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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 《修真之重生驭兽师》 作者:乔家小桥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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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因为杀阵不在咱们身上,对方只是想要困住咱们……准确来说,是困住金丹境的步师兄而已。”
    “从何得知?”
    “对方设下的,并不是一母一子阵,而是一母百子阵。”
    “一、一母百子?!”
    任文轩听罢,脸上讶异之色跌宕起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十洲三岛只有区区一名七品阶阵法师,便是
蜀山掌门!昆仑一贯同蜀山交好,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岂会加害咱们?!”
    苏慕歌也在心头暗叹。
    程家当真下了大本钱,不知从哪里请来如此逆天的高阶阵法师。
    只不过药魔都已经跑了,他们抓了秦峥给谁?
    她叹着叹着,乾坤袋内突然再次嗡嗡作响。
    苏慕歌心头一动,摸上乾坤袋,感受宵练的震动,一次比一次强烈!
    她瞳孔一缩,果然,秦峥遇到大麻烦了!
    “银霄,有办法闯出去吗?!”
    “容我想想。”
    银霄咬着利爪,沉思片刻,“子阵的阵眼不在你身上,以我目前的修为,无法破除阵法,却可以使用上古秘
术带你一人出去。但你得考虑清楚,他们也许会胡乱揣测,你身上除却无法抢夺的天阶契约兽之外,尚有其他法
宝……”
    “哪里还管的了这么许多!”苏慕歌脸色一沉,自从死过一次,她最大的体会就是性命不等人,“走!”
    “嗷!”
    银霄得了指令,立刻从乾坤袋里跳了出来。
    周身长毛一炸,向后方狂奔而去。
    苏慕歌一个箭步追上。
    淮离等人还不曾反应过来,就瞧见连人带兽突然凭空消失!
    ……
    苏慕歌一出阵法,便一脚踩空跌落在地上。
    仰头一望,原来方才他们一直都在一个阁楼内外层循环往复。
    她祭出桃花扇,化为防护罩护住自己,抽出鞭子开始前行。步伐不快,因为前方的青色雾气,明显比之前走
过时浓重许多,神识可视范围不足五丈。
    该去哪里找?
    艰难的搜寻片刻,苏慕歌收回神识,尔后一拍乾坤袋:“出来吧!”
    宵练“嗖”的化为一道白光,横在眼前。
    “带我去找含光。”
    “呜……”
    一阵剑气震荡,宵练破雾而飞。
    苏慕歌跟在宵练身后,全神戒备,不敢有半点松懈。
    一路追寻遇到不少小妖,三下五除二的收拾掉。好不容易遇到一只难缠的,过罢十招左右,冷面机关人巡逻
至此,那妖孽撒丫子便跑。
    苏慕歌则被七个机关人围住:“令。”
    忙不迭取下令牌,在机关人胸前的红光区一扫。
    “啪”!
    机关人胸前突然浓烟翻滚!
    “诛!”
    机关人恶狠狠的吼了一声,齐刷刷的扬起长枪,向苏慕歌刺去!
    苏慕歌迷瞪了下,有些摸不清状况,下意识的一个侧空翻。一拍乾坤袋,祭出一大把定身符箓扔过去,一点
用也没有。
    苏慕歌讷了讷,拔腿便跑!
    这些机关人全都皮糙肉厚,一时半会根本打不死!跑着跑着,又遇到一队机关人,追在苏慕歌屁股后面厉声
大喝:“令!速速停下,否则诛!令!速速停下……”
    苏慕歌一拍神行符,追着宵练在浓雾中不断狂奔。
    途中惊觉,尚有十几名修士同她一样,背后跟着长长一排机关人。
    看来队伍已经散了,所有人的木牌尽已失效,若非有人对木牌动了手脚,便是有人知悉这天音塔内的机关设
置,擅自改动过机关布局。
    谁有如此大的能耐?
    苏慕歌一面逃窜,一面在心里揣测。
    会不会是痕?
    但当年她闯塔的时候,可没见痕知道这些。
    再说他没这么闲。
    不知怎的,裴翊那抹冷笑渐渐浮现在她识海内,可苏慕歌完全无法解释,裴翊究竟想干什么?对他有何好处

    只想将事情搞砸,令步飞航颜面扫地?
    裴翊从前断不是这样的人。
    苏慕歌的疑心越来越重,宵练的震动同样越来越强烈。
    她围着一个血池不断转圈,几乎快要碰上最后一个机关人的屁股。万幸机关人灵智未开,否则一转脸,便能
逮她个正着!
    “看来秦峥就在附近,问题如何甩开机关?”
    “慕歌,我突然发现……”银霄不曾回答她,反而大笑起来,“为何咱们每一次涉险,不是在营救秦峥,就
是奔赴在营救秦峥的路上?”
    “少贫嘴。”苏慕歌嘴角一抽,“快想办法。”
    “别指望我,我精通阵法,但对机关一窍不通……”才止住笑,银霄突然疑惑道,“咦,不太对啊,我似乎
嗅到一股很重的魔气?”
    “天音塔内,关押众多妖魔,嗅不到魔气才不正常吧?”尽管苏慕歌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是如此想的,但
她还是戒备的放出神识窥探四周。
    雾气中。
    一双阴郁眼眸紧紧盯住苏慕歌。
    冷寂的容色隐在黑色斗篷下,裴翊缓缓上抬手掌,蕴起一团黑色魔气。
    一次一双,很好。

  ☆、第27章 天音塔(五)

裴翊掌心中的魔气蓄势待发,却还不能动手。
    他必须要等秦峥现身,因为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不知二人体内是否存在什么禁止,如若以真身诛杀他们,万
一触动禁止,便会暴露自己。
    所以他只能分出属于魔的那部分魂魄。
    即便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可他追着秦峥至此,却失去了他的踪迹。
    裴翊垂了垂眸,苏慕歌犯了他的大忌没错,但秦峥并不该死。
    上一世,他是认识秦峥的。
    因为秦峥曾经救过灵犀,虽不知这一世他为何会拜师昆仑,但总想着替灵犀还他一份恩情。故而在精英堂,
无论他如何惹是生非,裴翊一直对他多番忍让,多加照顾。只可惜父亲的魔核被他吞了下去,原本就该是属于自
己的东西,取回来也是理所应当,唯有对不起他了。
    “你在找我?”
    背后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裴翊脊背一僵。
    少顷,一道凌厉剑气,不偏不倚,直抵裴翊后心窝,“魔头,你这么盯着我家慕歌瞧,可有问过我的意见?

    裴翊倏然转身,正面对上秦峥:“你居然……”
    魔息和人息如同磁场南北极,从来相互抵抗,秦峥不知不觉出现在身后,自己竟毫无察觉。莫非他已经领悟
打开魔核的诀窍,渐渐在吸收魔核之力?
    裴翊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来水来,终于有了非杀不可的理由!
    只因那颗魔核对他而言,并不只机缘如此简单!
    “魔头,受死吧!”
    秦峥方才受到大量机关人袭击,灵力虚耗的厉害,此刻却神色振奋,含光倏然出窍,凛着一剑断山河的气势
,直奔裴翊灵台刺去!
    裴翊动也不动。
    算上前世,在剑道之上,他苦心孤诣一千几百载,秦峥的剑伤不到他。
    但他不得不惊讶。
    这小子尚未悟出剑意,学的剑招也是最基本的,甚至有时候拿着剑当刀使,胡砍乱劈。但他气势极强,哪怕
极品宝剑在手,气势也不该强到这种程度。
    裴翊一个侧身,精准的躲开剑势。
    “小子,你想玩儿,我便奉陪。”手心一扬,原本那团黑气,逐渐凝结成一柄黑色长剑。
    “原来是名魔剑修!”
    秦峥双目豁然一亮,再次猛地举剑劈他!
    机关人也不知是不是年久失修,跑起来一直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故而两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苏慕歌
好一会儿才发觉。
    “果然好强的魔气!”
    苏慕歌神色一凛,抽出鞭子放长数十倍,前后一扯,将那些机关人暂时锁在一处。接着纵身越过血池,飞去
另一侧,脚下步伐似箭,直冲那黑袍人刺去!
    裴翊同秦峥过招,原本就是为了将苏慕歌引来,以魔元一并将他们诛杀。所以当他感受到背后剑气时,不见
丝毫诧异。
    哪怕只是一道分|身,力量不足本体三成,他也不曾将这两只小鬼放在眼中。
    岂料才躲过秦峥一剑,正一个转身去接苏慕歌的剑时,苏慕歌却陡然使出一招极为诡异的移形换影,侧身、
后退、纵身、那一剑的力道,恰到好处,直中裴翊心口!
    裴翊有些不敢置信。
    虽说他大意了,但这剑招实在无懈可击!
    苏慕歌情急之下,用了痕所传授的殇天九皇剑,然而在看清对方一瞬,同样倒吸一口冷气:“是你!”
    裴翊的魔气一瞬散了,一个支撑向后趔趄几步,转身化为一道黑光离开。
    瞧见秦峥举剑要追,苏慕歌忙拦住:“别,别追了!”
    “为何?”秦峥莫名其妙,“他要杀咱们?”
    “他只是被困在此地的真魔而已,咱们可能不小心闯入了他的领地。”苏慕歌微微一叹,“秦峥,在这修仙
界摸爬滚打,谁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你认识他?”
    “不认识。”
    苏慕歌摇头,但她的确认识。
    斗篷下的一张脸蕴满黑气,隐隐可见半边蝶翼状的面具。上一世在外海时,姜颂就是追他追了整整十年。
    “咦,慕歌你这把剑?”
    横竖平安无事,秦峥一瞧见苏慕歌手中宵练,立刻将魔头一事抛诸脑后,看了一眼又一眼,“怎么同我的含
光有些像呢?”
    “同出一人之手。”苏慕歌回的有些心不在焉,她望向黑衣魔头离开的方向,心想等会儿带琴魔出去的时候
,要不要顺便救他一同离开。
    “真的?”
    秦峥惊奇不已,从苏慕歌手中将宵练抢来,拿着两柄剑比划来比划去,俊脸熠熠生辉,“啧啧,果是一对!

    突然,他似想起什么,微微一怔,“咦,你这柄剑可是唤作宵练?”
    苏慕歌“恩”了一声。
    秦峥搔了搔头:“当初送我含光的老头似乎提过,含光有个死敌,名叫宵练,双剑不得相遇,否则必有一伤
。所以那老头将这两柄剑,一柄送去凡人界,一柄送去外海魔界,使它们天各一方,怎会落在你手中了?”
    苏慕歌一开始没注意他说什么,待反应过来,皱眉道:“什么意思?”
    秦峥回忆片刻,摇摇头:“忘了。”
    “咔嚓咔嚓!”
    一阵阵齿轮转动的声音传来,提醒苏慕歌那些机关人已经挣脱了束缚。慕歌烦躁的抢回宵练:“真是没完没
了了!”
    “怕什么,砍他们胸口红光区。”秦峥一面说着,一面扬起含光,一剑刺去,只听“砰”一声,被他刺中的
机关人,果真渐渐停下动作。
    “这些机关人可都是先辈心血啊……”
    苏慕歌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愿意毁坏此地机关。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也学起秦峥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解决掉十几个。
    岂料两人向同一个机关人刺去时,宵练却不听苏慕歌使唤,转个弯倏然砍上含光!双剑相交,继而爆发出一
道鸣响,“轰”的一声,两道激光飞射,在半空炸开,将两人各自炸去一边!
    一时间木屑翻飞,劈头盖脸的砸在苏慕歌身上。
    苏慕歌摔的四仰八叉,还有些摸不着北,手中宵练突然又冲了出去,剑光凛冽,一副要找含光干架的姿态!
    “秦峥你快跑!”
    苏慕歌惊诧不已,“带着含光跑!”
    秦峥也被爆炸轰的头晕眼花,银冠歪在一侧,躺在地上半响动不了,等爬起来,习惯性的想拿含光迎敌,却
发现含光居然半分煞气也没了,一副任凭宰割的模样。
    “跑啊!”
    “跑……”
    秦峥愣了愣,抱着含光掉脸就跑!
    因为稍稍慢了一步,左边屁股便被戳了一个洞,他疼的豁然跳起,依旧不曾回头,择一处方向闷头狂奔,“
慕歌你别一直追啊!”
    “不是我在追……”
    苏慕歌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鸟窝头,实在无语至极,她根本管不住手中这把剑,若非以灵力强行拖着它,秦峥
的屁股定被戳成蜂窝!
    她不断将灵力灌注在剑中,但此剑并未认主,全部反噬回来。
    苏慕歌恼了,一个纵身,将宵练扑倒在地,用胸口死死压住它,“别回头,快跑!”
    “你自己小心!”
    秦峥回头嘱咐一声,一路狂飙,屁股流血不止,头一次严厉的骂起含光,“平时的嚣张气焰去哪了?怎就突
然成了孬种?!”
    含光剑尖突然弯了弯:“吾孬种如何,不服咬吾?!”
    秦峥浑身一震:“是谁在说话?”
    却没有任何回应。
    秦峥掏掏耳朵,以为自己被炸伤耳识,方才出现幻听。
    ……
    这厢待秦峥气息完全消失,苏慕歌趴在地上不由骂起姜颂。
    还说什么双剑合璧,威力无穷,那老魔头是故意的吧?
    故意的吧?
    的确威力无穷,但却是自相残杀!
    苏慕歌顿生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偏还是她自己死皮赖脸非要借来的,她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姜颂,这厮城府
实在太深了!
    “呜……”
    宵练终于挣脱苏慕歌的钳制,一瞧人跑了,而且由于含光刻意隐藏气息,它无法感应,顿时刷刷刷飞天遁地
的舞动起来,一溜烟扎进血池之内。
    苏慕歌暴喝一声:“给我站住!”
    剑是借来的,不还回去如何向姜老魔交代?
    一拍灵兽袋:“水曜,追上去!”
    “啵啵……”
    水曜吐出一个泡泡,将苏慕歌包裹在内,形成一个防水结界。自己则摇着尾巴钻进血池内。两片腹鳍瞬时套
上红绳,红绳套住泡泡,它便在水里拉着苏慕歌追剑而去。
    剑在水中遭遇阻力,没有水曜速度快,眼看即将被追上,它“嗖”的飞了出去。
    苏慕歌跟着上岸。
    眼疾手快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条鱼干,朝宵练砸去!
    “水曜!”
    “啵啵……”
    水曜鼓着两腮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直奔鱼干,将宵练封印住。苏慕歌立刻掐诀,操控住宵练,想要将它拉
扯至身边。
    岂料一道力量突兀袭来,一瞬将苏慕歌击飞出去!
    苏慕歌伏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心绪被这股力量强大而震慑,若非对方并不曾使用真气,她怕是已经命丧当
场。
    能够拥有这种力量,当世恐怕并无几人。
    此人的修为,直逼化神……
    宵练原本还在拼命挣扎,待那人出现,瞬间陷入沉寂。
    他盯着泡泡里的宵练,讷讷道:“这是……剑?”
    苏慕歌听他说话懵懵懂懂,不由抬了抬眼。
    竟是一名衣衫褴褛的修士,银灰长发肆意垂着,容颜俊秀,不过二十六七,神色却极为麻木,许是经过长久
幽禁,似乎……
    有些神志不清?
    苏慕歌四下环顾,她似乎通过血池,无意间闯入天音塔最高一层。
    禁地!

  ☆、第28章 天音塔(六)

天音塔共一百二十层,苏慕歌修炼至金丹圆满,也只抵达过第八十九层。
    而至第一百层起,便属于昆仑禁地。据说一百层以上,每一层只关押一名囚犯,如若擅闯,轻者废除修为,
重者处死!
    苏慕歌眼下有些心悸,第一百二十层关押的,该是何方神圣?
    虽然身上罡气不正,但似乎非妖非魔。
    那修士冷不丁转头望了苏慕歌一眼,疑惑道:“你是何人?”
    苏慕歌向后缓退几步,本想重新由血池返回底层,却发现她跳上来的地方,竟是一处平地,哪里还有血池的
影子?
    苏慕歌手心直冒冷汗,笑着问:“阁下又是何人?”
    “在下……在下乃昆仑弟子,不……”那修士稍稍一怔,低头沉思片刻,尔后长施一礼,微微一笑,“不,
在下乃昆仑精英堂首席大弟子。”
    “首席大弟子?”苏慕歌一愣,“南昆仑还是北昆仑?”
    “我昆仑自上古以来便只有一个,何曾分什么南北?”那修士眉眼弯了弯,温文尔雅的又施一礼,“不知仙
子来自何门何派,瞧你这身打扮,不似我昆仑修士。”
    “在下……”苏慕歌心中暗暗计较着,遂拱了拱手,“在下乃蜀山天河长老座下记名弟子苏牧,见过南师兄
。”
    “原是天河真人高徒。”那修士眼眸露出一丝喜悦,尔后却疑惑道:“怪事,在下尚未自报家门,仙子如何
知悉在下姓南?”
    苏慕歌原本只是试探,结果却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天!
    眼前这位不是旁人,正是自家师伯,空华圣君座下大弟子南怀翎!
    那个在世人眼中,因为对抗邪剑修早已陨落的昆仑前任掌门!
    萧卿灼不是说南师伯不知下落了?
    为何会被锁在天音塔最高层?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当年代打事件如此不光彩,为了延续昆仑道统,空华师祖冒着心魔缠身难以飞升的危险
,诛杀掉幽都王灭口,又岂会放任南师伯离开昆仑?
    南师伯是空华师祖一手栽培起来的,杀了,他老人家舍不得。
    唯有将他囚禁起来。
    只是这天音塔真有如此厉害,堂堂元婴期大能,都无法逃脱不成?
    “苏仙子?可是在下言语冒犯了?”
    南怀翎见苏慕歌久久不言,心头有些惴惴不安,便又拱手相问。他这身褴褛装扮,同他言行举止极不相称,
苏慕歌却没觉得滑稽,反而有些心酸。
    谁能想象,一代宗师,如今却成了一个半疯半傻的痴人。
    这便是道统传承,必须付出的代价么?
    苏慕歌深吸一口气,展颜笑道:“南师兄不要误会,我只是一时感怀。”
    “不知仙子感怀何事?”南怀翎的声音温柔绵软,“不妨说出来,你我一同参详。”
    “没什么。”
    苏慕歌微微摇头。
    南怀翎动了动唇,正欲张开,秘境内竟陡然刮起一阵狂风。那狂风似刀子一般,一道道割在南怀翎身上,划
出一道道血痕。
    苏慕歌下意识后退几步,此乃天音塔禁制对囚犯所设定的酷刑!
    南怀翎却无动于衷,直到看到自己身上的血,他眼眸倏然一片赤红,脸色渐渐变得狰狞,望天狂笑道:“师
父,您告诉我,究竟何为正道,何为邪道?!为了弘扬正道而采取的杀戮,得到的究竟是什么道?!师父,告诉
我,这不是道,这不是我昆仑要延续的道统,这是罪!”
    风暴过后,连着一道道天雷。
    南怀翎舒展长袖,哈哈大笑,迎着天雷一瞬飞的无影无踪!
    ……
    苏慕歌在原地坐了许久,心头百感交集。
    直到确定南怀翎不会再回来了,才上前戳破泡泡,将宵练取回。
    她从不曾来过塔顶,不清楚如何下去。
    但必须寻路离开。
    塔顶同塔底差不多,青雾缭绕,只是神识可视距离更短一些。
    “现在怎么办?”苏慕歌叹气。
    “找路呗。”银霄也叹了口气,“别在碰上他了,瞧着怪心酸的。”
    “其实,这也是他道心不够坚定造成的……”
    苏慕歌叹罢,选了一条僻静甬道行走。
    走过百丈之后,嗅到一股妖气。
    苏慕歌驻足,勉强放出神识,只见前方不足七丈处,竟有一个直径约为一丈的蛛网,蛛网上不见蜘蛛,却黏
着无数骷髅。
    血腥味极为浓重,却并非人血。
    苏慕歌不打算惊动对方,决定绕路,却又听见一阵小娃娃的低声哀泣:“姐姐……姐姐救我,姐姐救救我…
…”
    苏慕歌眉头一皱,只见蜘蛛网最下方,竟黏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儿,面色苍白,正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是只参妖。
    虽无害,不过她也不是烂好心,何况尚有要事在身。
    苏慕歌眯了眯眼,不搭理它,继续前行。
    “救救我……姐姐……”小娃娃抽泣的厉害,“姐姐……救救我……”
    “姐姐……”一声声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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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叫出来,苏慕歌的脚步便有些重。
    她依稀想起当年寻到天养尸体那一瞬。
    不自觉的,苏慕歌向蛛网的方向走了两步。
    双手即将碰到小娃娃时,小娃娃突然阴险一笑,手脚陡然化为八条长了刺的腿!她心头猛地一震,不妙,竟
入了迷障!立刻祭剑,宵练一个回旋,只见一道白光劈下,在慕歌同蛛网之间隔开一道缝隙!
    苏慕歌拇指被咬了一口,一个后翻,冷冷道:“大胆妖孽!我本欲饶你一命,你竟自寻死路,休怪我手辣无
情!”
    说罢提剑上扬,在半空划出一道闪电:“破剑式!”
    到口的肥肉丢了,婴儿蛛同样气恼,盘踞蛛网,张口吐出数万条蛛丝,直奔苏慕歌的面门!“小小练气境修
士,也敢大放厥词!”
    剑光同蛛丝对上,在半空爆出火光。
    “凤女!”
    苏慕歌今天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再也懒得同它纠缠,“给我烧了它!”
    话音一落,便有一团火焰自乾坤袋中激射而出。
    蛛网瞬间燃起。
    “天火!”婴儿蛛大惊失色,连声呼救,“主人,主人,速速救我!”
    少时,只听一阵琵琶声急促传来。音波化为力量,竟灭掉了天火。
    苏慕歌眼眸一亮,擅长使用音波功,正是她要抓的琴魔!
    “小丫头,你是如何跑来塔顶的?”
    倏忽一道光影闪过,只见一名姿容妖冶穿着暴露的宫装女子,出现在苏慕歌三丈以外。此女上半边面孔带着
纯白色镂空面具,双臂缠着艳红轻纱,倒抱琵琶,并以纤长十指轻轻撩拨,“你可知道,此乃昆仑**。”
    苏慕歌不动声色,愈发觉得姜老魔不靠谱。
    窥探琴魔修为,应该无限接近金丹。哪怕天音塔内关了两百载,日夜遭受摧残,魔元以损,可纵观她的神情
,一点也不像南师伯那般疯魔颓丧,反而很滋润的模样。
    对不住了姜老魔,这个忙,她苏慕歌恐怕帮不上。
    “晚辈只是无意中到此的,正欲寻路离开。”
    “还想走?”
    檀口轻启,琴魔一字一顿,“擅、入、者、死。”
    话音一落,一道音波直冲苏慕歌灵台飞去!
    苏慕歌横剑便挡,被音波冲击出几丈远,一个趔趄,并没有摔倒。只这一招,可见琴魔的确损了魔元,不只
修为倒退的厉害,寿数恐怕也不长了。
    一个药魔,一个琴魔,看来魔族叛逃者,当真没有什么好下场。
    “前辈,莫要逼晚辈出手。”苏慕歌冷冷道。
    “哦?”琴魔轻轻一笑。
    一连遭遇几番变故,连个喘气儿的时间都没有,苏慕歌灵力耗的差不多了,无法在控剑,便一抽腰间驭兽鞭
:“晚辈知道您功底深厚,但晚辈也不是您随随便便惹得起的人。”
    琴魔神色一顿:“你是灵兽阁弟子?”
    苏慕歌皱眉:“是又如何。”
    琴魔抱琴的手微微一抖:“萧、萧卿灼,他可安好?”
    苏慕歌愣了愣:“前辈认识我萧师叔?”
    “你先回我,他可安好?”
    “除却还余下不到十年寿元之外,其他一切安好。”
    琴魔听罢,讷讷道:“原来他的寿元,也将尽了……”
    苏慕歌瞧她脸上表情古怪,不由猜测她同萧卿灼之间的关系。正脑补各种可能的时候,乾坤袋内突然一热,
倏忽飞出一个阔口玉瓶,正是姜颂给她的封魔瓶!
    苏慕歌脱口而出:“前辈小心!”
    琴魔怔忪间,回神一见封魔瓶,立时大惊。逃已是来不及,封魔瓶倒扣在她头顶,一道结界立刻将她封印!
    瓶子内传出姜颂冷硬如铁的声音:“同我回幽都!”
    “姜长老,求您放过属下吧!”琴魔蜷缩在地上,不断挣扎,“属下不愿回幽都,属下想要留在天音塔……

    “不行!”
    “回去是幽禁受刑,天音塔内同样是幽禁受刑,您告诉属下,究竟有何不同?”
    “叛逃者一律抓回幽都,此乃我之职责所在!”
    “姜长老,整个魔族十二部,恐怕也唯有您还记着幽都王的铁律……”琴魔哀声笑道,“您不觉得,自己十
分可笑么?”
    “强词夺理,莫非因为尔等堕落,我便要一同堕落不成?”硬邦邦的声音中,略带一丝疑惑,“其他魔人叛
逃,我尚可理解,但我实在不理解琴魔你,为何宁愿在此受苦,也不愿回去?”
    “我……”琴魔支吾不言。
    “姜前辈,可否听晚辈一言?”
    苏慕歌已在心中认定,琴魔同自家萧师叔有段旧情,说不定琴魔会被抓进天音塔,正是因为爱慕自家师叔。
再说不定,自家师叔之所以日日一副死样子,也是因为心爱之人被抓进天音塔的缘故。
    姜颂顽固,严守人魔界限,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性命便可无虞。萧卿灼便不一样了,万一让他知悉自己干
的好事儿,往后的日子可真难以想象。
    于是她道:“琴魔前辈既不愿离开,您何苦强人所难?”
    姜颂冷冷回她一句:“我们幽都之事,无需你一个外人插嘴。”
    “那行,晚辈不插嘴。”
    苏慕歌果真乖觉的闭了嘴,直接祭出翦魂,飞身上前,咔擦一声剪断封魔瓶洒下的禁制,“晚辈只动手总行
了吧?”

  ☆、第29章 蜀山之旅

苏慕歌这一剪,封魔瓶在空中打了个旋,瓶身现出裂纹,差点碎掉。
    琴魔稍稍癔症了下,向苏慕歌投去感激一瞥,匆匆逃窜。
    瓶内陷入风暴前夕一般的沉默,尔后陡然传出姜颂难得一闻的怒喝:“小鬼头,你当真认为我不敢违抗铁律
,不会宰了你?!”
    “回前辈的话,晚辈的确如此认为。”
    “真是……不知死活!”
    封魔瓶晃晃悠悠的落在地上,彻底碎裂。
    苏慕歌抹了把额头冷汗,若不是拿捏住姜老魔的个性,给她十八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和元婴真魔对着干。
    望一眼地上的碎片,她突然想起临行前九尾送给自己的玉盒,只说遇到难以解决之事,或走投无路时打开。
如今被困塔顶,随时面临被疯子一巴掌拍死的下场,算不算两者兼有?
    苏慕歌迟疑着打开玉盒。
    盒内突然伸出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拽了进去!
    苏慕歌唬了一跳,只觉得在一片黑暗虚空内一阵天旋地转,尔后摔在一处绒毛毯子上。
    落地后她戒备跳起,看到周围环境,方才松懈下来:“萧师叔,您可真令弟子刮目相看,竟连神行阵法都会
!”
    “比我想象中的,早了许多。”
    萧卿灼盘膝坐在蒲团上,睨她一眼,“不到区区半日,你便出来了。”
    苏慕歌终于得空休息,坐在地上磕了几块灵石:“您是不知道这半日,真乃磨难重重……”挑一些重要情节
稍稍讲述,她笑道,“您说,弟子能坚持这么久,不容易吧?”
    萧卿灼听罢果然一愣:“一母百子阵?”
    苏慕歌颔首:“我家银霄精通阵法,您是知道的,它不可能出错。”
    萧卿灼眸光一闪,却突然问:“你是不是去过塔顶?”
    苏慕歌瞳色一紧,迟疑道:“不瞒您说,弟子确实无意中闯入塔顶,不但见到琴魔前辈,还见到了南……南
怀翎南师伯。”
    她言罢,便仔细揣摩萧卿灼的神色。
    “他可还好?”等了很久,萧卿灼只问这一句。
    “师叔,您指的是她,还是他?”
    萧卿灼被她反问的一时无言,瞥她一眼:“我问的是你大师伯。”
    苏慕歌眼眸一沉:“不是很好。”
    “其实,没人逼迫他……”沉默片刻,萧卿灼还是解释道,“师父没有,谁都没有,是大师兄自愿进去的。
换句话说,是他自己一直在逼迫自己。”
    “弟子明白。”苏慕歌点点头,“一面是兄弟情谊,是非对错。一面是师门恩义,道统传承。道的面目在他
心中,早已扭曲变形,南师伯无法从中寻到一个平衡点,无法选择,无法面对,才最终逼疯了他自己。”
    萧卿灼若有所思的望了苏慕歌一眼:“看来此行,你收获颇丰。”
    苏慕歌转了话题:“师叔,琴魔她……”
    “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萧卿灼有些哭笑不得,“当年她和姜颂一样,潜伏在我灵兽阁,拜我为师,
侍奉了我两百载,只为打听大师兄的下落。我便成人之美,将她抓进天音塔,去照顾大师兄。”
    “原来……”
    “你以为我同她有段私情?”
    “呵呵。”
    苏慕歌打着哈哈,祭出宵练来,再次转移话题,“师叔,此剑乃弟子向姜前辈借来的,同秦峥手中含光据说
是一对,弟子实在非常好奇,两柄剑为何水火不容?”
    萧卿灼眼风一扫:“蓬莱仙尊铸的?”
    “对。”
    “回头你问问他。”
    “弟子去哪儿问?”苏慕歌嘴角一抽,那尊大神是随随便便能够见到的?
    “下个月,便是蜀山论剑大会,蓬莱仙尊会去。”萧卿灼眯起眼睛,歪靠在九尾脊背上,似乎一下讲了太多
话,有些乏了,“他约我前往叙旧,我已应下,届时你随我一起吧。我和桑行之相识也有八百载,此番不见,怕
是再也没有机会。”
    苏慕歌不知如何接话,只默默应了一句:“弟子遵命。”
    ……
    那厢苏慕歌同萧卿灼喝茶聊天的功夫,天音塔内机关设置再次被修正回来。练气境弟子的试炼到此结束,步
飞航带领筑基境修士匆匆稳固完封印,一行人灰头土脸的回归宗门。
    步飞航免不了一顿责骂。
    明明是裴翊自动离队的,但裴翊为了保护练气境的弟子们而身受重伤,不得不闭关休养。再加上秦峥也受了
伤,金光道君便将所有怒火全都发泄在他头上。
    堂堂金丹期修士,金字塔尖的人物,当着一众小弟子的面,被损的一钱不值,对于爱面子的步飞航来说,简
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连许久不曾露面。
    苏慕歌听闻之后,突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再说秦峥闭关养伤,苏慕歌毫不关心,看也不去看一眼,因为她知道秦峥只是伤在屁股上,没脸出来见人罢
了。
    而裴翊受伤一事,就有些耐人寻味。
    为保护他人而身受重伤,他裴翊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不过世事难料,经过天音塔走这一遭,苏慕歌愈发觉得,自己或许根本不曾真正了解过裴翊,亏得当初自己
一身秘密瞒着他时,心头时常愧疚。
    这便是修仙界的伴侣,生命越长,信任越少。
    我藏着,你掖着,就这样相处千百年。
    ……
    北昆仑明光洞。
    一条黑蛇盘在裴翊的手臂上,不断吮吸他体内腐败掉的血块。
    “少主,您魔魂伤的不轻,估计十年内都不可以分魂离体了。”
    黑蛇吐出血块,又从口中吐出一个药瓶,发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而且这小半年,最好不要使用过多灵力,
万一灵力压不住魔气,被金光发现……”
    裴翊脸色郁郁:“过几日便是蜀山论剑大会,我先前说过,今日会出关。”
    黑蛇忍不住问:“究竟是谁伤了您?”
    裴翊系好袍子,走去窗边:“没什么,是我大意了。”
    不只大意,还充满了挫败感。
    竟让父亲的魔核,落在外人手中,他重活一世,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裴师兄……”
    洞外传来程灵犀的声音,“裴师兄你出关了么?”
    眼睫微微一垂,裴翊开门出去:“师妹。”
    程灵犀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药瓶:“上次在天音塔,多谢。”
    “客气。”裴翊伸手接过,眼风在她颈间微微一扫,那枚青铜古戒隐隐泛着暗光,“师妹,之前你曾失忆,
最近可有想起些什么?”
    “只偶尔会有一两个模糊人影。”程灵犀提及此事,娇俏的小脸已比往昔淡然许多,“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我还是我。”
    “说的也是。”裴翊淡淡道,视线依旧若有似无的落在戒指上,“有时候忘记,是为了新生。”
    “多谢师兄开导。”程灵犀抿唇一笑,“那我先回去了。”
    “恩。”
    裴翊目送她离开,双眸渐渐蒙上一层冷冽雾气,尔后又缓缓回暖。起初他以为灵犀失忆是装的,他带着她一
起走过溯世镜,他一点事情也没有,她怎会失去所有记忆?
    后来才渐渐确认,她的确是失忆了。
    失落是有的,但细想也好,一切可以从零开始。
    裴翊牵了牵唇角,胸口豁然一痛,偏头吐出一口黑血。
    他捂住心口,想起什么,脸色阴郁的可怕。
    ……
    从天音塔回来后的一个月内,每当苏慕歌回房之际,都要踟蹰许久。
    她必须推开门,对着角落轻轻喊上一声:“姜前辈。”
    确定无人回应才会进屋。
    生怕自己正打着坐,突然就被他给劈死了。
    然而左等右等,姜颂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不来同自己算账,取回他的宵练。苏慕歌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于是当收到萧卿灼传讯,命她收拾物品,同他前往长洲蜀山派时,苏慕歌终于松了口气。
    修士的家当都在乾坤袋里,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翌日一大早,她就前往萧卿灼的洞府,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萧卿灼才拾掇妥当出来。
    指着左边七八个乾坤袋:“阿九,你带着它们。”
    又指着右边七八个乾坤袋:“慕歌,你拿着它们。”
    苏慕歌翻了翻这些乾坤袋,疑惑不解:“师叔,为何要用双倍乾坤袋,直接以二十倍乾坤袋装,一个袋子不
就够了?”
    “其实有许多东西,不可叠放在一起。”萧卿灼瞥她一眼。
    “真是粗暴。”胖狐狸将乾坤袋挂在脖子上,也瞥她一眼。
    “师叔,您之所以带上我,其实就是多拉个苦力吧?”
    苏慕歌无奈上前,将七八个乾坤袋挂了在腰上。没办法,谁叫她也想去蜀山,不稀罕什么论剑大会,只因有
事情问一问蜀山神器。
    两人离了昆仑之后,因为萧卿灼行动不便,一直坐在九尾背上。
    偏他还要四处闲逛,苏慕歌就带着他四处走走。
    直到乘上前往蜀山的海船。
    昆仑在北海,长洲蜀山在南海,两宗相距甚远。海船灵力不足,故而没有直达,只能先去生洲,再转蜀山。
    盛会即将开启,前往蜀山的修士激增,萧卿灼又不肯将自己昆仑长老的身份亮出来,于是昆仑至生洲段买的
舱票,而生洲至长洲蜀山段,便只能抄着手,同一众修士挤在船头甲板上。
    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船家开船,只说在等人。
    幸好修士耐性极好,打坐的打坐,聊天的聊天,也无人催促。
    水曜突然将脑袋伸出来:“啵啵……”
    苏慕歌想起此处是大海,便笑道:“怎么,瞧见水兴奋了?”
    “啵啵……”
    水曜摇着尾巴,使劲鼓起鱼鳃,不停吸气。
    萧卿灼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它感应到灵气源了。”
    灵气源?
    苏慕歌微微一愕,眼皮儿突然就跳了跳。

  ☆、第30章 飞来横祸

水曜的灵气源,那不就是紫琰仙人?
    苏慕歌正心存疑惑,水曜突然整个至灵兽袋内跳了出来,一路顺着桅杆蹿上瞭望台,伸展着两片小腹鳍,不
断冲着空中挥舞:“啵啵!啵啵!”
    甲板上早有修士注意到这只丑陋小怪鱼,它这一叫,吸引了更多神识。
    包括苏慕歌在内,一众修士好奇的抬眸望天。
    晴空万里,唯有浮云朵朵。
    水曜原本面向西北,尔后正中抬头,最后转而东南。叫声越来越小,直至停歇,扒着两根木柱,沮丧的垂下
小脑袋。
    它跳下瞭望台,一头拱进主人怀抱里,短小的鱼尾皱成一团。
    “啵啵……”
    “嗤!”
    从前水曜周身小刺还稚嫩,如绒毛一般软塌塌的,现如今已经细而坚硬,扎的苏慕歌一个激灵。本想直接将
它从怀中甩出去,但瞧它一副被娘亲抛弃、来求安慰的模样,可怜兮兮的,便无奈道:“行了,瞧他离去的方向
,应该也是前往蜀山,还有机会见着。”
    水曜倏然抬头,泡泡眼亮闪闪的。
    苏慕歌真是无语了。
    将水曜按回灵兽袋,她道:“师叔,修士一旦飞升,下届之后不但不能使用体内仙气,一旦仙气耗尽不及时
回去,随时都有殒命的危险。紫琰一个仙人,算日子已在人间流连许久,怎么回事?”
    萧卿灼只撂下两个字:“真仙。”
    苏慕歌愣了愣,尔后眼眸稍稍一紧。
    真仙。
    仙人分为两种,一是地仙,顾名思义,由修士修炼而成。二是真仙,也就是生而仙骨。论力量,真仙不一定
比千锤百炼的地仙厉害,但论在仙界的地位,断不是地仙能比的。
    上一次无意中羞辱了那厮,万一被打击报复……
    苏慕歌转头瞧见萧卿灼没事儿人一样,不由笑道:师叔,您不忧心么?”
    萧卿灼正了正道髻上的木簪,闲适道:“有何忧心?”
    “您可是……”将人家赤条条的扔街上了。
    “那又如何?”萧卿灼淡淡一笑,“其一,他认得出你我么?其二,即使认出来,怕也只能待你飞升之后,
在寻机会报仇雪恨了。”
    苏慕歌一想也是,遂宽了宽心。
    一船人又等了半个时辰,船商等待的贵客终于姗姗来迟。
    “呦呵!羽少主!”
    船商飞下甲板,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
    只见前行二十几只珍奇走兽开路,仙车气势逼人的停在码头上。四名妙龄女修士从天而降,身着款式相近的
霓裳羽衣,缓缓落地,一时间白色羽毛漫天纷飞。
    船上船下,一些男修士看的双眼发直。
    “少主,咱们已经到了。”
    “少主,请下车吧。”
    四女中最为出挑冷艳的女修上前,将白羽帘轻轻一提,只见一名潇洒俊逸的青年男子稍稍躬身,走下兽车。
此人筑基中期修为,一身白衣飘飘,手中轻轻摇着羽扇。
    这次轮到女修士看的双目呆滞。
    “我以为等谁,原来是羽非寒。”苏慕歌顿时兴趣全无,意兴阑珊的收回神识。
    “你认识他?”
    “人家什么身份,弟子哪能认识呢,只是听说过,也在初夏师姐手中见过他的画册。”苏慕歌侃侃而谈,将
罪名全都按在自家师姐头上,“这厮乃蜀山剑老的关门弟子,同时也是长洲第一世家家主羽千侯最宠爱的幼子,
在十洲三岛女修士中人气极高,高居女修双修伴侣选择榜的榜首,故而有不少他的人像画册私下流传。”
    “哦?”萧卿灼几百年不曾出门,对昆仑还算了解,对于新晋崛起的小辈知之不多,便探一眼,“皮囊确实
不错,只是举止略显浮夸了点。”
    “岂止是浮夸……”
    苏慕歌脱口而出,余下的话到嘴边又咽下,“总之绝非什么好货色。”
    羽非寒鼻子忽然有些痒,手中扇子一阖,飞身落在甲板上。微微欠身,他向众修士鞠了一礼:“抱歉,让诸
位久等了,来的路上遇到一些麻烦。”
    修士们纷纷抱歉说客气。
    那厮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走回舱内。就有修士窃窃私语:“羽家可是长洲第一世家,奇怪,以他的财力,
怎不将整条船包下?”
    “所以说君子当如是……”
    苏慕歌听的暗暗发笑,要是包船而行,如何彰显出他的君子气派?只可惜呀,是个活脱脱的伪君子,否则也
不会一个人包下全部船舱,让一众人窝在甲板上了。
    海船终于启动前往长洲蜀山。
    从生洲到长洲,如果风平浪静不起波澜的话,大概只需要三个时辰,如今是正午,傍晚便能抵达。但通常情
况下,都不会如此顺畅,能在子时抵达便不错了。因为海上的变故实在太多,上行有气旋,下行有海怪,若非如
此,大伙驱着飞行器便能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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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今日行船一个多时辰过去,连只最低级的海怪影子也没瞧见。
    就算海船通常都装有驱兽法宝,也不可能不见一只漏网之鱼。
    眼看就要飞入南海正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苏慕歌的疑心越来越重。
    转头瞧见萧卿灼闭着眼小憩,她也不好打扰,正打算放出神识稍稍探查时,听见一旁一名少年修士低声道:
“师父,有些不太对劲儿呀!”
    他师父正蹲在角落吃鸡腿,头也不抬:“你师父我很对劲。”
    “我不是说你!”少年修士不耐烦地道,“你不觉得,这一路顺畅过头了?”
    苏慕歌听罢此话,不由得抬头打量那少年一眼,只见他不过练气境五层修为,穿着不舍身又褴褛的道袍,头
大身子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背上却背着一柄重剑。
    而少年的师父也不过练气圆满修为,同样邋里邋遢,不修边幅。
    两人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异味,故而甲板上也只有苏慕歌和萧卿灼距离他们比较近,其他修士,纷纷避而不
及。
    神情中,也满是鄙夷。
    “别瞎想了,还是抓紧去背师父教你的口诀。”那中年人瞥他一眼,“这回蜀山论剑大会,无论如何得取个
名次回来,振兴山门的任务,可都在落在咱师徒俩身上。”
    “能不能别整天山门山门的,整个门派只有咱们两个,说出去都没人知道!”少年过去抢了一条鸡腿,含糊
着道,“依我说,咱们还是投个好门派吧,比如昆仑……”
    “啪!”
    中年人给了少年修士一锤,“昆仑算的了什么东西,曾经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萧卿灼沉阖的双眸,在听到这一句时,微微睁开一丝缝隙。
    他托着腮,冷冷扫过去。
    苏慕歌也危险的眯了眯眼。
    等那两人回过头,苏慕歌却微微一愣。瞧着有些面善,却又很模糊,识海之内搜索了良久,好一会儿才想起
来,他们是名剑门剑修!
    而且是名剑门剩下的最后两位剑修!
    上一世蜀山论剑大会的时候,这少年的师父正是败在自己手中,苏慕歌将他重创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他的
消息。往后十洲三岛内,也再也没有名剑门。
    名剑门,曾在十洲三岛综合排名位居第四,剑道成就高居第一的宗门,正是因为七百年前邪剑挑战事件之后
,才开始一蹶不振。
    而它真正走向衰亡,却是由于昆仑崛起。
    因为前十大宗门之内,唯有名剑门和昆仑专攻剑道。作为上古立派道统传承悠久的顶尖宗门,昆仑始终难以
望及项背。哪怕名剑门在邪剑修手中一败涂地,如若昆仑同样败了,修士依然会选择名剑门安身立命。
    只可惜昆仑出乎意料的赢了,哪怕赢的手段如此肮脏,但他们毕竟赢了。
    短短七百年光阴,曾久经风雨而屹立不倒的顶尖宗门,就没落至此。
    苏慕歌微微叹了口气。
    站在昆仑的立场上,她突然有些理解空华师祖当年做出的选择,如若不然的话,今日断绝道统传承的,就是
他们昆仑一脉。
    且说少年听罢师父的话,撇撇嘴:“吹吧就!”
    中年修士攥起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小兔崽子,我可警告你,哪天哪怕我死了,你也不准投奔昆仑那种
不入流的地方!”
    话音一落,海船突然剧烈晃动了下,那中年人修士一个趔趄,突然横飞出去,一头栽进海里去!
    “师父!”少年人大惊。
    “唉哟乖乖,这风刮的邪乎!”中年人从海里冒出头,惊险万分的拍着胸脯。
    “你还指望拿什么名次,船就稍稍晃了下都能掉进海里!”那少年掐着腰哈哈大笑。
    中年人微微一愣,抬头瞧见大家全都没事,就他一个掉下来了,似乎明白了什么,大怒道:“哪个戏弄本道
长,识相的,自己站出来!”
    这甲板上,几乎都是练气境修士。
    能戏弄他的,苏慕歌只能想到一个人。
    眼见萧卿灼的指尖再度浮现红光,苏慕歌只轻轻道了一声:“师叔,我瞧那少年背后的重剑眼熟,他们似乎
出身名剑门。”
    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灵气一瞬收了干净,萧卿灼便再次阖目,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苏慕歌也挺无奈。
    盘膝打坐,不再注意他们。
    “师父!”
    突听那少年人焦急的大喊一声,“有怪物!有怪物啊!”
    苏慕歌立刻起身上前,其他修士也纷纷站起身,祭出自己的法宝护身。苏慕歌向下一望,只见前方海域出现
一道小小漩涡,不断卷着海浪而来!
    而那中年修士,像是被什么拖住,一直向下沉。
    好歹也是练气境大圆满修士,竟连还手之力也没有,苏慕歌观测片刻,眼眸倏忽一亮,并不像海怪出没,倒
像是下方有个什么秘洞,开启了洞门所造成的冲击力!

  ☆、第31章 海穴机缘

如若海底当真有秘洞开启,那通常情况下,必定存在宝物。
    苏慕歌并不敢确定。她望向萧卿灼,却见自家师叔依旧稳坐如山,身为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搭救的意思,方
笃定了自己的揣测。
    “噗通!”
    那背负重剑的少年身手矫健的越过栏杆,一个猛子扎进碧波**之中,便在此时,船身陡然一震,甲板竟然
出现丝丝裂纹。
    “发生何事了?”
    羽非寒从舱内踱步而出,眉头微微皱着,站在高台上放出神识,注视漩涡过罢,双眸也陡然一亮。这南海他
来来往往数百次,不曾想,今日竟有机缘。
    不过船上修士众多,其中必定有些隐藏修为的筑基境修士,等下漩涡风暴过去,不见海兽,他们必定起疑。
    多一个人争,便少一分保证。
    正当羽非寒纠结之际,突听一声巨响,漩涡周遭的海水轰鸣翻滚。少时,一道巨浪冲天而起,海浪之下,渐
渐升腾出一块巨大的黑色物体。
    那黑色物体缓缓露出全貌,竟是一条巨型章鱼!
    整整十六条粗壮的腿在空中如海藻般飞舞,每条腿三人合抱恐怕都不及,更休提那遮天蔽日的大脑袋了。海
船笼罩在黑幕之下,众人直勾勾盯着,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气运,居然会遇到金丹境海兽!
    “噗噗噗噗噗!”
    章鱼精抖了抖脑袋,伸直了两条腿,开始朝甲板喷射液体。
    水曜扒着灵兽袋,小嘴张的溜圆:“啵!”
    银霄也将狼头挤在外面,粘稠的口水不断滴下:“哇,好家伙!肉多汁满,切片烤出来一定喷香喷香!”
    水曜浑身尖刺一竖,扎它肚皮,不乐意的冲它吼:“啵啵!”
    “嗤……”
    银霄疼的一跐溜,想如从前一般拿爪子拍它,却碍于它一身尖刺无从下手,便用两根脚趾比出剪刀手,戳进
它的鼻孔,“叨叨,再叨叨连你一起烤了!”
    这厢船商大叫:“快!快快筑起防护罩!”
    镇船的几名筑基修士立刻捻诀,透明状的灵气罩一层层包裹住船身,瞭望台上的木刺陡然变为一排灵弩,轰
隆隆的发射灵箭出去。众修士也纷纷在周身筑起防护罩,手中法宝法器激射出一道道灵气,不断打在章鱼身上。
    章鱼被打的向后飞出数十丈,磨盘似的大眼闪过一丝不耐烦,两条腿合成一条,“轰”的喷射出一颗水弹,
差点将海船掀翻过去。
    众修士大喊倒霉,一面磕着灵石作战,一面吼道:“转航啊!”
    船商这才反应过来:“快快转航!”
    羽非寒泄气不已,原以为巧遇机缘,没想到竟真是海兽出没。
    甫一瞧见这只大章鱼时,苏慕歌也有些泄气,但很快,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章鱼精金丹境界,想要攻破
海船结界不说轻而易举,也并非什么难事儿,但它似乎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心不在焉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慕歌沉吟片刻,眼眸倏忽一闪,转头望向萧卿灼。
    唇角稍稍一勾,萧卿灼望一眼章鱼身后的漩涡,传音道:“你去吧,顺道替我将那两个名剑门弟子救回来。

    猜对了,这只章鱼果然是萧卿灼的契约兽。
    苏慕歌难掩欣喜,冲他咧咧嘴:“师叔不一起去?”
    “机缘于我,早无用处。”
    “……”
    “我在长洲码头等你。”
    “是。”苏慕歌弯了弯眉眼,趁人不备时渐渐退至后方,“银霄!”
    银霄还在和水曜打架,闻言一愣:“嗷?”
    “发什么傻,隐身啊。”
    “嗷嗷嗷!”
    一施法,苏慕歌身体立刻化为虚无,穿过海船结界,跌入**大海之中。即将同海面接触时,被一颗泡泡包
裹住,不露半点声息,便同海水融为一体。
    水曜一入海,鱼身暴涨数倍,拖着苏慕歌不断下沉,向漩涡的地方游去。不一会儿便被卷入漩涡之内,一阵
翻天覆地的涌动过罢,跌在一处珊瑚礁丛中。
    苏慕歌跳出珊瑚丛,放出神识警戒的扫视四周。
    此地没有水,是一片荒芜空地,正前方有一面青黑色石壁,石壁上的纹路略有些规则,像是什么图腾。苏慕
歌前行几步,伸出两指在石壁纹路上一探:“咦,这个图腾,我似乎曾在哪里见过,颇为眼熟。”
    水曜立刻答:“啵啵啵!”
    “是螭吻。”知道苏慕歌也听不懂它说什么,银霄解释道,“这图腾正是龙九子,螭吻。”
    “螭吻?”
    苏慕歌细描纹路,双瞳倏然一紧,“我知道曾在哪里见过了!”
    程灵璧那**的飞霜剑,就有这个图腾!
    仔细回想,上一次在千山绝道同她交手的时候,她手中飞霜还只是一柄普通宝剑,并没有螭吻图腾,可知当
时还没有此番机缘……
    眸中精光一闪,苏慕歌牵起唇角,好得很,程灵璧就在附近!
    正欲放出神识,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喂,有没有人啊,来救救我!”
    略耳熟,苏慕歌停下手中动作,循着声音飞过去。只见石壁后侧,那名重剑少年倒吊着腿,被海藻挂在一根
奇怪的竹子上。少年一见苏慕歌,当即大叫:“美人姐姐,你怎么也掉下来了,快来搭把手,救救我!”
    苏慕歌便掐了个诀,将干枯的海藻冻住,再抽出宵练挽出一个剑花。
    重剑少年掉在地上,摔的“哎呦”一声。站起身之后拍了拍屁股,又上前在苏慕歌肩膀一拍:“谢啦!”
    “客气。”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苏慕歌向后退了一步,“你师父呢?”
    “不知道,我自被漩涡卷来,就没见着他。”重剑少年摇了摇头,好奇道,“咱们的海船是不是已经翻了?
其他修士呢?”
    “遭遇海怪。他们已经转航离开。”
    “师父说的不错,真乃世风日下!”重剑少年撇撇嘴,从破旧的乾坤袋里摸出一个小罗盘,“不过没关系,
我和我师父有这个保持联系。”
    苏慕歌一手负后:“那走吧。”
    少年一怔:“怎么,你要同我一起去寻人?”
    苏慕歌抿了抿唇,尚未开口,那重剑少年突然上前拉住她的手:“原来美人姐姐是特意跳下来救我们的?真
是太让我感动了!”
    苏慕歌一掌劈在他后颈,喝道:“离我远点!”
    少年被劈的眼冒金星,倒在地上半响爬不起来,晃了晃脑袋道:“美人姐姐,你打我做什么,咋一点也不温
柔,不怕将男修吓走?”
    双眸危险一眯,苏慕歌正预备再赏他一记,却听银霄嫌弃道:“虽说丑了点,臭了点,脑袋比寻常人大了点
,但她是个女人,妥妥的。”
    苏慕歌微微一怔。
    以银霄对雌性的敏感,此人必定是女修士无疑。怪事儿,自己居然无法感应到她的伪装,莫非此女佩戴了极
品易容纱?
    苏慕歌伸出手:“起来吧。”
    “美人姐……”
    “在下苏慕歌。”
    “原来是慕姐姐,我叫雷婷。”少女就着她的手起身,拍了拍背上的重剑,“这是我的小伙伴,它叫千钧。

    “这就是千钧。”苏慕歌打量那柄重剑一眼。曾经名剑门镇派三名剑,自天重老祖陨落之后,失却剑魂,如
今已是一柄破铜烂铁。
    “怎么,慕姐姐知道千钧?”
    苏慕歌不耐烦道:“莫要废话,再不走,你师父性命堪忧。”
    粗神经的雷婷这才想起来自家师父,匆忙在指尖燃起一道白光,在罗盘上一按。罗盘内的银针微微晃动,她
二人便跟着银针所指的方向缓步行走。
    最后在另一堆珊瑚丛中找到了那名中年修士。
    人已经昏了过去,雷婷前行一跳,扛沙包似的将人扛在肩头,正准备从珊瑚丛中跳下来时,突然有些站立不
稳:“这珊瑚怎么会走?”
    “别动!”
    苏慕歌向后急飞,哪里是什么珊瑚丛,分明是一只陷入酣眠的珊瑚怪。雷婷忙不迭驻足,却还是来不及,悉
悉索索一阵声响过后,那些五光十色的珊瑚渐渐凝结起来,将师徒二人吞入腹中,尔后结成一张娇艳的脸,直勾
勾盯着苏慕歌。
    三阶。
    苏慕歌注视片刻,冷冷道:“修炼不易,我并不想断你根基,识相的将人吐出来,否则,你无处后悔。”
    珊瑚怪射出几道炫彩,似乎对苏慕歌的自大表示讥讽。
    区区一个练气境小丫头罢了!
    苏慕歌一一躲过,舔了舔嘴唇:“那就别怪我了。”
    伸手至腰间,抽出鞭子,苏慕歌将灵力注入鞭子内,飞身而起,朝珊瑚怪抽去。动作迅猛凌厉,根本不给珊
瑚怪喘息的时间,短短一息功夫,已经足足抽了一百八十鞭。原本瑰丽的珊瑚,被抽的七零八落,丑态百出。
    利索落地,鞭子复位,苏慕歌抬头睨它。
    这厮真是不走运,萧卿灼给的高阶驭兽宝典里,恰好有对付珊瑚怪的方法。
    珊瑚怪被抽的找不着北,等回神的时候,本想甩动肢体攻击她,不曾想手臂一挥,“咔吧”断了。珊瑚怪骇
然大惊,不敢置信,只听一连串“咔吧咔吧”,竟是身体每一寸关节都被打中,“轰”一声散了架!
    师徒两人被甩了出来,同时一颗圆溜溜的内丹渐渐浮空。
    苏慕歌伸手接过,妖丹盈盈泛着白光,原以为珊瑚怪的妖丹该是木属性的,不曾想这只居然是水属性,倒真
奇怪。
    她将妖丹扔进灵兽袋:“水曜。”
    “啵啵……”水曜挥舞着小腹鳍,吧唧吞下,满足的吐出两个泡泡。
    “这不公平!”银霄愤怒跳起,银闪闪的毛发直竖,“平时我出力最多,凭什么好处都让它捡了!我不干!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吃那只章鱼!”
    苏慕歌嘴角一抽,轻飘飘的传音:“没问题,待我回去同萧师叔商量商量,拿狼肉换些鱼肉回来,看他答应
不答应。”
    银霄一愣,当即明白过来,嗷的一声没气儿了。
    “道友竟是一名驭兽师,莫非来自聚窟洲?”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悦的声音,筑基境修士的威压便劈头砸下,苏慕歌忍不住皱眉,果然还是没有甩掉羽非
寒这个伪君子。
    她酝酿一下情绪,转过头,微微躬身施了一礼:“羽前辈,晚辈师承昆仑。”
    唇角勾出一抹极好看的弧度,羽非寒正准备说话,却在苏慕歌抬头瞬间微微一怔,半响才笑道:“见到你们
平安无事,羽某便放心了。”
    苏慕歌跟着笑笑,心道你能不能再虚伪一点,藏了那么久,珊瑚怪攻击自己的时候,怎就不见你出手?
    肯定一个人在搜寻秘境入口,找不到才来卖个人情。
    不过……
    有他在也好。
    苏慕歌上前将雷婷拍醒:“雷道友?!”
    雷婷一个激灵坐起身:“师父!”
    “你师父灵气耗损过度,恐怕得躺一会儿了。”苏慕歌注入一丝灵力入那中年道人灵台,“走吧,咱们先去
探探那块石壁。”
    “石壁?”雷婷纳闷。
    “你也看出那块石壁不同寻常?”羽非寒稍稍一愣。
    “回羽前辈的话,石壁上的纹路,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苏慕歌一面回着,一面向石壁走去,“如果
晚辈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秘境入口。”
    羽非寒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已经检视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跟着瞧瞧,也没有什么妨碍。
    “慕歌,你究竟在干什么呀?”银霄简直莫名其妙,“既然这石壁有机缘,你为何还要带两个人来分?”
    “你懂什么。”苏慕歌冷冷道,“方才海上的漩涡足以说明,这石壁已经开启过了,程灵璧就在里面。”
    “嗷?”
    “我若贸贸然闯进去,还不知她身边有什么帮手,说不定程不灭、包括痕也在。有羽非寒跟着,程家不敢擅
自动手。”苏慕歌瞥了雷婷身后的重剑一眼,“至于她……我怀疑秘境内或许还有剑魂之类,剑魂只忠于剑修,
必定不会为我所用。既然如此,与其便宜程灵璧或是羽非寒,不如送给名剑门这最后一名剑修。”
    “有道理。”
    “你瞧瞧可有障眼法?”
    银霄露出毛茸茸的脑袋,仔细盯着石壁,审视许久之后摇摇头:“并没有任何法阵存在,这石壁本身有灵气
散出,我想,秘密大抵就在图腾上面。”
    苏慕歌闻言,再一次抚摸图腾,一点点的,摸到螭吻的眼珠子上。
    回头对两人说:“估计要破开它。”
    “看我的!”
    雷婷解下背后长三尺六寸宽七寸的重剑,这剑几乎比她还要大,两只手方可堪堪握住剑柄,只见她脚下扎稳
马步,“轰”的一声砍在石壁上。
    石壁纹丝不动,连残屑都不见一粒。
    她愣道:“这什么材料砌的?”
    苏慕歌皱了皱眉,认真琢磨罢,遂祭出宵练:“你且让开。”
    雷婷看她一眼:“慕姐姐,我这柄千钧都砍不动,你手中之剑那么小……”
    她话还不曾说完,只见苏慕歌一展袖离地三尺,两指并拢贴在剑身,阖紧双眸,口中念念有词:“无相无生
,除百厄运,破!”
    双眸陡然睁开,一道剑气破空直冲石壁飞袭。
    剑气落在图腾中螭吻的眼珠上,犹如画龙点睛,剑光顺眼珠游走全身,石壁图腾渐渐被点亮。少时,只听一
声巨响,石壁由正中出现一道漩涡,不断卷着灵气,似有开启迹象。
    雷婷瞠目结舌:慕姐姐,你实在太厉害了……”
    羽非寒也微微诧异,方才苏慕歌干净利落的击败珊瑚怪时,他的确赞叹过,但以她驭兽师的身份,便也是应
该的。
    可如今这一剑出,力量绝不容小觑。
    昆仑何时出了这号人物,冷静,睿智,强横,更难得模样娇艳。
    羽非寒摸了摸下巴,眼角略略一挑。
    苏慕歌一副心思都在秘境内,全然没有注意到羽非寒的目光,等漩涡过去,果然开启了一道大门:“羽前辈
,您先请。”
    这是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羽非寒并没有谦让,点点头,踱步而入。
    苏慕歌和雷婷跟着入内。
    短暂的黑暗过罢,便正对着程灵璧那对儿几欲喷火的美眸。
    苏慕歌故作诧异,快步走到她身畔:“咦,程师姐居然也在?!”
    程灵璧握剑的手死死攥着,青筋暴露,真想一剑杀了这个**!平时总和她对着干便罢了,她一直听从父亲
告诫,忍耐,低调,故而一直隐忍不发,如今这份机缘来之不易,竟又被她给破坏!
    穷奇隐在暗处,冲苏慕歌的灵兽袋呲了呲牙。
    银霄耳朵一竖:“慕歌,程氏家族那头上古恶兽也在。”
    苏慕歌从前在程氏家族挂名五百年,从来不知家族豢养了恶兽,还是上次偷听程不灭和程灵璧说话,方才知
悉:“不打紧,羽非寒在场,她不敢放狗咬人。”
    银霄便也呲了呲牙。
    在伪装情绪上,程灵璧毕竟身经百战,只一息时间,便浅笑盈盈:“不曾想,竟在此地遇上羽师兄和苏师妹
。”
    同为修仙世家出身,羽非寒是认识程灵璧的,并且一直对她的美貌颇为垂涎,如今见着自然欣喜。转眼一瞧
,苏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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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她站在一处,竟毫不逊色,羽非寒的眼睛就有些不知落在哪里。
    觉得哪怕不得机缘,也不虚此行了。
    “不知程师姐在此地都发现了什么?”
    苏慕歌一句话将众人拉回现实,因为环顾四周,只有一间空荡荡略狭窄的洞府,莫说宝物,连根死人骨头都
没有。
    羽非寒也略带探究的看了程灵璧一眼。
    “我才进来不过两息,尚无任何发现。”程灵璧正暗示穷奇切勿现身,听苏慕歌此话,眼皮儿微微一跳,这
话听上去,好似自己吞了宝物一样。
    “那咱们找找看。”苏慕歌说着,走去一面墙边。
    纷纷放出神识,几人开始摸索查探。
    不一会儿,就听雷婷咦了一声:“你们快来,这有一面好奇怪的八卦牌。”
    三人闻言走了过去,探了一眼,只见角落里果然嵌着一块木质八卦,藏的十分隐秘,羽非寒即刻道:“你们
退后一步。”
    筑基境修为瞬间释放,击出一道灵力打在牌面上。
    八卦倏然升空,其内一个声音桀桀怪叫:“哪个王八蛋打我!”
    几人一愣。
    “原来又是一**来寻机缘的。”那个诡异扭曲的声音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睡上百年安稳觉,眼下又得搬家
。”
    “前辈……”
    “少跟我前辈长晚辈短的。”羽非寒将将拱手,便被怪音一阵奚落,“若不给你们好处,你们可会离开?”
    “晚辈……”羽非寒嘴角微微抽搐,被噎的不知如何说话。
    “罢了罢了,相逢即是机缘,老头子也不苛待你们这些小辈。”那怪音忽又豪气干云的道,“老规矩,若是
一人入内,便可拿走三件宝物。你们有四人,便一人一件吧。”
    程灵璧听罢这话,心头再次淌血啊!
    原本她一人可以取得三宝,结果眼下只有区区一宝!
    “有宝物拿?!”雷婷眼眸亮闪闪的,“值钱吗?”
    “值钱?”
    那怪音的主人必定是在暴跳,“你这小鬼胡说八道什么,老头子收藏的宝物,那可都是稀世珍品,天下间除
却溯世镜,便再也没有比我这聚宝壁更多的了!”
    言罢,周遭场景突然转变,四面墙的洞府,一瞬成为八面。每一面墙上,分立一道低矮石门,分别写着:“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每人可择一道门入内,拿到什么,全凭你们的运数!”

  ☆、第32章 万里挑一

“你会这么好心?”
    雷婷年纪小,而且自幼跟着师父住在山上,没经过什么奇遇,只觉得十分荒唐,“咱们非亲非故的,你为何
要送咱们东西?还都是宝贝,你骗谁呢?门后面该不是什么狼窝虎穴吧?”
    “你!”那怪音气结,“你当老头子同你们人类一样无耻?!”
    “雷道友。”苏慕歌笑了笑,“前辈既赐我等机缘,只管接受便是。”
    雷婷还是有些不解:“慕姐姐,你们真的相信啊。”
    苏慕歌微微颔首。
    因为这并非对方好心,实乃不得已而为之,他们既闯了进来,可见对方是没有还手能力的。如若不给一些好
处,他们不走,它的麻烦更大。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并不少见。
    况且机缘难求,哪怕当真有诈,也必须铤而走险。
    雷婷沉思片刻,扬头道:“我听慕姐姐的,信你!”
    那怪音冷哼一声:“谁第一个?”
    除却雷婷之外,三人面面相觑。
    依照修仙界的惯例,这种情况一般以修为高低排序。故而筑基境的羽非寒有资格第一个挑选,这一点毫无疑
问。开、休、生为三吉门,而开门居西北乾宫,五行属金,羽非寒又是单系金灵根,所以当即选择开门。
    但轮到苏慕歌和程灵璧时,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两人同为练气境七层修为,甚至都属于水系灵根。休门居北方坎宫,属水,却只有一个,谁先谁后,实在难
说。
    程灵璧一直保持沉默,想教苏慕歌开口让她,毕竟她们之间还有师姐妹的关系。但苏慕歌同样不语,面色恬
淡,一派闲适。
    横竖程灵璧只能取到一样宝物,她大功告成。
    她们不着急,那怪音急了:“莫磨蹭了,不如你们打一场,谁赢了谁先?”
    雷婷一握拳头,附和道:“这主意甚好!甚好!”她之前见过苏慕歌出手,比她练气圆满境的师父还要厉害
,必定稳操胜券。
    苏慕歌不咸不淡的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程灵璧美眸一沉,之前自己练气五层,苏慕歌只有三层时,自己都不是对手。何况眼下两人修为相同,她又
有三只天品阶契约兽傍身,赢她谈何容易?
    自己可不想在昆仑丢人之后,再把脸丢在羽非寒面前。
    一对儿秋水剪瞳盈盈一抬,她望向羽非寒:“羽师兄觉着呢?”
    以羽非寒平日里表现出的君子做派,说不定会让她先选,反正他们选的也不是一个门。再不济,也会劝诫苏
慕歌两句,要懂得长幼有序。
    羽非寒却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早已浮现出两抹霓虹倩影斗法的场景,单是想想都觉得心里痒痒,目色便炽烈
了几分:“我也觉着,此法甚好。”
    程灵璧差点儿吐血!
    她美丽的脸上青筋直跳,思来想去,扯出一抹淡笑:“同自家宗门师妹动手,实在不妙,就让苏师妹先选吧
。”
    苏慕歌眉梢一挑:“多谢师姐。”
    “自家姐妹,谈什么谢。”程灵璧觉得自己再笑下去,脸皮就要撑破了,她死死攥着手,暗道:苏慕歌你给
我等着,不管你拿到什么,等会出去,我都让你原封不动的给我吐出来!
    “晚辈选择休门。”苏慕歌直截了当的道。
    怪音桀桀一笑,问程灵璧:“女娃娃,你呢?”
    程灵璧这厢纠结的厉害,开、休、生三吉门,只剩下一个生门。但此门居东北方艮宫,属土,她是水系灵根
,土恰恰克水。
    怎么选?
    正纠结着,突听穷奇建议:“小主人,选伤门。”
    “伤门?”程灵璧微微愕然,“伤门五行属木,乃大凶。”
    “恩。”穷奇又说,“凶生鬼,木生魂,说不定会有您想要的剑魂。”
    一听“剑魂”二字,程灵璧眼眸倏然一亮,正打算开口,却听见苏慕歌在一旁和雷婷传音。她忙凝神细听。
修士之间的传音,唯有比他们高出两个境界的修士方可听见,而程灵璧自小便有一项天赋,可以听见同境界修士
的传音,这在程氏家族内部并非秘密,但外人是不知道的。
    苏慕歌低声问:“雷道友,你心里可有打算,选择哪一道门?”
    雷婷搔搔头:“这什么八卦阵,我完全不懂。”
    “那你是什么灵根?”
    “水火二灵根。”
    苏慕歌一愣,水火不容的灵根,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好一会儿才又问:“那你想得什么属性的宝物?”
    雷婷又搔搔头,解下背后千钧重剑一拍:“同剑相关的!”
    苏慕歌沉吟片刻:“凶生鬼,木生魂,若是信得过在下,选伤门吧。”
    程灵璧的眸子再是一亮。
    她知道苏慕歌手下有只银狼,精通各类阵法。看来选木门是没错的了。正欲说话,却又听苏慕歌斟酌道:“
不对,这里是南海水下,方才打死的珊瑚怪,内丹本该是木属性,结果却是水属性,可见五行是移位的。”
    雷婷晕晕乎乎的道:“慕姐姐,有什么关联么?”
    苏慕歌沉默半响,似在同谁交流,而后笃定道:“选死门。”
    雷婷一愣:“为什么?”
    “因为……”
    苏慕歌讲的头头是道,程灵璧越听越犹豫,她自己对阵法一知半解,而穷奇以杀戮暴戾闻名,阵法上的本事
,肯定不及苏慕歌手中那头契约兽。
    她犹豫来犹豫去,见雷婷脸上突然闪耀着兴奋光芒,越发恨的慌,原本这些全都是属于她的!现在却沦落到
和一个小乞丐争夺!
    “晚辈选择死门。”程灵璧敛了敛神色,微微笑道。
    “死门?”
    那怪音稍稍一诧,极为不解,“老头子还从未见过有人主动选择死门。念在你漂亮的份上,老头子再给你一
次机会。”
    程灵璧再次犹豫,转眼瞧见苏慕歌频频皱眉、那小乞丐更是一脸沮丧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越发笃定自己是对
的:“没错,晚辈选择死门,不改。”
    于是尘埃落定,雷婷唯有选择伤门。
    四人便各自入内。
    苏慕歌推开休门,立时一股清凉之感扑面而来,
    可惜偌大一处洞府,同外间一样空空荡荡的。活成精的东西,哪怕没有什么实在本事,总有一些怪癖,苏慕
歌并不意外。
    她四处搜寻,神识几乎嵌入每一寸岩石,但一无所获。
    银霄在洞里来来回回绕了十几圈:“慕歌你的气运一贯很好,不应该啊。”
    “许是我折了程灵璧的机缘,自己的气运也间接受到影响。”苏慕歌难免生出一丝遗憾,叹道,“机缘这东
西,本为天定,该是谁的,便是谁的。一旦抢夺,等同于逆天改命,自然会有报应。”
    “那可未必。”
    银霄不知慕歌乃重生,所以不是很懂她话中含义,只道,“机缘和姻缘其实一样,能抢走的男人,就不是你
的良缘,而能抢走的宝物,就不是她的机缘。生关死劫,斗转星移,一切自有定数。你口中所谓的逆天,何尝不
是顺天?”
    “啵啵!”
    水曜扒在灵兽袋上不住点头,极为赞同。
    苏慕歌迷瞪了下,心道自己竟还不如两只契约兽看的通透。
    恍惚又想,好歹人家也是承袭上古,跟过大能的魂兽。
    她顿时精神抖擞:“来,都出来找。”
    凤女闭关冲级筑基已经整整一个月,只剩下水曜欢喜的跳出来,摇着尾巴四处溜达,鼻孔贴在地面上,如同
一只猎犬。
    苏慕歌又找一阵,终于在石壁上发现一道裂纹,那处石壁的颜色也较浅一些。她一掌击下去,只听“轰隆”
一声,石壁裂开一条缝隙。
    只见缝隙里塞着一本透明书简。
    “找到了?!”银霄哒哒哒飞奔过来,“莫非是什么功法秘籍?”
    “容我看看。”苏慕歌将书简抽了出来,正准备分出一缕神识入内时,那缝隙里突然又浮现一本书简。
    苏慕歌一愣,再抽,再是一本。
    一直抽了一百多本,本本都是不同的书简。有记载火系的下品功法、木系的下品功法、下品腾云术、下品御
剑术、下品炼丹术、下品炼器术,甚至还有一些坊间流传的话本小说杂记!
    苏慕歌神识抽了一道道,越看越气愤,便抽的力度稍稍大了一些。
    手一抖,一时控制不住神识,不小心碰到缝隙一端,只见一本本书简由那道缝隙内“噗噗噗”喷出来,不一
会儿的功夫,便将一人两兽活埋掉。
    苏慕歌从书海中露出头,气的直吐血,冲着虚空大喝一声:“死老头,你给我滚出来,吃饱了撑的,玩我呢
是吧!”
    “桀桀。”
    少顷,一团白气在洞顶盘旋,发出一阵怪笑,“小娃娃,即便是巧遇机缘,也不能不劳而获,嘛,你们修道
之人,还不懂这个道理?”
    苏慕歌冷眼一眯,周身凛着一股寒气。
    此番若真不得宝物,她只会自认气运不佳,如今被戏弄一番,真心火大,便一字一顿冷冷道:“老不死的,
你信不信,老娘拆了你的墙!”
    又听桀桀一声怪笑:“行行,不闹你了,休门内共有书简十万本,其中有大量低劣货色,若干初级、高级货
色。当然,也有几本不传世的极品孤本。只看,你有没有这个机缘。”
    说完,那团白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苏慕歌才从书海跳出,它却又突然回来:“忘记告诉你,只有一个时辰,你就会被送出去啊哈哈哈……“
    “滚!”
    苏慕歌指着他怒骂一声,尔后低头望着堆积如山的书简脸色铁青。她严重怀疑这老头分明就是在戏耍自己,
但却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稳了稳心神,苏慕歌盘膝坐在书简堆上,开始一本本抽看。
    她从来不是半途而废之人,但凡有一线机会,也绝不可错过!

  ☆、第33章 血契传承

起初一道神识窥探一本,随着时间渐渐流逝,苏慕歌同时分出三道神识,窥探过的书简便扔上半空。七万本书简
窥探完毕,只淘出三本秘籍,一本是适合水系修炼的《筑气诀》,一本《乾坤混元掌》,一本《祛心伐恶咒》。
    三本秘籍皆为高品阶,但对于苏慕歌来说,完全无用。
    眼看时限将至,她在沮丧中拿定主意,如若一本适合自己的也没有,就随便在三本中挑一本带走,拿去拍卖
行寄卖,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如此一想,她稍稍宽了心。
    气定神闲的又拿起一本书简,神识一探进去,像是陡然进入茫茫雪原,一片白光折射,刺的识海生疼,急匆
匆退出。
    苏慕歌抚着灵台,愣了愣,心头却爬上一丝窃喜。
    她再次将神识探入,此番小心翼翼,渐渐适应了那抹强光。结果令她大失所望,还真是一片茫茫雪原,什么
玩意儿也没有。
    看来又是一场恶作剧。
    苏慕歌烦躁的正欲退出,突见一道气流在雪原上流动,似乎在写字。
    她凝神屏息,认真注视,那些字体越来越清晰:“入吾门下,以血契之……”
    “轰!”
    苏慕歌才看了寥寥数句,休门开始剧烈震动,估计时限到了。她放下这本怪书,正准备去拿一本高阶秘籍时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怪书。
    接着便被休门甩了出去。
    向后一个趔趄,幸好羽非寒出手拦了一把,才免遭一头撞墙的厄运。苏慕歌站稳,向后稍退两步,道了声谢
:“瞧羽前辈如沐春风的神情,应该收获颇丰吧?”
    羽非寒的确取到一样法宝,虽然他是剑修,但法宝这种东西,还是多多益善。他谦虚道:“气运差强人意,
不知苏师妹境遇如何?”
    苏慕歌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赚到了,还是亏大了,只笑了笑。
    此时,死门也渐渐开启。
    程灵璧满脸沮丧的从内而出,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收获。她还是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走去羽非寒两人身边。
    还不曾张口,只见伤门一震,一颗黑煤球被喷了出来!
    煤球在地上连滚几圈。羽非寒厌恶的偏了偏身子,雷婷从地上爬起来,短发一根根竖起,硕大的脑袋此刻愈
发不成比例。
    她吐出一口黑气:“乖乖!累死我了!”
    苏慕歌一瞧她背后千钧,青铜重剑锈迹斑斑,虽然依旧沉寂,但剑身上端赫然镌刻一枚螭吻图腾,在幽暗的
洞中,散发出盈盈光泽。
    羽非寒和程灵璧全都注意到了,这小乞丐当真收服了剑魂!
    羽非寒只惊诧片刻,倒也不甚在意,他已是筑基剑修,早已领悟出剑意,迟早会自己养出剑魂。程灵璧就不
行了,美眸紧缩,气的浑身颤抖,灵气在丹田中翻滚涤荡,差点爆体而出!虽说剑魂一般还是自己养出来的好,
但她清楚这螭吻剑魂的强大!
    龙气,这可是真龙之气!
    而且此剑魂已经认了主,她便是抢了也无用!
    她要杀了这小乞丐!
    不,她要杀的是苏慕歌!
    “慕姐姐,你说的一点没错,伤门内果然有好东西!”
    雷婷回过来神之后,立刻跑去苏慕歌身边,拉起她的胳膊,激动的语无伦次,“你我非亲非故的,你对我真
好,天下间除了师父,只有你对我最好!”
    苏慕歌微微一笑:“是你的气运好,与我无关。”
    “桀桀……”
    八卦缓缓升空,那怪音笑道,“行啦,老头子修炼万载,结缘,还缘,如今已经断了同你们的缘。我该走了
,你们也该走了,从此咱们再不相见……”
    话音一落,八卦内激射出一道刺瞎人眼的光芒。
    苏慕歌封闭识海,一阵翻天覆地之后,再次睁开眼睛时,便立在一根浮木上。周遭是**大海,按照位置来
说,已经接近长洲。
    放出神识环顾窥探,并没有其他三人的踪迹,看来,这老头将他们分的够远。这样也好,省的再面对那两张
惺惺作态的脸。
    上行气旋依旧强烈,苏慕歌祭出桃花扇,在距离海面三丈左右的位置低空飞行。
    她在周身设下防护罩,从乾坤袋里取出那本书简。
    踟蹰着不太敢翻开,万一最终鉴定只是一本寻常秘籍,那她此番真是同程灵璧一样亏大发了。但既然已经做
出了选择,后悔也来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苏慕歌盘膝而坐,再次分出一缕神识进去。
    茫茫雪原。
    那些字还在继续抒写。
    “汝……在看否?”
    “晚辈在看。”冷的厉害,苏慕歌蹲在雪地上,紧紧抱着双臂。
    “入吾门者,授汝传世之功,待功法大成,需为吾偿报因果,杀尽天下负吾之人。汝需以血契之,叛者当遭
轰顶之劫。汝,可愿受吾之传承?”
    “等等……”
    苏慕歌一头雾水,皱着眉头道,“前辈,血契对于修士而言,是何等重要何等神圣的事情,晚辈如今连您是
谁都不知道,更不知您的传承是否……”
    不待她说完,雪地上又缓缓多出一行字:“汝无需知道。”
    “那抱歉了,请恕晚辈无法应承。”苏慕歌回的斩钉截铁,经过痕的事情,她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信什么
血契传承,“如果晚辈轻易应承您,不但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您不负责任。”
    半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苏慕歌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之际,雪原内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漫天飞雪飘散,渐渐凝结成一座以暴雪堆积
而成的宫殿。
    远远望去,宫殿建于雪山之巅。
    殿前延伸出一条道路,顺着宫殿一路延伸至苏慕歌的脚边。
    苏慕歌惊讶万分,过往五百年的岁月,她游历四海也算见多识广,却还未有过如此奇异的经历。她退一步,
路便前进一分,想要抽身离开,却发现神识完全不听使唤。
    “前辈,您这是何意?”她冲着虚空冷冷道。
    “汝怕了”
    苏慕歌凝着眉头,倘若换做上一世,她冲动之下还可能受此激将法。重活一世,再被言语相激就昏了头,才
是越活越回去。
    但慕歌确实十分好奇,同样也是不争的事实。
    风险越大,意味着收益越高,放之四海而皆准,乃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道理。
    犹豫了许久,苏慕歌深深吸了口气,正欲飞身上前时,耳畔远远传来一个声音。苏慕歌仔细辨了辨,听上去
,似乎是银霄。她凝神细听,果然是银霄在焦急大喊:“慕歌,你快醒醒!快醒醒啊!穷奇来了,穷奇来了!”
    苏慕歌浑身一震,忙抱拳道:“前辈,性命攸关,晚辈改日再来受教!”
    言罢,她凝神聚魄,抽身而出。
    此次书简并不曾阻拦。
    神识归位的一瞬,苏慕歌陡然惊觉,自己的肉身居然结了一层霜。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人已经落在
海里,水曜整个身体涨成圆球状,周身尖刺直竖,正前行拉着她逃窜。
    苏慕歌抬头,只见海面上涌动着一团团黑气。
    很好,程灵璧最终按捺不住,在海上对她痛下杀手了,甚至不惜暴露自家豢养的上古凶兽。
    苏慕歌勾了勾唇角,一个纵身跃出海面,凌空而浮:“现身吧!”
    一团团黑气渐渐凝结成一个黑色虚影,直冲她袭来!
    苏慕歌一抽驭兽鞭,严阵以待。
    就在虚影袭来一刻,她陡然一拍乾坤袋,祭出一包祛兽粉,催出一道灵气冲它打去!虚影立刻化为实体,穷
奇驻足,现出庞大而又狰狞的实体,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的紧盯苏慕歌!
    程灵璧贴着隐身符,远远躲在一旁。
    美眸中杀气凛然。
    早已将父亲的劝诫扔的一干二净。凭什么一个毫无背景的野丫头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四处蹦跶,她就必须隐忍
隐忍再隐忍!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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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要去巴结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人,而将自己真心爱慕的男子拱手让给程灵犀?!
    程灵犀凭什么分走属于自己的荣耀,她凭什么?!
    父亲已经老了,所以才前怕狼后怕虎!
    那些敌视他们的家族,尽是一些酒囊饭袋,他们暗算程灵犀多少次了,有哪一次成功过?程灵犀反而越来越
强大!她的灵根资质尚不如自己,都有能力应对,她为何就不行!父亲其实偏心吧,他其实更疼爱灵犀吧?
    究竟谁才是养女?!
    失去机缘已经令程灵璧有些陷入崩溃,她现在将对其他人的恼恨,也一并加诸在苏慕歌身上。茫茫南海海域
,连只飞鸟都没有,苏慕歌,我看你这回如何躲!
    穷奇一跃而起,再次扑向苏慕歌。
    其实它不是很想打。
    穷奇的修为,早已是金丹以上,元婴不满。而且承袭上古,天生煞气。苏慕歌区区练气七层修为,同它斗法
基本可说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但此地归于海域,穷奇火属性,根本无法施展拳脚。
    苏慕歌却有水系变异冰灵根,还是一名驭兽师,简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但自家小主人的命令又不能不听
,而且它区区上古凶兽,岂能畏惧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穷奇冷冷一笑,利爪在空中抓出一道道黑气。
    就在冲到苏慕歌身边时,苏慕歌突然腾空而起,踩住它的大脑袋跃至它背后,朝它屁股狠狠挥出一鞭子!
    穷奇回头怒吼一声。
    苏慕歌心荡神摇,吐出一口鲜血。
    “堂堂上古凶兽,居然以威压骇人。”苏慕歌哈哈大笑,一头扎进水中。
    “躲在水底算什么。有种出来!”穷奇踏着黑云,在海面走来走去。
    “有种你下来!”
    “你出来!”
    “你下来!”
    苏慕歌才不会逞英雄,哪怕占尽天时地利,毕竟修为差距摆在眼前,她上去找死么,“啧,似乎打不过,怎
么办?”
    “必须打不过。”在苏慕歌陷入书简虚空中时,银霄抵挡了一下它的攻势,已经受了伤,“咱们现在修为太
低了。”
    “唔,那就暂且困住它。此地距离长洲码头不远了,只要能够抵达师叔的神识范围,有师叔在,咱们便安全
了。”
    “普通困兽阵法,恐怕困它不住。”银霄表示担忧。
    “容我试试看。”
    苏慕歌站在泡泡里,临时抱佛脚,祭出萧卿灼传给自己的《驭兽宝典》,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个能用的阵
法。
    只可惜是地品阶上等阵法,苏慕歌眼下只学到黄品阶的驭兽诀。
    “这个阵法比较复杂,需要筑基期元气,我没把握。”
    苏慕歌仔细琢磨过罢,嘴上如此说着,却还是并拢双指,依照宝典所教授的手诀,不断写写画画。尝试了许
多次,一直失败,穷奇依旧在海面上叫骂,它只是不愿冒险,待会儿若真下来,一人三兽性命堪虞。
    苏慕歌掏出几块灵石磕了,接着阖紧双眸,摒除杂念,再次掐诀。
    丹田内的灵气不断聚集,额头开始有大滴汗珠滚落。倏忽,一抹亮光在她指尖不断扩大,最后结成一个小小
的八卦阵。
    “起!”
    苏慕歌骤然睁开双眼,喝了一声,再次一跃升空。
    穷奇正不耐烦的打算下海,却听“砰”的一声,苏慕歌飞天而起,又一脚踩在自己脑袋上,并在他背上拍了
一道灵气。
    穷奇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正打算出杀招,再不给她下水机会,突然发现躯体变得僵硬。
    背上的八卦越来越大,一瞬结成一个困兽阵,将它牢牢束缚住!地品阶上等困兽阵?!穷奇的惊讶多余愤怒
,只因它全然不敢相信。
    见阵侥幸结成,苏慕歌抹了一把冷汗。
    背上陡然生出一对儿红翎长翅,头也不回的向长洲方向逃窜!
    毕竟灵力不足,设下的困兽阵威力不大,穷奇只用了一息功夫便已挣脱。立刻腾云追了上去,却只飞了十几
丈远,便停住脚步,收敛气息,一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程灵璧在后方急得不行,只想冲出去骂它蠢材!
    但她总算还保留一丝理智,看得出来穷奇的反常,便继续隐匿。
    渐渐的,她也察觉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威势。
    她抬起头。
    只见天际飞过一排体型巨大、通体洁白的仙鹤,前有一只仙鹤领路,一名衣袂飘飘的白发修士盘膝坐在仙鹤
背部。距离太远,神识窥探不见容貌。而他身后跟着七只体型较小些的仙鹤,每只仙鹤上同样盘膝坐着一名白衣
修士。
    海域上空,一般无法通行,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不疾不徐,仙风道骨。
    程灵璧看的呆了。
    ……
    苏慕歌一口气飞出数千丈远,累的差点一头栽进海里。
    直到确定穷奇并不曾追上来,才停下补充灵石。
    “银霄你还好吧?”
    “还好。”银霄窝在灵兽袋里,湿哒哒的舌头舔着后腿上一大片狰狞伤口,疑惑道,“不过你是怎么回事,
进到书简中好似丢了魂一样,怎么喊都喊不醒。”
    “的确遇到一桩怪事。”
    苏慕歌疲于奔命,丹田内的灵气几欲淘空,并没力气解释太多,况且眼下自己同样一头雾水,只能挑个安全
的空档,再入书简中一探究竟,“继续走吧,就快抵达长洲码头了。”
    已能感受到纷乱的灵气,苏慕歌收回翅膀,乘着桃花扇向岸上飞。
    距离越来越近,只见长洲码头上停泊着数百艘海船。
    除却几艘隶属商会的公共船只,其他海船大都刻有门派专属标识,几乎囊括了十洲三岛排行前五十的宗门和
家族。
    论剑大会果然声势浩大。
    无论是不是剑修,都得前来观摩学习。
    当然,同样有大批量修士是来凑热闹看名人的,一次聚集十洲三岛内几乎所有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可不是时
常都有的机会。
    更何况论剑大会之后,正好赶上融天洞秘境开启。
    苏慕歌收回法器飞上岸,展眼一望,往事历历在目。
    心头正无限感慨,人**中突然一阵喧哗,一片羽毛落在苏慕歌肩膀上,不必抬头,便知悉是羽非寒到了。身
后一**女修,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这就是羽非寒,果真一派君子风范!”
    “可我还是比较喜欢裴翊……”
    “说起来,定禅阁都到了,昆仑修士也该到了吧?”
    苏慕歌听的只想笑,恍惚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论剑大会时,也宛如她们这些小姑娘一样,同程灵璧偷偷躲
在这里,审视各门各派的杰出男修。
    彼时苏慕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裴翊,所以便也没有太多其他想法,只是一门心思的,想为程灵璧物色一个好
夫婿……
    思绪越飘越远,眼眸却越来越沉。
    深不见底。
    苏慕歌正了正衣冠,才迈开腿走了两步,便被一名练气境圆满的蜀山弟子拦住去路:“道友,烦请出示一下
身份玉简,便于咱们登记。”
    苏慕歌一摸腰间,糟糕。
    她是跟着萧卿灼出门的,没有带。
    突听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不必麻烦了,她是我昆仑弟子。”
    那名蜀山弟子一愣,转头望见一艘仙船正缓缓入港,一众英气逼人的弟子站在船头,说话之人在一侧站着,
容颜清冷,一派波澜不惊的模样。
    几名女修低呼一声:“是不是裴翊?”
    不管是谁,总之昆仑的标志不会出错,那蜀山弟子便对苏慕歌笑笑:“打扰了。”
    裴翊站在船上,冷冷睨着苏慕歌:“青木长老呢?”
    苏慕歌摇头:“弟子不知,在海上遇袭,同师叔失散了。”
    裴翊没有再多言,展袖飞下仙船。
    一众北昆仑剑修跟着飞下。
    “慕歌?!”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从舱里奔出来,秦峥一瞧见岸上果然是苏慕歌,原本就灿若星辰的眸子愈发明亮,纵身
飞至她面前。
    原本咧开的嘴角骤然一抿,他挑起俊眉,哼道:“慕歌,你也未免太过分了,既然和青木长老提前离开,为
何也不同我说一声?”
    苏慕歌纳闷:“我去哪,为何要同你说?”
    秦峥抬了抬下巴:“你我婚约再身,相互关心不应该吗?”
    “你屁股伤好了?”
    “你……!”秦峥气的直想抽她,“关心我,不是关心我的屁股!”
    “你还是回去队伍中吧。”苏慕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还得去同萧师叔会和,等抵达蜀山派,咱们
再见。”
    “我同你一起去。”秦峥瞥一眼裴翊的方向,“我讨厌那些家伙。”
    “那可由不得你。”苏慕歌正色道,“咱们身在昆仑也就罢了,如今在外面,一言一行代表的皆是昆仑门风
。”
    “嘁。”秦峥不屑一顾,忽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把宵练呢?”
    “在身上。”
    苏慕歌拍了拍乾坤袋,说起来也挺无奈的,她现在巴不得姜颂赶紧出现,将此物拿走。可惜那老魔也不知去
了哪里,仿佛人间蒸发了似得。
    见到秦峥捂着屁股向后连退两步,苏慕歌不由好笑:“你放心吧,只要你的含光不出窍,它是感应不到的。

    “真是怪事。”秦峥俊脸一红,转移话题,“明明是一对,为何水火不容?”
    “倘若能够见到桑行之,问一问便知。”
    “桑行之?可是蓬莱仙尊?”
    从前秦峥一无所知,但在修仙界待了一年之后,对于这个尊称,对于蓬莱,都不可能陌生,“慕歌,你说当
初赠剑给我的老头子,他在蓬莱究竟是何身份?”
    苏慕歌正欲回答,乾坤袋内嗡嗡作响。
    秦峥背后宝剑也微微一颤。
    就听一个飘渺的声音,由天际传来:“你说谁是老头子?”

  ☆、第34章 两尊大神

岸上众人仰头去望,瞧不见什么,便放出神识。
    三五息时间过罢,方窥见千丈之上的高空,一排仙鹤不疾不徐的缓缓飞来,为首之人即便不露威势,也必定
是元婴境修为无疑!
    只因十洲三岛的领域内,共有东南西北四海。海域的面积占了绝大多数,上下行皆有强大气旋,除却元婴境
以上修为,其他人不乘海船的话,根本无法横渡。
    丹霞宗、定禅阁、昆仑尽以抵达,所以他们只能是……
    就有人大喊一声:“是蓬莱修士!”
    人**中顿时一阵抽气声,似乎没想到蓬莱竟也会参加论剑大会。几百年了,这还是头一遭吧?莫说他们,苏
慕歌也是颇为意外,起初萧卿灼说桑行之会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两人只是易装在此叙旧。
    如今桑行之竟连自己的七名爱徒都给带来了,明摆着是要参与其中的架势。
    上一世她共参加六届论剑大会,可从不曾见过蓬莱一人。
    真是怪事。
    仙鹤在靠近港口时,呈俯冲姿态,最后停在众人头顶数百尺。
    “秦小友,苏小友,许久不见。”
    桑行之端身坐在仙鹤背上,眉心一点银菱印记,发似霜染,颜如玉砌,云袖随风舒展,虽说一派仙风道骨,
眉目间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骇人气势。
    祛除易容纱之后,这才是他的真实容貌。苏慕歌愣了好一会儿,才拉着秦峥行礼:“晚辈拜见……拜见桑前
辈。”
    竟是蓬莱仙尊!
    岸上众修士猜到来者乃蓬莱元婴境大能,却万万想不到竟是桑行之。听苏慕歌一句桑前辈,错愕过罢,纷纷
行礼。
    一时间喧闹的港口陷入静谧之中。
    秦峥被苏慕歌拽着,拜的心不甘情不愿,甫一直起身子,便纳闷道:“这位桑前辈,咱们认识吗?”
    桑行之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苏慕歌暗暗掐了秦峥一把,沉沉道:“胡说八道什么,这位就是赠你剑的前辈。咱们之前还在聚窟洲见过!

    秦峥闻言,惊讶的盯住他看:“一年不见,您为何越活越年轻了?”
    两弯远山眉不经意的动了动,桑行之正欲张口,却又听他不满道,“而且还较之前英俊许多,都快追上我了
!”
    一言出,四面八方的目光似箭,几乎要将他射成筛子。
    苏慕歌捂了捂脸,真不想说认识他。
    “多谢秦小友夸奖。”桑行之倒是没什么反应,不嗔不喜,“秦小友也挺令本座意外,短短一年光景,竟已
修至练气圆满,哪怕本座当年,也是望尘莫及。”
    “客气客气。”秦峥抱了抱拳,眉峰一扬,“桑前辈,我看您头发又白了许多,当初没能收我为徒,后悔了
吧?”
    “咳咳。”
    桑行之身后的七名白衣弟子终于忍不住了,此起彼伏的咳嗽起来。
    “不知仙尊驾到,我辈有失远迎!”
    一道道灵气逼近,只见蜀山三名金丹长老开路,风风火火的赶来,显然也是十分意外。落地后站还没站稳,
便辑首道,“还请仙尊移驾,我宗掌门已在殿中设宴。”
    “不急。本座尚有些事。”
    桑行之侧目吩咐弟子,“你们先去吧,为师稍后便到。”
    言罢,他目光一睃,但见四面白光一闪,众修士纷纷闭目。
    待回来看时,仙鹤犹在,却已不见桑行之踪影。少时,秦峥一跃跳上仙鹤,气势凌厉的指着那七名白衣修士
:“那老头子人呢?”
    “家师有事去了。”为首的一名修士,正是桑行之座下大弟子、筑基圆满境修士冉晴空。他幽幽起身,言笑
晏晏的道,“秦道友若再想一睹家师风采,稍后在蜀山……”
    “谁稀罕睹那白发老鬼?”秦峥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横着剑眉,怒不可遏的道,“他走便走了,带走我家
慕歌做什么?!”
    冉晴空等人一愣,这才发现秦峥身边的小仙子也不见了。
    ……
    苏慕歌跟在桑行之身后,出于对强者的敬畏,一直敛声屏气。
    她隐约可以猜到,桑行之是去找自家师叔,所以也不问。横竖她也在找萧卿灼,正好同路。不过她倏忽一愣
,桑行之怎么知道,自己是和萧卿灼一起来的。
    “青木近来可好?”桑行之突然问。
    “师叔一切安好。”苏慕歌忙不迭回道,“有劳前辈挂念。”
    桑行之便不再说话,一直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而后进了一扇门。苏慕歌知道这里,是长洲最大的拍卖行藏
宝阁,只是为何不走正门,而要从后门绕?
    一般前门才做买的生意,后门则是卖的生意。
    大能也有东西需要寄卖不成?
    她跟了进去。
    拍卖行的后厅,一名筑基境掌柜见到有客,忙上前道:“两位道友,不知想要寄卖何物?”
    桑行之淡淡道:“劳烦有请你家店主。”
    虽然桑行之遮了修为,但掌柜早已练就一对儿火眼,一看便知眼前之人气度不凡,哪里敢怠慢,立刻入内去
请。
    店主好一会才踱步而出,一瞧见桑行之,双眸立时大亮:“桑前辈!”
    他这一激动,周身金丹境的灵气便宣泄而出,苏慕歌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犹如压了一块重石。桑行之
手一抬,设下一层防护罩。
    “桑前辈里面请!”
    “不必麻烦了。”桑行之只在木椅坐下,问道,“赵小友,五年前我托你寻的四样灵物,可曾寻到了?”
    “只寻到一株。”赵修士脸上现出一丝尴尬,忙从乾坤袋内取了出来,双手奉上,“您看看,可还合用?”
    桑行之将玉盒打开。
    苏慕歌凑上去看。竟是一株一千年份的龙舌草!
    不曾想桑行之竟叹气:“年份终究不足,怕是成丹率不高。”
    “桑前辈,您要的东西实在苛刻,就这一株,还是昨日才收到的。”赵修士无奈道,“想必您要炼制的,乃
是什么极品丹药,材料总要慢慢积攒。”
    “可惜,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等待。”桑行之摇摇头,“聊胜于无罢。其余三种,烦劳赵小友留心了。”
    “说起来另外三种,晚辈觉得那真魔修士身上或许也有。”
    “真魔修士?”
    “蜀山论剑大会召开在即,近来咱们长洲涌来许多修士。”赵修士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昨夜,
便有位真魔修士,拿了这株龙舌草和一颗无暇筑基丹前来寄卖。您也知道,咱们拍卖行打开门做生意,并不排斥
异族……”
    “无暇筑基丹?”桑行之显然并不关注是人是魔,只对此丹比较感兴趣。
    苏慕歌皱了皱眉,筑基丹本身就是罕见之物,唯有六品阶以上的丹药师方能炼制出来,而每一千颗普通筑基
丹中,才有可能出现一颗无暇筑基丹。
    正揣摩着,只听掌柜上前低声道:“师叔,那位修士又来了。”
    赵修士微微一愕,抬头询问桑行之,见桑行之点点头,方转头去迎。因是藏宝阁,屋内设有禁止,无法使用
神识。不过中间只隔着一道屏风,苏慕歌可以自屏风镂空中看到那名黑袍修士。
    瞳孔便是一缩,是他!
    他不是被关在天音塔内了么,如何逃出来的?
    “苏小友认得他?”桑行之看她一眼,传音。
    “哦,晚辈只知道他叫浮风。”苏慕歌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传音,“认识谈不上,此人乃幽都叛逃者,姜
颂姜前辈一直在追缉他,而他恰好还出手帮过晚辈几次。”
    不过是在上辈子。
    桑行之“恩”了一声:“我还以为是药魔手下,听你说来,倒不像个坏的,想必是得了什么机缘。”
    苏慕歌犹豫着问:“前辈,您寻找材料,可是要炼制增加寿元的丹药?”
    “没错。”桑行之颔首,“我偶得丹方,可惜材料难求。”
    苏慕歌有些惊诧他的毫不遮掩,增加寿元的丹药,被十洲三岛判为逆天之药,是不被允许炼制的。尽管能够
炼制此丹者,其实也没几个。
    修士的寿元,是随着每次进阶而不断增加的。桑行之如今元婴中期修为,年纪却比金光师父还小上一两百岁
,寿元长的很。他会炼制这种丹药,八成是为了萧卿灼。
    苏慕歌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至于材料,她转头望向外间,同掌柜的看法一样,浮风手中的确有很多天地灵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手
中甚至还有一样宝物,叫做天虚化阳鼎,只要材料齐全,丹方在手,能够自行炼制较为简单的丹药。
    她的目光炽烈,外间的黑袍人像是察觉什么,转身夺门而去。
    赵修士悻悻回来:“许是感受到您的元婴之息,吓走了。”
    “一切随缘,你且帮我留心着吧。”桑行之施施然起了身,“我去前厅等位故人,劳烦准备一个雅间。”
    “是。”
    追上去的时候,苏慕歌顿了顿步子,由乾坤袋内摸出之前从紫琰手中黑回来的玉盒,恭敬道:“前辈,此物
可以寄卖么?”
    面对练气境的小修士,赵修士满可以交给掌柜招呼,但这小修士却是桑行之带来的,哪怕瞧着穿着并非蓬莱
弟子,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不过大能架子依旧摆的十足,赵修士只用眼角斜了一眼:“一枚普通玉盒,灵器店比比皆是。哪怕玉的成分
好些,也不过数百灵石,值得在我藏宝阁中寄卖?”
    你当人家都同你一般没见识?
    苏慕歌依旧举着:“此玉绝非凡品,您一探便知究竟。”
    赵修士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接过手中,漫不经心的一探,尔后面部表情变得极为丰富:“这这这……这是
何玉,好生精纯的寒冰之力!”
    他的瞠目结舌,尽在苏慕歌意料之中。
    在知道紫琰乃上界真仙之后,苏慕歌最最后悔的事情,并非打昏了他,而是没趁他失去意识之际,将他身上
唯一剩下遮羞的乾坤袋拿走。
    “你确定要将此物寄卖?”赵修士瞥她一眼,“我隐约能够感觉,你修的是水系功法,随身带着此物,对你
修为增长大有裨益。”
    “寄卖。”苏慕歌半分犹豫也没有。
    她现在缺灵石,缺大量灵石。
    凤女冲击筑基,一直在吸取她的灵力,苏慕歌已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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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灵璧手中黑来的灵石消耗大半。银霄又被穷奇打伤,
它嘴上说伤的不重,可已经半响没露头了。再加上水曜,正处在迅猛成长阶段,只因自身灵气一直跟不上,苏慕
歌有一段日子没有训练它了。
    不过才养了三只灵兽,都不曾筑基,她已经完全招架不住,遑论开启余下四曜封印?
    况且练气八层在练气境乃是一个大门槛,练气境八层之前,对于资质好天赋佳的修士,乃是极为简单的。但
由七层突破八层,除却扎实的根基之外,尚需要吸取大量灵气。
    灵气从哪里来?
    灵石和法器。
    法器也得通过灵石购买,单靠机缘获取那不如等着天上掉馅饼。故而,眼下比进阶更重要的事情,是她必须
想尽一切办法获取灵石。
    赵修士可不知道苏慕歌的考量,他再瞥苏慕歌一眼,心头就有些鄙夷:多漂亮的小姑娘,可一瞧这钻在钱眼
儿里的架势,便知道此女在修仙这条路上走不远。
    “低价开出多少?”
    “前辈您是行家,您看着办吧。”
    ……
    苏慕歌从后厅拐出,顺着气息走到桑行之所在的雅间。
    敲门入内,她心头一喜:“师叔!”
    萧卿灼坐在桌前,九尾依偎在他脚边,一人一狐抬头睃了她一眼。“此行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只是在海上遇到了穷奇。”苏慕歌走去萧卿灼身后。毕竟有位外人,还是位元婴大能在场,连
九尾都夹着尾巴,她自然也不便坐下。
    “穷奇?”
    萧卿灼拢起眉头,“奇也怪哉,穷奇乃邪火属性的恶兽,在海域之上,它的一身修为尽被压制,它去那里做
什么?”
    “所以弟子方可侥幸逃脱。”苏慕歌回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倘若换做陆地,弟子恐怕再也见不着师叔
了。”
    “的确走运。”萧卿灼点头,又望向桑行之,却是传音,“近来十洲三岛,当真怪事连连,起初是一母百子
阵,眼下连穷奇都敢下海了。”
    “眼下观之,许有些人按捺不住,想要尽快夺取神光之钥。”桑行之抿了口茶,淡淡道,“如今这一辈的掌
门,也是各怀鬼胎,都想分一杯羹。真以为集齐了四把神光之钥,就能闯入蓬莱夺取溯世镜么?置我蓬莱、置我
于何地?”
    “但你总会飞升,而且不出四百年。”萧卿灼勾了勾唇角,笑道,“你的徒弟之中,有谁可担当重任么?”
    桑行之面无表情,只看了苏慕歌一眼:“你呢,已经决定,将你手中的神光之钥和那样秘宝,传给她了?”
    “完全不曾决定。”萧卿灼坦言,“瞧她挺合我眼缘,只是出现的太晚、太迟,接触过短,我不敢妄下论断
。”
    “所以才带她出门历练,便于仔细观察?”桑行之肃容道,“青木,我必须实话告诉你,她不合适。”
    “为何?”
    “你知我命中当有十徒,故造十柄宝剑。”桑行之沉默片刻,道,“几十年前,其中三个徒儿缘断绝,我便
将此三剑送了出去。岂料就在一年前,我这三个徒儿缘,竟又出现了。”
    “哦?”
    “一个是秦峥,一个是……”顿了顿,桑行之又探一眼苏慕歌,“我第一眼见她,便极不喜欢,破例为她卜
了一卦,果不出我所料,乃大凶之兆。我若收她入门,便是累及自己,祸殃蓬莱。”
    萧卿灼清淡的面容,渐渐浓了。
    桑行之敛下目:“窥探天机乃大不敬,我言尽于此,你若执意护着她,说不定寿元又得少两年。”
    “只因此故?”
    神色渐渐恢复,狐狸在脚下蹭了蹭他的腿,萧卿灼眯着眼一笑,“横竖都是个死,十年同八年,究竟有何区
别?况且天意这东西,我从来不信。”
    桑行之就叹气:“总说我顽固,其实最顽固的是你。”
    精致的眉眼愈发笑弯了起来,萧卿灼一手支着头,一手举起茶盏:“来,咱们庆祝一下,庆幸你没要这个徒
弟,正好便宜了我。”
    桑行之颇有些哭笑不得,同他碰了碰盏。
    “不过。”
    萧卿灼浅尝一口过罢,歪着头一笑,“眼缘这种东西,其实比机缘更难求。我在一日,自是会护她一日,怕
只怕往后我不在了,这小丫头遇到什么天大的难处,还请你看在我的面上,出手扶她一把。”
    桑行之沉默一息,点头:“可以。”
    苏慕歌一直默默站着。
    在傻也知道他们是正以意念交流,而且隐约觉得可能同自己有关。
    她虽好奇,不过也不在意。
    她的神识一直都在一楼的拍卖场中,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拍出去六七件物品。她认真琢磨了下,觉得还是丹
药一类收益最为丰厚,那颗无暇筑基丹,竟被拍出一百万中品灵石的天价!
    可惜她想也别想,自己是冰灵根,再逆天的丹法秘籍,也拯救不了她。
    苏慕歌惆怅,怎么才能源源不断的挣来大量灵石?
    似乎只有去抢劫。
    很快,新一轮拍卖又开始了,苏慕歌赶紧将神识递过去,却恰好瞥见门外正走进一人,一袭惊艳的紫色,不
只吸引了她,还吸引了一众修士的目光。
    苏慕歌一愣,紫琰仙人。
    身后还跟着那两名金丹境的修士。
    苏慕歌想起什么,倏然一惊:“师叔,桑前辈,你们慢慢聊,弟子先出去一下!”
    说完她几乎是瞬移出去,直奔后厅而跑,赵修士已经不见了,她便对那掌柜道:“晚辈方才寄卖的东西,不
卖了,晚辈要取回来!”
    “真不巧,已经拿出去了,下一个就是你的玉盒。”
    “……”
    苏慕歌忙又奔了回去,终于赶在拍卖师上台之前将玉盒取了回来。谢天谢地,苏慕歌抚着胸口直喘气,还好
来得及,否则自己此次必定被他抓个现行。
    她将玉盒扔进乾坤袋,正打算回去,银霄突然一脸血的伸出狼头,木呆呆的道:“我拦不住它,还被它扎晕
了,慕歌快给我面铜镜照照,脸疼,是不是破相了?”
    苏慕歌眉头一皱:“什么?”
    继而发现水曜已经不在灵兽袋内,糟糕!
    ……
    这厢紫琰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两名金丹修士分坐在两边,设下隔音禁止,颤颤惊惊
的道:“咱们看一场就回去吧,此地没什么好东西。宗主还在等着您商议,过几日如何在论剑大会杀一杀十洲三
岛修士的锐气。”
    “有什么好商议的。”紫琰轻飘飘的一笑,“有本仙君在,尔等凡人何足为惧,尔等凡人真是杞人忧天,不
是本仙君看不起尔等凡人……”
    两名金丹修士听他一口一个尔等凡人,脸上越发谦卑,心里都在破口大骂,心道你丫有本事,别被人打晕扒
光了扔街上啊?!
    当然他们谁也没将此事告诉紫琰,否则真怕这位大神一口气喘不上来,就此自挂东南枝。
    嫩葱管似的手指拨开一枚灵果,紫琰极优雅的送入口中,待从盘中再取一枚时,他脸色一僵。
    倏的跳起来:“什么东西扎我!”
    “啵啵……”
    水曜从果盘上站起来,两只泡泡眼泛着光泽,乍看上去像是笑眯了眼,继而挥舞着两片小腹鳍,也不管自己
是不是一身刺,一头扎向紫琰的胸口,“啵啵啵啵……”

  ☆、第35章 蜀山论剑(一)

紫琰一点灵力也没有,想用手去抓,又被扎的一手刺。
    这小东西身上的灵气,他能够感应到,正是属于自己的。倏忽想起明城内那个将自己打晕的少年奸商……
    紫琰双眸一眯,冷冷瞥向那两名金丹修士。
    “还愣着干嘛,快弄走它!”
    两名修士吓的连连应诺,却看出这条怪鱼只有两阶,相当于人修练气后期,根本没有妨碍。而且是只天阶灵
兽,说不定还是某位元婴大能的小宠,他们又并非十洲三岛内的修士,生怕惹出什么祸端,故而不敢出手太重。
    水曜上窜下跳,整个拍卖场的人,都将目光锁定在他们三人身上。
    眼看两名金丹修士忍无可忍,打算下重手,苏慕歌两指并拢,抚上眉心,传音道:“水曜,快给我回来!”
    “啵啵……”水曜纠结,它好不容才找到妈妈。
    “不回来的话,便永远也别回来了!”苏慕歌冷冷抛出一句。
    水曜被吓的一个激灵,想起作为契约兽的使命,忠诚于主人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只能抹了把泪,悻悻跑了回
去。苏慕歌一把将它塞进储物袋,拔步向二楼雅间跑去。
    她匆匆出去,再匆匆回来,雅间里的两人连眼角都不曾抬一下,依旧在说自己的事情。苏慕歌呼了口气,还
好这藏宝阁内设有禁止,否则那两名金丹修士一旦放出神识,自己将无所遁形。
    “慕歌,你不是有事请教?”萧卿灼突然道。
    “恩?”
    苏慕歌愣了愣,恍然大悟,一拍乾坤袋,祭出宵练,“弟子是想请教桑前辈,姜颂姜前辈曾经说,含光同宵
练本为一对,为何在天音塔内时,宵练一见到含光,就一副遇到仇敌的模样?”
    “这两把剑,的确是一对儿……”顿了顿,桑行之道,“是一对儿宿敌。”
    “怎就成了宿敌?”苏慕歌不懂,“不是您取至同一块儿灵材铸成的?”
    “我所铸的十柄剑,只有这两柄同材。然而这两柄剑,最大的问题不是出在材料,而是出在剑魂上……”
    苏慕歌了然点头,也猜到同剑魂有关。
    一名剑修的成长,离不开剑招、剑诀、剑意和剑魂。
    剑招形于外,剑诀修于内。这两样是剑修最基础的功课,当然因为秘籍不同、资质不同,所产生的效果也不
同。而剑意,只有十分之一左右的剑修可以领悟出来,一旦能够领悟出剑意,并不一定保证筑基和结丹,但如若
领悟不出剑意,便很难在剑修的道路上行走太远。
    最后说剑魂。
    剑魂分为两种,一种是由剑主修炼出来的灵,被称为修剑魂。修剑魂一剑一魂,剑若毁,魂不得在宿它剑。
通常只有领悟出剑意的剑修,才有可能修出剑魂,并且几率仅为百分之一。
    而另一种,则因祭剑而生,被成为祭剑魂。
    铸器师铸剑之时,以人的魂魄祭奠之。如若铸器师品阶高,宝剑灵材上等,魂魄则有几率成为灵体。如此一
来,宝剑天生自带剑魂,威力惊人,而剑毁之后,剑魂犹在,可以再宿它剑。
    祭剑魂也分为三六九等,等级较低的剑魂,通常会出现同新寄主相互排斥的现象。而高阶剑魂,就完全能够
压的住场,比如程灵璧之前在南海底被雷婷抢走的机缘,哪怕雷婷修炼到化神,也不一定可以修炼出如此等级的
剑魂。
    苏慕歌一早发现,含光和宵练中存在剑魂。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秦峥分分钟就能学会御剑飞行。
    天赋是一方面,含光剑魂才是最根本的原因。这两柄剑,自桑行之铸造成功以后,并不曾跟过主人,证明其
内并非修剑魂,而是祭剑魂。
    祭剑魂其实同祭药奴一样,在十洲三岛都不被允许。
    桑行之一个正统剑痴,居然取了两人性命祭剑,其中必有原委。
    思及此,苏慕歌双眸一亮,洗耳恭听,岂料桑行之在宵练剑身一抹,淡淡说道,“此事多来话长,况且背后
说人是非绝非君子所为,若是有缘,便让他们自己说吧。”
    一个没站稳,苏慕歌差点摔了。
    ……
    论剑大会一共持续六个月。
    “论”和“剑”是完全分开的。“论”是各门各派元婴境修士、金丹境修士之间的交流,无非就是相互攀比
,比资源,比徒弟,但凡略占一些优势,都得拿出来说。
    而负责“剑”的,则是各门派及散修联盟推荐的精英剑修。
    说白了,就是一场公开性质的打架斗殴。
    因为参与的修士众多,单是第一轮淘汰赛就得耗费五个月时间。苏慕歌如今并非剑修,不必参赛,便随萧卿
灼在蜀山脚下的坊市住着。
    训练水曜,照顾银霄,五个月内,她的修为停滞不前,始终无法触及练气八层的门槛。但她深知修炼一事,
强求也强求不来,便将心态端正平和,时不时前去关注几场比赛。
    但凡秦峥守擂台的日子,苏慕歌是绝对不会去的。
    含光一出窍,宵练必定暴走。说起秦峥,同苏慕歌估计的一样,本届大会中最大的一匹黑马,用大杀四方已
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强势,别说决赛的入场券,几乎各方修士都已经认准,练气境魁首非他莫属。
    苏慕歌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蜀山还藏着一个打算在本届大会一鸣惊人的杀手锏,蜀山剑老的徒孙,司徒凛。十八岁修至练气圆满,
并不少见,但在练气境便已经完全悟出剑意的,小辈中唯他一人。
    当年苏慕歌和梁蓁蓁是最被看好的,最后统统栽在他手中。
    气的师父当年大骂蜀山卑鄙。
    “道友,这件法器你是要,还是不要?”
    灵器店掌柜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见她拿起,放下,再拿起,再放下。若非瞧她是位仙子,早就开始骂人了。
    苏慕歌锁着眉:“能否再便宜一些?”
    掌柜不满道:“这柄法器,乃是今日才到的新货,防御力量如何,相信道友也看得出来,若非对方实在走投
无路,岂会拿来寄卖?
    苏慕歌无言。
    她自然知悉此器的价值。因她手上拿着的,正是上一世属于自己的防御法器千诛伞,此器品阶虽只有玄阶,
算不得什么宝物,但上一世跟了自己五百年,最后还生出灵性,甚得她的喜爱。
    可惜卖价二十五块儿中品灵石,对于现如今的她而言,实在是太贵了。一中品灵石可以兑换一千下品灵石,
二十五中品,便是二万五下品。
    她全身上下只余一万下品,况且三只契约兽一天还得消耗一千左右。
    苏慕歌踟蹰良久,决定返回客栈向师叔借点儿灵石周转。
    依依不舍的将千诛伞放下,还未曾松开,一只涂着丹蔻的小手突然出现在眼下,横行霸道的便要抢夺:“掌
柜,此器本**要了!”
    苏慕歌不悦的偏了偏头,却被她一身流光溢彩晃花了眼。
    蜀山剑老的独生女儿徐小蔓,怪不得。
    “看什么?”徐小蔓横她一眼。
    “仙子,此器是在下先看中的。”苏慕歌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千诛伞的尾端,一弯浅眸带笑,“你这样做,
怕是不妥吧。”
    “谁拿到算谁的!”徐小蔓偏头倨傲的望向掌柜,“你说是不是?”
    “这……”
    掌柜支支吾吾的不敢吭声,若想在蜀山脚下长命百岁,万万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小祖宗,可他打开门做生意,
又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灵机一动,提议,“不如,价高者得?”
    徐小蔓冷笑一声,朝门外使个眼色,一直驻足在店门外的小女修,立刻一脸讨好的上前,取出灵石袋递过来
:“我出双倍!”
    掌柜双眼一亮,望向苏慕歌:“你呢?”
    “抱歉,在下没必要参与这种无聊游戏。”
    别说她穷,哪怕成了土豪,苏慕歌也不做冤大头。掌心一运气,一道冰系灵力遂通过伞柄封印住徐小蔓的手
,一用力,将千诛伞夺回。
    掌柜瞧的分明,心头不免一诧,莫非是冰系灵根?!
    苏慕歌不疾不徐的瞟他一眼,“原价,我买了。”
    尔后一拍灵兽袋,银霄会意,立刻隐身折返客栈寻求支援。
    “你敢同我抢!”徐小蔓简直不敢相信,美丽的杏仁眼一睁,黛眉高高挑起,“臭丫头,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苏慕歌好笑道,“也不想知。”
    “你……法器给我!”
    徐小蔓张扬惯了,今日又在宗门受了些气,本是下山散心,却不想又遇到一个刺头!今天是怎么了,走到哪
里都有人同自己对着干!
    她再次出手抢夺,结果手掌被扎的霍霍发疼,忙不迭收回手,竟被扎了一手的刺。惊骇望去,只见一只浑身
是刺的怪鱼,正坐在伞骨上,冲她竖中指!
    “别闹。”
    苏慕歌稍稍皱眉,将水曜塞回灵兽袋,“凡事皆有规矩,我如今占着理,走去哪里也是不怕的,若你想从我
手中夺走,凭你的本事,怕也不够……”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焦急的声音道:“小蔓!”
    一道浮影狂风般席卷上前,一把将苏慕歌推去一边,人还不曾站定,已经攥住徐小蔓的胳膊,“小蔓,我终
于找到了你,你听我说……”
    “我不听!”徐小蔓甩开他的手,捂住耳朵。
    “你听……”
    “我不听……”
    来者乃是筑基境修为,掌心挥出的灵气极重,苏慕歌控制不住,一张脸几乎拍在墙上。她用手一抹,黏稠稠
的,果然流鼻血了。
    苏慕歌眼眸微微一沉,好得很。
    新仇旧怨,她记下了!
    两人拉拉扯扯的好一会儿,徐小蔓被他哄得破涕为笑。
    这个空档内,银霄已经折返,口中叼着灵石袋。苏慕歌取过手中,正想将自己的家当掏出凑在一起,却发现
银霄送来的灵石袋,恰好有二十五块中品灵石。
    没想到师叔这么有钱,苏慕歌咂咂嘴,上前付款:“两清了。”
    抬脚将要出门,却被徐小蔓的目光逮个正着:“你给我站住!康师兄,我好不容易看中一件法器,有人非要
同我抢!”
    “是谁如此大胆?”
    那名筑基修士的语气立刻冷凝下来,倏然转身,瞪着苏慕歌。却见慕歌一袭蓝衫站在门边,抱着一柄玉骨伞
,如兰花静放,一抹惊艳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瞧你的打扮,应是昆仑弟子吧?”
    苏慕歌被他看的恶心。
    康子俊,她的顽固派老对手之一。原本仅为蜀山一名普通外门弟子,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却十分善于筹谋
。蜀山两败类,羽非寒顶多算是讨人厌的伪君子,这厮便是个杀千刀的真小人,踩着徐小蔓当跳板,博得剑老青
睐,最后在融仙洞秘境之内,为了获得仙骨传承,轰杀爱侣杀的毫不留情。
    这种卑鄙下作的人渣,都该死。
    眸中现出一道杀机,但很快敛下,她垂眸抱拳:“晚辈正是昆仑灵兽阁弟子苏慕歌。”
    “灵兽阁?”康子俊不免暗道一声可惜,十洲三岛内除却聚窟洲之外,其他门派的灵兽阁根本就是杂役弟子
的集中营,“苏仙子,我师妹中意这件法器,不知你是否愿意割爱?”他遂指向法器架子,“作为赔偿,你可在
店中随意挑选一件。”
    “凭什么?!”
    苏慕歌还没反对,徐小蔓已经厉声喝了出来,瞪着康子俊道,“我是让你教训她,不是让你赔礼道歉!”
    “师妹,你不要任性,她是昆仑弟子。”
    “昆仑算什么……”
    只听一个声音冷冷道:“烦劳仙子告知在下,我昆仑算什么?”
    这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苏慕歌熟到不能再熟。
    徐小蔓是认识裴翊的,愣了愣,嗫嚅道:“裴师兄,小蔓开玩笑呢。”
    康子俊眉梢一蹙,抱拳道:“裴道友。”
    裴翊回了个礼,便看也不看他们:“苏师妹,被人欺负了?”
    “不曾。”苏慕歌回过神,唇边划过一丝笑,将千诛伞扔进乾坤袋,“裴师兄,弟子还有些东西需要采买,
先告辞了。”
    她言罢,躬身从他身畔走过。
    裴翊却追了出去,同她并排而行。
    苏慕歌好奇的紧,却也不问。
    终于裴翊先开口道:“苏师妹一直闷头走路,看也不看两旁一眼,不知还需采买何物?“
    苏慕歌不回反问:“师兄今日没有比赛日程么,怎会有闲情前来坊市?”
    “没有。”
    裴翊撂下两个字,双眸却紧紧盯住她的乾坤袋,“苏师妹,那柄千诛伞,你可不可以让给我?”顿了顿,补
充一句,“我付你双倍灵石。”
    苏慕歌莫名其妙的望向他:“裴师兄,此器是女修用的,不太合适吧。”
    裴翊道:“买来赠人。”
    脚步倏然一滞,苏慕歌脱口而问:“赠谁?”
    裴翊眉峰微皱:“是否必须告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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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当然不是。”苏慕歌打了个哈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弟子只是觉得奇怪,裴师兄和传闻中似
乎有些不同。”
    “哦?”嘴角一勾,裴翊反诘,“不知传闻如何?”
    “传闻中裴师兄乃是独来独往,冷心冷情,油盐不沾的。”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然而空穴来风,理有固然。”
    “苏师妹似乎挺关注我。”
    “以裴师兄名头之盛,想不关注也难。”
    两人针尖对麦芒,你来我往。裴翊的脚步渐渐放缓,低头,深思。他觉得苏慕歌的语气有些奇怪,似乎在刻
意压抑什么,而且还带着一丝戒备和敌意。
    莫非,上次在天音塔内袭击她和秦峥一事,被她看出了什么破绽?
    如果真是如此,那稍后在融天洞中,必须找机会除掉她。
    而苏慕歌垂下头,冷冷勾起唇角。
    她认识的裴翊,不论做什么都是处于被动状态,当初自己也是多番同他出生入死,才换来他的另眼相待。
    从前相处五百年,携手一百载,他连块儿灵石都不曾送给自己过。
    如今却来同她抢灵器,说要送给别人。
    上一世的今日,她在灵器店看上眼便付钱走人了,若当时也如今日这般磨磨蹭蹭,是不是也会遇上他来抢?
    抢来送给谁,程灵璧么?
    眸底涌过一缕阴霾,苏慕歌越来越觉得,裴翊选择自己作为双修道侣,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如果
当真如此的话,那他,也将成为她的敌人!
    眉一蹙,苏慕歌抬头,岂料正对上裴翊一对儿凤目。她心头倏地一颤,只因察觉到他墨黑瞳仁下,似乎藏着
一抹孤深戾气。
    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苏慕歌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慕姐姐!”
    正思索中,雷婷声如洪钟,突在前方响起。慕歌抬头,瞧见她依旧一身破烂,手里拿着鸡腿直冲自己挥舞,
“慕姐姐,我在这!”
    苏慕歌一心甩开裴翊,将千诛伞的事情糊弄过去,便亲昵的疾步上前,同她打招呼:“雷道友,真是巧,咱
们又见面了!”
    “慕姐姐,你是要去蜀山观战吗?稍后我师父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试,便可以进入决赛了!”雷婷一溜小跑,
鸡腿大口吃完,油腻腻的双手在裤子上一抹,才挽住她的胳膊,向身后之人道,“师父,她就是慕姐姐!”
    南海那场风波,雷厉早就听雷婷说到耳朵磨出茧子,对苏慕歌也是满心感激,正准备道谢,脸色骤然一暗:
“你是昆仑修士?”
    苏慕歌知悉内情,心下颇为赧然,硬着头皮道:“是。”
    “哼。”雷厉冷笑一声,挺直了腰板从她身畔走过,“小兔崽子,赶紧走了,昆仑修士,咱们这些小喽啰高
攀不起。”
    “你这老头什么毛病!”
    雷婷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慕姐姐,你别介意啊,我师父他脑子不正常,整天幻想我们门派才是天下
第一,嫉妒心太重才敌视你们昆仑。其实在我心中,昆仑剑修才是最强大的!”
    她竖起大拇指,一脸憧憬。
    苏慕歌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过头,裴翊已经离开。
    她松了口气,横竖无事,便和雷婷一起前往蜀山观战,因为得知同上一世一模一样,雷厉今日的对手依然是
程灵犀。哪怕此灵犀非彼灵犀,雷厉也难以改变输的结局。
    苏慕歌已经帮过雷婷一次,并不想再次插手,当然,她也没有能力插手。只想趁机窥一窥,如今的程灵犀在
痕的指导下,究竟强到哪一步了。
    两人一路飞向蜀山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时候未到,她左右看了几场比试,胜负输赢同从前几乎没有区别。慕歌特意寻到司徒凛的擂台前。司徒凛依
旧打的不温不火,能赢,但不过分,甚至有些吃力。擂台周围观战者寥寥无几,所以一路至决赛,甚少有人在意
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年。
    故而那一年在他夺得练气境魁首时,几乎所有修士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你看什么呢?”
    左边肩膀被人一拍。
    苏慕歌掉脸向左,没人。再调转至右,就看见秦峥双手抱剑,目光在擂台上睃了一圈,纳闷道,“那边丹霞
宗沈秋和散修联盟徐池,足足斗了半个时辰,如此精彩你不看,看他们做什么?”
    “他……”
    苏慕歌欲言又止,关于该不该提醒秦峥,她犹豫了好几日。
    秦峥修为成长的太过迅速,完全超乎正常范畴,导致剑心跟不上节奏,至今未能领悟一丝剑意,这或许同他
体内的魔核能量有关。一路太过顺遂,将会导致他愈发膨胀自大,必须给予一些打击,方能进步。
    而司徒凛能够夺得魁首,在蜀山的特意安排下虽然出人意料,但归根到底还是他本人的实力。况且此人在决
赛时根本不曾耍过花招,她当年确实技不如人。
    不过当年司徒凛一定将自己研究透了,然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绝对称不得公平。
    她沉吟片刻,传音:“秦峥,你觉得蜀山这名少年如何?”
    秦峥闻言,细看一眼,摸着下巴道:“不如我英俊。”
    “我说的是剑法!”苏慕歌真是服了!
    “杂乱无章,毫无特色。”秦峥摆出一副资深剑修的模样,犀利点评道,“只知退,而不知攻!你看,对手
剑招中破绽如此明显,倘若换做是我,必定强攻,杀他的措手不及!”
    “如果对方毫无破绽呢?”苏慕歌问。
    “慕歌你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啊?”秦峥哈哈一笑,“只要他出手,必然露出破绽,只分早晚而已!”
    “如果他不出手呢。”苏慕歌再问。
    “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是个外行,我大剑修一门讲究杀伐决断,谁会只守不攻啊?”秦峥像是听见天大的笑
话,再次仰天大笑,笑着笑着,他的笑容止在脸上,目光望向擂台,惊讶道,“咦,他不就是!”
    苏慕歌终于松了口气。
    银霄露出头:“慕歌,你窥出他的剑意了?”
    苏慕歌“恩”了一声:“司徒凛单系水灵根,他的剑意,一字记之曰,忍!”
    “原来和小水一样,是个欠揍属性啊。”银霄撇撇嘴。
    “啵啵!”一听这话,水曜也赶紧露出头,泡泡眼闪着光,就像看到了一只母刺豚,“啵啵啵啵……”
    “可惜我不能在人前使剑。”苏慕歌甚为遗憾,扼腕叹息道,“否则真想堂堂正正的打败他!”
    “你点拨秦峥也没用的,莫说秦峥那傻货领悟不出,就算领悟出了,赢的希望不大,”银霄的视线在擂台上
停顿片刻,“火灵根碰上水灵根,根本没得打。”
    ……
    半个时辰之后,擂台上两人终于分出胜负来。
    司徒凛跳下擂台,对依旧守在台下观看的唯一两名观众微微颔首,便径直走了。
    秦峥难得拢起剑眉,颇郁闷的道:“真被你说中了,这家伙当真从头至尾毫无破绽,只把对方灵力全部耗尽
,而后一击必杀。”
    “怕了?”
    “我会怕他,哈哈!”剑眉瞬间张扬,秦峥抬着下巴道,“我是谁,可是十洲三岛最英俊男修昆仑第一天才
金光道君座下未来四弟子秦峥!我会怕?我从来不凭嘴说话,我只用实力说话,我……”
    “行了行了。”
    苏慕歌不耐烦的瞥他一眼,见过聒噪的,只没见过如此聒噪的。
    转身向第三十六号擂台走去。
    稍待一息,雷厉上了台。
    少顷,程灵犀也飞身落下,施了一礼:“前辈。”
    举止间矜持清贵,一看便知教养良好,苏慕歌自幼在程家长大,也算系出名门,但她和程灵璧终日苦修剑术
,难免粗糙,谁也没有她这般举止。
    难怪她一上场,擂台周遭围观男修士足足多了一倍。
    苏慕歌自叹不如。
    雷厉承袭组训,一贯厌恶昆仑弟子,冷冷哼了一声,理都不理。
    程天养在人**里嗤笑一声:“名剑门都灭门那么久了,拽什么拽!”
    “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雷厉冷眼瞥过去,激射出一道灵气,“谁说我们名剑门灭门了!”
    眼见灵气就要落在程天养身上,以他练气六层修为必定挡不住,苏慕歌一点儿要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程天养被击飞出去,摔在地上。尔后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又奔回来,指着擂台大骂:“现在还没灭门,但
距离灭门也不远了,二姐,弄死他!”
    “小奴隶,见到主人在此,还不过来请安?”苏慕歌冷冷斜飞他一眼,她和程天养之间的约定只有半年,距
离约定之日已经过去七八个月。但他们有言在先,身在蜀山的六个月是要刨除在外的。
    “你你你……”
    一听见苏慕歌的身影,程天养立刻歇菜,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咱们不是说好了,离开灵兽阁之后的时间不
计算?”
    “时间不计算,但身份你得记住。”苏慕歌浅浅一笑,尔后喝了一声,“再给我咋呼一声试试!”
    程天养吓的一个激灵,朝人后一躲,再不敢吭声。
    程灵犀在台上微微皱眉。

  ☆、第36章 蜀山论剑(二)

“开始。”
    金丹境裁判跃入空中,盘膝坐在祥云之上。
    话音一落,众修士眼前一道刺目光晕,雷厉的玄铁剑虽然笨重,却疾如一道闪电,凛着一股刚毅之气,毫无
留情的劈向程灵犀。
    围观修士都为程灵犀捏了把汗。
    名剑门曾经一贯以重剑闻名,“千钧”、“万钧”和“破钧”,曾是名剑门镇宗三宝。哪怕失却剑魂,也不
容小觑。
    苏慕歌一直是个糙性子,习惯简单粗暴,当年挨了他几招之后,才逐渐领悟出以柔克刚。
    而程灵犀一出手,就是一招漂亮的以退为进。
    之后一个踏鹊回身借力打力,反击的更为漂亮,直将雷厉逼入死角!
    哪怕半路出家,有痕的调|教,明显比苏慕歌当年更胜一筹。
    围观修士一阵叫好,雷婷捏了把冷汗,拽了拽慕歌的袖子:“慕姐姐,你说我家老头子能赢吗?”
    “很难。”苏慕歌摇头,实话实说,“你师父攻势虽猛,后劲不足。”
    “那、会死吗?”
    雷婷担忧的皱起两道浓眉,她不曾参赛,却也耳濡目染了许多。虽然只是切磋,规定了不得痛下杀手,一旦
有此情况发生,担任裁判的金丹期修士便会出手阻止。然而“痛下杀手”这四个字,在斗法过程中当真很难判断
,秉着优胜劣汰的原则,金丹裁判大都睁一只闭一只眼,从开赛至今五个月内,已有八十多名修士陨落在擂台上
,更别提被重伤之后陨落的。
    苏慕歌沉吟:“应该不会。”
    如今的程灵犀,可比她当年温顺太多。
    岂料话音将落,就听雷婷一声大喊:“师父!”
    雷厉竟被程灵犀直接打下擂台,剑甩出,人落地。众修士纷纷后退,雷婷扑过去搀扶他:“师父,你怎么样
了?!”
    “老子没事!”
    雷厉咽下喉头腥甜,挣扎着站起来。推开雷婷,想再说些什么,身体突然前倾,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
信的倒了下去!
    众修士皆惊!
    雷婷满脸血渍,愣在当场。
    “小兔、兔崽子……”雷厉倒在地上,却紧紧拽住雷婷的脚踝,瞳孔渐渐散开,“记住……名、名剑门……

    “师……师父!”雷婷跪地痛哭。
    程天养躲在人堆里,神情变得有些呆,真是被他给说中了……他向程灵犀望了一眼,不知为何,心头突然生
出一丝陌生感。
    而秦峥也破天荒的探了程灵犀一眼,皱眉道:“出手精准迅速,毫不拖泥带水。看来,从前真是小觑她了。

    无人理会。
    秦峥推了推苏慕歌:“喂,我同你说话呢,给点反应啊。”
    苏慕歌抿唇不语,脸色极为难看。
    “你怎么了?”秦峥发现她面色有异,怔愣片刻。想了许久终于想起一种可能,而且越想越又可能,“你莫
要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她会成为之后的强敌,才忍不住多看两眼。”
    “太快了。”苏慕歌自言自语。
    “什么太快了?”秦峥发现完全是在鸡同鸭讲。
    “实在是太快了!”
    她方才走神一息,不曾看清程灵犀究竟使的什么招式,但从雷厉碎裂灵台的情况来看,应当是《空冥剑诀》

    上一世筑基中期之后,自己才开始修炼的天阶剑诀!
    苏慕歌举目,望着擂台上依旧高贵冷艳、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心口有些压抑。原本她对占据自己皮囊
的这屡灵魂,始终是怀着友好态度的,甚至略带歉意。因为对方无缘无故承受了她被夺舍的命运,一直被痕所蒙
蔽。
    现在看来,眼前的程灵犀断不简单。
    自己从前虽然脾气暴躁,又有些好大喜功,更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但也绝不会在擂台上,对一个无冤无
仇之人痛下杀手。
    是受痕的唆使,讨得金光道君欢心,还是她天性如此?
    “抱歉。”程灵犀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微微垂头。
    “杀了人,道歉就算了?!”
    雷婷豁然起身,横剑指向她,双目赤红,飞身就要冲上去。
    程灵犀动也不动。
    金丹裁判一拂袖,一道红光将她击飞,冷冷道:“此番比试,并无任何不妥,程小友的剑招中规中矩,怪只
怪你师父灵力空虚,技不如人。”
    一言定论。
    ……
    蜀山殿中高阁上。
    金光道君指了指场中,挑眉一笑:“如何?”
    “可造之材。”蜀山剑老眯着眼笑,“双灵根,练气境便有如此剑气,努力是其一,恐怕得了不少机缘才是
天机。”
    “明知实力悬殊,此女出手未免过重。”丹霞宗掌门白芷道君微微摇头,叹气,“名剑门,此番怕是彻底断
了传承,你们昆仑和名剑门之间,是有多大仇?”
    “优胜劣汰,自古如是。昆仑能有今日,凭借的断不是运气。”蜀山剑老捋着山羊胡子,拂袖斟了杯酒,侧
身敬道,“老朽以为,练气境的魁首之争,必定落在程灵犀和秦峥身上了,金光贤弟慧眼识人,教导有方啊!”
    “客气。”
    金光道君照单全收,笑着抿了口酒,望向角落里自斟自饮的蓬莱仙尊,轻轻“咦”了一声,“桑兄,为何你
总是一句话不说?”
    桑行之神情冷淡:“说什么?”
    金光道君摸着下巴:“你甚少参与论剑,此番带着你的宝贝徒弟前来,我还以为打算大杀四方,结果你却不
许他们参赛,只干干站着,终日陪着咱们这些老头子们,多无聊?”
    桑行之沉吟片刻,微微侧目:“你们无聊么?”
    七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多谢关心,我问过了,他们不无聊。”桑行之慢条斯理地道,“我看你倒是挺无聊,竟会关心我的徒弟无
聊不无聊,岂非比他们更无聊?”
    金光道君额角青筋微微抽了抽,尔后好整以暇的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你不必拿话挤兑我,我知道桑兄
心中郁结,只能以此发泄。秦峥是个千年一遇的修剑奇才,你白白错失,便宜了我,心头自然不爽。”
    这段日子以来,秦峥的表现众元婴境修士有目共睹。面上恭喜着金光道君,心里却也无限惋惜。不过在知道
桑行之先一步发现秦峥,却没有将其收入门下,他们便将心头的惋惜之情,变成了幸灾乐祸。
    十洲三岛内,抢徒弟的事情时常发生,但没有谁可以抢得过桑行之。蓬莱名头盛,他本人声望高,固然是个
重要原因,但桑行之每一次都在徒弟尚在娘胎之中,就赠剑收徒,试问谁有能耐抢得过?
    而他身后一排风神俊秀的弟子,更证明了他的未卜先知狠、辣、毒!
    唯有这一次,提前下手却错失良才,算不算老马失蹄?
    众人的目光向桑行之汇聚。
    桑行之却押了口茶,但笑不语。
    ……
    俗世界死了人,尚有一副棺椁,一个坟头。修仙界没有这规矩,魂寂灭,肉身不过一具臭皮囊。雷婷却执意
要将雷厉的尸体,带回玄洲名剑门安葬。
    骨瘦如柴的身躯背负一柄重剑已是为难,如今再背负一具尸体,就这样蹒跚离开。除却苏慕歌之外,无人在
意她的身影。
    世人的目光从来只追随胜利者,放之四海而皆准。
    况且只是死了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银霄,你将这个灵石袋给雷婷送去。”自血案发生,苏慕歌并不曾上前安慰雷婷一句,只在她走后嘱咐道
,“就说是蓬莱仙尊赠的。”
    “你为啥不自己去?”银霄不动。
    “眼下这种情况,她怕是恨透昆仑。”
    “这五百块灵石,得从萧卿灼账上扣!”毕竟相处了这么久,银霄对苏慕歌也算有些了解,她从不烂好心,
能这么照顾雷婷,估计也是看在萧卿灼份上。
    苏慕歌没有吭声,眼下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秦师兄。”
    程灵犀下了擂台,径直走到秦峥两人面前,先是向苏慕歌点头致意,而后一对儿妙目便锁在秦峥身上,“师
兄前几日便已取得决赛资格,今天怎么来了?”
    秦峥原本想说关你屁事,想想她之前霸气凌厉的剑招,虽然看不惯她下杀手的举动,但对于强者而言,她是
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于是坦然道:“远远瞧见我家慕歌来了,自然要跟来。”
    笑容微微一僵,程灵犀再笑:“秦师兄有空闲逛,想必早已准备妥当了吧?”
    “有什么好准备的,试问此地有几人是我对手?”秦峥不屑的弯了弯唇角,回顾起司徒凛,他眉梢一蹙,“
的确有,蜀山有个家伙,耐揍的很。”
    “师兄在说司徒凛?”程灵犀跟着皱眉。
    “原来他叫司徒凛。”秦峥眯了眯眼,脑子里不断回忆他的剑招。
    “看来此人的确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程灵犀似乎犹豫片刻,方才道,“今早上,刚有一位师兄特意提醒
我,让我防着他一些,如今听秦师兄一说,看来没错。”
    “嘁,高手称不上。”秦峥鄙夷道,“只是发现太晚,明日抽签之后倘若第一场对上他,我只怕有些措手不
及而已。”
    “我也身怀水系灵根,而且懂得一些忍剑,不如……”程灵犀提议道,“不如这几日,我陪师兄过过招?”
    秦峥双瞳微微一亮。
    苏慕歌一直默默听着,不说话,也说不上话。她举目瞟了程灵犀一眼,又转眸望了望秦峥。程灵犀的不食人
间烟火,似乎在秦峥身上完全不管用,讨好的如此刻意,丝毫不避讳他人目光。
    她有些纳闷,程灵犀为何会看上秦峥。
    她横看竖看,也看不出来秦峥有何优点,武断、臭美、自大、狂妄,简直一无是处,若非这一路有太多因素
牵绊着,她必定离他越远越好。
    被她眼神一扫,秦峥倏忽打了个寒颤。
    原本正犹豫着是否接受程灵犀的提议,却发现自己一说起剑道来,竟将自家慕歌晾在一边晾了如此之久。
    于是直接不再理会程灵犀:“慕歌,你现在要到哪里去?”
    画风转动太快,苏慕歌怔了下:“打算下山了。”
    “走吧,我正好也下山逛逛去。”
    拉着苏慕歌转身就走。
    “你这是做什么。”苏慕歌纳闷,“她肯同你切磋,你干嘛走了?”
    “台上切磋也就罢了,我同她孤男寡女的,私下切磋算什么?”秦峥撇了撇嘴,不悦道,“要切磋,只能同
你切磋。”
    苏慕歌快要吐血:“我可不行。”
    她是懂剑,但她修的杀剑,剑道中最为霸道凌厉的一种。
    “可惜你经脉逆冲,不能陪我练剑。”秦峥甚为可惜的大叹一声,尔后抬起手臂,架在苏慕歌肩头,“你若
能修剑那该多好,便不必整日豢养一些臭烘烘的畜生。”
    “啵啵!”水曜从灵兽袋里露出头,泡泡眼瞪着他。
    “它们不是畜生。”苏慕歌一猫腰躲开他的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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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将水曜按回去,动作突然一滞,“对,我不能陪你练
,水曜可以。”
    水曜举着小拳头抗议:“啵啵啵啵……”
    苏慕歌一拍乾坤袋,祭出一条鱼干,在水曜面前晃了晃:“干不干?”
    水曜一对儿泡泡眼立刻对成一条线:我干我干我啥都干!
    “就这条丑八怪,你诓骗程天养那蠢货也就罢了,陪我练剑?”秦峥癔症了下,意识到苏慕歌说的是谁,立
刻哈哈大笑,“本太子才不会对一只畜生动手呢,啊哈哈哈!”
    “啵!”
    鱼也是有尊严的!
    水曜气鼓鼓的跳出灵兽袋,同他迎面而战,鼓起腮帮子,酝酿许久,终于吐出一颗巨大无比的泡泡,直奔秦
峥灵台!
    秦峥不屑的横剑一挡,结果泡泡被他的剑气弹至上空。突然“嘭”一声炸开,一时间宛如江河入海,海啸般
迎头奔涌!
    秦峥瞬时成了落汤鸡,银冠落在地上,长发散了一身:“畜……生……”
    一说话,便喷出一兜水。
    “啵啵啵啵啵。”水曜睁大泡泡眼,两片腹鳍勾住嘴巴,向两边一扯,吐着一条长长细细的粉嫩舌头,展示
自己最新学会的鬼脸嘲讽技能,“啵啵啵啵啵……”
    “畜生!”
    剑光一闪,秦峥挥剑便砍了出去。
    水曜拔腿便跑,一人一兽眨眼间跑个没影。
    苏慕歌捏了捏眉心,不再理会他们,祭出桃花扇,向山下飞去。
    才飞出蜀山山门不到五百丈,途径锡山峡的时候,她隐约察觉哪里不太对。又飞了一阵儿,终于发现了原因

    她被阵法困住了。
    此地是峡谷地带,她回去的路线并不固定,不可能有人摆好阵刻意等待。所以此阵是随人走的,又是母子阵

    只有她一个人,阵眼实实在在就下在自己身上。
    方才擂台下修士众多,莫非那时被谁种下的?
    苏慕歌操控着飞行法器落地,她被困阵中,再飞下去纯粹浪费体力。如今银霄不在身边,她无法破阵,只有
她一人,对方没有理由困她。
    除非,是要杀她。
    苏慕歌全神戒备,冷冷道:“何方神圣,竟不敢现身一见?”
    话音一落,脚下的石堆突然燃起熊熊烈焰。
    原来母阵是个五行阵。
    苏慕歌忙不迭磕了十几块灵石,凝神聚精,指引澎湃的灵气由经脉涌入丹田。飞身而起,导气凝结于掌心!
掌心渐渐凝成一个脑袋大的冰球,她猛冲向下,拍在地上:“冻!”
    那些上窜的火舌头便被冻成冰柱。
    苏慕歌再喝一声:“前辈,您着实多虑了,我身上没有任何禁止,您依旧不愿现身么?即便是死,也教晚辈
死的明白一些,不行?”
    依旧无人回应。
    她反而松了口气,看来对方担忧自己体内存在南昆仑首座逍遥道君,或是萧卿灼设下的禁制,怕暴露身份而
不愿现身。
    如此甚好,对方修为必定高出自己许多,再加上阵法束缚,她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她只需撑过五行阵而不死,等银霄归来。

  ☆、第37章 蜀山论剑(三)

火阵过罢,紧接便是土阵!
    地面高低起伏,一瞬间天塌地陷。苏慕歌的双腿陷入翻滚的砂石中,眼看就要被泥沙卷入风暴之中。水曜也
不在身边,只能自己筑起防护罩,抵抗砂石的蹂|躏。
    识海一阵剧痛,眼耳口鼻渐渐流出血水来。
    五行阵,火、土、木、水、金,这才只是堪堪第二阵第一波。
    苏慕歌的心境出现一丝裂痕。她将处境揣测的过于简单了,对方存了心思想要诛杀自己,若非顾忌着身份,
只用堪堪子阵对付她,想要诛她神魂,可说易如反掌。
    会是程家?
    识海越来越痛。
    恍惚中,回忆起当年被禁锢在肉身内,渐渐陷入沉睡的情景。她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否则,她对不起此
番重生!
    而能够冲出去的希望,唯有在此时进阶。
    苏慕歌紧紧阖眸,不断凝聚丹田内所剩下的最后一些灵力。凭借仅有的这一点灵力,游走全身筋脉,冲、洗
、化、变!
    “咯吱,咯吱。”
    依稀听见筋脉淬炼,骨骼伸展的声音。
    双目陡然睁开!
    苏慕歌目光如炬,防护罩一瞬爆亮,如一道闪电从泥沙中冲了出去,落地时一个趔趄,栽的摇摇晃晃。
    进阶了!
    人这种动物,果然不到穷途末路,便无法激发出潜能吗?!苏慕歌咬牙,大滴汗珠由额头顺着脸颊滑下。丹
田一阵阵缩痛,此番进阶耗损太大,恐怕得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问题是,她能有命等到银霄回来。
    否则这阵法,哪怕凤女出关,亦是徒劳。
    银霄也是,不过是去给雷婷送个灵石袋,至于这么久?
    合该她今日走运,就在等待阵法再次裂变之际,突然一道元婴威压袭来!
    “轰!”
    只听一声巨响,却又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
    仿佛琉璃碎了满地。
    阵法破了!
    苏慕歌趁机吸了几块灵石,仰头一望,喜道:“淮师兄,白师姐!”
    来人正是淮离和白静。
    “咦,小慕歌,你为何会被困在这山沟沟里?”一方葫芦从天而降,淮离蹲在葫芦上,伸出手臂,笑眯眯的
道,“上次在天音塔,你不是逃的挺利索?”
    “呵呵。”苏慕歌就着他的手起身,顺势坐在葫芦前端。上次离开天音塔以后,她一直不曾见过淮离,也就
一直不曾解释。
    “多久的事儿了,还打趣师妹做什么?”白静斜他一眼,“大老爷们,气量真小。”
    “你看看,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还能真同她计较?”淮离摸了摸鼻子,冲苏慕歌眨了眨眼,“师妹不会在
意的,哦?”
    “自然。”
    苏慕歌微微笑着,双眼钉在他二人腰间的小葫芦上,“师兄师姐,你们有没有发现,弟子进阶了。而且,弟
子还受了些内伤。”
    她捂住胸口,咳嗽两声。
    “自己一手的宝贝,还不忘黑你师姐。”白静哈哈一笑,一拍腰间小葫芦,祭出一瓶丹药:“呐,补元益气
丹,九日一颗,连服三个月。”
    “多谢师姐。”苏慕歌捧着药瓶,转头望向淮离,双眼放光,“师兄呢?”
    “如此贪心可不好。”
    淮离嘴上教育着,却也只是说说而已,丹药对他们丹修而言,好似糖豆一般。况且苏慕歌是他一手带入南昆
仑的,又一路给南昆仑长脸,他自然不会舍不得一点点东西。
    一连摸出三个瓶子,一一交代了服用方式,“走吧,师父来了,你身为南昆仑弟子,过去拜见一下。”
    说着,以意念操控葫芦向天际飞去。
    苏慕歌瞧见他们,就知道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逍遥道君来了。
    将手中四个丹药瓶子置入乾坤袋,心里一直在犯嘀咕,他们又不是剑修,为何来参与论剑大会。如果是为了
之后的融天洞秘境开启,也未免来早了些。
    “弟子拜见道君。”
    一瞧见逍遥道君,苏慕歌跳下葫芦,跪地请安,“多谢道君出手相救。”
    “又是母子阵。”逍遥道君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神识在苏慕歌身上扫了一圈,“究竟是谁在背后,几次三
番欲置我昆仑弟子于死地?”
    一行人陷入沉默。
    不过他老人家性子随意,想不通便不想:“先去蜀山吧。”
    淮离忙道:“既然遇上了,不如带苏师妹一同前往?”
    苏慕歌才从蜀山回来,一点也不想再去。正欲拒绝,突听逍遥道君“咦”了一声:“我隐约记得,这小丫头
似乎有个两小无猜,叫秦什么来着。她一起去,合适吗?”
    淮离愣了下:“师父说的对,徒儿糊涂了。”
    苏慕歌听得莫名其妙。
    而后恍然大悟,她怎么就给忘记了,这一届的蜀山大会,还是各门派给自家子孙、徒儿选择道侣的良机,包
括蜀山掌门家的宝贝儿子。
    上一世见到蜀山神器,正是他带的路。
    苏慕歌眼眸一亮:“弟子也想去。”
    ……
    “轰!”
    阵法傀儡碎成一地黑渣,裴翊紧紧抿着薄唇,眼眸里酿起风暴。
    其实他不是非得弄死苏慕歌不可,一开始,只是因为药魔被伤一事,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原本他以为只是一
桩信手拈来的小事,却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差错。
    究竟是她气运太盛,还是自己的问题?
    简直莫名其妙。
    裴翊站起身,一拂袖收了地上余下的几只黑色傀儡。从元婴圆满跌回筑基中期,他直到现在依旧无法适应,
况且上一世的此时,他早已取得魔核,力量绝不限于此。
    一想起魔核,裴翊双瞳内又是一阵戾气翻滚。
    一个苏慕歌,一个秦峥。一个是上一世听都不曾听过的人,一个是游走在魔道边缘半疯半傻的炉鼎。如今一
个收服了七曜,一个处处同他争抢机缘。
    究竟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门口的禁制动了动,他扬手至虚空一抓,一只纸鹤翩翩落下:“翊儿,过来大殿。”
    “嘶嘶。”
    手心一攥,纸鹤化为灰烬,他逐渐敛起阴郁的神色,踱步出了房门。途径蜀山演武堂的时候,神识略微一扫
,一眼便瞧见角落里的程氏姐妹。
    他在半空犹豫了片刻,控剑落地。
    “裴师兄!”程灵璧美眸骤亮,勾出一抹她认为最俏丽的笑容,“裴师兄也是要去大殿么,我正是来寻妹妹
,一同去呢。”
    “今天赢的很漂亮。”裴翊直接无视了程灵璧。
    “裴师兄不会觉得,我下手重了么?”程灵犀抬眸,似乎为自己杀人一事,心怀不安。
    “斗法不分轻重,只有输赢。”裴翊宽慰道,“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今日他为弱者,不代
表永远都是,待来年横剑向你之时,未必就会留情。”
    程灵犀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裴翊微微笑了笑,故意拔高了些许声音:“今日在山下城中看到一样法器,本来想送你作为拿到决赛资格的
贺礼,岂料被苏师妹抢先一步,只能再择其它,改日再送。”
    程灵犀摆摆手:“裴师兄客气了。”
    程灵璧一句话也插不上,她站在两人身边,就像一个隐形人。裴翊的眼睛,连一秒钟都不曾落在自己身上。
    她究竟哪一点比不上程灵犀,他难道是个瞎子吗?!
    死死抿住两片樱唇,几乎要快咬出血。
    脸上却笑着,上前亲昵挽住程灵犀的手臂,打趣道:“裴师兄,你对我家灵犀可真好,我都嫉妒了呢。”
    程灵犀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莞尔道:“姐姐,莫要拿我玩笑。”
    裴翊微垂着睫,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装,继续装。
    他看她还能在灵犀面前,在自己面前装姐妹情深装多久。灵犀失忆了,他可不曾失忆,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
处,她以为她还有命站着这里?
    可就算如今暂不杀她,也要逼她现行,不能再教灵犀拿她当命一样宝贝着。
    其实裴翊完全多虑了。
    程灵犀现如今的疑心比谁都重,程家所有一切在她面前都是一片空白,所以更能感觉到,除却这具肉身的亲
弟弟程天养之外,程家人的态度实在太过奇怪。
    尤其是程不灭在离开蜀山前,竟将家传指环赠给了自己。说此物能够抵抗魔修夺舍尚算理解,可没几天便被
她解开封印,放出一个大能魂魄来,就有些诡异了。
    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因着此事,她一直都很忧心。
    “师父,连裴师兄也说我做得对。”程灵犀沉吟片刻,淡淡传音,“修仙界的生存法则,不就该如此么?”
    “我并不是指责你错。”痕的声音冷如冰霜,“只是你心态不正。”
    “哦?”
    “一遇到秦峥,你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空冥剑诀第三层,你修了足足一个月始终不能圆满。今日在擂台
上,只因秦峥在场,你却使的如此完美。理由,你很清楚。”
    “这样不好么?弟子得以突破,越来越强。”
    “你是修者。”痕隐隐有些恼了,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岂能被感情左右你的能力?此乃修者之大忌!如今
修为尚浅,且还好说,待日后筑基、结丹,你若无法秉持坚定之心,根本熬不下去!”
    “倘若当真如此,那也是徒儿的命,徒儿认命。”程灵犀勾了勾唇,“师父为何,比徒儿还要忧心?”
    “我还等着你金丹圆满之时,助我离开此戒!”
    实在忍无可忍,痕暴躁道,“程灵犀,老子今日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你若是再为一个情字左右道心,往后你
的下场,便如同今日我的下场!”
    程灵犀沉了沉眸:“师父大可放心,徒儿不会教您失望的。”
    “但愿如此!”
    痕在戒中咬了咬牙!
    掐着腰在虚空中走来走去,恨不得飞出去一巴掌扇醒她!
    他的气运怎就背到如斯地步?!
    落得个神魂分离不说,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合适的肉身,原本想着先让她独自摸爬滚打几十年,等栽够跟头,
道心坚定一些之后,再水到渠成的露面。结果莫名其妙的就换了一个灵魂,若是个傻的还好,偏偏此女不仅戒备
心重的厉害,个性又偏执阴沉,十分难以驾驭……
    总之,他和程家之前的苦心经营,算是白费了!
    ……
    一跃过蜀山大殿高约一尺的门槛,摄人心魄的威势便在空气中流动着。殿内尽是元婴境、金丹境的大能,哪
怕刻意压住威压,也足够自己喝一壶的。
    苏慕歌从殿门到殿中,短短三十几步,竟然走出一脑门的汗。
    时值傍晚,殿中正在设宴。
    两侧端坐的,尽是各门派的高层,背后则站着他们的得意门生。几乎每进来一人,都要经过一连串的目光洗
礼。
    苏慕歌跟在白静身边,尽量躲开。
    但白静似乎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走的大步流星,愈发吸引众修士目光。
    漫长的注目礼过后,苏慕歌在逍遥道君身后站定。
    殿上修士至少两百人,殿中却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只除却几位道君偶尔闲聊。修仙界的高层宴席通常都是
这种局面。渐渐无聊了,便有一些相熟的小辈弟子借机开溜,走去后殿叙旧。
    苏慕歌见淮离走了,稍等片刻,自己也跟着溜了。
    她走去后殿花园时,一**小仙子正围着几名少年在角落说话。其中一名少年唇红齿白,生的有些女相,笑起
来两个酒窝,正是蜀山掌门幼子陆绍明。
    这些人苏慕歌全都认识,只是他们却不认识苏慕歌。
    “咦。”陆绍明指着她道,“你是南昆仑来的那名仙子吧?”
    “在下苏慕歌。”
    几人纷纷回头,一名绿衣女修不悦道:“我们聚在一处聊天,你凑来做什么,如果散心的话,请另外择一条
路。”
    苏慕歌笑眯眯的上前:“我瞧几位师兄师姐聊得开心,也想听听。”
    那绿衣女修秀眉一横:“都是一些废话,有什么好听的!”说完这句,她一愣,立刻换了一句,“我们聊什
么,同你无关!”
    另外几名女修虽未吭声,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
    她们都是世家出身的嫡系子弟,打小便相熟,而此女瞧着眼生,外加一身打扮,一看便知身份。误打误撞也
就罢了,瞧她的口气,分明是故意凑上来套近乎的。
    几名男修可不这么想。
    他们这个上流小圈子,最漂亮的女修就是程灵璧。左等右等一直不见踪影,正觉可惜,却闯来一位同程灵璧
容貌不相上下的仙子。
    其中一人,更是自苏慕歌一入大殿,便注意她很久。
    能跟在逍遥道君身后,此女的出身就算差,又能差到哪里去:“苏仙子,她们同你开完笑呢,多一人,便多
一分热闹。”
    苏慕歌再了解他们不过,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凑上去。
    陆绍明问:“仙子可是逍遥道君座下弟子?”
    苏慕歌摇头:“不是。”
    那名绿意女修不冷不热的问:“那不知苏师妹出身哪个家族?我十洲三岛,似乎没有哪个大族姓苏吧?”
    “呵呵,我孤身一人,无家无族。”
    “没有家族?”
    几人异口同声,讶异非常。
    “瞧瞧你们什么表情?”程灵璧从前殿走了过来,上前挽住苏慕歌的手臂,“我这位师妹虽然没有家族依仗
,但却是变异冰灵根呢。”
    “变异灵根?!”几人从讶异转为震惊。
    没等几人从震惊中转过弯来,程灵璧又叹气:“只可惜啊,天生经脉逆冲,修不得剑道。只能去了我南昆仑
灵兽阁,成为一名驭兽师。”
    话音一落,几人神态迥异。
    女修各个幸灾乐祸,男修则是扼腕叹息。
    苏慕歌眯起双眼,程灵璧,干得漂亮!
    你真是不作不死的典型!
    她抽手一笑,反客为主,挽住程灵璧的手臂:“所以程师姐才百般心疼我,千山绝道内让我一挑三赢了不说
,还将自己的宝贝弟弟送去我洞中做奴隶呢。”
    众男修的双眼再度亮了亮。
    “不……其实……”
    程灵璧一抖,僵硬着嘴角正筹措语言,苏慕歌又道:“哎呦,差点忘记之前在南海,程师姐竟还将自己的机
缘拱手让给羽非寒前辈和我,实在是……”
    “你……”
    程灵璧甩开她的手,气的脸红脖子粗,颤巍巍的指向她。却又被苏慕歌挽住手臂,“程师姐,你既然喜欢羽
前辈,不如趁此良机……”
    “苏慕歌你真是够了!”
    手心凝起一道灵气,程灵璧心念一动,宝剑出鞘,直劈慕歌灵台。慕歌吓的脸色苍白,连连向人堆里钻。
    程灵璧如今毕竟年少,之前被裴翊气了一回,再被苏慕歌一激,心境纷乱之下剑气四射。但她立刻意识到失
态,忙召回宝剑,脸上表情一瞬转变数百回,笑道:“呵呵,我只是同自家师妹开个玩笑而已。”
    在场的小伙伴们,已经全都傻了眼。
    他们和程灵璧自小认识,印象中的程灵璧,除却美貌之外,就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好秉性,如今露出如此狠辣
狰狞的面目,当真让人震惊。
    苏慕歌拍着胸口:“师姐,你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说错了话。”
    程灵璧美眸冒火,压了几番,正欲解释,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原来,程仙子倾心之人竟是羽道友
,此番不知多少才俊得伤心了。哈哈。”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花园另一端,一道禁制渐渐解开,后面竟然围着一圈筑基境修士,包括淮离、羽非
寒一众人。
    程灵璧一身冷汗。
    羽非寒摇着羽毛扇,脸上挂着礼貌性微笑:“在下何德何能。”
    淮离则紧紧绷着唇,一句不说。
    程灵璧终于意识过来,自己是被苏慕歌给阴了!
    她偏过头,无比怨毒的扫了苏慕歌一眼。
    银霄恰好回来,才将喘过气,见到这一幕,鄙夷道:“慕歌,你也未免太阴险了。”
    “哎,我冤。”
    苏慕歌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一出,她对后半段剧情真的一无所知好吗?不过眼下这种情
境,虽说出乎预料,却也乐见其成。
    将位置让给了筑基修士,他们这些小辈便离开后殿花园。程灵璧没有追上来,几只小鬼不知道在想什么,一
时无人说话。
    苏慕歌有些急了。
    诡异的沉默中,那名绿衣女修终于提议:“对了,陆哥哥,上次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
    她想起什么,闭嘴,转头望向苏慕歌,希望她识趣点离开。
    苏慕歌别开眼,假装看不到。
    陆绍明和淮离一个性格,没有什么防备心,接口道:“去看君莫问么,走吧,我正好带了令牌。不过能不能
见到他,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她……”又一名女修欲言又止,指了指苏慕歌。
    “镇宗神器并非普通法器,又不能被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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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遮掩的?昆仑的千山绝道,定禅阁的辨神机,始终都在广
场摆着,咱们每一次去,不都能见到吗?”
    陆绍明一脸莫名其妙,反而向苏慕歌解释,“苏仙子,我们家这个神器,原本也在广场上摆着。后来因为终
日戏弄人,逮谁戏弄谁,连负责照看他的仙鹤,都被他戏弄的一头撞死。师祖无奈,只能给锁起来了。”
    一面说,一面带着他们向神器阁飞去。
    苏慕歌抽空问:“灵石给雷婷了?”
    银霄疲倦道:“当然了。那臭女娃还是挺聪明的,立刻猜到是你赠的,还要我转告你,她不是不分青红皂白
之人。”
    “那你怎么才回来?”苏慕歌不满道,“莫非走路上见到美人了?”
    “什么美人!”银霄倏的拔高声音,“我差点没命回来好吧,你知道我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吗?尸傀!一只两
阶尸傀!”
    “尸傀?”
    “可不是吗!”银霄浸泡在月曜空间内灵池中,变出一把大刷子,不停刷着周身黑毛,“恶心坏了,染了一
身尸油,万一清洗不干净,又得再次剪毛!”
    “怪了,炼尸宗一直鲜少露面,他们杀我做什么?”
    苏慕歌冥思苦想,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裴翊身上去。
    ……
    一路揣测,抵达神器阁。
    整个蜀山上下,唯有神器阁的管理最为放松,因为神器根本不怕人偷。而蜀山神器更是一朵奇葩,从前他还
在广场上时,蜀山修士每天做梦都希望谁能将他偷走。
    陆绍明祭出令牌,在石洞上扫了扫。
    石门缓缓开启。
    几名小修士向里面探去。
    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神识也不管用。陆绍明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吹,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眼前却突
然现出一个巨大兽头,吓的他手一抖,侧身差点一头撞在墙上。
    “吓死我了。”陆绍明抚着胸口。
    “你把我们吓死了。”几人纷纷抚着胸口。
    只能摸黑前行。
    走着走着,突听“啊”一声,一名女修怒道:“谁摸我屁股!”
    同行男修尴尬不已,没几步,却又听一名女修怒喝。
    苏慕歌皱眉:“银霄,你干什么呢?”
    “我在洗澡啊。”银霄还在不停刷毛,时不时将伸着脑袋在咯吱窝嗅一嗅,“不是我干的,我现在不开心,
没心情。”
    “真不是你?”
    苏慕歌的语气中,满满都是狐疑,结果下一秒她便知道自己冤枉了银霄,因为她的屁股也被摸了一把。
    苏慕歌勾了勾唇角,没有吭声。
    她微微闭目,将灵气集中在臀部,护住自身。而后借用凤女的精火之力,不断烧着那团灵气。一步、两步、
三步……
    “轰!”
    “那是什么东西!”
    一道火光从苏慕歌左边臀部燃起,几人只瞧见一只着火的爪子,如鬼爪一般,在黑暗的甬道内疯狂逃窜。
    收回灵气,苏慕歌挑眉一笑。
    拐过一个弯之后,几人就走散了。慕歌一点也不意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迷阵之中。她信步前行,哪怕碰到
墙壁也绝不回头,通过重重障碍之后,眼前终于豁然一亮。
    只见一个高台上,矗立着一根晶石柱,柱璧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
    那条盘龙的其中一只爪子,微微泛红。
    “君前辈。”苏慕歌施了一礼。
    “小丫头,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您此话何意?”苏慕歌装糊涂。
    “嗬,”晶石柱发出一声闷哼,“滚!”
    “晚辈听闻前辈知晓天下大事。”苏慕歌脸皮厚,压根不顾他的态度,自顾自的说道,“晚辈前来拜会,是
想……”
    “我的确知晓天下大事,包括你们昆仑崛起的那点儿破事!”晶石柱心情不爽,冷冷开口,“但自我拥有意
识以来,就不曾回答过任何一人的问题,便是历任蜀山掌门,谁也休想从我嘴巴里问出什么来。所以,蜀山才会
为我取名君莫问。”
    “晚辈不是来问问题的。”苏慕歌笑道,“是来同君前辈做交易的。”
    “哦?”晶石柱迟疑片刻,问道,“是何交易?”
    “您告诉晚辈一件我不知道的大事。而作为交换,晚辈将会告诉您一件,您不知道的大事。”
    “这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大事!”晶石柱自负道,“所以根本无需交换!”
    “有。”
    “你说!”
    “前辈可知这是咱们第几次见面?”
    “当然是第一次。”
    “不,是第二次。”苏慕歌摇摇头,“我们曾经见过。”
    “你当我是傻子?”
    “我们在上一世见过。”苏慕歌诚恳道,“在我的上一世,我并非现在的我,我还叫程灵犀……我曾经同他
们一起来过,那时候,委实被您捉弄的不轻……”
    苏慕歌将当时经过略略一说。
    刷子从上空掉落,敲在银霄脑袋上,它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
    晶石柱冷笑:“你为了套我话,故意编出如此离奇的故事?!”
    苏慕歌笑:“若连您都无法证实,说明您也是徒有虚名,那我寻您,估计也是寻错了的。”
    “不必言语相激。”
    一丝白光由晶石柱内抽出,如一条白色纱绢,缠绕在苏慕歌周身。
    苏慕歌闭上双眼,张开双臂。
    良久,晶石柱突然结结巴巴的喝道:“你你你、你没说谎!果然是从未来重返回来的,灵魂中竟有溯世镜的
气息!”
    “溯世镜?”苏慕歌微微一愣。
    “没错,是溯世镜!”晶石柱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正想解释,骤然封口,尔后缓缓道,“小丫头,你所言
的确是我不知道的,我愿意同你交换,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得他金口一开,苏慕歌整个人松了口气:“晚辈想问,灵界的超神器灵之中,是否有一位前辈逗留人界,而
且还被剥离了神魂?”
    “你果然是要问他。”
    晶石柱陷入沉默,少时,无不叹息道,“说起这位大人,实在是可敬可佩。我们数万灵族之中,超神器灵主
一共只有十二位,他们在灵界各霸一方。其中有四位最强大的,分别叫做殁、殇、瞳、痕……”
    听到痕的名字,苏慕歌瞳孔骤然一缩。
    “而排在四位最末的痕,正是我先前提到的溯世镜灵主。”

  ☆、第38章 零渡空间

痕是溯世镜灵主?
    苏慕歌搜寻识海,觉得自己曾经听过溯世镜这三个字,但也只是听谁略略一提,眼下去想,几乎一片空白,
“前辈,您可否告知晚辈一些关于他的故事?”
    “你想知道什么?”
    “晚辈曾听闻,器灵和神器同生同灭,他为何要夺舍?”
    之前银霄怀疑痕是超神器灵时,苏慕歌就有一些事情想不通,“仙界之下,灵、魔、人、兽四大种族,唯有
灵是最强悍的。痕同溯世镜分离之后,不得不寄宿在古戒之内,与其等待一个合适的肉身夺舍,为何不培养出一
个大能,或是借用某个家族之力,将溯世镜找出来,重新回到神器之内?”
    舍强逐弱,他究竟所图为何?
    晶石柱听罢淡淡一笑:“小丫头,你可知为何我们灵族,在人间的数量如此稀少?比如我,比如定禅阁辨神
机,都只是慢慢进化而来的低等神器灵。”
    苏慕歌微微摇头:“还望前辈解惑。”
    “当年,洪荒众古神离开人间之时,人间魔兽横行,人类太过弱势。古神特意留下十二超神器,以及众多神
器仙器,目的正是为了匡助人类。”言至此处,晶石柱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可惜啊,结果却适得其反,人类
非但不曾借用灵族力量抵抗魔兽,反而由于太过贪婪,彼此间你争我夺,最终导致人间生灵涂炭,险些灭族。”
    苏慕歌垂首汗颜。
    现如今便是只为抢夺一柄法器、一颗丹药、一包灵石,一些修士也可以丝毫不顾念同门之谊,对手足兄弟痛
下杀手。更休提什么仙器神器,乃至超神器。
    随便一个现世,必能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那后来呢,灵族开辟了属于自己的灵界?”
    “呵呵,灵界……”
    晶石柱倏忽笑出声来,继而再次发出一声浓浓哀叹,“明明是你人族贪婪,古神却以迷惑人心之由,降罪于
灵族,以十二超神器灵主为祸首,一干七千三百灵类,全部打入一个名叫零渡的空间之内!”
    苏慕歌讶然一惊:“零渡?”
    “零渡,便是你们口中的灵界。没人知道它究竟在哪里,或许在天域之外,或许在蜃楼之中,再或许,就藏
在你我身边某个不起眼的法器之内。而零渡内的时间,与现实空间并不同步。”
    “不同步是何意?”苏慕歌有些不能理解。
    “人类修仙,大多是为了跳出轮回而得长生。但每一次进阶,不过是在延长寿数,所以修行永无止境,一旦
停下,便代表寿数也会停下。天人五衰,仙器神器哪怕超神器,都有灵气散尽的时候,此乃天地法则,不得更改
。”
    “晚辈明白。”
    练气境的寿元是一百三十岁,筑基境的寿元是三百岁,金丹境的寿元是八百岁。元婴则分的更细,每提升一
个小境界便增加五百年寿元。尔后飞升为仙,同样还要划分等级,不过哪怕一个最普通的地仙,寿数也在三万年
以上,同长生有何区别?
    “然零渡之内,却是个孤立空间。那里没有光阴四时变化,日复一日的被冰雪覆盖,毫无生机,毫无希望。
”顿了顿,晶石柱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怅惘道,“他们不老不死,好听些与天同寿,说穿了,不过是万世孤寂
……”
    “哎哎哎。”
    银霄在水池子里打了个滚,抖了抖水,一面刷着毛,一面幽幽叹了口气,“不容易啊,终于找到比我们七曜
魂兽还惨的了。魂魄被封印在镯子里,只能吸取主人的灵气修炼,一个主人死了,就得打回原形。再次陷入沉睡
,再次解封,再次修炼,然后主人又死了……一次次的,没完没了。”
    苏慕歌皱了皱眉,喊了一声:“银霄。”
    习惯性的打算应和,银霄一想起她守着惊天秘密,今日才说出来,心头有些不爽。它们可是签过本命契约的
,她都能入它识海作威作福了,有什么不放心的瞒那么久?
    其实,身为一只成熟的狼,它的理智非常理解苏慕歌隐瞒的心态。
    但它就是心头不爽,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唔,类似几个小伙伴一起玩耍,约定好了一起裸奔,结果耍着耍
着,突然发现只有自己光着腚,对方原来一直穿着裤衩。
    这个比喻很烂,它抖抖毛,“哼”了一声:“干嘛!”
    苏慕歌沉默片刻,说道:“我向你保证,你们跳不出去的轮回,必将在我手中终结。”
    简单一句话,没有慷慨的语气,她说的平平淡淡,却又……
    银霄张了张嘴,却将脑袋扎进水里:“你就吹吧!”
    苏慕歌知道它闹情绪的原因,不知如何解释,也并不想解释什么,既是属于她的秘密,她自有权利支配说是
不说。
    有痕的前车之鉴,她是断不敢轻易付出自己的信任。
    若不是君莫问的嘴巴实在严实到惨绝人寰,她也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君前辈,聊了这么多,您还是不曾告诉晚辈,痕究竟为何夺舍?”两弯黛眉紧紧皱起,苏慕歌进一步问道
,“如果永生对他们而言是种折磨,干脆任由别人毁掉神器不就得了,他夺舍做什么?瞧他的意思,倒是很想飞
升求得长生,岂非多此一举?”
    “是谁告诉你,飞升的目的只为求得长生?”
    “那他……”
    “溯世镜有追溯往世的能力,你的重生,正是拜他所赐。而我只通晓人间大事记,至于其他,尤其零渡之内
,我既知之不多,也不便告知。”
    晶石柱徐徐说道,“你所问,我以答,交换成功。言尽于此,你可以走了。”
    “前辈……”
    苏慕歌不愿放弃,正欲再言,晶石柱陡然射出一道强光。
    她下意识的封闭目识,却被那道光束击中腹部,一连穿过二十几道虚墙,直接给打出神器阁。洞外只有一丈
宽的石台,她浑身僵硬站立不稳,便向悬崖跌落。
    “小姑娘,老朽最后免费奉劝一句。”
    耳畔再次响起晶石柱的声音,“十二超神器灵主,不是你这等小角色能够惹得起的。开启一次溯世之路,几
乎要损耗灵主一半以上修为。虽不知在后世,是他自愿还是遭人胁迫,但你魂魄错位一事,必定出于他的本心,
是真真正正给你一次重生机缘……若你执迷不悟一心寻他复仇,再次遭逢厄运,便是你咎由自取了……”
    苏慕歌听闻此话只觉恶心,什么叫做咎由自取?
    她被夺舍被蒙蔽,甚至莫名其妙重生在陌生肉身内,她还要感恩戴德结草衔环求放过不成?!
    气的不轻,偏偏又没办法回应什么。下坠过程中,腹部那团力量逐渐消失,正想祭出飞行法器,只听乾坤袋
内嗡嗡作响,一道烈焰冲了出来,托住她飞去悬崖对岸。
    落地之后,苏慕歌转怒为喜:“凤女,你成功筑基了?”
    凤女点头:“恩。”
    瞧它一脸疲惫的模样,苏慕歌问道:“为何不在多闭关几日,巩固一下?”
    凤女摆出一张冷脸:“我没那么娇弱。”
    语气不善,不过苏慕歌早已习惯。而且她明白凤女此举是为自己着想,凤女多闭关一日,就得多吸收一天灵
气。加上凤女已筑基,她的灵气愈加跟不上了。
    这实在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苏慕歌正在惆怅中,凤女突然道:“对了,我曾经见过溯世镜。”
    “什么?”
    苏慕歌和银霄异口同声,银霄跳出来,一身湿哒哒,“你在哪见的,我为何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连我都
不知道的事情?”
    “上一个主人只解封了我和阿木阿土,你尚在沉睡,当然不知道。”
    凤女想了想,言语间不是很确定,“许是一万多年前吧,我记不太清楚了,那时候的主人,身份似乎是散修
联盟盟主。当时十洲三岛乌烟瘴气,都是因为争夺溯世镜的缘故,后来这面镜子被蓬莱得到,便邀请当世五位大
能,合力将镜子炼化掉。岂料其中一人,是谁来着……总之他将器灵偷走了。”
    “偷走了?”
    “应该是吧。”凤女的头脑比较简单,许多事情都是模棱两可,“总之没了灵,器是无法销毁的,几人便将
镜子镇压在蓬莱一处地方,至于位置么……我还有些印象,似乎是处拥有神秘力量的神庙。并将开启神庙的神光
之钥一分为四,分别交由四人保管。前主人在渡劫之前,将钥匙传给了他的大弟子,后来他渡劫失败,我便再次
陷入沉睡,直到此次醒来。”
    银霄狼眼一睁:“也就是说,只要咱们集齐四把钥匙,便可以拿到痕的本体?”
    凤女颔首:“其中三把钥匙,分别在昆仑、蜀山和定禅阁。至于前主人手中那把,我曾听前主人说过,只要
凑齐三把,第四把必将现世。”
    “太妙了!”银霄一拍巴掌。
    “妙在何处?”
    “妙在……”
    “你们知道前三把钥匙都在谁身上么?”
    苏慕歌沉吟良久,微微笑道,“好吧,打个比方就在蜀山剑老手中,你说我去找蜀山剑老,他会将钥匙给我
么?就算钥匙全都到手了,咱们将镜子从神庙取出,你有办法将痕的魂魄从古戒里逼回镜子中么?就算痕傻了,
自愿回去。众所周知,神器在人间的时候,只有通过人手,方可对付人,此时的痕不足为惧,但你有办法毁掉溯
世镜么?”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将银霄问到傻眼。
    凤女淡定摇头:“痴人说梦。”
    苏慕歌与其说是在质问银霄,不如说是在质问自己。
    抛开修为不说,以一人之力,断然是行不通的。但信得过、能一起完成此事者,天下间可否再找出一人?
    秦峥?
    现在的秦峥信得过,日后真不敢说。
    这样的列子,苏慕歌见过太多。
    比如痕,比如裴翊。
    *****
    无论如何,总是要先强大自身。
    回到落脚的客栈,苏慕歌服用了淮离白静赠的丹药。
    决定闭关半个月,修补受损的丹田。
    进阶过程中丹田受损可大可小,绝对不容忽视。
    第十六日清晨,苏慕歌神清气爽的收回灵气,正打算破除禁制,却发现自己设下的禁制之外,竟又被套了一
层更为高深的禁制。一猜便知出自萧卿灼之手,自己这位师叔瞧着高贵冷艳,性格其实十分绵软温柔,于细微处
方可窥见。
    慕歌现如今,真真将他当做长辈来看待。
    拉开房门,一沓纷乱的声音传入识海之中。她掏了掏耳朵,控制住耳识,才移步隔壁敲门:“师叔,弟子出
关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响动。
    苏慕歌也不在意,八成又同桑行之找处山头对弈去了。
    这两人一下棋就得四五天,她是见识过的。
    肚子咕噜噜几声响,辟谷丹时效已过。她下楼寻个角落位置,点了几样清粥小菜。等待过程中,不断听着周
围修士聊天,获取这半个月蜀山论剑的信息。
    决赛是淘汰制,目前只剩下秦峥、程灵犀、梁蓁蓁以及蜀山司徒凛。
    而下一场,正是程灵犀对司徒凛,秦峥对梁蓁蓁。
    启程长洲之前,苏慕歌对比赛毫无兴趣,眼下倒是真想知道,如今这位冒牌程灵犀,究竟比自己强大多少,
能不能打败司徒凛。
    心情略复杂,苏慕歌低头咬了一口馒头。
    当然也有开心的事情,比如程灵璧爱慕羽非寒一事,正被添油加醋传的沸沸扬扬。明明是筑基修士偷听到练
气修士聊天,不知为何,竟被传成众修士在蜀山后殿撞破两人奸|情。
    据说还被编纂成了话本子。
    “你看了没,还真是香艳,程家仙子瞧着端庄,不曾想,啧啧……”
    “出乎意料的岂止程家仙子,羽非寒一贯的君子形象也全毁了不是,早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不出所料
。”
    “闹成这样,你说程羽两家会不会定亲?”
    “有可能。”
    苏慕歌越听越觉得,这桩绯闻的传播速度出乎她的意料。纳闷不已,苏慕歌匆匆吃了早饭,寻至坊市书摊前
。那摊主热情道:“道友,买秘籍还是杂记?”
    “嗯……”
    苏慕歌一面拖着长腔,一面睃着摊位上的书简,寻了一圈都不曾看见。摊主窥她神色过罢,再仔细打量她的
衣着,突然一拍乾坤袋,摸出一本书简扔在她面前,“道友,你要的是不是这本?”
    苏慕歌接过手中,根据规矩,神识只能扫三页。
    只不过区区三页,她额角青筋便跳的连七八遭的。
    的确是香艳至极啊!
    “快,拿来给我瞧瞧!”
    银霄口水快要滴落下来,从灵兽袋内伸出爪子便要抢,吓了摊主一跳。苏慕歌却合上书简,重新递给摊主,
“谢谢,我不要。”
    摊主眨了眨眼,顺手推过去:“不收你钱的,道友只管拿去拿去。”
    苏慕歌一愣:“不要钱?”
    “对,道友请收好。”摊主笑容可掬,低头瞧一眼她的灵兽袋,“呵呵,不如给你的契约兽也来上一本?”
    “好啊好啊!”
    银霄一个猛子想要钻出来,却被苏慕歌一拳头锤回去:“不必了,在下一本也不要,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
在下一贯不信。”
    摊主微微一怔,摆卖十几天,还是头一次见到不收的。
    眼见苏慕歌拔步欲走,他忙不迭传音:“道友有所不知,这并不是天下掉馅饼。书简乃是某位前辈免费拿来
寄卖的,每卖出一本,咱们就能从他那里获得灵石。”
    脚步一顿,苏慕歌皱眉:“竟有这等事。”
    摊主硬塞一本在她手中:“千真万确,长洲上下每个书摊都有。据其他洲的修士说,早已经传到别处了。如
今程羽两家一直拼命压制,咱们危险着呢,不过这位前辈给的酬劳实在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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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歌这次没有拒绝,还由着银霄也抢了一本。
    怪不得事情闹的这般大,足以歪曲事实,原来有人在幕后下血本推波助澜。
    背后那人究竟是憎恨程灵璧,还是羽非寒?
    多大仇?
    如此雄厚的财力,该不会是梁氏家族趁机打压吧?
    根据她对程羽两世家的了解,此事恐怕只有一个解决方案。
    万一程灵璧当真被逼嫁给羽非寒……
    嗳,还别说,这一对儿真真绝配!
    苏慕歌摸了摸下巴,咂咂嘴,有些不厚道的笑了笑。手段虽然有些卑劣下作,还是挺大快人心的。
    她是没有钱啊,有钱她也这么干!
    太解恨了!实在是太解恨了!程灵璧这般的贱女人,就该配一个羽非寒那般的贱男人,简直比杀了她还要大
快人心啊!
    苏慕歌越笑越大声,周围路过的修士,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收好书简正准备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传音道:“道友,你一次将手中书简全部送给一个人,岂非能省
下不少功夫?”
    “啧,你真当那位前辈人傻钱多啊?”摊主翻了个白眼,“每一本书简,都设有特殊禁制,我不太清楚,但
他心中绝对是有数的。”
    “那你一天可以送出去多少本,赚多少灵石?”
    “你问这个干嘛?”摊主戒备望她。
    “这种书简,如今恐怕送不出去几本了吧?”
    曲起指节,弹了弹乾坤袋,苏慕歌慢条斯理的道,“其实艳情本子受众面并不大,这其中九成九都是男修士
。而男修士又分为三种,一是真君子,他们自律慎严,不屑一顾。二是伪君子,想看却不敢收。所以受众唯有第
三种,这些修士大都存在一个圈子,一人闻了风声,想必一窝蜂早就拿到手了。”
    摊主吃惊的望着苏慕歌。
    一个十五六的小姑娘来买艳情话本,已经让他刮目相看,居然还将市场分析的头头是道,一看就是行家啊!
    莫非是合欢宗的女修士?
    而事实的确如她所言,起初送的很快,现在一天能出手十本,已算撞大运:“我手中还余下五百本,平均一
天十本,一本可得五十块灵石。”
    对方果真是个土豪!
    苏慕歌吞了口唾沫:“道友,你看这样如何,你分三百本给我,我去替你兜送。然后每本你分给我二十块灵
石。”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有办法,在一天之内全部兜送干净。”
    摊主听的更是惊讶,简直目瞪口呆。
    他当真第一次听一女修士、还是如此漂亮一女修士,要去推销艳情本子!
    但他是个惯作生意的,上下扫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
    “不过你要小心,别被程羽两家派出来的修士逮住了。”
    “大可放心。”
    ……
    苏慕歌同他签了协议契约,将二百本艳情本子装进乾坤袋。
    听见银霄不停在咂嘴:“哇!哦!嘻!”
    她忍不住好奇,自己也摸出一本,边走边看。啧啧,一瞧这力透字背的字迹,妙致毫巅的画技,就知道此书
出自艳情名家纯阳子之手。”
    也不知对方许了什么报酬,这位大手居然敢公然对抗程羽两大世家。
    正赞叹着,手中陡然一轻!
    苏慕歌忙不迭抬头,只见秦峥正好奇的捏住书简,打算抽出一缕神识进去:“你看什么呢,看的如此出神?


  ☆、第39章 炼尸女修

“这本是我的。”抢回丢进乾坤袋,拍出一本新的递给秦峥,苏慕歌说道,“喏,我买了两本,这本才是你的,
千万收好。”
    秦峥慢吞吞的接过手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居然买了秘籍送我?”
    “是的,不过现在不要看。”
    “为什么?”
    “哦,我本来打算在你明日夺得魁首之后才送的。”
    “那为何不待明天送……”问话说半茬,秦峥渐渐冷下脸来,“怎么,莫非你觉得本太子赢不过一个区区司
徒凛?”
    “哈哈,哪能啊。”苏慕歌摆摆手,笑道,“这不是被你发现了么,索性先送给你,不过你得等到夺魁之后
再打开,否则我就白忙活了。”
    “可以。”
    被她脸上明艳艳的笑容一晃,就像踩在棉花上,秦峥觉得有些晕乎乎的,如同被下了咒,脑子都有些不太会
转圈。
    苏慕歌松了口气,问道:“咦,明日决赛,你不去准备,跑出来做什么?”
    待双脚着地,秦峥也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样物什,被一方遮盖灵气的白纱巾包着,递过去。苏慕歌狐疑接过,
硬邦邦的,掀开一瞧,是一对儿小人偶。
    纯手工雕刻而成,并且雕工技术非一般拙劣。
    依稀可以辨出,一脸高傲风神俊秀的是秦峥,另一个低眉顺眼的……
    瞧着有些眼熟。
    苏慕歌良久才反应过来,正是自己这具肉身。
    秦峥见她一眨不眨的盯着木偶,心中颇为得意,清清嗓子道:“我想起来、你别误会,我只是偶尔想起今儿
是你生辰,送你的。”
    “你雕的?”
    “当然是买的,你能不能长点儿脑子?本太子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苏慕歌点头:“谢谢。”
    秦峥微愣:“这就完啦?”
    “不然呢?”苏慕歌神色淡淡。
    她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无疑是给秦峥浇了一盆冷水。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学了三个月才学会的。没有使用一
丝一毫灵力,不知雕坏了多少木头,才雕出两个有模有样的。“慕歌,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人偶的吗?
有一次我摔了你的木偶,你可是整整哭了三天!”
    “你也说了,小时候。”
    “你……!”
    秦峥气的不轻,换做平时,必定将两个木偶抢回来全给摔了!
    不过收到礼物的太子殿下,如今的心情明显比较好,便不同她计较,只冷冷说道,“秦峥是你的,慕歌是我
的。”说着,伸手将女木偶拿回来,“我先回去了,等明天夺得魁首,咱们再一起庆祝。”
    言罢转身就走,几步之后,听见苏慕歌喊道:“秦峥……”
    他回头:“恩?”
    “没事。”
    苏慕歌笑了笑,“明天拿个魁首回来。”
    拇指在鼻尖轻轻一抹,俊朗的眉峰高高挑起,秦峥得意道:“那是自然。”
    ****
    秦峥前脚刚走,苏慕歌低头望着手中人偶,笑容渐渐散去,只空余一抹无奈:“真教我左右为难,银霄,你
说我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千万别。”银霄立刻否决,“这小子忒不成熟,你告诉他实情,他必定以为你是夺舍,届时你的处境便危
险了。”
    “哎,我正是顾虑这层。”
    苏慕歌揉了揉太阳穴,疲惫不堪,夺舍在十洲三岛,乃至整个修仙界皆为禁忌。一旦被发现,无论你有什么
理由,都是诛刑。
    但她并非夺舍,这具身体里明明没有其他魂魄……
    “银霄!”
    “干嘛啊!”银霄唬的一抖。
    苏慕歌沉吟片刻,双瞳一紧:“之前君莫问说,我是在溯世之路上被痕换了魂魄。那原主的魂魄去了哪里?
会不会就是现如今的程灵犀?!”
    闻得此言,银霄猛地一怔。
    “之前一直不曾串联过,而今想起来,我和程灵犀是同时苏醒的!”
    苏慕歌眼眸幽深,不断搜索识海内的信息,“而且你还记得么,咱们从千山绝道出来后,我去探望秦峥,程
灵犀还在秦峥门前询问过我……”
    银霄跳起来:“她问你,在聚窟洲灵兽宗,是否有同你们二人都相识的玩伴遇难?!”
    “对!”苏慕歌沉沉道,“这便能够解释,为何她独独对秦峥另眼相看!”
    “而且她的行为教养,像极了俗世贵族做派!”
    “我究竟怎么了,为何之前一直想不通呢!”苏慕歌拍了拍额头,叹息。
    其实发现这点并不难,可惜苏慕歌身经百战,却从不曾经历如此荒诞怪异的事情!重生、重生在别人身上、
还同此人换了魂!
    现在想通顺了又能如何?
    有痕相伴她左右,自己能跑去告诉她实情么?
    既是痕动的手脚,恐怕也只有他一个,拥有将两人重新换回来的能力。
    “其实最倒霉的是她,无缘无故被牵扯进来。”
    “慕歌,你有这种想法不对。”银霄打了个滚,哈哈一笑,“当初在聚窟洲时,若不是你同她换了魂,怕她
早去阎王殿报到了吧?上一世,你可有听过、或是见过苏慕歌此人吗?”
    “从来不曾。”
    “故而你的出现,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场机缘?”
    听罢银霄的话,苏慕歌微微一愣。
    “先别想了,莫忘记你可夸下海口,要将三百本书简送出去。”
    “说得出,我自然做的到。”
    思绪被暂时拉回来,苏慕歌挑了挑眉。
    ****
    她首先前往符箓店,以十块灵石的价格采购了近百张最低品质的符箓。尔后前往丹药店,采购补气丹十瓶,
每瓶十颗,同样是十块灵石一颗。最后又前往杂器店铺,以二十灵石的批发价,采购一些低品质法器。
    之后便出了城,乘着飞行法器向阴山涧一带飞去。
    主城内有城主管制,阵法加持,是不能斗法的。城外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阴山涧,由于地理位置特殊,不但
妖兽众多,还生长大量灵材,品质较为低劣,正适合练气境修士。
    如今正值论剑大会,蜀山周遭修士爆满,不少人进不了城,恐怕只能宿在城外。
    控着飞行法器在阴山涧巡睃一圈,果然发现有一波修士正守着一株幽潭花。这种仙草只在辰时正开花,一早
就得来等。
    树后面一波修士察觉到苏慕歌的灵气,纷纷抬头。
    眼神中敌意似箭,齐刷刷向她射去。
    苏慕歌盘膝坐在上空,动也不动。
    “开花了!”
    有人兴奋的嚷了一声,这波修士中为首的一名褐袍修士正要上前,但见一只银色恶狼突然现身。虚空一抓,
将幽潭花抓进掌内,置入玉盒,叼在嘴里撒蹄子便跑!
    跑之前,还不忘挑衅的拉长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见过一头狼做鬼脸吗?
    那褐袍修士肯定是不曾见过,不然他不会呆愣了足足三息,才大怒着追上去。
    后面一波修士小弟也气愤的抄法器向前冲!
    银霄一直跑,之后冲进另一波合力斗兽取妖丹的修士**,陡然隐身消失。
    两波修士撞在一起,对骂两句,便动起手来。
    “抢这个干嘛,了不起三百灵石。”银霄叼着玉盒回来,不解其意。
    “三百灵石也是钱,而且重点在于他们。”苏慕歌居高临下努了努嘴,“天符宗和灵逍门这两个二流门派,
一直都在争夺谁是二流中的佼佼者,几乎见面就打。”
    银霄还是不明白她究竟想做什么。
    “轰轰轰!”
    “呯呯呯!”
    下行灵气激射,打的乌烟瘴气,丢符箓的丢符箓,扔法器的扔法器。这些修士修为相近,人数也差不多,谁
也伤不着谁。
    不过很快灵逍门撑不住了,因为天符宗是个以制符为重心的宗门,他们拥有大量符箓续航,逐渐占了上风。
    苏慕歌见时机成熟,驱使着飞行器下坠。
    口中大喊:“灵逍门的道友,我看你们灵气耗损,恐不久战,来张五行能量符箓不?”
    灵逍门的弟子犹自奋战,根本不搭理她。
    谁都知道这时候来趁火打劫的,肯定是要开出天价。不曾想苏慕歌却又大喊:“一张五行能量符箓只卖十二
块灵石,而且此符箓还是出自三、四品阶的符箓师之手!谁买谁知道,谁买谁变强咯!”
    灵逍门弟子们一愣。
    边打边寻思,只比市价贵了两块灵石,非常时期,完全可以接受。
    但为何有些不敢相信呢?
    莫非这小仙子瞧他们英俊……
    灵逍门带队的修士一走神,便被天符宗那名褐袍修士打飞出去,他一咬牙,掏出灵石:“给我来一张!”
    “好嘞!”
    苏慕歌却扔进去一本书简,“符箓就锁在第四页。”
    书简一出手,这些修士的脸色全都变了,因为他们大都听闻过这里面是什么,之前还有弟子因为这本书简,
而被掌门痛打一顿!
    他们是二流门派,并非三流门派,怎可收下这种艳情本子!
    尽管他们谁都想看……
    灵逍门带队修士接过手中之后,傻眼儿了好一阵,眼见一道煞气再次逼近自己,不管不顾的抽出一道神识,
从书简中取出那张符箓!
    “我也要!”
    老大都这么干了,其他弟子有样学样,纷纷掏出灵石兑换符箓。
    苏慕歌赚了一笔小钱儿,满足而去。
    继续在阴山涧闲逛。
    这里不愧它小战场之名,每隔一会儿就得有混杂灵气从四面八方激荡出来。苏慕歌便顶着枪林弹雨,披荆斩
棘,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前往事故现场推销各种符箓、丹药和法器。
    无论男女。
    马不停蹄的忙到日暮西斜,差不多还剩下四十本的样子。
    寻觅了半个时辰,却再也找不来斗法的修士。
    甚至连人影都少见。
    不知不觉中,苏慕歌已经越飞越远,越飞越荒凉。突然间,一大波灵气颤动的讯息涌入识海,连忙奔过去,
岂料这些灵气却在一息之内全部消失!
    苏慕歌神情一肃,停下脚步。
    这波修士至少十三四个人,对方什么来头,居然短短几招便将他们屠戮殆尽?!
    莫非是什么高阶邪兽?
    思量罢,祭出一张符箓,揉在手心,灵气被吸入两指,在眼前一抹。
    邪气甚浓,如黑幕遮天,什么都窥探不到,
    “嗖——”
    听见一阵响动,苏慕歌惊觉后退,祭出驭兽鞭。片刻之后,只见一排夜鸦惊起而飞,凄厉惨叫,黑色的扁毛
扑簌簌的飘落下来,同无边夜色渐渐融为一体。
    “是尸气!”
    银霄“蹭”的窜出来,迎着风,一身银色长毛飘逸柔散,“就是半月前攻击我的炼尸!不不,之前攻击我的
炼尸只有二阶,也就是铜甲尸,如今这具,估摸着是金甲尸!”
    苏慕歌闻言一震:“金甲尸?!”
    炼尸的等级,共分为铁甲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尸灵、尸魁和尸圣。其中铁甲和铜甲,相同于人类
练气境前后期。银家和金甲,相当于筑基期的前后期。而尸灵、尸魁和尸圣,则相当于金丹、元婴和化神。
    拥有筑基后期境的炼尸,其主人至少也得金丹期。
    苏慕歌犹豫片刻,说道:“银霄,我不能贸贸然上前,但此人上一次以炼尸困住你,另一侧便有人想要诛杀
我,可见他们是一伙的,我真的很想知道……”
    “说了一串,你不就想入我识海吗?”银霄撇撇嘴,大义凛然的道,“来吧!臭掘坟的敢弄我一身尸油,岂
能轻易饶过他!”
    “凤女,你看顾好我的身体。”
    苏慕歌在周身设下防护罩,交代几句,便抽出一丝神魂进入银霄识海。
    银霄隐身探了过去,山谷腹地之内,只见到处都是喷射在石壁上的血液,腥臭可怖,却不见一具尸体,只有
一撮撮的褐色毛发。
    “前面似乎有个山洞。”苏慕歌透过银霄的眼睛注视一切。
    “进去看看吧,里面似乎有活人气息。”
    银霄深吸一口气,保持隐身状态,透过满璧绿色藤蔓伪装成的结界,进入到山洞之内。走过长长一条甬道,
终于看到一名女邪修背对他们盘膝而坐。
    此人一身黑衣,身后背着一副褐色重棺。
    周身煞气凛然,修为应该在金丹大圆满,直逼元婴。
    “啧,背影真真儿霸气!”
    银霄舔了舔嘴唇,蹑手蹑脚的绕去她正面。
    一瞧见她的脸,直接吓哭!
    苏慕歌也吓了一跳,邪修要么美的惊人,比如合欢宗,要么丑的惊人,比如炼尸宗。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可甫一瞧见这炼尸宗女修的脸,依旧忍不住恶心。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一张脸。
    从颈部至面部,黑色的血管爆出,皮肤上满是脓疱,不断有粘稠的尸液从那些脓疱流出。
    那女邪修似乎有所察觉,倏然睁开双眸。
    “阿臣,你又在吃人。”
    “哐当——哐当——”
    一具褐色骷髅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明明是骷髅,骨架却还挂着一些暗红色的零碎腐肉。腹部悬空着一块儿
囊状物,像是他的胃,还隐隐露出半截小指。
    苏慕歌心口又是一阵恶心。
    女邪修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如今这副模样,他看到,是会厌弃的吧……”顿了顿,又自言自语,“他曾说
过,这一生,也许不会再踏出昆仑一步,他骗了我……”
    听见“昆仑”两个字,苏慕歌微微讶然,揣测她口中的他是何人。
    揣测中,女邪修原本便狰狞的表情近乎扭曲,尖长乌黑的指甲虚空一抓,石壁便“轰”一声塌陷一半:“阿
臣,你说他是不是该死?!是不是该死!我要杀了他!不,我要拿他炼尸!”
    骷髅不答,只死死盯住银霄。
    “完蛋!”银霄正看这丑女人发疯,被骷髅一望,心头凉了半截,“我真是糊涂了,居然又忘记阴灵可以看
得见我!”
    “谁!”
    女邪修眸中闪过一道杀机,背着沉重的古墓棺材起身。
    骷髅似乎不会说话,却举起了他的指骨。
    女邪修手中燃起一团黑火,便向银霄的位置攻击!
    银霄拔腿就跑,女邪修看不到他,并不曾跟上来。只听“咔擦”一声响,骷髅的脑袋飞了出去,紧紧追在银
霄身后。银霄朝着苏慕歌肉身所在相反的方向飞:“她很强,并不是上一次对付我的那个。慕歌,速回你身体中
,回城,我引开他!”
    “你能行吗?”上一次对付铜甲尸都有难度,这次可是金甲尸。
    “开玩笑,我堂堂月曜魂兽,还斗不过区区一具尸体?”它只是不想触碰他们,尸油沾的太多,一身漂亮的
毛全毁了成不!
    苏慕歌从它识海抽身:“自己小心。”

  ☆、第40章 在劫难逃

魂归窍,祭出桃花扇,闷头直向蜀山行。
    凤女见银霄没有回来,张口一问,听苏慕歌三言两语解释罢,皱眉道:“咱们为何要躲?金甲尸也不过筑基
后期修为,而我的精火正好克制他的阴气,除之不难。”
    “他不是重点,他的主人才是重点。虽然那人看不见银霄,却能看到我。”苏慕歌扶额,“金丹圆满境的炼
尸女邪修,弄死现在的我,无非也就是动动小指头。”
    “太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
    相同境界之内,论斗法能力,杂修不如法修,法修不如剑修,剑修同魔修相互抗衡,而两者皆不如邪修。魔
、兽、人,只是种族不同,故而修的道理不同,魔有魔道,妖有妖道,殊途同归皆为正。
    而邪修,则是完完全全逆道而行。
    “砰!”
    眼看即将飞出阴山涧地界,突然撞上一道禁制墙!
    苏慕歌冷不丁被反弹回数丈,在半空打了个旋。
    “老大,就是她!”
    禁制崩塌之后,走进来四个人。
    “小仙子,今儿,赚了不少灵石吧?”为首那名鹰钩鼻修士练气境十层修为,斜着眼一瞟,“不晓得这阴山
涧,是老子的地盘?”
    “所以?”
    苏慕歌控住飞行法器,放眼一望,是几个散修,没有什么印象。
    鹰钩鼻抱臂一笑:“你说呢?”
    苏慕歌愣了愣:“抢劫么?”
    “说话别太难听。”鹰钩鼻摆摆手,“大家都不容易,但是原则总不能轻易违背。这样吧,你拿一半出来,
我放你过去。”
    “抢劫也有原则?”苏慕歌好笑道,“我没钱。”
    “没钱?”鹰钩鼻咂咂嘴,视线在她胸前巡睃,“啧,要不,同老子双修也成……”
    “行了,别闹了,想活命的话快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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