而恨不得打我,这是什么道理。”
    这话说的,威远侯简直是再也忍不住,扑过去对着容王就是一拳头。
    只可惜,百无一用是书生,威远侯风流倜傥,只是个读书的,他没练过武,他的拳头刚打到容王面门前,便被容王一抬手,就那么钳在那里,动弹不得分毫。
    两个人挨得极近,容王轻笑一声,真诚地道:“表哥,阿宴乃我所爱,所以我确实使了些手段,抢你心头好。不过表哥也不必如此怨恨与我。若是当年你娶了阿宴,以你这朝三暮四眠花宿柳的性子,阿宴性子也是个乖张的,今日未必能够与她夫妻和鸣。”
    威远侯见他这般说话,一时想起到底是打小儿长大的兄弟,心中的恨意便少了许多,不过他依然挑眉,不解地道:“当时你才多大,半大一个小子,怎么就心仪她了?”
    容王默了下,忽然开口道:“若我说自小就喜欢,你信吗?”
    威远侯低哼一声:“你骗谁!我信你那话才有鬼!”
    容王面无表情:“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了。”
    这时候,容王府的马车过来了,容王自去辇车扶了他的王妃下来,在一**侍卫和丫鬟的簇拥下,去了马车上。
    而这边呢,威远侯隔着人**,远远地望着那个被容王牵在手里的纤影,半响叹了口气。
    罢了,到底是没缘,说来也是怪自己!若是自己再有几分忍性,不落进这容王的圈套,这阿宴怕早已是自己后院的妇人了。
    这边容王和阿宴上了马车后,阿宴瞅着脸上冷冷的容王,不由得凑上前去,轻声问道:“刚才你和威远侯,险些打起来啊?”
    容王道:“嗯。”
    阿宴又瞅着容王:“他打到你没有?”
    容王挑眉:“你应该担心的是,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听到这话,阿宴忙摇头道:“不会不会,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怎么可能去关心他呢。”
    说着,她赶紧捧了容王那俊美清冷的脸庞,笑得眉眼弯弯:“快让我看看,到底有没有碰到哪里,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容王原本清冷的面容,此时终于也忍不住抿出一点笑来:“你如今倒是学会了卖乖。”
    不过他很是受用就是了。
    阿宴见他终于笑了,忙打蛇随棍上,扑到他怀里磨蹭着,又亲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软绵绵的声音道:“永湛,我和那威远侯可没什么关系啊!你不在的那三年里,我可是连想都没想他!”
    容王挑眉,淡望着怀中娇软的人儿,那清冷的声音忽然开口道:“我知道。”
    他抿了下唇,又道:“如果那三年里,你想他哪怕半分,那他今日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阿宴听了这个,忽然灵光一闪,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永湛,我想问你个问题。”
    这容王眉眼未动,只是淡声问道:“什么?”
    阿宴蹭过去,纳闷地问道:“那沈从嘉怎么回事,沈从嘉为什么瘸了?”
    容王一听这沈从嘉,顿时那水波不动的眸子带了几分锐利探究,他审视地看着阿宴:“怎么了,心疼了?”
    阿宴见此,扬眉,低哼:“我心疼他干嘛!”
    她打量着俊美到不像真人的容王,斜睨着他,颇有几分好奇:“我就是纳闷,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这么望着他那清冷淡漠的容颜,阿宴心里忽然一激灵。
    想着那时候他才多大啊,十三岁吧?那时候他就对自己有意,那么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想到这里,阿宴上前一下子霸主容王的脖子,爬到他腿上,捧着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你得告诉我,沈从嘉怎么回事?还有,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阿宴咬唇,凝视着容王的水眸里都是光彩,半响终于笑着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喜欢我的”
    谁知道容王却别过脸去,淡淡地道:“我不说。”
    阿宴却见那玉白的耳根仿佛透着一点微红,她心中越发好奇,干脆凑上去,去亲容王那耳朵,一边亲一边道;“我就想听,你说来看看嘛!”
    她那温热的喘息,软软的小嘴儿亲着容王的耳朵,耳朵那里原本就是极敏感的地方,这么亲来亲去的,再者容王原本就是年轻,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都是血气,哪里经得起她这般挑逗,不几下,就已经是脸红耳赤,气喘吁吁,于是反过来开始亲她。
    很快两个人就倒在那里,于他就干脆将她就这么压在马车上,任意施为。
    *********************************
    就在年轻的容王殿下和他的王妃在回去的马车上我情你侬,而丝毫不曾感受到外面冰雪严寒的时候,皇后娘娘简直是仿佛坠入了冰窖中一般。
    她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夫君,那个九五之尊,离开了宴席,然后宣召了自己的妹妹阿凝前去侍寝。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连着三天侍寝,她这妹子就未曾下过龙床!
    孝贤皇后只觉得心口憋着一团东西,心塞得不能自已,可是却又不知道找谁去诉苦。
    对于她来说,一个庶出的小五,她自有办法去掌控。但是如今,这进宫的可是她嫡亲的妹子啊!
    她嫡亲的妹子,抢了皇上的欢心。
    这皇上是什么性子,再也没有比她更了解的了,这皇上什么时候对女人多看过一眼呢?可是如今,却是把自己那亲妹子放到龙床上宠幸,这一宠幸就是整整一夜!
    今晚宫宴时,阿凝对她笑着说腿是酸的,要宫娥扶着才能走呢。
    孝贤皇后捂着胸口,就这么憋了一口气,一时又想起,即便这妹子在宴会上那么给容王难堪,皇上竟然并无所谓的样子,照样对这阿凝宠爱有加!
    孝贤皇后咬碎了一口银牙,怔怔地站在那里,半响之后,她苦笑了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挺直了腰肢。
    “回宫去吧。”她这么吩咐身边的人,声音平静。
    *****
    而此时的凝妃,孝贤皇后的嫡亲妹子,正一脸娇羞地伺候着仁德帝。
    仁德帝躺在龙床上,淡淡地开口:“若说起来,爱妃倒是和永湛极为熟识?”
    凝妃听着这话,低头道:“只是小时候见过,及到大了,倒是见得少了。”
    仁德帝挑眉,忽而问道:“容王妃小时候可和永湛熟稔?”
    凝妃听着这话,神情微有些不自在了,抿了抿唇,摇头道:“这个也不曾听过。”
    仁德帝听了,呵呵笑了下,微眯着眸子,吩咐道:“凝妃,过来,伺候朕歇息吧。”
    既然是这床上旖旎的事儿,他吩咐起来也是四平八稳的威严。
    凝妃垂眸,含羞一笑,忙上前伺候仁德帝。
    这一晚一如往常般,仁德帝极其勇猛,犹如狂风扫落叶一般。
    这凝妃到底是初初经人事,连着三晚侍寝,这仁德帝又仿佛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一般,此时被仁德帝弄得娇泣连连,几不成声。
    谁知道就在这狂风骤雨之中,仁德帝在这前后猛动中,凝视着身下的人儿,忽然一拧眉,陡然停住了。
    他健壮宽阔的身子就那么骤然僵在那里,沉默了好半响后,他缓缓拔出,从凝妃身上翻身下来,冷道:“你先出去吧。”
    凝妃再是懵懂,也知道这仁德帝根本不曾尽兴呢,这忽然地半截来个突然退出,凝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解地望着仁德帝。
    仁德帝看都不曾再看凝妃一眼,大手一挥,沉声命道:“送凝妃娘娘回宫吧。”
    这凝妃被弄得两腿还发软呢,就这么被人半拖半扶着,下了龙床。
    当晚仁德帝叫来了大太监,呈来了各处妃嫔的牌子,他是随手翻了一个,到底是叫了另外一名宫妃进去继续侍寝了。
    而这个消息,几乎是很快传遍了后宫。
    连着两夜在仁德帝龙榻上被宠幸到天明的凝妃,盛宠之下的凝妃,做到了半截被太监硬拖下了龙床,就这么驮着扔回了宫苑去。
    孝贤皇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是一丝笑容也没有,沉默了好半响后,只是淡淡地吩咐身边的青莲道:“去给凝妃娘娘送一碟桂花糖蒸栗米分糕,就说深夜侍寝,辛苦了,本宫疼她,吃了补补身子。”
    这凝妃两脚虚软地回到了自己的榻上,趴在那里。
    浑身无力,一半是被弄得不上不下,还没缓过劲儿来,一半是因为吓的。这男子能在这般情境下就这么命人将她拖拽出龙床,实在是不知道心中作何想法!
    她被宠幸了两夜,涩生生地用尽了手段,以为自己得了仁德帝青睐,却不曾想,这男人忒地无情无义!
    她心中百转千回,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无论怎么想的,那都是于自己大大的不利!
    凝妃愣了半响,耳中听着外面宫娥小声地议论声,她羞愧难当,知道从明日起,怕是自己都要成为后宫的笑话,当下趴在锦被中,呜呜咽咽地大哭着。
    就在她哭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宫人来报,说是皇后娘娘送来了桂花糖蒸栗米分糕,说是刚出锅的,热腾腾的,是皇后娘娘心疼凝妃娘娘侍寝辛苦,特意给她送来的。
    说着这话时,这桂花糖蒸栗米分糕已经端到了凝妃面前。
    凝妃见此情景,瞪大了泪眼。
    别人看她热闹也就罢了,怎么这姐姐,这亲姐姐,竟然巴巴地跑过来送这个,是在提醒自己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不堪吗?
    想着这个,她忿恨地上前,一把将那桂花糖蒸栗米分糕推到在地。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这是笑话我呢!这还是我亲姐姐吗?”
    她越发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攥着拳头,咬着牙。

  ☆、81|80|81|74|68城

傍晚时分,容王踏着大雪回来了,面上清冷冷的。
    阿宴见了,忙过去,扑到他怀里,丝毫不在意他身上的凉寒。
    容王蹙眉,一边脱下身上的大髦,一边道:“我身上还有寒气,小心带凉了你。”
    阿宴牵起他的手,笑道:“今日我有一件好故事给你说。”
    容王见她笑得明媚动人,当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什么事儿?”
    阿宴牵着他的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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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暖阁,这才道:“我那四妹妹,如今竟然打算进宫了。”
    进宫?
    容王微顿,讶然。
    阿宴侧首打量着他,想着这可是他上辈子的侧王妃啊,就这么进宫要嫁给他的皇兄了,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前世种种,心里会是怎么个滋味!
    谁知道容王只默了下,便点头道:“如此,也好。”
    就这么一句?
    阿宴有些失望,不过想想,对于这一世的容王来说,四姑娘也就是个幼时玩伴而已,那自然是没什么感觉的。
    她在这失望之中,陡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忽然明白过来。四姑娘要进宫,自己心里那么高兴,怕是也因为知道这四姑娘原本是要嫁给容王的人,心里总觉得那是一个隐患,如此就这么不用自己动手地除掉了,自然是开心的。
    想到这里,她越发笑得开心,当下搂着容王的脖子:“我听着这个消息,实在高兴!”
    容王无语,望着阿宴兴高采烈的样子,淡淡地道:“不就是我的皇兄要纳个妃吗,至于吗?”
    阿宴却是笑得眉眼皆开:“我的妹妹要进宫当皇妃了呢!”
    容王无奈地望着阿宴:“不要想那些别人的事儿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放开阿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
    阿宴看过去时,却见就是之前的透紫飘绿碧玉坠,只是如今那一对坠子就着之前的裂痕,干脆做成了金镶玉的样子,正好巧夺天工地将裂痕给掩饰了。
    容王将那其中的如来玉坠递给了阿宴:“这一次我还请了卧佛寺的高僧开了光的,你好生戴着吧。”
    阿宴想起自己摔了坠子的事儿,顿时有些说不出的羞惭,再看容王,却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若是以前,看着他这油盐不进仿若老僧入定一般的清冷神情,她难免会多想,可是如今处得久了,也是知道他的心思,不怕了,倒是不觉得什么了。
    她接过那坠子,再看看容王依然面无表情的木雕模样,想着他拿了这玉坠请人做了金镶玉,又特意去了卧佛寺找人开光的情景,不由心里暖暖的。
    打量着他,忍不住问道:“你今日不是要去宫里见你皇兄吗?”
    容王已经坐在那里,喝着一盏丫鬟递上了的茶水,听到这话,他淡淡地道:“我早间先去了御书房见皇兄,谈了一个时辰就出了宫啊。”
    阿宴顿时有些无语了,想着她这皇兄,辛辛苦苦地叫了他去,也只是让他留了一个时辰?
    容王抬眸,眸中却别有意味:“我并不喜欢太过参与政事。很多事情,若是皇兄需要我,我自然会赴汤蹈火为他办好,可是若不是他需要,我也便安心当一个太平盛世的富贵闲王。”
    阿宴听着这话,神情一顿。
    容王见了,淡笑了下,拉起阿宴的手:“我有些饿了,我们先用晚膳吧。”
    阿宴忙点头:“好。”
    晚膳是依旧是色香味俱全的,一旁侍女先用银筷子试过后,两个人这才开始用膳。
    阿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容王的话,她总觉得意有所指。
    容王也感觉到了阿宴的异样,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用过膳后,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茶,又一起赏雪后,容王自去看了一会儿书,阿宴则是拿起之前的绣绷子继续绣了几针。
    片刻后,容王忽然起身,来到了阿宴身边,盯着阿宴在那里绣花儿。
    阿宴忍不住抬头笑了下:“等我绣好了,我想做一个荷包。”
    容王默了下,点头道:“好。”
    这个时候,惜晴过来,送了一盏燕窝银耳羹来,阿宴接过来喝了,一边喝着一边问容王:“你喜欢荷包上绣个什么?”
    容王抿了下唇,淡淡地道:“什么都可以。”
    阿宴听到这个,歪头想了一番:“我看你往日的配饰都是府里的绣娘做的,看着太过素净了,太冷清。”
    容王这个人脸上神情本就淡,平时看着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配饰也是一贯的冰冷呢。
    于是阿宴开始琢磨,该给容王做一个什么,给他添点人气儿。
    容王望着阿宴那深思的情景,淡声道:“不要因为这个费心。”
    阿宴放下茶盏,起身,用胳膊揽住容王的腰:“可是我就想给你做荷包,怎么办呢?”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绣出一个让夫君一看就喜欢的荷包。
    容王低首望着阿宴,不由挽唇笑了:“好,那你做吧。”
    他沉吟了下,道:“我的荷包上,绣一个兔子吧。”
    兔子?
    阿宴眸中流露出惊喜:“是吗,你也喜欢兔子吗?你不觉得荷包上绣兔子很奇怪吗?”
    容王坚定地道:“不觉得奇怪,我觉得荷包上就应该绣兔子。”
    阿宴这下子忍不住笑了:“好,那我就给你绣两只白白胖胖的兔子吧。”
    容王听到那“白白胖胖”,默了下,还是点头:“好……不过最好不要太胖。”
    阿宴笑颜如花:“放心好了,我自然会绣得恰到好处!”
    容王看着她那笑颜,只觉得她米分腮红润,秀眸惺忪。偏此时因在暖阁里,这大雪天的又寻常没什么人登门,只随意穿着樱草色的小袄儿,下面是水青色的裙子,一头乌黑的头发就这么散在那里。
    容王呼吸紧了下,他忍不住揽住阿宴:“阿宴,你绣了这么久,也累了,我们就寝吧。”
    阿宴一听他这声音,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最近也实在是孟浪惯了,每日还不得有个几次,也亏得最近天天各色滋阴好物补着,要不然别说他,就是自己都要把身子淘空了。
    当下她抬眸,眨眨眼睛笑道:“现在好像还没到就寝的时候?”
    容王声音暗哑深沉:“时候没到,那就先躺着歇息会儿吧。”
    *******************************************************
    容王在床榻上,向来是勇猛至极的。
    他平时,有时候神情清冷,有时候也温柔至极,可是他在床榻上,却和这两种样子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动人心魄的狂猛和霸道,用他那充满爆发力的强壮身子,就这么仿佛要把你往死里弄一般。
    阿宴有时候觉得很疼,不过疼过之后,那种仿佛将她抛入九霄云外的欢愉,却是让她越发的欲罢不能。
    她喜欢和这个男人在床榻的事儿。
    有时候,她就在那里极度的疲倦后,就那么慵懒地靠在容王的胸膛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往事。
    譬如上一世的那个沈从嘉。曾经对这个人是充满了无奈遗憾和怨恨的,可是如今,却是觉得淡漠了,真得就是隔世之人,不会再去想了。
    这个人,自己和他做了半辈子夫婿,不过他竟然是比不上容王的一根手指头。
    都是男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就在此时,容王垂眸,声音暗哑:“阿宴,你在想什么?”
    阿宴将脸在他胸膛上磨蹭着:“没想什么,就是被你弄得有些累了。”
    可真是累啊,累得脚趾头都懒得动一下。
    容王见她软腻在自己胸膛上,跟个猫儿一般,眸中便有了柔意,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纤细的背脊,温声道:“阿宴,告诉我,你希望过什么样的日子?”
    阿宴将脸贴在他那尚带着热气的臂膀上,听到这话,神情微顿,凝视着他问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我很知足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容王听到这个,清冷俊美的脸上浮现一点淡淡的笑意,他揉了揉阿宴的头发:“嗯,难道你不希望你的夫君更有出息一点?”
    他挑了挑眉,沉默了下,又继续道:“如果我天天窝在家里,陪着你看雪赏梅弹琴,你会不会觉得……”
    阿宴听到这个,也默了会儿,半响终于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略带诧异地望着容王:“可是……”
    容王的手紧了一下,越发揽住她的腰肢:“嗯?”
    阿宴歪着头,不解地道:“可是容王殿下现在不就是很有出息的吗?”
    他才十六岁,已经让南夷三百六十二部落尽皆臣服,已经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仿佛这一世的容王,比起上一世更为出色和卓绝。这样的他,还不算有出息吗?
    容王神情绷了下,然后陡然笑了出来,他有力的手腕一抬,就这么让阿宴俯趴在了他胸膛上。
    阿宴微惊,忙抓紧了他的手。
    容王躺在那里,仰面望着阿宴,深沉的眸子,有着难言的情绪。
    “阿宴,此生此世,我只想做个富贵闲王,没有志气地留在府中,在这样大雪封门的雪夜里,陪着你画画听曲,品茶赏雪。”
    阿宴抿唇笑了下,笑的时候,其实她也想了一些事情。
    前世今生,或许有所差别吧。
    也许这一辈子的容王,真得一辈子都没有机会问鼎帝位呢。
    不过如果真得这样的话,那对她来说,是好是坏呢?
    阿宴将手臂撑在他坚实贲发的胸膛上,默默地看着这个俊美无匹的少年。
    如果他真得只能做个富贵闲王,如果仁德帝能够不那么早驾崩,那么他也许就不会有以后的曼陀公主,也不会有什么侧妃,甚至也许不会有其他女人。
    也许他们就能一辈子这样呆在一起,永远不会有别人?
    阿宴心尖儿忽然战栗了下,她其实从未想过这个可能,她一直以为容王还是会成为皇帝,还是会有三宫六院八十一御妻,他会把那些女人在后宫养得千娇百宠,而她纵然受他喜爱,也不过是这其中之一罢了……
    现在呢,容王却为她提供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是他一辈子的王妃,两个人就这么腻在一起。
    任凭外面风声雨声,她只要窝在他怀里,听他弹琴,看他画画,享受着他的疼爱?
    阿宴知道这其实只是一个梦,不过这个梦如果能成为真的,那该有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她笑了下,俯首下来,忍不住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
    少年的额头,宽阔光洁,带着男子特有的硬朗。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低低地道:“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啊,以后我们就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坐望天上云卷云舒,你做一个富贵闲王,我做一个悠闲王妃。”
    容王听了这话,仿佛微微松了口气,他极为轻淡地笑了下,眸子开始沉下来,呼吸也渐渐地变得浑浊。
    他抬起大手,粗噶地道:“阿宴,再亲我。”
    阿宴晶亮的眸子低首凝视着他,却见他那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唇很干涩。
    阿宴忍不住舔了舔唇,然后俯首下去,用米分色的丁香小舌头去亲他的唇。
    容王一下子仿佛全身都被点燃了火。
    不过他忍着。
    他用灼烫的目光仰视着上方那个眉眼间竟然染上几分妖娆的女人,暗哑低沉地道:“再亲。”
    他低低地,用暗哑淡凉的语气命令道:“顾宴,我要你再亲我。”
    阿宴抬头,笑着道:“那你要我亲你哪里?”
    容王想了想,俊脸陡然红了下:“我想要你亲哪里,你就亲哪里吗?”
    阿宴歪着头,眼珠转了转:“我只是说可以考虑。”
    容王灼烫地望着阿宴,按压下她的脑袋,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阿宴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她忿忿地盯着下面的少年,抬手,使劲地掐着他的胸膛,反正那胸膛好像怎么掐也不疼似的:“你太下流了!”

  ☆、76|75|74|68城

知道她并不爱喝茶水的,更何况是这个时节,眼看着就要就寝了的。
    此时惜晴已经捧了一个茶盏给了阿宴:“姑娘小心些,晚间茶水还是少喝,免得半夜睡不踏实。”
    阿宴抿着茶水,倒是也不愿意让他担心,当下笑道:“今日怕是贪吃吃多了,有些克化不好,想着茶水能消食。”
    容王拧眉:“你晚间也没吃多少,怎么就克化不好了?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阿宴忙摇头,想着这也原本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冷不丁吃了那糕罢了,当下便道:“三更半夜的,没得折腾人。”
    容王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还是正好,便道:“倒也不麻烦,我府里就有一位,原本是周游四方的大夫,是极有名的,这几年他腿瘸了,便一直被我留在府中,若是你有什么不适,我便叫他过来。”
    阿宴心知自己不过是吃了甜腻堵的,哪里愿意请大夫呢,况且喝了点水,也觉得好多了,当下坚持摇头:“我如今喝了一口茶水,感觉好多了。”
    容王看过去,见她脸色尚好,也就不说什么了,当下也不看书了,过去揽着她道:“那早点上榻歇息吧。”
    阿宴点头:“嗯。”
    两个人分别洗过了,这才换了中衣上榻。
    容王到底是年轻,这几日又是正和阿宴好的时候,几乎每晚都要一次的,有时候甚至兴致来了,都要折腾到后半响。
    这一晚也不例外。
    阿宴开始的时候尚觉得没什么,后来容王动作狠了,将她弄得身子一耸一耸的,她便觉得有些不适。再到了后来,她是恨不得容王赶紧完事儿,可容王却是搂着她,越战越勇的样子。
    她忍不住低叫了声,泣声喊着他停下,可惜在黑暗中,这声低叫却被容王误以为是掺杂着痛苦和欢愉的那种,于是容王越发搂着她的腰肢,更加将她折腾得厉害。
    她就在这剧烈的颠簸中,越来越觉得的难受,拧着眉忍着。
    再到了后来,容王终于结束了。
    阿宴再也无法忍受,一把将容王推开,趴在床边上干呕了一番。
    容王见此,倒是一惊,一边帮着阿宴捶背,一边忙喊人掌灯。
    一时外面守夜的丫鬟都过来了,忙着拿痰盂的,忙着捶背的,也有赶紧递上来茶水的。
    容王在那夜灯的朦胧照耀下,只见阿宴脸色苍白苍白的,额头上还滴着汗。
    因为事出匆忙,他如今身上只披了一件白色的中衣,胸膛那里还是赤着的,那宽阔贲发的胸膛上还有着亢奋过后的汗珠。
    他就这么在极度的欢愉过后,拧着眉,在那朦胧夜灯下,望着他的王妃狼狈地趴在那里,干呕得不成人样。
    阿宴呕了半响,其实也没呕出来什么。
    容王面无表情地命人去叫了大夫。
    那大夫也是住在王府里的,如今被人半夜从被窝里拽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跑过来了。
    待这大夫来了,阿宴这边其实也感觉好多了,当下丫鬟放下了帐幔,大夫号了脉,又请求看了下脸色,这才道:“不过是贪吃,胸脘痞闷,腹中胀满罢了,我开个消食健胃的方子就是了。”
    当下大夫去外间开了方子,自然有丫鬟跟随前去配药了,这大夫又留下了一盒越鞠丸,说是消食健胃的,让王妃没事可以吃一粒。
    如此折腾一番,阿宴倒是觉得胃里好了许多,不再那么难受了。
    可是抬头看向容王,却见他铁青着脸,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阿宴见他脸色不好,当下试探着开口:“殿下?我们重新歇息吧?”
    容王僵硬地抬眸,望向阿宴,脸色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阿宴见了,一怔,想着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鼓起勇气,牵起他的手,温声道:“殿下,今晚,今晚原本是我的不是,不曾想搅扰了殿下歇息。”
    朦胧的夜灯中,容王棱角分明的脸庞铁青,深沉的眸中挣扎着深沉的无奈和痛苦,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放开,放开后又攥紧。
    半响后,他深吸了口气,凝视着阿宴,终于沙哑地道:“你好好歇息,不要想太多。我明日再过来看你。”
    明日再过来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宴正想着的时候,却见容王陡然起身,连外衣都不曾穿,就这么披着那中衣,大步地往暖阁外走去。
    见此情景,阿宴顿时明白,这竟然是要和她分房而睡?
    一下子,她两脚冰凉,头晕目眩,整个人仿佛直直地在望下坠,一直坠,仿佛坠到了万丈深渊。
    此时容王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推开门,声音暗哑:“我先去抱厦那边睡吧。”
    说着,他迈步,就要离开。
    阿宴手脚冰冷地望着这一切,仿佛一下子回忆起了前世。
    她和那沈从嘉,仿佛一切都是从分房而睡开始的。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地嘶吼,她不能这样。
    于是在容王的脚即将迈出去的时候,她猛地迈开脚步,跑向了容王。
    她跑过去,紧紧地后面抱住容王的后腰,硬是抱住他,不让他走。
    此时门已经开了,外面刺骨的冷风就这么吹过来,吹到容王那赤着的胸膛上,胸膛上的汗珠也迅速消失殆尽了。
    身后,骤然的娇软和温暖就这么贴上来,用她那倔强而柔软的力道,搂着他遒劲的腰杆。
    容王垂眸,看向自己腰间那柔软的小手,暗哑地道:“阿宴,放开,这几日你不舒服,我们先分开睡。”
    阿宴喉咙间带着哽咽,她硬是搂着他,倔强地道:“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容王叹了口气:“阿宴,放开好吗?”
    阿宴听到他这么说,拼命地摇头:“不放,我就是不想放,我一放开,你跑了怎么办?”
    她摸索着,努力地去抓容王的手,却觉那大手竟然冰冷。
    她赶紧用自己的小手摸着,拢住,低声道:“永湛,别走。”
    容王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陡然将她抱起,关上了门。
    他将她抱着,放到了床边,深沉难懂的眸凝视着阿宴:“阿宴,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宴一下子流泪了,她紧抓着容王的手:“永湛,你是阿宴的夫君。”
    容王抬起手,温柔地帮阿宴擦掉眼泪,不过脸上依然是冷硬的,眸子里也是沉沉的冰冷和无奈。
    此时此刻的容王,是阿宴无法看懂的。
    她陡然想起过去的种种,仿佛从一开始,从这一世的容王自她生命中出现的那一刻,这个人身上就充满了诡异和奇特。甚至那两次夜晚出现的身影,她至今都不敢去细想,只能想着那原本就是一场梦。
    阿宴怔怔地望着容王,清澈的眸子里甚至带着一点祈求的意味。
    她在祈求他,不要离开。
    容王的心顿时仿佛被什么揪住了,揪得剧痛,痛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开了位置。
    他陡然抱住阿宴,紧紧地将阿宴抱住。
    “阿宴,其实我一直想对你好,你知道吗?可是我总是做不好,一直都做不好。”他的声音痛苦挣扎,甚至带着几乎让人难以相信的哽咽。
    从上一世就没有做好过。

  ☆、85|皇兄

第二日,容王先是召来了自己的大舅子顾松,商量给他赐婚的事儿。
    顾松对于这个先是自己的顶礼膜拜的上峰,后来又成为自己妹婿的容王,现在都不知道拿什么面目来见了。不过这次见到,看他倒是态度自若,他也就慢慢平静下来了。
    当容王提起顾松婚事的时候,顾松是差点被茶水呛到。
    容王一挑眉:“你可有中意的?但凡你有意,我自然会为你请旨赐婚。”
    顾松耸动着浓眉,盯着这个比自己妹妹还要小三岁的容王。
    为什么容王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四平八稳得犹如一个比自己大很多岁的长辈一般。
    良久后,他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那口茶,终于道:“目前也没什么看对眼的,你也知道,这几年在外面跟着你打仗,也没想过姑娘的事儿。”
    容王点头:“我明白。你既然自己也没什么中意的,那我就看着为你指一个吧,如今眼看着你也二十三岁了吧?那不成亲,到时候岳母大人怕是要认为我带你出去打仗耽误了你的终身。”
    顾松此时已经跟不上容王的话茬,只好点头:“好吧。”
    他其实对成亲什么的也没什么兴趣,只不过容王说得也对,如今三太太在家里每天都念叨,他再是不情愿,也只能考虑下母亲的感受啊。
    既然话都已经谈好了,容王当下起身,长身玉立,丰神俊朗:“走,随我进宫,去见皇兄。”
    他的决定太快了,顾松越发摸不着头脑。
    到了宫里,有容王在,外面的太监们丝毫不敢耽误的,赶紧进去请示,很快这两位就进了御书房觐见了仁德帝。
    容王这边也就罢了,顾松那边可是结结实实地行了磕头大礼。
    其实仁德帝对于顾松这员猛将,确实也很是赏识,特别是在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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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自己弟弟的大舅子后,这就多少也是姻亲了,当下忙命起来,又赐座了。
    坐下后,顾松有些忐忑,不知道容王什么意思,难道把自己拉到仁德帝这边来,这马上就要赐婚吗?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如何?一时又想着,总不至于太差吧。
    谁知道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仁德帝和容王,竟然开始讨论起西北边境的情况。
    原来那羌国最近几年虽然归顺了,不过如今羌国老国王病重,其下几个年轻王子一个个都是雄心勃勃的,哪里甘心一直偏安一隅。到时候老国王一去,几个王子怕是要再惹起战端的。
    而此次前来,容王就开始同仁德帝商量起来这羌国情景,同时开始分析,若是老国王去了,哪个王子会坐上王座,对方会如何处事,本国又该如何应对。
    这其中,容王也时不时问起顾松的意见来,顾松哪里想过那么多呢,不过此时既然容王问,他也就只能努力想想,说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原本以为自己不过胡说一通,谁知道仁德帝听了,倒是颇为赞赏:“顾爱卿虽则年纪小,不过于这兵法之上,倒是别有一番见解,颇为与众不同。”
    顾松当下就汗颜了。
    容王笑了下:“皇兄,这也是我自小的伴读,自然不同于一般人。”
    仁德帝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望向容王,别有意味。
    顾松从旁看着,忽然觉得这往日只觉得威严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仁德帝,原来也不像外间传言的那么可怕吗,反而很是亲切和蔼,甚至有一点谈笑风声的味道。
    后来的后来,顾松更加确定了自己这想法,这仁德帝为人慈爱宽厚,性子豪迈爽朗,实在是亦师亦友的好皇帝啊!
    可是他当然不知道,他家敬国公府里的那在宫里呆着的两位,一个皇后一个凝妃,有一个算一个,不知道背后多么怕极了这位仁德帝呢。
    商讨了半响国事,这边顾松先行告退了,容王却被仁德帝留下来还有事儿要谈。
    容王自然已经猜到了什么事,不过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如同坐在自家书房一般,淡定地品着茶水。
    仁德帝看他品得喜欢,笑问道:“这是产于浙江诸暨的石笕岭茶,我见它外形挺秀,翠绿显毫,其汤鲜明,其味鲜醇,便命人每年进贡一些。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命人送你府上一些。”
    容王点头:“好。”
    一时品着茶,仁德帝打量着容王,终于步入正题:“我这新进宫的凝妃,与你倒是相熟?”
    容王听了,淡定地摇头,却是看都没看仁德帝:“皇兄,你多想了。此女子和我半分关系没有。若说有关系,那也是六七岁上见过几次。”
    仁德帝听了,拧着浓眉,半响忽然道:“这几日我宠幸了她两日,倒是把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不曾想这丫头竟是个如此不识抬举的。”
    容王蹙眉,却是不言。
    仁德帝又纳闷道:“只是昨晚,我忽觉得,怎么有种夺了弟妻的味道儿,这实在是不好受,以后呢,这凝妃我也就不碰了。”
    容王原本喝着茶,此时忽然被呛了一口,他拧着眉抬起头:“皇兄,你之前宠人家,未必是真宠,还不知道是哪个让你不悦,要略施警示呢。”
    这皇兄的性子,容王倒是也知道。自己那皇嫂把个嫡亲妹子弄进宫,这心思路人皆知的,皇兄难免不悦,也懒得责备,干脆就来了这么一招。
    还不知道这几日那皇嫂是怎么被放到火上烤着呢。
    想到这里,容王扯唇轻笑了下,道:“如今不愿意宠了,那又于我有何干系?这都是你自己的后宫妃嫔,我自然是远着,可担当不起这□□后宫的名声啊!”
    仁德帝听得那“□□后宫”顿时又怒又笑,抬手起来,拿着一个黄石纸镇冲着容王扔了过去。
    “臭小子,你敢胡说八道!”
    *************************************************
    容王从皇宫里回来后,闭着眼,默了一路。
    一路无言,回到暖阁里,恰好阿宴将前些日子一直在绣的绣品从绷子下取下来了,高兴地拿给他看:“瞧,我这绣得怎么样?”
    容王只看了一眼,便道:“还好。”
    阿宴听了,顿时那笑收住了,将那绣品放到了一旁,先帮着他更衣,然后才过来,捧着他的脸:“怎么了,我看你有点不高兴?”
    容王挑眉,淡淡地凝视着阿宴:“你怎么看出来我不高兴了?”
    阿宴歪头笑了下,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眸:“这里。”
    虽然他一样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有时候,他的眼眸中是寂寥和冷漠,有时候却是带着一丝温暖的。
    阿宴踮起脚尖,拉着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来,然后轻轻亲了亲他的眼睛:“你怎么了?”
    容王面上终于浮现出一点温暖,借势抱住阿宴纤细的腰肢,沉沉地道:“阿宴,你知道吗,我出生的时候母妃就去世了。虽然父皇在,不过父皇不是我一个人的父皇。”
    阿宴点头:“我知道。”
    她忽而想起,自己两世遇到他,最初的最初,仿佛都是他一个小小的孩子,寂寥地站在桃花下,就那么被自己砸个正着。
    容王凝视着阿宴绝美的姿容,温暖明亮的双眸,温声笑了下,继续道:“没有人真心在乎过我,除了我的皇兄。我是皇兄养大的,是皇兄精心照顾着养大的。后来稍微大些,他即使身在边疆,也把年幼的我带到身边,亲自教我书法,教我兵法,教我如何打仗。我所有会的一切,都是皇兄教给我的。”
    容王所说的这些话,阿宴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一时并不明白,容王为何忽然说起这个,此时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靠在容王怀里,静静地听他这么说。
    容王笑了下,忽然又道:“皇兄于我,亦师亦父亦兄,他对我那么好,所有我想要的,他都毫不犹豫地给我。”
    哪怕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喜欢,他也给他。
    皇兄一直是豁达的,也是隐忍的。
    容王打横抱起阿宴,坐在那里,像抱一个孩子一般抱着她,清冷俊美的脸庞俯下去,亲了亲她的面颊,沙哑地道:“阿宴,我只愿我皇兄一世平安,坐享这太平盛世。若有战事,我定会为他赴汤蹈火,扫清一切障碍。”

  ☆、86|阴谋?阳谋?

阿宴听到这话,手指动了动,抬眸凝视着容王:“永湛,是不是要打仗了?”
    容王点头:“应该是的,或许就是开春之后吧。”
    阿宴低下头,想着开春之后,确实这羌国老国王病逝,然后羌国新上任的首领纳布达野心勃勃,撕毁之前的盟约,即将进犯大昭国。而就是在这场征战中,容王在战场上遭遇了敌国那位巾帼英豪曼陀公主,曼陀公主马上招婿,欲招赘容王,可是自然被容王冷漠拒之。
    曼陀公主受此耻辱后,却越发矢志要嫁容王殿下。此后呢,羌国连同南夷三百部落,联合夹击夏国,与夏国厮杀征战数月,弄得个三败俱伤,死伤无数。
    如此情景之下,当年的仁德帝和容王商议,由容王迎娶羌国曼陀公主,从而拆散了羌国和南夷的盟约。南夷那时孤掌难鸣,只好撤退,不过却在十几年后卷土重来,当然那都是后事了。
    阿宴拧眉想着这件事,这一世,却是和上一世有所不同了。
    这一世的南夷部落此时全部被容王击溃,再也没有那个力量联同羌国对大昭国南北夹击了。
    这种情况下,容王能够在沙场上打败羌国,从而不必再被迫娶那曼陀公主为妃?
    抬起眼来,望着容王那鬼斧神工一般俊美绝伦的容颜,忍不住抬起手,纤纤玉指抚过他斜飞入鬓的英挺剑眉,抚过那深沉锐利的黑眸,抚过那高挺的鼻梁,最后来到他的唇角。
    他的唇,真得是削薄得犹如一把刀一般。
    阿宴笑了下,终于忍不住唤道:“永湛。”
    容王垂着细眸,凝视着怀中的阿宴,听到此问,哑声问道:“阿宴?”
    阿宴扬起细白的颈子,傻乎乎地问道:“永湛,你是阿宴的夫君,是不是?”
    她仰起颈子的样子,优雅得犹如一只湖边自照的天鹅,柔顺黑亮的长发垂下,散发着馨香,洋溢着妩媚。
    容王呼吸重了下,他抿唇,点头,粗噶地道;“是。”
    阿宴歪头笑了下:“不是别人的?”
    容王微顿,然后眸色逐渐变深,他终于忍不住,俯首下去,啃啃地吻上她的颈子。
    细白的颈子,其下有纤细的血管在微微动着,带着温暖流淌的触感。他就这么掐住她的腰肢,迫使她后仰,然后狠狠地亲着,啃着。
    他手下先纤细柔媚的腰肢,还有嘴下亲吻着的这细白优美的颈子,都纤弱得跟湖边的垂柳一般。
    仿佛他只要一用力,就能将她掐断。
    有时候其实他真得恨不得就那么一用力,将她狠狠地弄在自己怀里,听着她要哭不哭地在那里叫,叫得他浑身血脉贲发。
    他也不是那乡下没见过女人的小伙子,他当过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一个个哪个不是绝世姿容美貌如花,可是他偏偏栽在她手上了。只看一眼,便觉得忘不了。身边再是多少倾世妃嫔宫娥,他也觉得不对,总觉得哪里不满足。
    上辈子只能偶尔看到,连看其实都看得不光明正大,就只能罢了。这辈子却是结结实实搂在怀里了,可以光明正大地这么亲着,这么弄着,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怎么弄怎么弄。
    年轻的容王就这么掐着阿宴的腰肢,坐在椅子上,将她弄得欲罢不能。
    后来阿宴的两腿都发软,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住,打着抖,就这么犹如一滩软泥一样靠在他散发着热气的胸膛上。
    容王沙哑粗噶的声音,终于在阿宴耳边道:“我是你的夫君,不是别人的,永远不是。”
    他说完,停顿了很久,又补了一句:“你也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你。”
    这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而已,就这么抚平了阿宴心里的不安。
    她心里有多少不安啊,对未来有多少迷茫啊,只因为这句话,这一切都消失殆尽了。
    她是信容王的,信这个搂着自己不放开的少年。
    于是她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就这么倚靠在他胸膛上,轻轻笑着:“永湛,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低哑,又软绵,就这么跟风吹过沙一般,拂入容王的耳中。
    容王身躯震了下,抬手,越发将她搂得紧了。
    **********************
    这一年的冬天,容王过得也算是醉生梦死。
    不过一临近年关,他就开始忙起来了,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阿宴早上朦胧着还在睡着,便听到了容王起身的动静。她赶紧起来,想着好歹帮他更衣,伺候他洗漱。
    可是容王却按住她,低声道:“再睡会吧。”
    阿宴虽则是个贪睡的,不过还是要勉力起来。
    于是她就感到容王俯首在她耳边,低低地道:“昨晚把你累坏了,好好休息,晚上早点睡,等着我。”
    他简洁的吩咐完,起身就走了。
    徒留下阿宴,在这里怔了半响,再也睡不着了。
    容王这么几句话,看似普通,听在阿宴心里却是:昨晚我们搞来搞去,把你搞得半夜不曾睡好吧?你现在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晚上我回来后,我们再弄……
    想到这里,阿宴脸一下子红了!
    其实都成亲这么些日子了,早该对这种事淡定了,都是妇人了,再也不是姑娘家了。
    不过容王那番话说的,实在是不由的阿宴不多想啊。
    她想起昨晚两个人在床榻上的折腾,不由得捂脸,想着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虽则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不过他不是每天都忙得要命吗?现在要准备打仗了,固然是很多事都可以交代到下面,可是依然有那么多事情等着容王去决策,等着容王去视察。
    想到这些,阿宴也睡不着了,她便起来,想着她也原本没什么能帮他的,干脆吩咐厨房,好好地给他做几个膳食,也算是为他补身体了。
    这么吩咐下去后,惜晴却挑眉问道:“王妃,你是要做什么给殿下补补?”
    做什么?阿宴顿了下,想了半响,终于红着脸吩咐道:“羊外肾汤,首乌鸽蛋汤,杜蓉汤,玉竹赤羊汤,罗汉果煲猪肺,先来这些吧。”
    惜晴到底是姑娘家,听得一愣,只好出门去吩咐了。
    阿宴见惜晴果然是不知道的,这才松了一口气。至于厨房那边会笑话,管他们那!左右自己眼不见为净。
    其实这些汤对行房男人要好处,这还是上一辈子知道的。
    沈从嘉那个人,每每爱喝这个汤。
    阿宴想到这里,赶紧摇摇头,把这个人从脑子里摇出去。
    她以前虽则也懂得,可是到底是深闺妇人,也是不知道个详细,更不可能有个男人比较着。
    如今嫁给容王,这才知道,那沈从嘉,虽则是个男人,可其实也只算多半个吧。
    也亏得他还能有那一**儿女!
    想到这个,阿宴却陡然一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和容王也算是日日夜夜的,恩爱得很,这容王又实在是个卖力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能有个一男半女。
    要说起来,这事儿也算是阿宴的一大心事。
    其实那次她干呕过后,容王便十分在意她的身子,也曾再请那欧阳大夫过来给她看过,谁知道那欧阳大夫说她身子好得好,并无异样。
    只是如今,成亲数月,怎么也不见动静呢?
    正想着这个的时候,外面侍女却是来禀报,说是兵部侍中家之柳家三少奶奶过来求见。
    阿宴回想了一番这柳家三少奶奶是哪个,还亏得惜晴提醒,这才想起来,竟是她那出嫁的二姐姐。
    要说起来这二姐姐出嫁也有几年了,如今膝下有了一儿两女,也算是过得不错。
    只不过她一向和敬国公府走得并不亲近,是以这些年阿宴也和她接触极少,不曾想这时候竟然找    上   门来了。
    想到那最近讨好自己的五姑娘,阿宴心中多少有了底,当下便叫人将二姐姐请了进来。
    这二姑娘嫁人多年,此时看着越发的温婉贤惠,倒是没有了昔日在敬国公府的寒酸和局促。
    两厢见过后,阿宴赐了座,二姑娘笑着和阿宴攀谈起来,这其中自然是时不时恭维几句,又问容王待阿宴可好。
    “容王尊贵无比,又是年少,就怕不是这知冷知热的人,阿宴平日倒是要多多忍耐吧。”二姑娘凑近了,亲昵地笑着这么对阿宴说。
    阿宴挑眉,笑道:“容王虽然年少,可是心性沉稳,处事细致,对我也极为宽容,倒是还好。”
    二姑娘听到这个,微诧了下,却是道:“昔年容王还是九皇子的时候,也曾去我们府里,那时候大家满心地以为他和四妹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万不曾想到,他竟然娶了阿宴你呢,这可真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一旁的惜晴拧眉,想着这个二姑娘怎么说话呢,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在那侍中府里怎么混的!
    阿宴倒是不以为意,她向来知道这二姐姐说话并不那么让人熨帖,是以只笑不语。
    说了这么半响话,二姐姐便说起她那一子两女来,说了种种孩童趣事,听得阿宴不由心里向往极了。
    最后这二姐姐忽然话音一转,笑道:“王妃要说起来也成亲数月,怎么如今竟不见动静?”
    阿宴被这么一问,倒是正好戳到心事,不过她当下也只是笑了下,淡淡地道:“倒是也不急,这才几个月啊。”
    二姑娘闻言,笑望着阿宴道:“要说起来,我当时成亲几个月,一直没有,夫家急了,婆母就拿了一个方子给我,我吃了,倒是有效,不几个月就怀上了,还是个儿子呢。”
    阿宴听着这个,心里一动,却是想起,好像上一世这二姐姐就给自己送了一方子,自己吃了,也没见有效啊,后来就扔在那里了。
    她暗暗皱眉,一时却觉得有些奇怪,别说这方子是否有效了,只是这二姐姐,好好地干什么要给自己送方子?
    她回忆了一番,上一世自己和她,并不亲近,只是当时她贸然去找自己,口里叫着妹妹,当时的自己被四姑娘那么嘲弄一番,心里便被这个二姐姐的亲热给感动了。
    可是如今细想,却觉得其中实在是诡异。

  ☆、87|关于如何生孩子的问题

想到这里,她心里猛然一惊,她去看眼前的二姑娘,不免心中带了几分提防。
    心中有了这想法,她自然是依然笑着,好奇地道:“二姐姐,你说得什么方子,可能给我看看?”
    二姑娘听到这个,脸上笑着,口中却是道:“王妃啊,这个方子可是一个绝密的方子,我今日只给你,你拿去用就是,可是却万万不能给别人看了。”
    阿宴自然是答应下来。
    当下二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纸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阿宴。
    阿宴见到此番情景,越发是确定这二姑娘别有想法了。
    说什么多么秘密的方子,哪里可能随身带着呢。
    她接过这方子后,也没看,就放到一旁,又郑重地谢了二姑娘,言明若是他日真得有了,定然备重礼去谢二姑娘。二姑娘听了自然是高兴,就这么欢欢喜喜地走了。
    一等二姑娘走了,阿宴马上拿着这个方子,吩咐道:“惜晴,请欧阳大夫。”
    欧阳大夫就在府上,阿宴这个王妃召唤,他瘸着腿就这么来了。
    阿宴当下也不客套,直接将那方子递给了欧阳大夫来看。
    欧阳大夫接过来,只看了几眼,便蹙眉道:“王妃娘娘,这个方子从何而来?”
    阿宴淡淡地道:“欧阳大夫,这个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欧阳大夫抬眼,诧异地打量着阿宴:“王妃,依老朽来看,这个方子,万万不能用的。”
    阿宴听着这话,手指头动了动,心中不由冷笑了下。
    看来真是有问题了。
    上一世的阿宴,不过是个后宅妇人,若说要请大夫,也自然找不到像如今这位欧阳大夫这般的绝世名医,是以也没个人问。当时好像拿了一个方子给人看过的,只说是个女子补养的方子,是利于女子受孕的,她这才吃了的。
    阿宴笑了下,望着欧阳大夫:“欧阳大夫,有话请讲。”
    这欧阳大夫默了一番,望向阿宴,半响才道:“这个方子实在是太过险恶,其上所用的各色补品诸如党参、黄芪、当归、白术、龙眼肉、茯神、枸杞子、酸枣仁、炙远志等等这些,全都是有女子补肾补亏,充盈气血之物,倒是有利于女子孕育。然而这其中,竟有两味用心险恶的药物,乃是紫茄花和油菜籽。”
    阿宴挑眉,收敛起笑,面无表情地道:“如何?”
    欧阳大夫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殿下曾特意请我为王妃把脉,是以我知殿下心意,这才敢讲。若是一般人看到此药方,怕是并不敢说出实情。王妃你要知道,这紫茄花和油菜籽,有避孕之效,只因为药效缓慢,是以一般人并不知道。可是若将紫茄花,将其焙干之后研在细末,在女子来潮之后连续七天,每天一日送服,那么女子必然不能孕育。至于这油菜籽么,同生地,当归,川芎等物煎成药服用,连续两个月,此女子则终身不孕。”
    欧阳大夫望着阿宴那面无表情的脸色,继续道:“它们如今又和其他诸如党参白术枸杞等补身益体的药物在一起,难免被人忽略了,是以会认为这是一个补养女子的方子,却不知道此方其实暗藏玄机。”
    阿宴深吸了口气,点头道:“欧阳大夫,我明白了,您先请下去吧。”
    送走了欧阳大夫后,阿宴坐在窗前。
    此时已经是开春时节,外面的迎春花儿星星点点的黄色,夕阳落下,照在那花儿上,看着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
    阿宴伸出手,去碰那迎春花,却发现那迎春花看着开在窗边,其实隔着却有一段距离,竟是够不着的。
    她笑了下,半响,冷冷地道:“二姑娘,我和你,到底没什么冤仇,你竟然这么待我。”
    连着两世,处心积虑,害我不能孕育吗?
    想起上一世自己纠结了十几年的痛,阿宴的指甲几乎掐入了肉里。
    这个痛,她是实在没法忘的。
    一时又想着,若不是自己这一世身为容王妃,可以瞬间请来隐退的绝世名医欧阳大夫,若不是自己经历过了一世对这二姑娘有了防备,岂不是那么轻易地着了她的道,然后呢?
    她想起那俊美绝伦清冷高贵,可是眸中总是对自己透着一丝温情的永湛,想着自己若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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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都不能为他生儿育女,那该是怎么样的痛心和遗憾?
    阿宴心中的忿恨忽然怎么也无法停歇。
    于是当日,她晚膳也不用,就这么僵坐在窗前,脑中不断地回想着这件事。
    惜晴见了,也是怕了,劝她吃饭,她就好像没听到一般,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那里。
    眼睛好像看着迎春花,又好像看着很遥远的地方。
    一时之间,屋子内外伺候的侍女们,一个个都心惊胆战起来,不知道好好的王妃这是怎么了,饭也不吃,若是殿下回来,难免要责罚了。
    就在众人胆战心惊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容王殿下回来了。
    惜晴一见容王回来了,马上跑过去跪在那里:“殿下,你快去看看王妃吧,她坐在那里已经一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字都不说,饭也不吃了。”
    容王听了,脸色一变,骤然拧眉,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弥漫着凌厉的寒气,一时众人几乎不敢出声。
    惜晴壮着胆子上前,忙回禀道:“倒也没什么,只是敬国公府的二姑娘过来了,送来了一个方子,后来王妃拿着那房子给了欧阳大夫看,然后就成这样了。”
    容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也没管惜晴,大步进入房中。
    一进去,只见阿宴纤细的背影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窗前,一句话都不讲。外面的月光映入屋中,给她涂抹上一层清淡的光辉。
    容王大步上前,抬手抚上阿宴纤瘦的肩:“阿宴,怎么了?”
    谁知道他这一句话说完,阿宴却骤然起身,猛地扑到了他怀中。
    任凭容王再淡定,也是惊了一下,心痛地捧着她:“阿宴,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阿宴脸上却非常平静,她仰脸,像个小孩子一般,用清凌凌的眸子那么望着他,问他:“如果有人欺负我,你是不是会帮我欺负她们?”
    容王闻言,扬眉,淡淡地道:“谁若欺负本王王妃,本王必然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然非常轻淡,不过那清淡的语气,竟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厉,那俊美的细眸也仿佛森冷起来,似有若无的杀气就这么在附近蔓延。
    其他人也就罢了,暖阁外的素雪,可是骤然一个激灵,后退了三步。
    阿宴听到这话,顿时泫然欲泣:“永湛,永湛,二姑娘来找我了,她给了我一个方子,她太坏了,分明是要我这辈子都不能为你生儿育女!”
    容王听到这个,搂着她,温声问道:“那你用了那方子吗?”
    阿宴猛然摇头:“当然不可能!我问了欧阳大夫,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方子。”
    容王点头,握着阿宴的手:“你既然并没有用,那就没什么。你这二姑娘心性懦弱,又和你无冤无仇,未必敢想出这么歹毒的计策来害我们,怕是她身后另有黑手。现在你把这方子交给我,我自然会查出一个水落石出。”
    阿宴点头,皱眉道:“其实我也想过了,这事儿,我大致能猜到。可是这个人,你却是不好动的。”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无论是皇后,还是四姑娘,那容王都不好动的。
    说到底,一个是他的皇嫂,一个是他皇兄的宠妃,做皇弟的去找皇兄问责这个,总不是太好。
    谁知道容王却挑眉笑了下:“阿宴,这个你不必忧心。不管是谁,既然她敢把注意打到我容王府头上,断断没有让她全身而退的道理。”
    这一晚,血气方刚的容王搂着他王妃软绵绵的身子,平生第一次没有随心所欲,反而是抱着她,轻轻亲着,静静地躺在那里,说着话儿。
    阿宴偎依在他怀里,娇声道:“永湛,如果我没办法为你生儿育女,你会不会怪我啊?”
    容王淡淡地道:“不会。”
    阿宴想了想,又道:“可是你不需要子嗣吗?你会不会找别人给你生啊?”
    容王眉眼都不动一下:“别人生的,我不要。”
    阿宴还是有话要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万一你皇兄要你休了我呢?”
    容王合上眸子:“不会。”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于是阿宴继续追问:“为什么不会?”
    容王淡淡地道:“我皇兄绝非那等迂腐之辈,也万万不会做这般违背我心意的事。”
    阿宴瞅着他,见他竟然闭上了眼睛,忙凑上前去:“要是别的女人给你生了孩子,那怎么办呢?”
    容王这下子,连说话都懒得说了。
    阿宴见他不回答,忍不住捏了捏他胸膛上的肉,太坚实,好像很难捏动,于是她陡然兴起,爬过去,握了握他身上某处最容易握住的一处。
    她得意地笑了下,继续逼问道:“说,假如别的女人给你生了孩子呢?”
    容王无奈,拧眉:“好好的,别的女人为什么会给我生下孩子?”
    阿宴在黑暗中跨坐在他身上,握着某处,无辜地笑着,软绵绵地说:“我也不知道啊!”
    容王睁开眼,望着那个嚣张地坐在他身上的女人。
    普天之下,也就她敢这样对待自己了。
    一时,陡然想起最初的相见,这个女人当初就是将他砸了个正着,在他不知云里雾里的时候,对着他嚣张地教训了一番。
    他至今记得当时的她眼眸中那种生动和跋扈,让那时候的他几乎想伸手,去摸摸她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眸中泛起温暖,终于掀起薄唇,笑了下,道:“你难道不知道,怎么才能生出孩子吗?”
    黑暗中,阿宴长发如云,眼眸如丝,她一边握着,一边故意道:“我如果不知道,那可怎么办呢!”
    容王陡然身形一动,上半身一抬,就这么坐起来。因为阿宴原本是跨坐在他身上的,他这么一起来,于是阿宴的两腿就被迫分开,环住他精瘦有力的腰杆了。
    容王一手按压在她后腰,迫使她将自己圈得更紧,俯首在她耳边,低哑暧昧地道:“阿宴,那我告诉你,要想生下我的孩子,你得用双腿把它夹出来。”

  ☆、88|审讯

这一夜,容王用无数的姿势教导阿宴,该怎么才能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阿宴觉得,她再也不要被这样教了!
    而第二天一早,容王就离开了,那时候阿宴还在暖融融的被窝里呢。
    临走前,容王捏了捏阿宴的脸颊:“乖乖睡吧。”
    这一天容王没去军中,而是进了宫,面见他的皇兄。
    在御书房里,他和仁德帝聊了一炷香时间,再出来的时候,他身后跟着的是容王府侍卫,大理寺寺卿、内侍省大太监。浩浩荡荡的这一**人,直奔向了吏部侍中家中。
    吏部侍中一把年纪了,也就做了个侍中而已,如今被这么一**人找上,特别是来人气势凌厉,打头的竟然是尊贵非凡的容王,而且这容王还是眸中透着冷漠的寒光,他顿时软在那里,忙上前问。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来捉拿他府中二房的三少奶奶的。
    这三少奶奶,原本是皇后的堂妹啊,这是惹上了什么事端?
    不过不管是什么事端,这个时候的侍中大人都不会护短的,连忙派人拿了下来。
    可怜的顾绒,这一日正在陪着家中的小少爷读书呢,忽然就这么狼狈地被一**男人拿下,当了拘拿了,然后就被绑着,带到了那冷漠凌厉的容王殿下面前。
    此时的容王完全没有昨晚和阿宴在榻上的温情,他细眸中阴暗森冷,浑身弥漫着凛冽嗜血的杀气,让人只看一眼,便感觉到阴沉沉的冰冷和暴戾。这样的目光,别说是顾绒这种生性懦弱的闺中妇人,便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怕是都要心惊胆战。
    这顾绒只看了一眼,就软倒在那里,哭着喊着求饶。
    容王可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之情,他弯腰上前,一把揪住了顾绒的衣领,冷道:“说,你那个方子从哪里来的?”
    顾绒知道这事儿一旦被发现,那就完了,当下只好假装茫然:“什,什么方子?”
    容王冷笑,一笑之下,暴戾阴冷的杀气就开始弥漫。
    不要说前世在他御笔之下死过多少人了,就是这一世,沙场上死在他手下的亡魂还少吗?
    他骨节分明的有力大手,直接掐住了顾绒的脖子:“顾绒,不要以为我不敢要你的命?”
    顾绒被他这么一掐,顿时呛咳得厉害,她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艰难地挣扎着道:“饶……饶命……”
    容王面无表情的眉眼犹如阎罗一般:“你死了,你的孩儿将受尽鄙视,你的夫家将因此受连累,可是那个幕后主使者,却不会受到任何牵连,你真得要为她做到如此吗?你甘心吗?”
    顾绒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崩溃,大声哭着道:“我……我说……”
    容王听到这话,手下一松,于是顾绒就这么犹如麻袋一般狠狠地跌落到了地上。
    跌落在地上的顾绒,被碰了一嘴的土,化雪过后的泥土,掺杂着雪以及其他杂物,就这么吃入了口中,嘴角已经破了,和着血流下来。
    她扬起泪眼,朦胧中只见眼前那个五爪云龙的袍底,尊贵得高不可攀,清冷的捉摸不透,犹如阎罗一般,就这么立在自己面前。
    她忽然一下子就这么泪如雨下。
    “容王殿下,求您饶了我吧!我也是受四妹妹所托,她说要我帮她,不需要做其他,只需要把这个方子给阿宴就好了,只要给阿宴,她就保我在夫家的地位啊!”
    顾绒悔恨交加,只是一个方子而已,她真得并没多想,就那么照办了。
    她哭着道:“阿宴待我一向不错,我也不愿意害她,可是四妹妹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其实也是为了三妹妹好,我才做的!”
    容王俊美的脸庞上一点表情没有,漠然地望着地上的女人,淡淡地道:“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你自己信吗?”
    顾绒听到这话,顿时捂着脸崩溃地大哭。
    **********************************
    顾绒泪流满面地招认了所有的事儿,并画了押。这事儿倒是看起来确实和皇后没有关系,竟是这凝妃私下派人找了二姑娘,狐假虎威威胁利诱了一番。
    容王垂首望着这个顾绒,淡淡地道:“今日的事儿,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只不过从此后你的夫婿和儿女前途尽毁——而已。”
    说完,他转首离去。
    做完了这些的容王,直接进了宫,将那画押的供词并那方子放到了仁德帝面前。
    仁德帝阴着脸,召来了御医,对那方子进行解读。
    御医说完后,仁德帝大怒:“岂有此理,我堂堂大昭后宫,竟然有这等阴险妇人,戕害我大昭皇室血脉!”
    说着这话时,他已经命人去传来了皇后和凝妃。
    要说起来,这凝妃进宫已经两月有余了,除了最初的那两个晚上她被召来侍寝,从此后她也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龙颜了。
    此时陡然被叫过来,她也是被吓了一跳,再看过去时,自己的姐姐皇后娘娘也过来了,当下越发胆战心惊起来。
    而孝贤皇后,此时忽然被叫来了御书房,便知道有事,再看过去,自己那个妹妹也叫过来了,又见她脸色苍白,越发莫名,当即皱起了眉头。
    她连忙跪在那里:“皇上,可是凝妃做了什么错事,惹了皇上不开心?”
    孝贤皇后心里暗暗一个叹息,这凝妃受宠的那几日,她夜夜忧思,觉得自己妹妹抢了自己的夫君,后来凝妃是不受宠了,却凭空开始恨起了自己,倒是认为自己说了什么才导致她骤然不受宠。
    孝贤皇后暗暗苦笑,想着若是自己的话那么管用,何至于现如今自己也不得帝宠呢!
    皇上听了这话,威严的冷目扫向孝贤皇后,那是久经沙场历练出的锋芒,孝贤皇后一看之下,忙低头:“皇上。”
    皇上紧皱着眉头,天子之怒,弥漫于这小小的御书房,却能令一个天下为之颤抖。
    他冷道:“皇后娘娘,你过来看看这个吧。”
    皇后听了这话,忙战战兢兢的上前,拿过来一看,便是她并不知道那药方是做什么用的,只看了那供词,那脸都已经唰地白了。
    她眸中透出恨铁不成钢的冷意,颤抖着手望向凝妃,自己那亲妹子,声嘶力竭地骂道: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身处后宫,怎么能做出这等龌龊之事!你怎么对得起从小将你娇养的祖母和母亲,又怎么对得起把你接进宫里来的我!”
    说完这个,她泪如雨下,跪在那里,对着仁德帝重重磕下:“皇上,此事乃是顾凝一人所为,和臣妾,和敬国公府没有半点干系,臣妾绝不知情,敬国公府中诸人也断断没有胆量,敢做出这等包藏祸事,戕害容王殿下子嗣的事儿来!”
    皇后也许并不讨仁德帝喜欢,不过她并不是一个太笨的人。
    自从经过上次仁德帝敲打后,她已经越发明白,那个宝贝弟弟在仁德帝心里的重要性!
    而今日的事儿,这阿凝做出这番事来,分明是已经惹怒了容王,也惹怒了仁德帝。
    伴君如伴虎,这话原本一点没假,别看如今敬国公府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可是到底少了根基,所凭仗的,无非是她这个中宫皇后。
    而她这个中宫皇后,看似母仪天下尊崇无比,却一无子嗣傍身,二无顾松那般得力的兄弟扶持。这一切荣华富贵,皆犹如空中楼阁一般,脚下悬浮,她如同踏在棉花上一般。
    此时此刻,偏偏这阿凝竟然做出这般祸事来,她也只能自作主张,割舍姐妹之情,舍卒保帅了。
    这凝妃一则万没想到事情暴露得如此之快,二则更没想到这无情无义的皇后,她的亲姐姐,竟然这么快就和她划清了界限。
    她忙噗通一声跪在那里,哭着道:“皇上开恩,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这个方子确实乃臣妾送给二姐姐的,可是二姐姐给了何人,以及这方子到底藏了什么玄机,臣妾确实是一无所知啊!”
    仁德帝听了,冷笑;“真是一个贱妇,到了这等地步,还巧言狡辩!我大昭后宫之中,断断容不得你这蛇蝎心肠之妇人,来人,给朕拖出去!审!”
    话音已落,那凝妃脸色骤白,她知道大事不妙,忙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皇上,饶命啊!皇上,看在阿凝侍寝两夜的份上,求皇上饶命啊!”
    她就这么被活生生的拖出去,叫得那是一个凄厉,而这边,皇后原本是心痛难耐的,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子啊!
    可是正心疼着,却忽而听到这“侍寝两夜”,却陡然记起,她这亲妹子啊,就那么在龙床上睡了两夜。
    正宿睡在龙床上,那是皇后才有资格的啊。
    这孝贤皇后心中又嫉又恨,又是心疼,半响后终于叹了口气,咬着牙不去听了。
    至于仁德帝,自然是不可能指望他有半分怜悯之意。
    用孝贤皇后的话说,他是心中只有他那家国大业,只有他那天下苍生,当然还有他那宝贝弟弟。
    至于其他人,那些后宫莺莺燕燕,他何曾多看一眼。
    晚间侍寝,他自然是如猛虎下山,侍寝完后,他是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就命人抬走。
    这样的无情男儿,又怎能指望他有半分怜香惜玉之心呢!
    一旁的容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眸中依旧是暗沉沉的森冷。
    孝贤皇后陡然间看到,一顿,忽然觉得那目光中,倒仿佛是有对她的几分警告。
    看,这就是她一手养大的九皇子。
    要说起来,她也是从他四岁的时候就一直照顾他,不曾想,这么多年了,他对自己,竟可以用如此漠然的眼神暗暗警惕。
    当下她苦笑一声,低着头不说话了。
    这边凝妃拖出去半响,皇后在那里低着头,容王在那里阴着脸,仁德帝的怒气尚在,那边便有大太监匆匆进来,禀报道:“启禀皇上,有件事,还要请皇上定夺。”
    此时仁德帝冷眉一动,沉声命道;“说!”
    大太监跪在那里,低声道:“这,这凝妃娘娘,怕是有了身孕。”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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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阿宴的

凝妃娘娘可能有了身孕,这话一出,御书房内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孝贤皇后是陡然僵在那里,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容王是拧着眉,阴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仁德帝呢,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拧着和容王一样的眉,半响没说话。
    一旁伺候的众人,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本来呢,这凝妃娘娘好死不死地非要惹上容王,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可是现在呢,人家有了身孕。
    你要知道,仁德帝和孝贤皇后成亲十二载,至今孝贤皇后无出。
    仁德帝如今也有了后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可是这两个月了,就这么轮流下来,一夜一个,仁德帝日夜无休的广洒雨露,至今还没一个人有动静呢。
    谁也不曾想到,如今犯了天威,眼看着要从高处跌落的凝妃娘娘,就这么怀上了。
    半响之后,还是容王先开口:“可确定?”
    毕竟,上一世,他的皇兄三十三岁驾崩,驾崩时没有一男半女留下。
    那大太监忙道:“看着是八九不离十的,恰好御医在,那御医过了下脉,说是怀上了。”
    仁德帝抬眸,用没有什么起伏的音调,淡淡地道:“请太医院首席孙大夫。”
    大太监忙下去办了。
    这大太监下去后,御书房里又恢复了那种沉静,沉静得人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静得一旁的太监和宫娥都以为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半响后,总算,那大太监去而复返,带着太医院妇科圣手孙大夫,孙大夫跪在那里:“启禀皇上,凝妃娘娘确定有喜了,已有孕六十二天。”
    六十二天,算算时候,也差不多恰好是这凝妃被受宠的那两天。
    谁也不曾想到,这凝妃竟然有这等好运,不过被宠幸了两个晚上,就此怀上了别人梦寐以求的龙种。
    容王听到这个,上前一步,淡道:“恭贺皇兄。”
    一旁的皇后,犹豫了半响,也终于上前,跪在那里:“恭贺皇上。”
    这下子,其他人也都赶紧跪下来了。
    仁德帝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后,终于道:“皇后,你一直膝下无子,凝妃娘娘既然是你的嫡亲妹子,以后这孩子,无论男女,就养在你名下吧,如何?”
    皇后闻言,大喜,不敢置信地望着仁德帝。
    仁德帝挑眉,温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皇后泪如雨下,忙点头道:“谢皇上,臣妾愿意,臣妾愿意!”
    从这凝妃进宫的第一天开始,孝贤皇后就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嫡亲的妹子,地位在那里摆着,你杀不得弄不得,将来她若真有个皇儿,那算是谁的皇儿呢?便是这皇儿长大了,到底认谁做母亲呢?更何况这妹子真是一进宫就要抢夺帝宠的姿态啊!
    现在呢,这妹子来了这么一出,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帝王欢心!不仅如此,她还会生出一个孩子,过继在自己名下。
    皇后深切地明白皇上将这孩子过继在自己名下的意思,那就是已经舍弃了这个凝妃,只要孩子。
    果然,紧接着,仁德帝下令道:“传朕旨意,凝妃有孕,胎儿不稳,就此养胎于舒敬轩,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舒敬轩半步。”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又命令皇后道:“皇后,凝妃既为你嫡亲妹子,她怀中又有了皇儿,你当好生照料,万万不能让她有什么闪失。”
    此时的皇后,真是对仁德帝感恩戴德,她当下忙恭敬地道:“皇上放心,臣妾定当细声照料,绝对不能让凝妃以及肚子中的皇嗣有半分不测。”
    一切都安排就绪,皇后自然下去了,带着那凝妃娘娘。
    御书房里只剩下了容王和仁德帝。
    容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仁德帝坐在那里,低头翻动着御案上的一个卷宗,头也没抬,问容王道:“永湛,你今日看起来动了火气。”
    容王挑眉:“难道我不该怒吗?”
    仁德帝听了这话,竟然呵呵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眸中带笑,探究地望着自己这弟弟:“就我所知,永湛,你还真不是轻易动怒的性子。”
    在仁德帝的记忆中,他这个弟弟,好像就从来不会生气一般。
    在永湛四岁之前,他和永湛都是住在宫里的,那时候皇宫里的皇子多,当时身为四皇子的他和身为九皇子的永湛,那都是不怎么受宠的。其实也正常,两个皇子,都是不得帝宠的,母妃又已经早早去了,外家也没什么可依仗的。所以才两三岁的永湛,有时候难免受些其他皇子的气。小孩子嘛,拉帮结伙争斗,那也是在所难免的。像永湛这种闷不吭声又不受宠的,那就是被人欺负冷落的料子。
    可是那么的永湛,却从来是不声不吭,仿佛一个老大人一般,置身事外,只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切。
    仁德帝一度怀疑自己这个弟弟脑袋有点问题。
    因为他的母妃当时是难产生的永湛,就怕生的时候拖得太久了,导致脑袋憋坏了。
    当年才十五六岁的他,颇为忧心忡忡了一段时间,偏偏这事儿又是不好轻易对父皇讲的。
    谁知道永湛长到两岁多,有一次听他在那里读书,竟然是只听了一遍就会了。
    后来他不信邪,就随手拿了当日御书院里其他学生做的文章,保证是永湛没见过的,他念,永湛听。只念了两遍,永湛就能倒背如流了。
    于是仁德帝这才发现,自己的弟弟天资过人。
    发现了这个后,仁德帝开始琢磨,为什么他小小年纪,不像其他的娃儿那般爱蹦爱跳呢?
    他琢磨了很久后,恍然大悟,一定是在宫里太憋闷了。
    别的皇子都有个母妃照料,他虽则到底被父皇分了一个王昭仪来照顾,可是那王昭仪哪里上心呢,永湛也根本不和她亲近。他小小年纪的,没有母亲疼爱,又总是受人欺负,所以他养成这个性子啊。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仁德帝赶紧求着父皇赐婚,开府,然后又求着父皇把永湛也带出去了。
    虽然中间有几年他在外打仗,不曾见过永湛,可是却一直写各种书信给他,教导他好好读书,也会说战中的各种趣事给他,可惜的是,他那宝贝弟弟的回信却总是简短到不能再简短了。
    及到永湛七岁,他就把永湛带到身边,亲自教导他,还带他去看塞外风景,带他忙里偷闲去爬山涉水,可惜的是,无论如何,他这个弟弟依然是无情无绪,跟个石头一样。
    仁德帝用了差不多十六年,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天生就不会动怒的。
    结果呢,现在,才成亲两个多月,他好像会笑了,还会生气了。
    这一生气,还是生这么大的气。
    容王听到皇兄这番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皇兄,我觉得你若有这个时间,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广洒雨露,赶紧开花散叶吧。”
    仁德帝听了嗤笑一声:“朕这是在说你呢,不要转移话题。”
    说着,他招了招手:“过来过来,你好好说说,我想听听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容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恭敬而从容地道:“皇兄,我先走了,这仗眼看着要打起来,实在是耗不起时间。”
    说完这个,他也没待仁德帝允许,就这么走了。
    ******************************
    容王离开了皇宫,也没去军营里,而是径自回王府去了。毕竟军营里的事儿再大,也不是非缺了他一天不可。
    回到王府后,茶水都不曾喝一下,先把今日的事大致给阿宴讲了一遍。
    阿宴这个时候已经很平静了,她听到这些事情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这下子,容王反而有些不解其意了,便揽着她道:“凝妃我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不过目前她怀了我皇兄的孩子,总是要等一等的。现在她已经被囚禁于后宫之中,等到她生下孩子……”
    容王话说到这里,声音便沉了下去。
    谁知道阿宴却抚着容王俊美的下巴,轻轻摇了摇头:“永湛,其实你做得已经够多了,真得不必再做什么了。”
    容王听到这个,不解地望着阿宴。
    阿宴笑了下,垂眸道:“这件事,我来来去去想了一天。她们有害我之心,但终究我也没着她们的道。如今事情暴露,就算你不做什么,她们也已经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惩罚。二姑娘呢,这次肯帮四姑娘做事,无非是想为自己的夫婿和孩儿求一个好前程,可是出了这件事,不但她夫婿和孩子的前程怕是毁了,她公公的前程也怕是完了。如此一来,她在夫家难以立足,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其实已经是最可怕的惩罚了。”
    她都不必想,就能预见到自己这二姐姐的后半辈子,还不知道怎么个凄凉呢。
    她靠在容王的胸膛上,轻轻地道:“至于凝妃呢,我想着皇上乃是仁圣之君,自然容不得后宫妇人如此歹毒,怕是从此后凝妃再也不能得到皇上的欢心。对于一个后宫妃嫔来说,君王的冷落已经注定她一世的孤苦了。”
    本来后宫妃嫔,若是不得帝宠,那就几乎等于受了活寡,现在她却又惹出这般祸端来。
    至于凝妃的孩子,阿宴通过那五姑娘的事,以此类推,怕是这孩子从此和凝妃是没什么瓜葛了。甚至皇后若是不顾念这姐妹情,再狠的事儿都可能做得出来的。
    她今日一直在想着这个事儿,如今也有点疲乏了,便偎依在容王身上,轻轻地道:“我昨日问你,你会不会帮我欺负她们,你说会。可是现在你已经把这件事查清楚,又揭露出来了,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我也不希望你做什么了。”
    容王拧眉,淡声问:“为什么?你心里不是有恨吗?难道你不想看着她们下场更凄惨,看着她们为她们对你做的事情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的话,意有所指。
    不过阿宴并没有想那么多,他以为他讲的是昨日的事儿。
    阿宴垂眸深思一番,最后终于轻快地抿唇笑了,仰脸望着容王:“我现在心里并不恨了,一点也不恨。因为恨也是需要力气的,需要我付出心思的。现在我和我的永湛在一起,觉得很开心。”
    她抬起纤细的臂膀,揽住他的脖子,温软地道:“我只想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只想陪着你就这么好好地过日子。她们不值得我花费那样的心思。”
    她踮起脚尖,温软的唇努力地吻上他俊美的下巴:“我也不希望你在这方面费心思了,因为你是尊贵的容王,你有很多大事要去做,你说你要帮皇兄扫平一切障碍,那么你该想的是家国大事,而不是因为我而去想着再去算计一个已经被冷落不会再翻身的后宫女子。”
    容王低首凝视着阿宴,清冷的眸中有动容之意,他摩挲着阿宴的腰际,哑声道:“阿宴,其实我很高兴你能说出今天这番话。”
    他忽然忆起,上一世死去的阿宴,临死前紧紧抓着一个荷包,两眸都没能闭上。
    她手里的荷包,是亲手为沈从嘉绣的,却没能送出去的,于是临死前就那么握着。
    容王在后来的光阴里,曾经无数次猜测,她临死前想着什么,可是想来想去,却只知道,她心里必然是充满了不甘和怨恨,所以至死不能合眼,心里必然是有着无穷的遗憾,所以怎么也放不开那个荷包。
    如今的阿宴,能够说出这番话的阿宴,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可以真正放下沈从嘉,放下那前世之事,平心静气地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的手动了动,抚摸着阿宴的后腰。
    “阿宴。”
    阿宴趴在他怀里,听到这个,抬起清亮的眸子:“嗯?”
    容王笑了下:“阿宴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总是很凉?”
    阿宴不解地点头:“是啊。”
    容王低低叹了口气,眸中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沉:“那是因为,很久前,我触碰到了天底下最冰冷最冰冷的……”
    容王说到这里,停住了他笑了下,并没有细说,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从此后,我的手即使放在暖炉之中,也感觉不到温度。”
    阿宴不能明白他的话,不过她望着容王,却看到他眼眸中荒芜的寂寥,仿佛他依然是那个孤零零地站在阁楼上俯视着这个天下的帝王。
    她看了好久,最后终于将他的手抓过来,捧在手心,用唇轻轻地哈气,低声道:“我每天都帮你哈气,这样就不会冷了。”
    容王眸中微动,望向阿宴,轻轻地道:“嗯,好。”
    说着这个的时候,他俯首下去,轻轻吻了吻她温暖而清澈的眸子。
    他想,他是永远不会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庆幸,一切能够重来一次。
    这一次,他终于不必在那个下雪的冬夜里,亲手抱着浑身僵冷的她,将她放入棺木之中。
    回忆起来,那好像是他上一世唯一一次,有机会那么抱着她。

  ☆、90|怀孕

自从四姑娘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后,敬国公府的老祖宗大太太那一个个是喜上眉梢。紧接着,传来消息的人小心翼翼地说了四姑娘算是被禁足在宫里,以及那孩子生下来就过继给皇后的事儿,老祖宗依然没当回事:“都是自家姐妹呢,何必计较这个,再说了,这若是个皇子,过继在皇后那边,可就是太子了,四丫头应该高兴才是。”
    大太太听了这个,却是皱着眉头:“这阿凝被关在后宫,这算什么事儿啊?也不知道因了什么得罪了皇后,可是和皇后有关?”
    她皱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两姐妹,可别反目成仇。
    老祖宗却连连摇头:“你啊,想得太多。这一个笔写不出两个顾字,都是我顾家的丫头,无论这皇子生下来养在谁那里,可不都是我顾家女儿的皇子吗?再说了,皇后素来是最疼爱阿凝的,哪里还能害那丫头不成!”
    大太太听着这个,也就只好不去想了。
    而阿宴呢,自然更不去想这件事了,她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身子有些不适,总觉得病恹恹的。偏生这几日容王一直忙着军营的事儿,早出晚归的,也就没和他说起来。
    原本府里的欧阳大夫在,倒是可以请他来过一下脉,谁知道因着这几日容王准备战中的辎重,倒是要备一些药草,于是就请了欧阳大夫去帮着看,是以欧阳大夫竟也不在府里。
    惜晴见了,便说请个御医过来看看吧。
    阿宴倒是没在意,想着原本也没什么大事儿,再说了,过几天就是宫里的御医过来给她请脉的时候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有些精神疲乏罢了,哪里急着要请大夫过来看呢。
    这一晚,她正坐在窗前翻看着一本琴谱,这本琴谱还是从容王的书房找出来的,容王琴技非常高明,阿宴喜欢听他弹琴,如今偶尔也看看琴谱。
    正看着的时候,阿宴便觉得眼前有些发晕,忙用手支住,一边叫着惜晴。
    惜晴见了,吓了一跳,忙过来扶着她躺在榻上。
    阿宴拧眉:“惜晴,找人去叫大夫吧。”
    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太大意了,重活一世,身子上的事儿,还是要谨慎的。
    惜晴也是担心她,听她说这个,忙一边叫来丫鬟过来伺候她,一边出去吩咐要大夫的事儿。
    谁知道这惜晴刚走出暖阁,那边容王就进来了,见到她慌里慌张的,拧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惜晴一见了容王,顿时有了主心骨:“王妃刚才看书的时候觉得头晕,说是要我去请大夫呢。”
    容王这边不待惜晴的话说完,一个箭步过去,来到阿宴身边:“阿宴,怎么了?”
    阿宴刚才觉得头晕,现在却又感觉好些了,仰脸望着容王:“就是刚才有些头晕。”
    容王抬手要摸摸阿宴的额头,可是他又意识到自己的手太凉,于是便顿住,吩咐惜晴道:“把素雪叫来。”
    惜晴一愣,不过还是赶紧点头,唤来了素雪。
    容王冷淡的目光扫向素雪,带着凌厉。
    素雪一见,忙跪在那里。
    容王轻声吩咐道:“速去军营中,把欧阳大夫叫过来。”
    素雪低声道:“是。”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这边惜晴看愣了,想着素雪一个丫头,怎么就跑出去这么轻大夫了?
    阿宴此时也略精神了些,看着这番情景,倒是没说什么。
    容王这边将手插=进了被褥中,被褥中放了汤婆子,他摸索上前,暖着手,同时担忧地凝视着阿宴:“除了头晕,还觉得怎么样?”
    阿宴摇头:“只是刚才一时头晕而已,现在觉得好多了。”
    她想着白日的情景,道:“这几日倒是觉得身上疲乏。”
    容王拧眉沉吟片刻,忽然道:“你这个月的月事不曾来吧?”
    阿宴听着容王陡然提起这个,脸红了下:“是不曾来,不过——”
    容王眸中幽深,挑眉道:“不过什么?”
    阿宴有些不敢置信,又有点不敢去想,便道:“不过只是晚了五日而已,说起来晚个几日,倒也不是没有。”
    容王低哑地笑了下:“上个月你才请过脉的,平日又注意修养身子,应该不至于有什么事儿。等下欧阳大夫过来,再请他给你过下脉吧。”
    阿宴轻轻点了点头,一时想着容王所想的那种可能,便有些紧张。
    她上辈子盼了十几年的事儿,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实现了呢?
    容王见她拧着眉在那里想,便坐过去,搂着她道:“怎么了,觉得不可能是吗?”
    阿宴靠在容王的肩头:“是觉得不太可能,我们也才成亲几个月而已。”
    容王看着她咬唇皱眉又期盼的样子,不由低笑出声,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看凝妃才进宫多久,不也有了吗?”
    阿宴听到这个,眸中绽放出期盼的光彩,不过很快又纠结起来:“人家是人家,到底和我不一样啊!”
    话说这么说,她其实已经忍不住抚摸下小腹那里。
    那里会不会已经有了她和容王的孩子呢?
    容王听到这个,忽然笑出声了,他抿着唇,眸中都是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别有意味:“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阿宴听到这话“啊”的一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逗她,干脆趴进他怀里,拿拳头捶着他胸膛:“是,你行,你厉害着呢,你一夜七次……”
    话说到这里,她红透着脸,是说不下去了。
    于是越发用拳头捶着他胸膛:“我在担心呢,你怎么竟然还和我说笑!”
    容王望着阿宴,收住笑,握着她捶打过来的拳头,认真地道:“阿宴,你真得不必紧张。左右你我身体都没有问题,即使这个月没有,那就下次,下次没有那就下下次。你我都这么年轻,我又这么勤快,没有种不上的道理。”
    阿宴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诧异而羞耻地望着容王。
    什么,什么种不上?
    阿宴羞愤地望着容王:“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这还是那个尊贵的容王殿下吗?!
    就在这时候,那边欧阳大夫已经被人用快马急匆匆地给驮回来了,这来得也够快的!
    一时这屋子里的丫鬟们忙起来,放下帐子,收拾各处,很快这欧阳大夫就进来给阿宴把脉。
    阿宴原本和容王那么一闹,倒是放松了许多,此时欧阳大夫过来把脉,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容王。
    容王就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下,想着没有就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这边欧阳大夫闭眸把脉片刻后,那脸便笑了起来:“恭喜殿下,王妃这是有喜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惜晴和众丫鬟们都一个个喜出望外。
    容王则是瞬间转首看向阿宴。
    阿宴是在那里呆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有喜,是那个意思吗?”
    这句话,她大约听别人提起过,总觉得距离很遥远,如今被这欧阳大夫用这么轻松的语气就这么轻易地说出,她有点不敢相信。
    这欧阳大夫见了,忍不住越发呵呵笑起来:“王妃,你这是滑脉,有喜了。”
    滑脉……这个阿宴是知道的!
    她一时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在那里怔怔地望着容王,眸子里噙着一点喜悦的泪花。
    半响后,她终于哑声说出几个字:“我怀孕了。”
    说完,她忽然笑着,倒在那里了。
    这下子,可把容王惊到了,幸好欧阳大夫就在身边!
    这欧阳大夫也是唬了一跳,忙过去把脉,这一把,不由道:“王妃这是大喜之下,心气逆乱,心血受损,这个倒是不打紧的,我写个方子,一则是安胎,二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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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气血。”
    容王握着阿宴的手,粗哑的声音连连点头:“好。”
    这边欧阳大夫又吩咐道:“如今王妃既怀了身孕,平日里万万不可太过大喜大悲,以免受七伤之痛。”
    容王听了,自然是连连答应。
    一时这欧阳大夫开了方子走了,自有丫鬟去跟着配药,容王就这么守在榻前。
    此时外面都已经大黑了,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夜灯,帷帐里光线昏暗,他半躺在那里守着她,低头凝视着她柔和精致的小脸儿。
    一时有些忍不住,便伸出手来,钻进了被褥中,摸索着去抚摸她的小腹。
    被褥中的她,尚且穿着薄棉贴身小袄儿,他就这么轻轻分开那小袄儿,直接摸上她依旧是平滑的小腹。
    她的腰肢非常细软,小腹那里平滑细腻,那是一个给他带来无数消魂夜晚的柔媚之处。
    不过这里,现在因了他们那些夜夜狂猛的事儿,竟是已经有了他和她的孩儿吗?
    也不知道是哪次,就这么有了。
    正想着的时候,阿宴也醒了,睁开惺忪的眼睛,见是容王在,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久?”
    容王见她终于醒来了,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你不过睡了半个时辰,如今感觉如何?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宴却仿佛根本没听到这个,她此时已经想起来自己有孕的事儿了。
    她顿时笑起来,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都是幸福:“永湛,我怀孕了呢!”
    容王笑着点头:“是。欧阳大夫说了,如今怀孕三十四天了。”
    阿宴伸手,搂着容王的脖子:“永湛,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儿。”
    昏暗的光线中,容王定定地望着半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她眉眼间都是幸福的光彩,两颊白里透着绯红,双唇水润润的嫣红,她又生得五官精致柔美的,这样的她,怎么看怎么跟个绝艳的尤物一般。
    容王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低哑地道:“若不是你现在有了身子,今晚我定然不放过你。”
    狠狠地弄她大半夜,这种事儿也不是没有的。
    如今却是再也不敢了。
    容王其实上辈子临死前,也没个自己的孩子,如今阿宴竟怀上了,他难免得谨慎些。
    谁知道阿宴一听到他这话,顿时小心起来,提防地看着他:“从今日起,你可不能跟个恶狼似的。我听说怀孕之后,很多夫妻都是分房睡得,要不然你我也——”
    这话还没说完呢,那边容王便捂住她的嘴:“分房?不行!”
    阿宴低哼:“前些日子,是谁还闹着要和我分房呢!”
    容王顿时无言以对,半响,他终于挑眉:“阿宴,你不能刚怀上,就把我赶出去吧?”
    他停顿了下,又蹦出一句:“好歹我也算是有功之人。”
    阿宴想想也是,其实她也有些舍不得每晚搂着他睡的温暖,每每搂着他,总让自己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当下她抿着唇,想了想:“也可以不分房,不过你我要约法三章。”
    容王听着那约法三章,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一时竟莫名有些委屈。
    他绷着脸,问道:“什么约法三章?”
    阿宴笑着道:“一,以后不许碰我了。”
    容王脸色变得很黑,不过还是点头:“这个我也明白,还有其他呢?”
    谁知道阿宴却笑着道:“其他的我还没想出来呢,先这么着吧,等我想出来再和你提。”
    容王眸中泛起一丝无奈,不过他还是摸了摸阿宴的头:“没事儿,你慢慢想吧。”
    什么时候想出来什么时候算。
    反正他肯定得照办的,不是吗?

  ☆、91|怀孕2

阿宴有了身孕的消息,迅速传到了皇宫内院。当下皇上自然是大喜,特意把容王召进宫去,详细地聊了一番,高兴得很,只觉得他们兄弟二人,这要有子嗣,一下子就来了!
    当下还命人赏赐了诸般宝物,却都是一些罕见的金银珠宝等物,另外也有一些诸如外间进贡的千年雪莲千年人参等滋补之品。
    皇后那边也得到了消息,这个时候的她自然是不甘落后,唯恐表现不当惹了皇上不快,当下也赶紧赏赐了物事给容王妃,她倒是细心一些,赏赐之物有各色绫罗,上等的布匹诸如软烟罗等,那都是各地进贡的,说是以后给孩儿做衣服什么的,都比普通的要好。除此之外她也赏了诸多孕妇补给之品,还特意派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嬷嬷过去。派过去的时候,又担心如同上次一般惹了容王不快被谴责回来,思量一番,把那**嬷嬷好生教训一番,说好了要她们到了那里务必听从容王妃的吩咐。这些嬷嬷当下到了容王府,对阿宴可算是毕恭毕敬,当个奶奶一般小心奉承伺候着。
    其实容王府自然不缺这个的,不过是皇后要表示自己的一番心意罢了。
    而在宫外,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燕京城各豪门贵府中。其实自从阿宴嫁给了容王后,也时不时有那拜帖请帖投过来,阿宴并不喜这些,又和容王正腻歪着呢,容王哪里舍得她去见别人,况且又下着雪,是以也没怎么走动过。
    如今呢,趁着她有了身孕,一时各处的礼品拜帖都统统送了过来,真跟雪花一般。阿宴也没精神管这些的,她其实从来都不太爱这些应酬,如今怀了身子,容王对她小心谨慎,怕她累到,她自己也是上心,更不愿意为那些琐事烦忧,当下就把那些拜帖以及各色礼品都统统扔给了惜晴,让她带着手下一般丫鬟打理。
    惜晴昔日也曾跟着她去打点茶庄,后来在府里又规整府库,也确实是个能干的,把那些打点得妥妥当当,实在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因为这个,容王倒是很满意,借着这个机会,便越发有把惜晴往外送的意思,甚至提议着也该给她说门亲事了。
    以前他和阿宴亲热,总觉得从旁杵着一个人,小心谨慎地提防着他,仿佛怕他欺负了阿宴似的。如今这人不总在跟前晃了,顿时感到舒心了。只可惜的阿宴这怀了身子,是再也不可能让他如何了,无非是搂着亲亲。
    每每亲起来,他血脉贲张的,也实在是难受,比十三四岁那年夜里梦到她那会儿还憋的难受。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滋味,无非是干想,如今尝了,却是食髓知味,
    于是容王殿下,这几天的脸阴晴不定,看得周围的丫鬟嬷嬷们很是胆战心惊。
    有时候他对着她的王妃,笑得温柔,那清冷的眸子仿佛被春风吹过,柔和得仿佛外面千树万树都已经桃花开。有时候呢,他又抱着他那王妃,默默地看着,一声不吭,不喜不怒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除了那王妃,其他人别提是说话,就是喘气儿,都得憋着点。
    也亏了那王妃,真是一个好性子的,就这么凑过去,捧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那么笑着,软绵绵地给他说话。
    一时还真有那碎嘴的婆子私底下说,也亏得这容王位高权重,才娶了这么一位又娇美又温柔的王妃,可真是宠着他,任凭他使着小性子,却那么哄着他说话呢。
    要说起来,王妃也是个可怜的,这都怀了身子,还得哄那小夫君。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听说这王妃也被赏了一块金砖,可是这内里的酸楚滋味,怕是也只有那嫁了小夫君的妇人明白了!
    而当其他人都在外面小心谨慎敛着气儿伺候着的时候,那位温柔和顺哄着小夫君的阿宴,正亲昵地蹭在容王肩头:“你最近都不爱抱我了。”
    容王绷着脸,肃穆地道:“阿宴,别闹了。”
    他这副样子,在外面自然能威吓住别人,若是以前,阿宴难免也被他真吓住了,可是如今却是根本不怕,不但不怕,反而抬起小手就去捏他的鼻子:“不行,你现在都不爱抱我了,我不高兴。”
    容王眼眸中很是无奈,抬起手,轻柔地揽着阿宴的腰肢:“我这不是在抱你吗?”
    阿宴摇摆着身子不满意:“我要你紧紧地抱着我嘛!”说着,她就抬起头,去亲他那好看的下巴。
    容王此时简直是无语了,拧着眉,冷着脸道:“阿宴,你这是在惹火。”
    这话说对了,阿宴就是在惹火。
    她就是想看他被自己弄得面红耳赤呼吸灼热两眸渗透着浓浓的情=欲可是却又不得不忍着的样子。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将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黑眸定定地望着他,两只手还会情不自禁地攥着,那宽厚的胸膛还会起伏着。
    这个时候,她去摸他的劲瘦的腰肢,都能感受到那勃勃的萌动和爆发力。
    可是偏偏他实在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他就这么站在那里,沉着脸凝视着她,在那里干忍着。
    若是以前,以他的性子,怕是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
    可是现在呢,容王也算是知道阿宴的性子了,他若是敢离开试试,怕是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所以他只能忍着。
    而一想到,这种日子他还要忍受八个月,他就觉得,还是去打仗好了。
    容王殿下就在这番煎熬中,将他的岳母大人接到了府中。
    如今的三太太,外人已经不称之为三太太,而改成苏老夫人了。她本家姓苏,如今儿子是封了侯的,女儿又是嫁了王妃,她如今也有了诰命,是郡夫人,虽则比敬国公府老太太国夫人的诰命低上一个品阶,可到底也是不容小觑的了。
    其实自从阿宴成亲后,苏老夫人一直念叨着,盼着阿宴赶紧怀上。后来听到宫里传来了这凝妃有了身子的消息,她更是着急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怕她高嫁到了王府,却又如同皇后娘娘那般膝下无子,那可才叫一个尴尬呢。如今日盼夜盼的,总算阿宴怀了身子。
    只要怀上就好,无论男女都好。
    他们到底年轻呢,以后时候长着呢,便是生个姑娘家,那就是个郡主呢,也得千娇万宠地爱着护着。
    苏老夫人来到了王府后,便开始着意伺候阿宴的饮食,给她说一些平日的忌讳等事。因了这苏老夫人来,容王总算觉得自己不必时时面对那般考验了,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松下没多久,便仿佛有些不对劲。
    原来这苏老夫人知道他们晚上竟然还是同房睡的,唬了一跳,忙对着阿宴咬耳朵:“阿宴,这男人啊,都是忍不住的,你万万小心,你这是头一胎,可不能因了大意,惯着宠着男人,就把这孩子折腾了。”
    阿宴听得满面通红:“母亲,你放心就是,没事儿的。”
    她低声道:“我心里有数,殿下心里也有数儿。”
    苏老夫人却是信不过:“唉,我的孩儿啊,你哪里懂的!你们才新婚,他又这么年轻,十六七岁,正是想要的时候,时候一长,哪里能把持得住呢!”
    这苏老夫人脑袋一转,又想起一件事来,拉住阿宴开始小声嘀咕:“还有一件事儿,你可得小心着些。你看如今你有了身子,总是要忌讳着。这容王的,位高权重的,保不住其他人有什么心思。你看这屋子里里外外,我冷眼旁观,那些丫鬟们,一个赛一个的年轻好看。特别是那个穿着洒花褙子石榴裙儿的,一看就是个浪的。刚才我瞅着她看容王的那眼神,那就不对劲儿呢!”
    阿宴听母亲这么一说,脑中回想了一番,那个洒花褙子石榴裙儿,好像是一个叫灯儿的丫鬟吧,因为她素日管着各处灯火添油的,她也没细看,只隐约记得那丫头眉眼儿确实俏,生得小蛮腰,爱拿一根桃红色的腰封把个腰儿束起来,显得那上身的娇软就特别大。又细想一番,好像她走起路来,也总是一扭一扭的。
    说起来,确实是个招惹人的丫头。
    不过呢,阿宴当下笑了下,却是并没太放在心上:“母亲,她是长得不错,可未必存了那个心思,再说了,就是有那个心思,又能如何呢。若是殿下在意,我阻挡也没用,若是殿下不在意,我若去管了这事儿,没得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容不得人。”
    苏老夫人听着这个,叹了口气:“阿宴啊,要说起来呢,这京中的贵妇怀了身子,哪个不是往夫君房里塞几个心腹呢。自己塞的,总比自己凑上来的野的强,好歹那**都是把在自己手里,将来出了什么事,也好收场。”
    阿宴知道母亲这是为自己好,不过想着塞几个女人给容王,再想着那冷冷清清的容王就这么去抱别的女人,像往日亲自己那般去亲别人,她竟觉得心口有些发堵。
    一时想起往日,那柔情蜜意的时候,他不是也说过,不会有别人吗?自己总该是信的。
    苏老夫人见女儿神色,也看出端倪,知道她到底是新婚燕尔,怕是舍不得的,当下暗暗叹了口气,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一晚,阿宴晚上睡的时候,便有些怔怔的,想着母亲的话呢。
    这容王宽衣上了床,却不见他的王妃软绵绵地凑过来了,他转首,就着那夜灯昏暗的灯光,便见她正拧着眉在那里,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要说起来,往日她总是逗自己,自己每每觉得难忍,实在煎熬得厉害。如今她不逗自己了,自己反而有些失落。
    当下他面无表情地道:“今日个怎么蔫了?”
    阿宴听到他说话,叹了口气,过来揽着他的臂膀:“夫君,你想和我分房睡吗?”
    容王蹙眉:“好好的怎么又提起这个?”
    阿宴拧着好看的眉头,歪头打量着他:“和我一起躺着,你是不是每天都很难受?”
    越发紧蹙了眉,容王淡淡地道:“还好。”
    阿宴凑过去,摸了摸他坚毅俊美的脸颊:“还好是什么意思?”
    他这张脸,可真好看啊,满燕京城里寻不出几个地好看,偏生又没有半分女子之气,端得是刚毅凌厉又俊美无匹,这样的好男儿,真不知道前世修了什么福气。
    容王望着上方阿宴若有所思的小样子,眸中微动,抬手抚着她的下巴:“是不是岳母给你说了什么?”
    阿宴当然不能将母亲所说的话直接对容王道出,当下只是笑着随口问道:“你知道一个叫灯儿的吗?”
    容王挑眉:“灯儿?哪里的?”
    阿宴见他实在是不知道的样子,便笑了,揽着他的脖子:“我就猜你连注意都不曾注意到呢!”
    其实她自己何尝没感觉到,这容王啊,一双眸子从来都是落在自己身上,满心满眼里都是自己,哪里会去在意哪个丫鬟的屁股胸啊如何如何的。
    容王见她不再若有所思,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便稍放松了心,不过暗暗想着回头倒是要去查查这个灯儿的,看看又是什么妖蛾子。

  ☆、92|“搂着我,不许放开。”

他上一世就是太不当心这种事儿了。
    偶尔见到他的贵妃找了她来说话,有时候那么远远看一眼,就觉得满心的知足。后来他那贵妃就每每喜欢叫阿宴过来,他都是远远看着。
    他看得心里有时叹息,有时满足,却怎么也不敢靠近,到底是顾着纲常伦理的,于是刻意地不去问不去想。
    可是却不知道她,在他满足地看着她时,她分明是被人放在火上烤着。
    这也是后来她去世后,他才慢慢地领悟的。
    领悟到之后,他痛彻心扉。
    容王深暗的眼眸微动,当下干脆揽着她,大手去摩挲她那依然平坦的小腹。
    一时想着,这里会孕育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小东西,便总觉得有些异样和新奇。
    “阿宴,你喜欢男娃还是女娃?”他低声这么问她。
    阿宴听到这问话,顿时来精神了,满眼里都是神采和期待:“我喜欢女娃啊,可以打扮得美美的,我想亲手给她绣花儿,做成好看的衣服。”
    说到这里,她低头凝视着容王,纤细的手捏着他的脸颊:“那你呢?你喜欢男娃还是女娃?”
    容王握住她这不老实的手,淡淡地道:“我还是喜欢男娃儿,这样等他大些,我就可以教他骑马射箭练武。”
    阿宴听他这么说,顿时脑中浮现出一个场景,操场上,年轻的容王负手而立,一张俊美的脸犹如冰块一般,旁边一个软糯可怜的小孩儿,噙着眼泪巴巴地望着他,却是哭也不能逃脱,只能跟着容王练武。
    想到这里,阿宴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个,那个就算我生个男娃,你也不能对他太过分啊!”
    容王却淡淡地道:“玉不琢不成器,若他真得生为男儿身,我自然要严加管教。”
    阿宴微怔,忍不住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自己想多了还是怎么了,那肚子里仿佛微颤了下。
    可怜的娃儿,这还在肚子里呢,他那年轻好看的爹却已经在想着等他生出来后该怎么教训他了。
    **********
    第二日,容王殿下私下里召来了素雪,要她彻查一个叫灯儿的。这素雪拧眉想了好久后,才道:“这灯儿昔日是从宫里赏出来的,以前是在针线房的,因她前些日子伤了手,没处去。府里的总管王世昌可怜她,恰好王妃有了身子,便想着多派几个机敏的在这边,于是就把她安排到这正房里来了。”
    素雪没说的是,她瞧着那丫头怕是心思不纯。不过她想着,便是自己不说,自己这主子不是也看出来了么。
    容王神情依旧淡淡的,不过说出的话却很是凌厉:“府里这么多丫鬟婆子,怎么王世昌独独可怜她呢?让王世昌来见本王。”
    素雪见他神情,知道他是不悦了,当下忙去叫王世昌。
    那王世昌一听说容王召唤自己,还以为又要吩咐关于王妃的什么事儿了呢。要知道自从这王妃怀孕后,这容王到底是年轻,没经过这种事儿,竟然把自己叫过去,好一番叮嘱,各种细节琐事儿,他都一一吩咐了。
    王世昌早就看出门道来了,知道这王妃是容王心尖尖肉,就是容王不吩咐,他哪里有半点怠慢呢,那可真是卯足了劲的想着怎么讨好王妃。
    当下王世昌想着这个进了屋,一进屋就见容王冷着脸,不喜不怒地坐在那里,看着一本行军的什么书呢。
    见他进来了,也并没有抬头,当下王世昌就过去规规矩矩地拜了。
    半响后,容王总算抬起头,却是淡淡地问道:“灯儿,怎么回事?”
    王世昌一听灯儿这两个字,顿时微惊,半响,他终于不敢隐瞒:“殿下,那灯儿原本是针线房的,属下看着她实在是好看,一时没忍着,便要了她。那次她想着离开针线房,没奈何,也是恰好王妃那边需要人,她又是个心灵手巧的,属下便让她去了那边。”
    这话一出,容王眸中顿时射出凌厉的寒气:“混帐。”
    混帐……这种话,可真不是往日不喜不怒的那个容王说出来的,当下王世昌心里一抖,两腿发软,噗通就这么跪在了地上。
    “殿下,属下知错!”他并不敢说太多话,知道容王是个不喜欢人废话的。
    容王冷冷地皱眉,起身,走到跪着的王世昌面前:“你当王妃的院子里是什么,随便猫啊狗的都往里面放?”
    王世昌磕头如捣蒜:“是是是,殿下,属下知错了,属下实在是一时没把持住,要了那丫头,可是殿下也知道,我房里的娘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属下没办法!再说了,属下也实在是看那丫头心灵手巧的,想着王妃房里正缺——”
    谁知道他话没说完,容王已经扬眉冷斥道:“这等下贱婢子,你也敢称心灵手巧?”
    王世昌简直想哭了,忙点头:“是是,这事儿实在是属下办得不妥,殿下要罚要打,属下绝无怨言。”
    容王略一沉吟,想着如今府里诸事儿,还是要王世昌操心,这些日子他也算是对阿宴无微不至处处周到,当下便淡淡地道:“念你初犯,就罚你十大板,再罚你三个月月薪吧。”
    王世昌听了这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十大板不算什么,三个月月钱也不算什么,连忙在那里跪着谢恩了。
    可怜这王世昌领完了结结实实的十大板子,赶紧跑着命人叫来了小灯儿姑娘,原本觉得这灯儿实在是妩媚可人,如今却看着犹如妖怪一般。他训斥了一番,就命人找来了牙婆子,要将这小灯儿姑娘发卖了。
    小灯儿其实原本真得正打着如意算盘呢,不曾想骤然噩运降临了。
    她哭着叫着的,求着那王世昌,可是王世昌哪里能顾念他呢,他屁股上还流血呢!
    要说起来这王府里的牙婆子也是素日熟了的,知道这王府里还算仁厚,待下人都是好的,哪里会无缘无故就发落个丫头呢,还是个这么俏生生的一个小丫头子。当下人家一看心里都门清儿,这定然是勾搭了主子,惹得主母不喜了。
    这样的丫头啊,谁家也不喜欢的。你要知道,便是府里的那爷们儿贪个新鲜去碰那小丫头,也是要家生子,知根知底的,不爱这等被别人玩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更不要说但凡买卖丫头主事儿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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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府里的主母,一般的主母看了这种都不待见的。
    偏生又是个破了身子的,不值几个钱儿了。
    这牙婆子带了这灯儿,打量了一番,终究是想着,或许也只有一个地方适合她了。
    *******************
    且说阿宴那天试探过后,虽然知道容王根本不曾在意那小丫头,不过到底是上了心,想着如果真是个狐媚的,身边还是不要留着的好,当下就命人去叫这灯儿,谁知道这么一问,那王世昌却一瘸一瘸地过来:“回王妃娘娘的话,那灯儿丫头,已经发卖给牙婆子了。”
    阿宴不由得微怔,想着这是怎么了。
    没奈何,王世昌只好说起:“早间殿下特意问起来,因这丫头不老实,府里不敢留她,就这么将她发卖了。”
    阿宴听了,也没法,只好点点头:“那就随她去吧。”
    晚间容王回来,她过去帮着宽衣,随口问道:“你今早命人发卖了一个丫头?”
    容王不在意地道:“嗯,怎么了?”
    阿宴都无奈地笑了:“我也就随便问问,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容王低哼:“哪管那些,我虽没见过,但听说是个不省心的,这种丫头,留在你身边,说不得哪天你跟我闹腾起来,还不如早早地发卖了,杜绝后患。”
    阿宴此时正帮容王解下腰封,听到这个,纤细的手指顿了顿:“我醋性那么大吗?”
    容王低头,打量着近在眼前的精致眉眼,只觉得那眉眼怎么看怎么喜欢。
    世上千娇百媚,什么样的美色他没见识过,偏就是喜欢她这种。
    他挑眉,望着那让他移不开眸子的容颜,暗哑地道:“怎么,你难道真要在我房里放几个?”
    听到这个,阿宴陡然睁大了眼睛,清澈的眸子就那么望着他。
    容王黑眸顿时带了笑意,边笑,边轻轻地道:“怎么,舍不得放吧?”
    阿宴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其实,如果你实在是觉得煎熬,也未尝不可,那个灯儿呢,倒是长得真不错。”
    她话这么一出,容王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就那么定定地盯着她看。
    容王的眸子从来都是深沉难懂的,他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别人,明明视线很平淡,可是别人却总是能觉得那目光仿佛能看透自己一般,于是感到不敢直视,感到他的目光非常锐利。
    容王自己也清楚,自己但凡望过去,再也没有人能把心思在自己面前藏住的。
    可是,此时他望着身边这个枕边人,却有些捉摸不透了。
    望着她沉静的脸庞,容王的胸口忽然一阵发闷。
    他脑中恍惚想起上一世,想起阿宴是怎么痛恨着沈从嘉的冷落和遗弃。
    她这是什么意思,轮到自己了,她真不在乎?
    想想这个可能,便觉得犹如坠入冰窖一般。
    容王定睛,收敛心神望过去,却见阿宴绷着脸,低着头,那垂着的眼眸里,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阿宴两肩耸动,终于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笑着说:“才不许你纳妾呢,不许纳妾,不许有通房,不许亲别人,更不许抱着别的女人睡觉!”
    容王僵硬地抬起手来,将她揽着,黑着脸说:“以后,不许和我开这种玩笑。”
    他不动声色地搂着她半响,才开始慢慢地去亲她的颈子,去亲她的耳朵和脸颊,他的动作开始的时候很轻缓,后来就仿佛河流骤然变为了大海,大海惊涛骇浪,他开始把她搂得死紧,就那么激狂地亲着,亲得阿宴两腿发软气喘吁吁,两唇娇红得犹如春雨润着红艳艳的樱桃。
    待他把这股子劲儿总算发过去时,终于重新开口,低哑危险的声音道:“搂着我。”
    阿宴两腿发软,本身就是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的,此时听到这个,越发用臂膀将他劲瘦的腰杆紧紧环住。
    容王低声道:“搂着我,不许放开。”
    他不知道,假如哪天她就那么将自己放手了,他该怎么办。
    所以,她不能放手。

  ☆、93|朝拜

这一年的冬天,容王一直在准备着开春后打仗的事儿,忙得不可开交,早出晚归的,有时候阿宴一天都不见他个人影,只有晚上的时候,挺着不睡,才能看到他。
    容王因为这个,只能晚上的时候尽量早些回来,早上的时候则早些走,每次起床都是轻手轻脚,免得惊醒了睡梦中的阿宴。
    虽然他很忙,不过他几乎每天都要找来欧阳先生和素雪,分别询问下今日王妃的身子,以及院子里的事儿。
    自从那次的灯儿事件后,这王妃院子里算是彻底地打理了一番,把那些稍嫌姿色好的,眼神狐媚的,统统都挪移出去了。于是有一天阿宴就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一眼看过去,难免觉得诧异:“这是怎么了?我瞧着这院子里打扫得丫头,一个个的远不如以前看着顺眼。”
    一旁的素雪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知道有主母在哪里清理后院的,可实在是不知道还有当爷的,特别是这尊贵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容王这种,竟然自己动手清理后院,还清理得这么干净。
    因到了年节时候,苏老夫人现在已经回去了,不过她每常派丫头过来,传个话儿送个吃的什么的。当下这苏老夫人听说了这消息,倒很是高兴:“素净了好啊,素净了就不出什么妖蛾子事儿!等回头儿这容王出去打个仗,你这边娃也生下来了,总算是不给别人可乘之机。”
    阿宴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当下也就不在意了。
    很快到了年关,年关这个时节,内外命妇都是前去向皇后娘娘朝贺的。以前容王没有妃子也就罢了,如今容王大婚了,他的王妃便是外命妇之首,就要率领外命妇前去向皇后朝贺。
    对于这个事儿,阿宴心里有些没底儿。容王见此,倒是浑不在意,只是淡道:“你如今怀着身子,谁也不敢烦扰了你,到时候只要依礼在司赞引导下,作样子拜一拜就是了。到时候若是有不适,命素雪马上去找我。”
    阿宴听着他那笃定的语气,心里便安稳起来。再看过去,望着他那凉淡俊美的样子,心里便难免觉得奇妙,明明不过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罢了,为什么他一言一语间,总是那么的从容和淡然,仿佛什么事儿,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有时候吧,阿宴就有些气不过,总是忍不住上前比如捏捏他的鼻子,拽拽他的耳朵,甚至去挠挠他的脖子,想着逗他变个样子。只可惜,除了极少数的时候,他都是非常平静非常淡定地握住她的手,那眼神略带无奈地望着她,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幼稚呢。
    时候一长,阿宴大概也知道了,他也只有那么几个死穴,可能让他变了脸色。只可惜那几个死穴却是阿宴不敢轻易尝试的。
    若是试了,还不知道什么下场呢!
    这一早上,阿宴因了夫君的安慰,倒是从容地出了门,到了宫门前,两个人自然分头行动。此时宫门前已经立了外命妇,都一个个盛装妆点在那里等着呢。
    今日伺候在阿宴身边的有惜晴和素雪,这都是左右臂膀,再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呢。其他外命妇见阿宴来了,都上前来奉迎见礼。
    这外命妇中自然有敬国公府的老太太并大太太大少奶奶的,也有阿宴的母亲苏老夫人。
    这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大少奶奶自然是过来好生奉承着。
    老太太和大太太连看都不想看阿宴,特别是老太太,深陷的老眼眯着,里面射出的鄙薄众人皆知,都不带掩饰的。
    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那个敬国公府里不起眼的小丫头,那个老太太一不高兴就命她去祠堂跪个一整夜的小丫头,如今竟然是要带着她们这些人去拜见皇后了!
    这口气,怎么咽都觉得胸口闷得慌,使劲咽也咽不下去啊。
    只是之前皇后娘娘却特意派人叮嘱了的,说是皇宫内院里,万万不可给容王妃有半分不堪。
    这老太太和大太太虽则是个性子强的,可是到底不敢不遵从皇后娘娘的安排,当下也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一旁的贵妇们也都看出这敬国公府的事儿了,难免暗暗生笑。要说起来啊,你这一个府里出了三个姑娘,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凝妃,一个是容王妃,原本该是多么风光荣耀的事儿啊!
    可谁知道,你们就闹腾,闹腾得听说现在皇后和容王关系都不大好,还听说那凝妃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皇上,虽怀着龙嗣,也被禁足在宫苑内呢!
    这事儿原本那是道听途说,后来进了宫拜见皇后,根本不曾见那凝妃,大家心里就都有底儿了。
    这个时候,难免有些有眼色的,赶紧跑过来巴结阿宴,和苏老夫人说笑。
    谁知道容王深受倚重,又是皇上亲自养大的孩子,那感情非比寻常,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容王妃啊。
    这么一来,老太太看在眼里,难免又有些憋闷,脸色就特别难看,她本来年纪大了,如今拉下脸,眯着眼,那个样子,真个是要多刻薄有多刻薄,便是满身的华丽头冠也无法遮掩的。这么一来,原本想找她套个近乎的也远着点了,毕竟来到这皇宫内院,到处都是贵人,处处你都得奉迎着点,奉迎谁不是奉迎,何必非要找一个刻薄的老太太呢!
    阿宴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过也只是笑笑罢了。若是以前,她或许对这老太太也心怀不满,可是现在,她和容王夫妻琴瑟和鸣,正是如鱼得水的时候。
    人一旦幸福安定了,这心态就不太一样,开始慢慢变得宽容起来。
    她从旁笑望着昔日那个对她来说威严不可冒犯的老太太,这如今也只是跟在她身后前去参见大典的众多外命妇之一罢了。
    此时车仪来了,各命妇在侍女的搀扶下分别上了车,因为外命妇太多,有人是两三人同乘一辆车的,这都是之前早已安排妥当的。
    这边老太太,大太太还有大少奶奶自然乘坐了一辆,可是就在老太太上了车后,她掀开车帘子,指着不远处一辆车:“怎么这三太太竟然自己乘坐了一辆?”
    大少奶奶打眼看过去,可不是么,那辆车上了个三太太,再没别人了,正看着呢,又见有太监在那里点头哈腰,对着苏老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生讨好的样子。
    老太太眯着老眼,心里颇为不是滋味:“这些奴才们,也实在是个有眼无珠的!”
    放着皇后的外家不讨好,却去讨好那些旁枝末节!
    车马缓缓进入了宫中,最后停在了肃章门外,到了这里,自然有礼赞引导,纷纷就位,因这命妇分为外命妇和内命妇的。外命妇这边自然是阿宴,内命妇那边却是平溪公主。
    这平溪公主见了阿宴,眼神依然是和蔼的,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宴陡然想起那威远侯,也不知道平溪公主是不是知道容王做的事儿。
    正想着呢,这个时候礼乐响起来了,皇后也在万众瞩目中就这么走了出来。
    阿宴在礼赞的引领下,从容上前,带领着外命妇前去朝贺。
    这朝贺拜完后,那边皇后举酒,外命妇跪在那里,然后起身就开始就座了。因为阿宴怀着身子,她也就不饮酒,只作势罢了。席间有些饭食,她也只约略吃了一些。
    好不容易这朝贺结束了,外命妇们纷纷外出,她们还会依次前去后宫拜见皇后的。
    阿宴自然也得去拜见,她如今只想着赶紧拜完,再去和容王一起回府,谁知道过去皇后那边,却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
    这可不是别处,这是皇宫内院啊,周围一个个宫娥太监那都是小心翼翼地,半点声音不敢出。
    不曾想,这敬国公府里的人到了这里,依然吵成这样?
    身后的惜晴和素雪对视一眼,惜晴上前,皱眉道:“王妃,我看我们还是慢些再去吧。”
    估摸着里面必然是老祖宗在闹腾,也不知道皇后又是怎么得罪了她,竟然闹成这样,成个什么体统呢!
    阿宴想着也是,便笑了下,道:“如此,你我便随意走动下,等这老祖宗走了,我们再过去就是了。”
    这边阿宴随意在宫墙间散步,出了这皇后的寝殿,便有一个小花园,这冬日的,也没什么花,都是光秃秃的,偶尔有个绿色,也是没精神的那个绿色。她走过那小花园过去,便见一个院落,那大门虽然没上着锁,可是门两旁都长满了青苔,这一看便是个以前不曾有人住的院落。
    大门前守着三五个太监和宫娥,都是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呢。
    经过那里的时候,太监和宫娥认出这是容王妃,忙见礼了。
    她点头示意,笑了下,想着后宫里的隐秘多,也懒得问这院落里是什么人,就打算转首去那边的凉亭歇息。
    谁知道正在这时候,却听到里面有人在那里痛哭而悲愤地喊着:“顾宴,是你吗?你也来看我热闹的是吗!”
    阿宴微怔,不曾想这竟然是凝妃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脚步声,脚步声很纷乱,有人追有人跑,然后呢,便见凝妃跑到了院门前,头发乱糟糟的,脸胖了一圈,一双眼睛是红的,就那么盯着顾宴,眼睛里的仇恨仿佛淬了毒,能把阿宴给毒死。
    这时候一众宫娥嬷嬷都过去,将她拦住,有的跪在那里求着,也有的哄着:“娘娘啊,求您消停下吧,您若是伤了身子,我们可怎么向皇后娘娘交代呢!”
    这边呢,素雪见这凝妃来势不妙,忙拦在阿宴跟前,不让人伤了她。
    阿宴一见凝妃这情景,也是皱了眉头。
    想着这凝妃怎么也是皇后的亲妹妹,如今又怀了皇上的骨肉,便是不为皇上所喜,看在她肚子里骨肉的份上,也万万不至于沦落到跟个疯子一般啊!
    那边凝妃在那里撕扯着,大声地骂着阿宴:“顾宴,你这个小贱=人,若不是你抢了容王,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顾绯,你这个黑心肝的,枉我叫你一声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待我!”

  ☆、94|阿宴的福气

她这话实在是难听了,这话如果传出去,那大家都是要掉脑袋的!当下那些嬷嬷也是慌了,都白着脸上去就要去抓住她,宫娥们则吓得去捂住她的嘴巴,她在那里继续撕扯,弄得头发纷乱,偏生她如今又胖了,实在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完全没有半分昔日当姑娘时的体面好看!
    阿宴从旁看着,只见那些宫娥们捂住她的嘴巴,就这么半拖着把她拖进去了,一时也有人喊着赶紧让御医过来。
    她在那里立了半响,最后终于叹了口气,走了。
    此时派惜晴过去打探了下,果然见那老祖宗等人已经离开了,她就进去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看上去眼睛是肿的,虽用脂米分掩盖了,可是依然能看得出。
    阿宴上前去拜,皇后忙拦住了:“这里原本也没外人,你本是我的妹子,如今又是我的弟媳,都是一家人呢,何必那么见外呢。更何况你现在又怀了身子,更当小心。这若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了得。”
    听着这话,倒是和上一次进宫完全不同了,阿宴心里一想,便猜着必然是皇上那边的缘故了,当下也作势拜了拜,毕竟不愿意让人说她这新晋的容王妃不懂礼。
    皇后望着阿宴,真个是欲言又止。
    阿宴品度这件事,很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定然是这老太太进宫,不见凝妃,再一问,知道那凝妃竟然被关了起来,竟然因此和皇后吵了起来。
    一时之间,阿宴心里难免同情。
    要说起来,皇后乃是后宫之主,便是她的亲祖母,也不该如此对她。可是这皇后偏生性子是个好的,只能忍让着,还不知道这老祖宗怎么在这里闹腾呢!
    再看皇后欲言又止,为难又叹息的,仿佛要对自己说什么,可是又说不出口的样子,阿宴便笑了下道:“皇后娘娘,殿下还在那里等着呢。”
    皇后见此,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点头道:“嗯,那你先去吧。”
    离开了这寝殿,阿宴上了辇车,一路上惜晴从旁伺候着,却是把适才素雪打探到的结果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了。
    原来啊,这凝妃是皇后照顾的,谁知道她对皇后各种埋怨不满,又说是皇后要杀了她,抢她的皇子,各种闹腾一番后,皇后也是没办法,只好将她关在那个小院子里不让见外人,又请了经验丰富的嬷嬷伺候,以及御医随时待命。
    现在这皇后的架势,明摆着是你无论怎么闹腾,生也好死也好,都得给我把皇子生出来。至于你顾凝以后如何,我却是没办法管了的。
    至于那边的老祖宗,怕是也看出这个了,竟然因为这个和皇后闹腾了起来。
    惜晴绘声绘色地道:“据说里面闹得可凶了,外面的宫娥都听到了,老祖宗扯着皇后大骂,说是你当了皇后,便不认祖母了吗,怎么也跟着阿宴学这没良心的事儿,你难道就是这么个黑心肝的,为了个皇子,竟然要你妹妹的命。”
    说完之后,惜晴拧着眉,颇为鄙薄地道:“这骂皇后也就骂了,竟然还要连累上我们呢!”
    阿宴此时不用想都知道老祖宗那语气,又老又刻薄,谁听了都气得。以前那都是骂自己的,任凭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这老祖宗会骂那个自己依仗着的亲孙女!
    那可是整个敬国公府的凭仗啊,若是没了皇后,敬国公府还不是回到以前那个没落的样子。
    阿宴此时此刻,忽然有些同情皇后了。
    要说起来,谁不想有个踏实靠谱能帮扶自己的外家,谁不想好好地为姐妹兄弟谋个好前程,偏生这敬国公府一家子,实在是提都提不起来。
    两个弟弟都不争气也就罢了,还有凝妃这等白眼狼,更有老祖宗那老糊涂一门心思怪责皇后的。
    一时想起自己哥哥来,这次又要跟随容王出去打仗了呢,其实这一次也不指望他立什么功回来了,只盼着能平平安安的。如今他是万户侯,再封,无非是加一些食邑罢了。
    想到这里,阿宴笑了下,满足地叹了口气。
    此时容王派人传来了信儿,说是他要稍后才能过来接她,让她先去长秋殿歇息。阿宴便来到长秋殿,却见这里已经备好了各色膳食。
    因了今日向皇后朝贺,宴席上的饭菜也并不和她口味,再者那种场合,谁也没心思多吃,是以如今她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此时这些膳食,倒是比那宫宴上的饭菜更合胃口,都是一些精心制作的汤羹糕点,诸如明珠豆腐,蟹肉双笋丝,凤尾烧麦等,当下阿宴便随口吃了一些。
    她这边吃了一点儿,又觉得没什么胃口。今日个是进宫朝拜的日子,不曾想容王竟然耽误到现在。
    一时想着之前敬国公府大闹的事儿,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想着这个的时候,就有一个太监过来,却是跟随在容王身边的,过来对阿宴禀报道:“殿下那边让我捎个话儿,说是再过半个时辰,也就走了。”
    阿宴点头,品着香茗,今日这香茗是茉莉雀舌毫,香气鲜灵,滋味浓醇,汤色黄亮清澈,阿宴倒是很喜欢。
    她淡淡地问那太监:“容王如今在哪里?”
    怕是有什么事儿,她也不好打听,就旁敲侧击起来。
    谁知道那太监却弯腰笑着道:“如今皇后,殿下,还有敬国公,都在御书房呢。”
    话说到这里,他倒是不好说下去了。
    阿宴一笑,淡道:“都是些家事儿,这里原本也没外人,你但说无妨。”
    那太监看看左右,知道这都是容王府里带来的,这才道:“今日个皇上把敬国公府叫过去了,敬国公府和皇后都跪在那里,皇后哭得跟什么似的,求了半天情,最后容王殿下也替皇后求了情,于是皇上这才稍缓,最后说是要把敬国公府的爵位降为伯爵,同时罚银一万两,三年之内敬伯爵府内男丁不得入仕,又把凝妃娘娘贬为昭容,这才罢休。”
    这太监笑了下,知道这容王妃和那敬国公府不和,当下眸中倒有几分幸灾乐祸:“这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瞎闹腾!”
    阿宴听着这个,想起那原本的敬国公府,不曾想如今已经是伯爵府了。还不知道那老祖宗怎么气愤交加呢,不过这当然不关她的事儿了。
    阿宴在这殿内坐了一会儿,算着时候容王也该过来了,便来到了殿外等候。
    没多时,那边容王过来了,却是依旧骑着马的。
    其实除非陪着她,不然他并不喜欢坐车,总爱骑马。皇宫内苑这么骑马而行,估计也就他独一份了吧。
    容王见了阿宴过来,当下翻身下马,将马递给了一旁的侍从。这边辇车早已备好了的,他牵着阿宴的手,上了辇车,和阿宴同乘。
    “今日可有人为难你不曾?”容王坐在辇车上,享受着阿宴那软绵绵小手的服侍,淡淡地这么问道。
    阿宴摇头笑道:“我堂堂容王妃,怎么有人敢欺负我呢。”
    容王听了这个,也笑了。他伸长了腿,舒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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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个子颀长,腿也修长得很,在这辇车里都觉得有些局促。
    “今日皇后那边闹得不成样子,皇兄也是怒了,这也未免太不成体统。”
    阿宴点头:“这事儿,凝妃那边牵扯到你,你还是要小心些。”
    容王倒是不以为意:“你那四妹妹到底是什么性子,皇兄怕是比我看得清楚。如今他一番大怒,倒是把这敬国公府吓得不轻,这一次的事儿,连国公府的名头都丢了,以后敬国公府的人再也不敢嚣张了。至于你那四妹妹,还是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做决断。”
    阿宴听容王这么说,想着这皇后竟有如此外家,连累得皇上怕是都没有颜面,也实在是让人没法说。至于自己那四妹妹,将来生下孩子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呢。
    她抬起头,望了眼容王,却见他面上淡淡的,可是显然也在想着这个事儿呢。
    正说着时,辇车过一个矮坡,车子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容王伸手,小心地扶着阿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闭着眸子,淡淡地道:“其实当年若不是因为我,皇兄也不至于匆忙之中便求着父皇赐婚。”
    也不至于选了这么一个外家了。
    当年宫中各种变故,自己和皇兄处境艰难,其他皇子,不是外家扶持,便是靠了妻族的力量,唯有他们,那可真是靠着自己,一点点地熬过来的。
    因为此时容王说的是皇后和皇上的事儿,阿宴倒是不便插口了,只是将脸颊贴在容王胸膛上,静静地听他说起。
    容王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我皇兄,也不容易。”
    阿宴抿唇,轻道:“皇上他仁厚慈爱,乃是一代明君。”
    容王依然闭着眸子:“嗯。这些年,皇后那边没少惹出事儿来,不过皇兄念着当初他被迫离开燕京前去戎边,皇后到底是照顾了我三四年的恩情,也顾念着她守在宁王府那么多年,是以也就一直包容着。”
    他的声音非常轻,轻到就在她耳边低柔地回响。
    他说的话,那都是寻常人不能说的,怕是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能用这般家常的口气,这么徐徐地说起皇上的心思了。
    阿宴忽然有些困乏了,今日见识了这么大的场面,应酬了这形形□□的人,她其实实在是累了。
    特别是,当有个人,就那么搂着你,让你靠在他厚实温暖的怀抱里,听他徐徐地说着家里的那些陈年旧事。
    她含笑闭上眸子,感受着他因为说话而微微震动的贲发的胸膛。
    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地去抚摸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下面的热度。
    她笑了下,用手指甲轻轻去戳。
    肯定不疼,不过他也不好受就是了。
    果然,容王抬起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低哑地道:“阿宴,别闹,这是在车上。”
    阿宴低低“嗯”了声,喃喃地道:“有些困了。”
    容王睁开双眸,眸中温柔如水。
    就好像,他往日眸中的冰冷已经全部融化。
    他轻轻笑了下,抬起大手,半揽着阿宴,让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吧,到时候我抱你下去。”
    阿宴在他身上磨蹭了下,还真就这么睡去了,窝在他怀里,跟个小猫儿一般。
    很快这辇车到了宫门,容王低头,轻柔地抱起阿宴来。因为外面冷,惜晴此时早已拿来了大髦递过去,细心地将阿宴整个人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儿。
    身边是有宫娥拿着帐子挡着的,不远处的侍卫举着火把。
    素雪提着夜灯从旁,夜色中,只见容王低垂着头,那昔日清冷刚硬的脸上都是让人心都能化开的温柔。
    他抱着怀里的女子,轻柔地将她抱到了马车上。
    素雪从旁,怔怔地望着那个背影,心里明白,怕是上了马车后,这容王就不会再放开,会这样一直抱着,抱一路,然后到了王府里,再把她轻轻地放到榻上。
    世间女子,怕是少有几个有这王妃般的福气,能得一个容王这样的男子如此细心包容疼宠。

  ☆、95|清香荷叶羹

回到府中后,容王命大开大门,就这么让马车长驱直入,直接驶入了二门中,也不换软轿了。
    这马车打破了往日的规矩,就这么直接往里行驶。一路上遇到了不能通过之处,早有那王世昌得到消息,该拆的拆,该垫的垫起来,既然容王要把马车直接驶进正屋,那怎么也得通一条路出来,拆房子也在所不惜的。
    这一路折腾的啊,大家都起来了,一个个提着灯,干活得干活,从旁递家伙的递家伙。一众丫鬟们是没见过这情景的,哪里有把马车开到正房前的啊,都在那里恭敬地帮提着夜灯,小心地看热闹。
    别看这事儿折腾了满王府里的人闹腾,可是这王府里却依然非常安静,一切都在心照不宣和静默中进行着。
    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王妃正在马车上睡着,殿下不会喜欢有人惊扰了王妃的美梦。
    马车安稳地停了下来,容王这才轻柔地将阿宴抱着下了车,一时早有侍女过去开门引路,于是阿宴就这么平稳地躺在了榻上。
    此时惜晴那边亲自去吩咐了人,在宫里闹腾了一天了,怕是王妃也没怎么吃好。如今这时辰还早,怕是睡过这一觉儿,还是得醒过来的。还是得备上膳食和补汤,做好了在那里温着,要准备得不冷不热的,等着王妃醒来便能吃。
    容王将阿宴放平在榻上,又拿了一个锦被来帮她盖好被子,帐幔已经落下来了,屋子里也没有灯,只有璧角的灯低暗地亮着。
    他干脆也上了榻,半躺在那里,以手臂撑着脑袋,就那么凝视着他的王妃。
    她睡得非常安详,浓密犹如小扇子一般的眼睫毛在她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一点魅惑的阴影,挺翘柔腻的小鼻子因为睡着,而极轻微地一动一动的,娇美的唇勾着一点浅浅淡淡的笑。
    容王看到这个,忍不住凑近了细看,却见她两唇边竟然是隐约有个小酒窝的,只是因为浅淡,所以往日并不显眼,如今她就这么勾着唇,甜蜜地笑着,那酒窝就这么跟个小雏菊一般,绽放得静谧而温馨。
    容王低首望了那酒窝半响,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轻柔地触碰了下。
    阿宴此时好梦正酣,睡得正是甜蜜,并没有那点触碰而惊动,容王见此,干脆俯首下去,用坚毅的唇,轻轻地亲那酒窝。
    可是唇就要碰到酒窝的时候,他抬眸,凝视着她舒服的睡颜,想了想,还是抬起头,放过她了。
    一时只觉得胸臆间有什么在那里泛着,有点酸酸的,又有点甜,甚至还掺杂着一点发紧的疼。他长出了口气,从旁躺在那里,手似有若无小心轻柔地揽住她的腰肢,就这么陪她一起躺着。
    外面大丫鬟们都在那里候着呢,就预备着什么时候王妃醒了,也好赶紧进去伺候,谁知道这一等又一等的,不但王妃没动静,就连容王好似就这么睡过去了。
    小丫鬟们难免有些忐忑,那膳食和汤羹都在灶房里温着呢,也不知道王妃还用不用了,若是不用,那就得温一夜了。
    惜晴坐在抱厦的交椅上,喝着小丫鬟们伺候的茶水,面上虽然平静,可是心也是拧着的。
    想着王妃如今有着身子呢,去宫里折腾了这么一日,饭都不曾好好用吧,如今却就这么睡着,她又怕这一直不出来,两个人在榻上,别是一时禁不住!
    一时想着,这容王到底是年少,不懂事儿不体贴,实在不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看来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其实美滋滋的都是男人,平白找了一个大三岁的妈子来伺候着!
    惜晴这么想着的时候,脑中忽然浮现一个人,金刀大马的,性子也粗鲁。不由鄙视地想,这个人便是年纪再大,怕是也白搭,就那性子,谁若嫁给他,也是操一辈子心的老妈子命!
    忽而意识到什么,她脸上一红,忍不住自己对自己啐了一口。
    想啥呢!
    而正房里,这边阿宴正在梦里。
    梦中,她依然是走在那片雪地中,所不同的是,她不再觉得浑身冰冷。低下头去,她看到自己身上有华贵的白裘大髦,脚上穿着香云羊皮小靴子,手上还照着罩手。
    她迷迷糊糊的,就这么往前走,走着走着,就看到前面一个楼阁。
    阿宴努力想了下,恍惚记得,那楼阁就在碧波湖边,好像是叫做望天阁。
    一时记起,容王不是给她提过这楼阁吗,还说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要带着她在上面品茶看桃花儿。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抬起头,就见楼阁之上,容王一身绛红色龙袍站在那里,远远地,层层迷雾,看不真切,只能模糊中感觉到他身形挺拔颀长,迎风而立间,锋芒毕现,大有君临天下睥睨万物之态。
    阿宴远远地看着他,忍不住冲他摆手:“永湛,不要站那么高,你下来。”
    她话音一出,周围的迷雾仿佛一下子散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就这么在眼前,温柔的双眸仿佛能融雪化冰。
    她心里一下子暖暖的,忍不住上前,抱住容王:“永湛!永湛!”
    正欢喜地叫着的时候,她听到耳边有人低低地唤着她:“阿宴,你做梦了,醒醒。”
    阿宴缓缓睁开眼睛,却见容王就在眼前,没有什么高台楼阁,也没有什么绛色龙袍,他就这么穿着家常的中衣,在榻上搂着她,神情略带担忧地叫着自己。
    她一下子从梦里回到实现中来了,忍不住对容王绽开一个笑颜:“永湛,我做了一个好梦。”
    容王微呆,忽觉得她那笑容,仿佛是春天来后百花一下子绽放的甜蜜。
    他情不自禁地拥住她,将她软绵绵的身子拥入怀中,又低头去亲她浅淡的酒窝,去亲她修长颤抖的睫毛。刚睡醒的她,此时脸颊泛着红晕,真跟一朵刚绽开的娇媚花儿一般。
    他喘息有点急促,胸臆间开始燥热,忽然就想狠狠地弄她,让她在自己身下化成一滩软泥儿,一滩那么轻轻一碰就是水儿的软泥儿。也想听她叫,她叫起来那么好听,低低的,带着泣声,就好像早春的乳莺在那里清脆地啼叫,叫得你心里发紧,越发想狠狠地疼她。
    不过容王到底是深吸了口气,压抑下那种躁动,放开了阿宴,嘶哑地道:“饿了吗?”
    阿宴骤然被容王放开,正朦胧着湿润的眸子,在那里不明所以,刚睡醒的她,还懵着呢。
    此时听到这个,忍不住摸摸肚子,果然是饿的。
    这个时候,一直等候在暖阁外的侍女已经听到了动静,忙去唤来了惜晴。惜晴听了,也赶紧过来:“王妃可是饿了,这里备着膳食呢,可要用些?”
    阿宴软软地问:“都备着什么?”
    惜晴一笑,温声道:“素日王妃爱吃的那几样菜,诸如凤尾鱼翅,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这几个都有呢,其他还有几样糕点,有御膳豆黄,金丝酥雀和如意卷。除了这些,还有寻常王妃吃惯了的汤羹,今日是备了荷叶膳粥、罐焖鱼唇和素日常用的银耳燕窝羹,但看王妃爱吃哪个了。”
    惜晴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宫里的御膳,前些日子容王殿下特意把宫里用惯了的御厨要到了府里,变着花样地给王妃做各色稀奇的菜,有些甚至是外面听都没听过的。
    不过只要王妃喜欢吃,殿下怎么都高兴的样子。譬如今晚这几道菜,光是那煨鱼片的奶汁儿,那都是要母牛的初乳呢,可真真是奢侈又煞费苦心。
    偏偏这殿下丝毫不觉得浪费,便是王妃吃不吃的,每天都得备下。
    其实王妃又哪吃得了那么多,有时候少不得便宜了身边近身伺候的这些。
    阿宴听着这些菜名,便吩咐道:“时候也不早了,便是吃,也吃不了几个,以后不必这么大费周折。如今你只取那荷叶膳粥来,我吃一点,再配上点御膳豆黄,前几日我尝着那个味儿,倒是喜欢得很。”
    这边惜晴正要去照办,却听一旁容王淡淡地吩咐道:“把各色膳食都奉上来吧。”
    惜晴微愣,不过左右不费什么事儿,还是遵命去了。
    阿宴听着,便拧眉道:“半夜三更的,哪里吃得了那么多。”
    她可是真不曾想到,这个夫君行事间竟是个奢靡的,有时候她一眼看过去,便知道那些菜品都是煞费苦心的,怕是一道菜就要几两银子下去了。他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虽则敬国公府也是国公府邸,这三房素日也是有些家底的,可是却从不知道还有人这么铺张。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奇怪,他小时候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可那也是皇宫内院长大的,平日饮食自有其讲究细致。
    容王却挽唇笑道:“我饿了,我想吃。”
    阿宴一听,便点头:“那既如此,就全都搬进来吧。”
    谁知道待这些色香味俱全煞费苦心的膳食搬了进来,一个个地摆放在那里,容王也没见怎么吃,只是各样尝了一口,每尝一个,便品评下,又要阿宴也尝尝。
    阿宴看那好看的薄唇动啊动,吃了这个尝那个的,未免也有了好奇,于是跟着他也吃了一些。
    如此,等各样都吃了一点,容王才淡淡地道:“欧阳大夫说,你往日偏食得厉害,如今有了身子,总是要膳食均衡,多吃一些素日不喜欢的。”
    阿宴此时正品着她那荷叶膳粥呢,听到这话,恍然明白:“原来你竟是故意要我多吃。”
    容王低哼一声,颇有些鄙视地道:“你都长这么大一个人,吃饭还像个小孩子。”
    一时想起,她眼巴巴地看着一道蟹黄豆腐的样子,又有些觉得好笑,好看的唇便挽起一点笑意。
    阿宴抿着唇,打量着他那神色,终于恍然道:“你当日果然是故意的!”
    她放下粥,过去容王身边,蹭到他腿上,伸手就要去捏他的耳朵:“太坏了,明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却故意不让我吃,还让我眼看着你吃!”
    容王侧首去躲,不过阿宴此时气性上来了,就是不放,于是越发够着要去逮他耳朵。
    容王躲不过,最后还是被阿宴用手捉住了耳朵。
    阿宴娇气哼哼地坐在那里:“说吧,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怜的容王,尊贵的容王,只一个轻淡眼神就能让人胆颤的容王,此时却被这么揪着耳朵严刑逼供。
    一旁的侍女,都低着头,努力地忍着,想笑,又不敢。
    她们有些也已经伺候容王有两年了,从来对着容王都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生怕因为什么事得罪了他。
    寻常丫鬟们住在一起,也偶尔讨论一些流言密事,知道昔日府里曾经一夜凭空少了七八个丫鬟,就这么给弄走了。
    这事儿没人敢细说,可是都知道,怕是和那个高深莫测的容王有关系。是以那些丫鬟们,还真没几个敢去看容王一眼的。
    如今呢,这位少年容王成了亲,才几个月的时间,就被那王妃这么欺压到头上来了。
    看他耳朵都被红了,真是可怜!
    容王何等人也,当然察觉到了丫鬟们的异样,当下平淡无波的眸子扫过那**丫鬟,她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心中的笑是荡然无存。
    看来容王还是那个容王,人家在王妃面前可怜,可不代表真得老虎就变成了猫。
    阿宴呢,却是丝毫不曾察觉容王刚才那一眼扫过去吓坏了几个人,她此时笑盈盈地捏着他的耳朵,低哼道:“说,你为什么这么坏,竟然把我爱吃的蟹黄豆腐都吃光了!”
    她凑过去:“你要不说,我就咬你的耳朵!”
    容王轻轻挑眉,尽管耳朵被揪着,他依然淡定得仿佛在楼阁上品茗观景:“那你咬啊。”
    阿宴顿时无语了,歪头打量着他,心道这还和我杠上了?
    她凑近了,细密的喘息就在他耳边,嚣张地威胁道:“我可真咬了。”
    容王耳朵越发泛红,他喉咙动了下。没吭声。
    阿宴见此,一不做二不休,真得用那小贝齿就这么轻轻蹭上了他的耳朵。
    她才喝过荷叶膳羹,口齿间犹自带着荷叶的清香,就这么用小牙齿这么研磨着他的耳朵。
    容王难耐地动了动身子,灼热的目光凝视着坐在他大腿上放肆的女人,嘶哑地道:“你咬了我,我也要咬你。”
    就算你怀着孕,也不能放过。
    说着这个的时候,他手臂陡然一动,动作依然轻柔,可是却有几分霸道地迫使她俯首下来。
    阿宴发出低低的惊呼,“啊”地叫了一声,然后耳朵就被那么吃住了。
    软软热热的,阿宴一个战栗,忙要躲开,可是容王哪里会放呢。
    他火热的眸子盯着气喘吁吁的阿宴,盯着那红艳艳的唇儿,声音犹如风吹过沙一般。
    “我忽然也想尝尝荷叶膳羹的味道。”
    说着,他用大手按住阿宴的后脑,让她无法动弹,然后就俯首下去。



  ☆、96|容王的决定

过了年,开了春,碧波湖的湖水解冻了,湖水四周围的草坪上开始冒出嫩绿色的草芽儿,一旁桃树也眼看着长出了花骨朵。这容王府本来就大,每一个住在这里的人都曾经命人精心修整过的。
    当然了,这园子里住过的人,一个个都是身份不凡的。远的不说,只说近的,那便住过废太子,住过当了皇上的宁王。也因为这个吧,这园子慢慢地往外扩张,越修越大,越来越精致。
    这园子里不说其他,便是走在那十里长廊上,透过精心雕刻的壁洞望着那碧波湖水情的轻荡,你便不得不赞叹这园子里的精妙和煞费苦心。
    如今阿宴是这园子的女主人,眼看着春暖花开,柳树在碧波湖边吹拂,融化过后的碧波湖水荡=漾出醉人的水波,她每每喜欢来到园子里散步。
    容王虽然实在是太忙,白日里基本不见人影,也没时间陪她,她就带着惜晴和素月在园子里走动。
    阿宴的母亲苏老夫人有时候也过来陪着女儿说说话,恰好那天在湖边的草坪上,侍女们搭了一个暖帐,于是苏老夫人就和阿宴坐在暖帐里,喝着香茗,看这湖景。
    一时苏老夫人难免有些感慨:
    “往日也是来过这里的,那时候只觉得这里院子实在是修得说不出的好看,透着王府的那种贵气,看得眼花缭乱的,那脚都不知道,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就怕被人笑话。如今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是嫁给了容王,当了这容王府。这碧波湖,也成了自家的风景呢!”
    阿宴听着一笑,她也回想起往事,不过想的却是上一世,她走在这碧波湖边的情景。
    物是人非,今生再也不是昔日落魄的情景,她轻柔地抚摸肚皮,想着原应该珍惜,珍惜那个将她视若珍宝的少年,珍惜那个给与了她原本不敢奢求的幸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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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阿宴日子过得悠闲,那边容王却实在是忙得有家回不得。
    果然如他所料,北方的羌族如今是终于按捺不住了,老国王病逝,几个儿子开始征战夺取国王之位,一番纠缠之后,大王子库尔德打败了其他几个弟弟,登上了国王之位。
    紧接着,这库尔德为了彰显自己的英明,也为了笼络人心,开始纠结二十万兵力,进犯大昭边境。
    于是边关告急,紧急军报八百里加急而来,燕京城外的兵营里,将士们也都是整装待发,只等天子一声令下,前往边线支援。
    可是此时的御书房里,仁德帝却是沉吟着,迟迟没有下达发兵的命令。
    一向处事果断的他,此时在犹豫。
    此次与羌族之战,至关重要。大昭经过和南方夷族的三年征战,其实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所以此次和羌族之战,必须速战速决,以排山倒海之势将那羌族镇压下来,从此之后不敢轻易进犯。
    这一场大战,必须有一个经验丰富指挥若定的将帅。
    军中虽然人才济济,每一个都是骁勇善战的良将,可是若要担当帅职,终究是让他不放心。
    除了仁德帝自己外,他最信得过的就是他那弟弟容王永湛了。
    可问题是,如今容王妃有孕,他也亲眼见到永湛正和王妃蜜里调油一般,此时此刻,若派永湛前去边关,一则是他们新婚夫妇就此分离,未免太过残忍,二则这容王妃难免牵肠挂肚,倒是对腹中胎儿不利。
    这也不能怪他作为一介帝王,心思如此细密,只因他如今年已而立,却一直没有子嗣。如今自己宫中妃嫔和容王妃同时都传出喜讯来,他自然是看得重之又重。
    如此细想之下,他又把军中各处将领名牌一个个拿出来摆在那里,思来想去,还是每一个让人放心的。
    而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却有大太监进来禀报,说是皇后娘娘求见陛下。
    仁德帝听了,抬眸,淡道: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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