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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 《修真之重生驭兽师》 作者:乔家小桥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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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瞬间激射出一道道雷电!
    苏慕歌翻转桃花扇,在身前抵挡,无奈脚下虚浮,不断后退。
    这就是出身修仙世家的好处,法宝一茬接着一茬,哪怕程灵璧修为不够,法宝的力量也会消弱很多,足够磨
死人的。
    “银霄!”苏慕歌传音,“上!”
    “嗷!”
    银霄在程灵璧身后隐身潜伏以久,听见苏慕歌的召唤,一只前爪在地上刨了刨,低低呜咽一声,一跃而起!
    利爪并没有划在程灵璧的脸上,而是抓散了她的发髻!
    程灵璧下意识的转身:“谁偷袭我?!”
    苏慕歌得空喘息,立刻掐出一诀,击向她的呼救玉牌!
    一击即中!
    程灵璧阻挡不及,就这样被送了出去……
    苏慕歌松了口气,立刻盘膝坐下,从乾坤袋内摸出两块灵石补充灵力,她和程灵璧在修为上相差两个境界,
若非灵根胜她一筹,修炼的又是高阶冰系法术,未必赢得过她。
    “银霄,走了。”
    调息完毕,苏慕歌站起身,正准备捏爆手腕上的呼救玉牌,却发现玉牌不见了。
    她微微一愣:“怎么回事,我的玉牌呢,刚才明明还在……”
    “慕歌别动……”
    银霄在她对面站着,脖子上一圈儿银白长毛正在逐渐炸起,像极了一朵正在缓缓盛开的喇叭花,它喉头不断
打结,吞吞吐吐地道,“千万……别动……”
    苏慕歌莫名其妙地望向它,待看到它瞳孔中映射出的东西时,脊背登时一僵!
    自己后脑勺上空,正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布满血丝的……
    眼珠子!!
    ……
    一刻钟前,昆仑广场上。
    原本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在北昆仑先后出局两名弟子以后,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尽管程灵璧还不
曾出局,南昆仑也无人认为苏慕歌可以赢过程灵璧,但在他们心中,苏慕歌已经赢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瞎高兴什么!”
    南昆仑刺耳的欢呼声,令赵无忌气愤异常,“灵璧师妹一定会赢!”
    裴翊冷冷一瞥:“咱们已经输了,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输。”
    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赵无忌不敢顶嘴。方才裴翊完成门派任务回来,知晓此事后,虽不曾责备于他,但那张
脸一直阴沉着,比鬼修还要吓人。
    “哎呀,裴师弟,你回来了?”淮离双手笼进袖筒里,嘻嘻一笑。
    “难不成你见到的是鬼?”裴翊瞟他一眼。
    “啧啧,今日的天气不错。”
    裴翊举目望天,只见黑云压顶,山雨欲来:“的确不错。”
    淮离听罢微微皱眉:“你为何越来越无趣了?”
    裴翊好笑道:“那淮师兄想让我说什么?”
    “无趣!无趣!”淮离扁扁嘴,瞥他,又叹口气,“不过我现在也挺纠结,一来,希望苏师妹可以为我们南
昆仑,创造出一挑三剑修的奇迹,二来,却不想灵璧师妹输……”
    “她输也是活该。”裴翊低声打断他的话。
    “什么?”
    不等裴翊再言,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只见日晷再次开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千山扔了出来,虽
瞧不清楚相貌,但从服饰上来看,竟是程灵璧!
    相比之前的兴奋欢呼,这一刻,广场上鸦雀无声。
    程灵璧重重摔在地上,爬起来时,惊慌着掐了个诀,将长发重新绾起。
    脸上煞白一片,她垂着头走回北昆仑阵营。
    “大姐,你的脸?!”程天养震惊。
    “没事的。”程灵璧这一刻真不想有任何存在感。
    偏偏淮离紧张上前,认真检视过罢,才松了口气:“师妹不必担心,只是擦伤而已,待我回去炼制几枚养颜
丹,保管不留一丝痕迹。”
    程灵璧心头在淌血,脸上还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笑道:“多谢淮师兄关心,苏师妹她的确很厉害
,招式千奇百怪,下手刚毅果敢。”
    潜台词就是,那女人手段各种下三滥,狠毒又无情。
    很明显她高估了淮离的情商,那厮竟然颔首道:“是啊,苏师妹的确很厉害,一挑三剑修,连我都做不到,
嘿嘿。”
    程灵璧一口老血涌上喉头,险些被自己堵死!
    南昆仑众弟子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激动的手舞足蹈,目光齐齐聚向日晷的光圈中,等待他们南昆仑的小
英雄。
    结果一息过去、十息过去、二十息过去,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眼见日晷渐渐关闭,秦峥跳上日晷台,急道:“喂,我家慕歌呢?”
    日晷迷茫道:“没有人了呀。”
    “怎么可能?”秦峥踢他一脚,“我们一共进去四个人,只出来三个,你不识数?!”
    “这样啊。”日晷盘也不恼,沉默着启动搜索,“抱歉,真的感应不到还有人修气息。”
    眼见秦峥打算拆了日晷台,淮离忙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灵石包,扔过去:“千山大人,咱们还有一名弟子不
曾出来。您先别着急关门,在等等。”
    日晷盘伸出两条石臂,接过灵石包开始吧唧吧唧:“行。”
    “等等等,我家慕歌若是能出来,早他妈出来了!”
    秦峥才不管它三七二十一,纵身跳进日晷之中。
    “秦师弟!”
    淮离没料到他说跳就跳,出手慢了一步,不曾拦住。没有办法,苏慕歌是他南昆仑的人,人家北昆仑都跳了
,他也只能跟着跳进去。
    半个时辰过后,不只苏慕歌不见踪影,连秦峥和淮离的气息也消失了。
    兴奋逐渐被恐惧所取代。
    千山依旧吧唧吧唧吃着灵石,毫无异状。
    “我也进去看看,如果傍晚之前连我也没出来,你们便去通知长老们。”眼见千山吃饱了灵石,即将进入休
眠状态,裴翊沉了沉眸,踏剑而起,一跃而下。
    十息过罢。
    日晷的光芒在渐渐消失……
    筑基修士中,突然有人扬声道:“不可再等,速去通知金丹长老们!”
    ……
    天际是粘稠的血色,四周山壁不断流下腥臭的血水。
    滴答,滴答,滴答。
    苏慕歌盘膝坐在山洞里调息,数十息之后,她打开灵兽袋,使劲儿拍着银霄毛茸茸的脑袋:“醒醒,快醒醒
!”
    银霄被打的鼻血横流,好一会儿才恢复意识。
    癔症片刻,瞬间炸毛跳起:“血瞳呢!”
    “搏斗的时候,被我一脚踢进熔浆里了。”苏慕歌从残破不堪的道袍上撕下一缕布,缠在银霄流血的右后腿
,“尔后我便隐身躲进这处山洞,一直没见它追来。”
    苏慕歌说着,从地上站起来,“咱们得找一找出去的路。”
    银霄跟着她走出山洞:“很难,看样子连千山都不曾发现,虚空之内另有虚空。”
    苏慕歌没有说话。
    洞外尽是奇形怪状的古树,她抽出鞭子,在枯木虬枝中穿梭。看样子银霄说的没错,在被那颗血色眼珠撞了
一下之后,这里和她所了解的千山绝道变的全然不同,看来是另一处破碎虚空。
    究竟是个什么怪物,竟能藏身在灵器之中,瞒的过器灵?
    她一面走,一面思索。
    突然感应到墙壁后藏有一道灵气!
    苏慕歌瞳孔紧缩,敛声屏息,抓紧两三息隐身的时间,伸手锁住他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对方反扼住她的
手腕,只是灵气虚耗的太过厉害,单膝便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裴……师兄?!”
    看到眼前熟悉的脸孔,讶然在脸上一闪而逝,苏慕歌伸手扶住他,淡淡说道,“裴师兄,您还好吧?”
    裴翊借助她手臂的力量,艰难起身:“尚好。”
    苏慕歌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您为何在此?”
    “迟迟不见苏师妹离开千山绝道,秦师弟闯了进来……”
    裴翊正略略讲诉经过,苏慕歌插话道:“您也遇到那颗血色眼珠了?”
    裴翊颔首:“不留心被它触碰了下,就来到此地。先是遇到淮师兄,我们同行后又遇秦师弟,不曾想淮师兄
早被那怪物附了身,我被它偷袭至重伤,眼睁睁看它抓走了秦师弟。”
    “秦峥被怪物抓走了?”苏慕歌眼眸一沉。
    “是我大意了。”
    凤眸中闪过一丝自责,他盘膝坐下,“我需尽快恢复元气,烦劳师妹暂且替我把关。”
    从前苏慕歌没少同裴翊一起遇险,习惯性的就要祭出桃花扇,幸好及时遏制住自己的灵气,只点点头,绕过
山壁另一侧站着。
    她生怕裴翊会瞧出什么端倪来,但随后一想,又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好笑。
    这一世的裴翊,并不认识自己,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慕歌从乾坤袋里摸出几枚灵石,打算在周遭布下一个简单阵法。
    “苏师妹!”
    淮离的声音突然传来,苏慕歌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他面色苍白踉跄而来,似乎受了重伤。想起裴翊之前的
话,苏慕歌紧紧攥着手中鞭子,连连向裴翊的方向后退:“淮师兄……”
    “终于找到你了。”
    淮离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意,“你没事就好,那血瞳真可怕,竟然附了裴师弟的身,我居
然毫无察觉,遭他偷袭……”
    苏慕歌倏忽滞住脚步,沉声道:“您说什么?”
    淮离解下腰间葫芦,摸出一颗丹药吞下,一脸挫败的道:“终究是我大意了,也不知那怪物将秦师弟抓去了
哪里……”
    他一面调息,一面还在喋喋不休。
    苏慕歌暗暗设下防护罩。
    识海有点乱。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秦峥当真被血瞳给抓了!

  ☆、第14章 千山绝道(下)

“师妹,回来。”
    伴随裴翊略沙哑的声线在身后响起,苏慕歌旋即感受到一股天罡剑气。
    淮离原本正在调息,闻言惊了一跳!
    一抹深深的恐惧在眸中一闪而过,他迅速起身掐了个诀,祭出一枚翠玉葫芦,颤声道:“师妹,快过来!”
    苏慕歌站在两人中间,头皮发麻。
    手中惊鸿微微上扬,一道道天罡之气在剑身激荡,裴翊凤眸微沉,一字一顿,硬邦邦的道:“妖孽,速速离
开我师兄的肉身,否则,我必诛你个魂飞魄散!”
    淮离原本一脸紧张,听罢这话稍稍一愣,遂指着自己惊讶道:“你你你说我……你这死怪物,胡说八道什么
呀?!”
    裴翊无视他的话,手中剑气溢炽:“苏慕歌,速速给我过来!”
    淮离的葫芦也在一瞬间暴涨,紧张道:“苏师妹,莫听他诓你!”
    苏慕歌捂住耳朵喝道:“放下法器,谁都不许动!”
    裴翊冷冷转眸:“你是在命令我?”
    “不是……”
    两名筑基期的修士剑拔弩张,哪怕未曾动手,苏慕歌也被其中威势压迫的有些心神恍惚,只得懈下防护罩,
转凝灵气保持识海清醒,“弟子的意思是,两位师兄稍安勿躁,容我想一想。”
    两人似乎心有顾忌,略一思量,压下自己的灵力,只在方圆三丈内,以苏慕歌为中心界限,各自设下一层防
护结界。
    苏慕歌抬脚就能迈进其中一人的结界,但想要迈出这一步,实在艰难。
    她的目光先在淮离身上扫一圈。
    淮离面色苍白,同她对视,委屈的扁扁嘴。
    从前身份虽然对立,但因为程灵璧的关系,苏慕歌同他也是熟悉的,她上看下看,这厮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
模样,丝毫瞧不出有何异常。
    她又转望向裴翊。
    裴翊并不曾看她,薄唇微抿,眼眸稍敛,看似不急不躁,周身却溢满锐光,如同一把蛰伏已久、亟待出鞘的
利剑。
    同他一贯的气场相似……
    但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
    苏慕歌不动声色的转过头:“淮师兄,您平时有没有炼制丹药偷偷拿出去卖?”
    不妨她神来一转,淮离癔症片刻,才犹豫着点头,“有。”
    “那赚来的灵石呢?”
    “采买药材了。”
    “据我所知,您炼制丹药的药材,都是宗门提供的吧?”
    “那个……”淮离嘴角抽了抽,支支吾吾的道,“其实我……”
    “你什么?”唇角微不可查地牵起,苏慕歌上前一步,“淮师兄说不出来了?”
    “我……”淮离目光闪躲,尔后回过神来,气的双颊通红,“师妹,亏得咱们同为南昆仑修士,相处也有一
段日子,你竟怀疑我?!”
    “弟子只是随口问问,淮师兄何必如此紧张?”
    苏慕歌再次向前一步,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秦峥先前送给自己的高阶符箓,脑门有一滴冷汗悄然滴落,嘴角
却依旧微微翘着。
    倏忽一个转身!
    她将捏爆的高阶符箓向裴翊砸去!
    原先裴翊见苏慕歌已经辨明立场,心防稍怠。却见她陡然出招,再看那符箓竟出自金丹期四品制符师,右脚
旋即后撤一步,下盘扎稳,气场全开,挥出一剑!
    “嘭!”
    惊鸿剑出,气势如虹,简简单单一招,瞬间将那张符箓斩于半空!
    “淮师兄,咱们快走!”苏慕歌被剑气冲出去十几丈远,幸亏落在淮离的防护结界内,要不然一身骨头怕是
要碎成渣渣。
    关键时刻淮离毫不含糊,先是设下一层拦阻结界,再一拍乾坤袋,祭出一张千里神行符拍在大腿上,将苏慕
歌拦腰抱起,一路向北面山崖狂奔!
    一路换了四个方向,直到跑进一片诡异峡谷,方才停下。
    “不行,我没灵力了。”淮离将苏慕歌放下地,摆着手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道,“怪哉,为何灵力消耗
的如此厉害,我得补充一下……”
    “恩。”苏慕歌也一同坐下,盘膝调息。
    “那个,师妹啊。”淮离一面磕着灵丹,一面暗暗瞥她一眼,“莫怪师兄多嘴,师兄只是好奇,你究竟如何
分辨出来的?”
    “弟子曾听人说,裴师兄是个孤儿,除却金光道君一位亲传师父之外,还有一位挂名师父,乃瀛洲定禅阁千
叶大师。”苏慕歌侧眸,朝来时路淡望一眼,“裴师兄每一年,都要前往定禅阁听千叶大师讲禅,耳濡目染之下
,剑意中往往蕴含一线善念,故被称为慧剑。但方才裴师兄的剑气太过狠戾,其间似有一股怨气,好似杀戮之剑
……”
    淮离若有所思:“的确如此。”
    苏慕歌的神情略带一丝疲惫:“淮师兄,那怪物力量并不强悍,但它不仅可以另辟虚空,还能封印咱们的识
海,改由它来操控。仅凭这一点,长老们想救咱们恐怕需要耗费一些时间,秦峥师兄会不会有事?”
    淮离沉吟;“眼下那怪物正在四处寻找你我,咱们不如趁此罅隙去救秦师弟?”
    苏慕歌皱眉:“但它将秦峥抓去哪儿了?”
    “我先前曾跟了它一路,有个地方,大有可能是它的老巢。”淮离站起身,向苏慕歌伸出手,“走吧,死马
当成活马医,无论对错,咱们暂且过去瞧上一瞧。”
    “一切但凭师兄做主。”
    苏慕歌就着他的手腕起身,谁知脚下一个虚浮,向前猛然一摔!
    淮离自己也受了伤,一个不留神,被苏慕歌撞了个满怀。
    “师、师妹,你可还好?”温香软玉在怀,淮离抽身不是,不抽也不是,双手高高举起,面部僵硬,“我方
才检视过你的伤势,并不重呀。”
    “淮师兄有所不知,自从进入千山绝道以后,我这双腿就变得极为沉重。”苏慕歌毫无男女之防,死乞白赖
的靠在淮离胸前,“而今一受伤,反应越发明显了,淮师兄你抱我走吧。”
    淮离愣住:“什么?”
    苏慕歌一条胳膊已经搭在他肩膀上:“救秦峥要紧,走吧。”
    意思是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况且之前不也抱过了吗?
    淮离再三犹豫,终于拦腰将她抱起,贴上千里神行符继续飞速奔跑。
    待抵达一处幽闭山谷外时,淮离早已累的气喘吁吁,灵力再次不支,终于忍不住嘟囔:“师妹,看你个子小
小,身无四两肉,不曾想……”
    “师兄是在嫌我重么?”
    苏慕歌挑挑眉,挣脱了他的怀抱。
    淮离羞赧一笑,继而面色凝重的指着一处石壁:“我先前尾随那血眼来到此地,它就突然不见了,我猜,此
地应当存在一道结界。”
    “结界?”
    苏慕歌缓缓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按在石壁上,蹙眉道,“淮师兄筑基期的修为都探查不到,慕歌就更别提
了。”
    淮离叹气:“可惜我受了伤……”
    苏慕歌略一沉吟,一拍储物袋,将七曜兽魂铃取出:“银霄,快出来。”
    一阵白烟过后,银霄神气活现的抖了抖毛。
    苏慕歌交代:“你过去瞧瞧,可有破阵的法子。”
    银霄合上眼皮儿感受许久,没用传音,直接了当的道:“确实有道结界。”
    淮离惊讶地盯着银霄:“只不过一阶小兽,竟就可以说话了?”
    银霄给他一记少见多怪的眼神,在石壁前来回走了一圈,思忖道:“破开不难,不断以灵力击打这块儿石壁
便是,以淮道长现如今所剩下的灵力,估计要击打个二十来下吧。”
    苏慕歌“恩”了一声,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把玩着七曜兽魂铃,转眸望向淮离:“淮师兄,我这契约兽略懂
阵法,它说的您也听见了,辛苦您了。”
    “苏师妹,你这镯子必定是件至宝吧?!”淮离根本不曾听见她的话,注意力完全被银霄给吸引,“能否借
我瞧一瞧。”
    “师兄,先办正事儿。”苏慕歌哭笑不得,“破了结界再看不迟。”
    “哦。”淮离一脸失望,只能先收回自己的猎奇之心,吞下一颗补气丹,开始蓄力向石壁打去。就如同精英
堂内的站桩练习,一下、一下、一下……
    “呯!呯!呯!”
    不多不少,整整打了二十下,只见石壁裂开一条缝隙,接着“轰”一声坍塌!
    继而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实令苏慕歌怵然!
    半径不足五丈的山谷腹地内,处处是粘稠血红的丝网,那些丝网里流动着红色液体,也不知是不是血液。而
丝网之上,每隔半尺左右,便挂着一颗拳头大血红色的小眼珠子!
    足足有几万颗!
    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慕歌!
    胃中一阵翻腾,苏慕歌张口便要吐出来。
    就在她弯腰那一瞬,只觉得手中一轻,七曜被人抢了!
    苏慕歌凛然转头,只见淮离正笑吟吟地欣赏手中银镯。
    “原来你附了淮师兄的身!”
    “对啊。”
    把玩着手中银镯,淮离体内发出一阵女人轻笑,“自作聪明的小丫头,我正愁怎样从那冷面修罗手中抢走你
,你却自个儿跟着我跑了。”
    苏慕歌冷冷道:“秦峥呢?”
    “你说那纯阳之体?”血瞳咂咂嘴,“啧啧,还是精火灵根呢,实乃千年难得一遇的好饲料,自然抓来喂给
我的孩子们了,现在么,估计已被分拆干净了吧?”
    “你敢!”
    苏慕歌眼眸一沉,“我警告你,速速将人给我吐出来!他若是烧了一根头发丝,你信不信,我一把天火烧了
你的老巢!”
    血瞳哈哈大笑:“死到临头,竟还口出狂言……”
    她一直在笑,笑的前俯后仰,丝毫没有注意到,七曜上一颗红色铃铛一直在吸收它的力量。
    银霄目不转睛的盯着日曜,眸中光芒越来越盛,两只前爪叠在一起不断揉搓着,紧张自语:“快吸、快吸、
快吸……”
    “嘭”!
    火铃猛地迸发出一道火花!
    银霄一跳三尺高,咬着尾巴转起圈儿来:“嗷嗷嗷!凤女醒了!凤女醒了!”
    还不待血瞳反应过来,七曜兽魂铃已从她掌心“嗖”的飞了起来,苏慕歌一伸手,便落在她手中。只听天空
一声炸雷,一道红光自火铃内豁然窜出,直冲淮离胸口撞去!
    淮离被撞在石壁上,又从石壁滚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火光渐渐散去,一名身材极为娇小的红发女子出现在眼前。
    看似已经化为人形,其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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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手臂,只有两片极大的长翎红翅膀。
    更不曾穿着任何服饰,唯有几处关键部位被羽毛挡住而已。
    “凤女!”万年不见,银霄饱含热泪,扑上去便要给它一个熊抱,“我的心肝小凤凤!”
    “淫霄?”
    凤女初初醒来,仔细辨了辨,继而皱起两道英挺红眉,抱着翅膀,飞腿一脚,直接将它踹上墙!“你他妈滚
一边去,老娘嫌脏!”
    血瞳看着这一切,自淮离体内脱离,露出了自己的原形,勃然大怒:“原来……原来你一路上一直教我抱着
你,是为了借用我的血火之力,助你解封日曜!”
    苏慕歌将镯子丢回储物袋,嗤笑一声:“可惜你力量不强,只能让你再打二十下结界,释放出更多力量。啧
啧,原本你是想引我将七曜拿出来的吧,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哟。”
    血瞳直拿脑袋撞墙:“一路上你尽在骗我!原来你一早知晓我是假的!”
    “凭你那拙劣的演技,真以为能够骗过我么?我假意相信你,正是为了麻痹你,一来解封日曜,二来揪出你
的老巢。”
    苏慕歌再是一声嗤笑。
    但她很没有底气。
    血瞳似乎可以操纵神识,所以她的伪装简直无懈可击,一开始的时候,苏慕歌真的完全无法分辨,甚至一度
认为裴翊才是被附身的那一个。
    之前她对血瞳讲的理由句句属实,裴翊许是自幼受到千叶大师影响,总爱说什么凡事留一线,故而凌厉剑道
之中,时常带着一丝柔软。
    而方才他的剑气,摄人心魄,杀伐果断……
    苏慕歌忍不住自嘲一笑,从前她在裴翊面前隐瞒痕的存在,隐瞒自己的凶狠,隐瞒了太多太多,其实裴翊也
对她有所隐瞒的吧?
    他们两个看似一对儿神仙眷侣,谁曾想,背后竟是如此荒唐。
    然而无论如何。
    苏慕歌绝不信裴翊会被什么妖物操控肉身,修者恒修心,他是她见过道心最为坚定之人,除非死,否则不可
能。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呵呵,即使解封了日曜,你以为凭你们现如今的修为,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血瞳尖叫道,“我杀了你
,一样可以得到七曜!”
    “你能杀我早杀了,”苏慕歌残酷的指出一个事实,“你属火,而我天生冰灵根,你无法侵占我的身体,所
以你的神通对我无效。”
    “你!”
    “受死吧!”
    灵气一霎而出,苏慕歌从腰间抽出驭兽鞭,凝聚冰魄之力,便向血瞳抽去,一面嘱咐道,“你们两个,速将
淮师兄唤醒!”
    银霄心情沮丧,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凤女则听话的走去淮离身边,歪着头看了两眼,直接一翅膀忽闪过去:“喂,快点儿醒一醒!”
    被打了十几下之后,淮离幽幽转醒。
    他的胸口疼的厉害,侧身吐出一口血来。
    凤女嫌恶的后退一步,居高临下瞥他一眼:“男人真是没用!”
    被附身的时间内,淮离全然不知发生何事,并且六识遭受重创,只觉恍恍惚惚。待瞳孔渐渐聚焦,他呼吸一
滞:眼前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穿衣服的裸|女?
    为何做这种梦?
    努力摇了摇头,他六识愈加混乱,喷出口血,再次昏了过去!
    “快将他打醒啊!”
    苏慕歌这厢快要顶不住了,就在这场战斗中,她突破了练气四层。
    但血瞳再不济,也不是她这区区练气修为可以抵抗的,之前对付程灵璧使用太多冰封术,她的灵气已经虚耗
干净,再如此下去,恐会伤及丹田。
    千钧之际,一道凛冽剑光闪过。
    一道分为二道,两道分为四道,四道分为八道……
    如一张细细密密地网,从四面八方向那颗血色眼珠戳去!

  ☆、第15章 幽都剑魔

“师妹,我来迟了。”
    虚像一闪而过,裴翊几乎是瞬移至苏慕歌身前。
    苏慕歌松了口气:“不迟,恰是时候。”
    “你……你竟以一人之力使出天罗地网阵?!不,不是天罗地网,这是……!!”血瞳被困在剑阵中心,最
外层的乳白色眼膜被剑气刮的不断脱落,“小子,你同幽都剑魔什么关系?!”
    “不认识。”
    面无表情的回了三个字,裴翊不再给它开口的机会,改单手为双手控剑,口中默念法咒,剑阵光芒骤爆,大
有将血瞳绞杀在内的气势!
    “哔剥!哔剥!”
    血瞳凄厉哀嚎:“你们不能杀我!我若死了,那小子也得陪葬!”
    裴翊置若罔闻,根本无动无衷。
    “哈哈哈!”血瞳见势不妙,倏忽放声大笑,“你们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凭你们几只小鬼头,就能杀死我?
!”
    话音一落,只听一阵嗡嗡声响,山谷内竟平地刮起一阵妖风!
    血丝网上数以万计的小眼珠子感受到召唤,蠢蠢欲动的左右摇摆,继而狰狞着向苏慕歌和裴翊的方向涌去!
    “师妹,交给你了。”
    裴翊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正以全部力量结阵绞杀血瞳,根本无暇分|身。
    苏慕歌神情一凛:“银霄!”
    “嗷!”
    银霄会意,旋即跳在两人面前,低头咬掉脖颈右侧一小撮毛,混着妖息吐出去之后便化为一道太虚结界。但
那些小眼珠子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的砸下来,结界开始一层层崩裂。
    “不行,太多了。”
    银霄转眸望向凤女。
    凤女却倚着石壁,作壁上观,毫无出手的打算。
    银霄明白,凤女是想看一看苏慕歌的能耐。
    它默默叹了口气。
    比起雄性出于自尊心不愿屈居于雌性之下,其实雌性更容不得雌性,它们天生便视对方为敌,很难忍受其他
雌性比自己貌美,比自己出色,比自己……
    况且凤女个性冷傲,苏慕歌又太强势,强强相遇,还真是难办。
    其实苏慕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见到凤女那一刻,她吓了一跳,因她完全不曾料到,日曜竟是雌性。
    在十洲三岛内,高阶女修士的数量比起男修士来要少许多,就以现如今为例,二十九位元婴修士中,二十七
位都是男人。
    而高阶雌兽的数量,真是比元婴女修士还要少见。
    苏慕歌觉得头疼。
    公的随便虐,雌的该怎么管?
    “那就拼了!”
    苏慕歌沉下眸来,强忍住恶心,一面磕着灵石,一面不断运气,将蕴满寒冰之力的手掌用力按在结界上。只
听“咔擦”一声,原本透明的结界渐渐结出一层寒霜,扑上来的小眼珠子们倏地被冻成一颗颗冰疙瘩。
    数息过后,她也渐渐撑不住了。
    灵石一把把的用,嘴角依旧有鲜血渗出。
    结界上的冰层不断碎裂,眼见那些幼|齿血瞳就要成功,岂料变数陡生!
    “嘭!”
    山谷后方一声炸响,仿佛有什么破土而出,紧接着,便看到秦峥一手握着含光剑,一手拉扯住一把红丝线从
坑底跳了出来!
    他拽着红丝一拉扯,那些幼|齿血瞳便再也无法前进。
    “慕歌,我在这!”
    “……”
    “我在这,你看见了吗?!”
    “我长眼了,我看见了。”
    微微愕然过罢,见到他安然无恙,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阶,苏慕歌总算宽了宽心,“你先撑一会儿,裴师兄
很快就能收拾掉这只怪物,它一死,小的便不足为惧……”
    谁知话音一落,被困住的血瞳厉声尖啸:“谁!谁偷了我的宝贝?!”
    “什么宝贝?”
    苏慕歌不明所以。
    秦峥一拍胸脯,得意洋洋:“除了道爷还有谁?”
    “宝贝还我!”
    血瞳已被裴翊的剑阵融了一半,周身布满鸽子蛋大小的血窟窿,不断向外冒着血水,眼看就要灰飞烟灭,却
不知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发狂似的撞击剑阵!
    裴翊精疲力竭之下,灵力一瞬被抽个干净。
    剑阵破。
    他被自己的剑气反噬,震荡出去十几丈远,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血瞳甫一得到自由,并不想着逃跑,而是直奔秦峥的方向冲去:“宝贝还我!你究竟是谁,为何不死!这不
可能,你为何不死?!”
    “你问我是谁,你将抓我来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秦峥完全抓不到谈话重点,前前后后只较真这一句,如同遭受奇耻大辱一般,将红线尾端全部封印在含光剑
鞘上,再将剑鞘重重插在地面。
    自己则端剑于胸前,纵身一跃,脚踏一坨小眼珠,如登萍渡水般上前迎战。
    刺、劈、撩、挂、崩、云、点,一连串凡人界武者最最基础的剑式动作,被他灌注以纯阳灵力,耍的犹如蛟
龙潜海,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自他分分钟学会御剑飞行后,苏慕歌再也不曾小觑于他。
    而今明白,自己依旧小觑了他。
    秦峥的潜力实在可怕到惊人。
    上一世,倘若不是一早栽在白梅那妖妇手中,一直被心魔束缚着辗转入了魔道,十洲三岛第一天才的名号,
裴翊怕是要让给他了吧?
    如此想着,苏慕歌心头拂过一丝不安。
    当时在聚窟洲,她只是顺手改变了秦峥的命运,但依照眼下的趋势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准因他一人之故,将
会改变整个昆仑、乃至整个修仙界的走向。
    他若走上正途还好。
    若是还像上一世一样长歪了……
    苏慕歌突然就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接着她欲哭无泪。
    无论怎么安慰自己,总有种无意挖了个坑,结果却活埋掉自己的感觉。
    这厢秦峥已经三下五除二收拾掉血瞳,一脚踩在它的身上,恨恨道:“丑八怪,不是想知道爷是谁吗,听好
了,爷乃北昆仑金光道君座下四弟子、十洲三岛修仙界内最杰出、最无敌、最英俊的天才修士秦峥是也!”
    血瞳被他踩成饼状,只可发出呜呜之声。
    秦峥翘了翘唇角,竖起拇指一抹鼻尖,侧目睨向苏慕歌:“慕歌,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不看。”
    “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必须看!”
    于是苏慕歌看**一样回看他。
    剑眉一挑,秦峥摆摆手道:“不必夸我。”
    苏慕歌哭笑不得:“你明明一剑便可灭了她,为何缠斗那么久?”
    秦峥皱眉:“你不觉得我所用的招式非常帅气?”
    苏慕歌抽抽嘴角:“若非裴师兄早已重创它,你恐怕就要躺了!”
    “可现在躺下的是他!”秦峥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两名筑基期修士,愈发得意起来,“慕歌,你看见没有,筑
基天才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剩下你我并肩作战?”
    “行了,咱们现在应该想办法毁掉这个血瞳洞。”
    “它们属火,你乃冰灵根,你来封印。”
    “不行。”
    银霄站出来制止:“以慕歌如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完成冰封,况且就算冰封了,久而久之,它们还会再次
苏醒,根本治标不治本。”
    苏慕歌沉吟:“所以,必须以更强劲的灵火之力,烧光它们?”
    银霄道:“对!”
    “那我来吧。”秦峥挽了挽袖子。
    “等等。”苏慕歌喝住他,转眸望向凤女,“这里没有谁比你更合适吧?”
    “我为何帮你?”凤女只有慕歌肩膀高低,气势上却半分不输。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苏慕歌微微一笑,“你们七曜一体,银霄既认我为主,七曜兽魂铃便是属于我的
了。但你尽管放心,你有你的骄傲,我也有我的骄傲,你不认我为主,我不会强迫你。咱们只管互惠互利便是。

    “互惠互利?”凤女脸上的桀骜稍减。
    “没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银霄凑上前小心翼翼的道,“小凤凤,你将将醒来,尚需吸收神火之力稳固
魂魄,慕歌可是知道哪里有你需要的神器之力嗷嗷嗷!”
    “行!成交!”
    凤女素来雷厉风行,双翅一展飞至半空,腮帮子鼓了鼓,红艳艳的唇瓣中豁然吐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球。
    继而不断煽动双翅,火焰球开始向四周喷射真火。
    山谷内顷刻成为一片**火海……
    ……
    苏慕歌和秦峥足足等了一天,淮离和裴翊谁也没有苏醒的迹象,不过内息尚稳固,似乎在自我调息,也不好
轻易移动他们。
    无人搭救,一直等下去并不是办法,只能自寻出路。
    两人在原地设下防护罩,又摆了个简单阵法,便一路从山谷走了出去。
    一面寻着路,一面听秦峥兴高采烈的讲着他的奇遇:“那丑八怪将我扔进一个洞**的炉鼎中,那炉鼎内你
猜有什么?”
    不等苏慕歌张口,他比划着:“是一颗内丹大小的晶核!”
    “哦?”
    “晶核呈血红色,被一根红绳挂在鼎内,那根红绳延伸出去之后,便分为千丝百缕,正是你在外面看到的巢
穴丝网。”
    苏慕歌难得仔细听他说话:“所以,那块儿晶核,乃是血瞳的能量源?”
    “对!”秦峥点头以示赞同,“我被困炉鼎中,经脉完全被封印住,根本动弹不得,而且可以感受到,那颗
晶核一直在吸收我的灵力……”
    “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它吃了。”
    “哦。”
    苏慕歌微微颔首。
    继而她一愕,一诧,一凛然:“你说什么,你把它吃了?!”
    “我使不上力,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将我吃了,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将它给吃了。”秦峥摸了摸肚子,不耐
烦的道,“况且我是来寻你的,哪有闲情陪它消磨时间?”
    “你……”
    苏慕歌真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忙在手心蕴满灵力,按在秦峥腹部仔细探了探,完全感受不到有什么怪异力
量,“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秦峥运了运气:“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
    听他言罢,苏慕歌两弯眉毛皱的愈紧,哪怕吞吃一枚最下品的妖丹入腹,也不可能毫无感觉。能够滋生出那
么多血瞳的晶核,力量绝对要比一枚下品妖丹强吧?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剑啸!
    整个虚空开始剧烈震荡!
    原本晦暗的天空,渐渐被一只无形之手撕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抹刺眼白光。紧接着,裂口越来越大,世界
豁然开朗!
    两人避开强光以后,忙不迭抬头,只见六名修士乘风而来。
    “金光师父!”
    秦峥疾驰上前,展颜笑道,“金光师父,您此番来的有些迟啊!”
    金光道君抿了抿唇:“瞧见你小子无碍,本座也就放心了,还不快见过你其他几位师叔师伯。”
    尔后他的神识向苏慕歌探去。
    苏慕歌垂首上前,同秦峥比肩而立,向各位道君请安问好。
    面上一派淡然,心里却惊讶极了,她原本以为来救他们会是金丹修士,不曾想竟是金光道君。不仅如此,连
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逍遥道君也来了。
    此事恐怕并不简单。
    “你就是一挑三剑修的苏慕歌?”逍遥道君展袖落地,神识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向金光道君一笑,“哎哟哟
,我可算是赢了你一回。”
    “二师兄竟还计较输赢?”金光道君侧目睨他一眼。
    “我是不计较,但师弟你计较不是,”逍遥道君挺了挺脊背,一本正经的令人捧腹,“瞧见你不高兴,反正
我是挺高兴的。”
    金光道君忍不住莞尔:“你啊……”
    其他道君也都忍俊不禁。
    一扫方才的凝重。
    苏慕歌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又向秦峥的方向靠了靠。
    微扬手臂,在袖笼下牵住秦峥的手。
    脊背豁然僵直,秦峥挑眉:“你干嘛?”
    苏慕歌讷讷道:“头一次见到那么多位道君,害怕。”
    脸上泛起一团可疑的红晕,秦峥板起脸训斥:“瞧你这点儿出息!真是丢人!”
    苏慕歌闷声不吭。
    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写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秦峥微微一愣。
    琢磨许久方才琢磨明白,他家慕歌是教他莫将吞吃晶核一事告诉别人。剑眉一拢,秦峥不明所以,原本还打
算私下里问一问金光道君呢,如今只能作罢。
    ……
    彼时,山谷内。
    一双黑靴踏过烧焦的谷地,裴翊驻足在血瞳化为灰烬的地方,手指含进口中轻轻一咬,他以鲜血虚空画出一
张招魂符。
    空气渐渐凝结,现出一个虚影。
    正是血瞳。
    裴翊冷冷道:“告诉我,魔核在哪里。”
    血瞳恍惚片刻,虚弱道:“小子,你怎会知道魔核?”
    “我问你,你只管答。你将魔核给我,我助你重塑身体。”
    “被姓秦的小子抢走了。”
    “秦峥?”凤眸微微一眯,裴翊半句不信,“人修一旦靠近它,便会被吸食体内的灵气,他怎么可能拿得走
?”
    “我不知他是如何拿走的,但魔核确实在他手上,毋庸置疑。”血瞳的虚像越来越弱,风一吹便要散了一般
,“横竖我即将消散,能否再问你一个问题,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裴翊,幽都剑魔,究竟是你什么人?”
    “与你无关。”
    裴翊寒着脸一挥手,挥散了它的虚影。
    “他是我爹。”
    ……
    回到南昆仑,山门前已经等候了一大批弟子。
    一个个关切的送这送那,苏慕歌好不容易才脱身返回灵兽阁。
    她片刻不敢耽搁,直奔青木长老的洞府而去。
    不再遮遮掩掩,苏慕歌躬身站在洞府外的八卦镜下,毕恭毕敬的鞠了一礼:“萧师叔,先前多亏您的点拨,
弟子在同北昆仑的比试中大获全胜,以一挑三,特来向您道谢。”
    话音落了许久,石门缓缓开启。
    “萧师叔。”入得洞中殿内,苏慕歌跪下请安。
    “我不曾教你什么。”萧卿灼红衣灼灼,席地坐在台阶上,依旧逗弄着自己的灵兽,看也不看她一眼,“是
你自己天赋异禀,你该谢谢你自己。”
    “师叔您说这话,实在太伤感情了。”苏慕歌起身上前一步,蹲在地上,也抓起一把兽粮去喂幼崽,“真教
弟子不知如何自处。”
    胖狐狸蜷缩在蒲团上,鼻孔朝天,哼哼道:“呦呵,你还不知如何自处?我瞧着,你都快把咱这儿当成自个
儿家了吧?”
    苏慕歌摸摸鼻子:“师叔,您现在可有空闲?”
    萧卿灼扫她一眼;“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弟子在千山绝道内遇险一事,想必您已经知悉了。”苏慕歌肃了肃容色,“弟子百般纠结,觉得还是得问
一问萧师叔……”
    “哦?”
    “幽都剑魔是什么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手指微微一颤,萧卿灼脸色登时一白,“你从何处听来的?”
    瞧见他的这幅反应,苏慕歌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问错人。
    她一定得弄明白,那颗被秦峥吞下去的晶核,究竟是什么。

  ☆、第16章 昆仑旧事

而要知道秦峥吞下去的晶核是什么,就必须知道血瞳的来历。
    金光师父和逍遥道君给出的解释,它们是日晷千山孕育出的变异妖物。
    苏慕歌并不相信。
    今日在千山绝道,血瞳明显是认识剑魔的,听它问话的口气,似乎和剑魔还挺熟悉。它若是千山孕育而出,
不可能离开千山绝道,更不可能知道谁是幽都剑魔。
    而且血瞳说的一点儿没错,裴翊以一人之力使出来的,的确不是昆仑剑阵。
    至少苏慕歌从前并不曾见他用过。
    “师叔,弟子知道自己僭越了,但因为一些原因,就像夸下海口一挑三一样,弟子必须得问,必须得做。”
苏慕歌双目炯炯的望向萧卿灼,诚恳道,“当然,如果事关机密,确实不方便弟子知道,师叔大可回绝。”
    先前的失态已经尽数隐去,萧卿灼侧目望她。
    尚未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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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她再道:“不过,弟子一定会通过其他途径,知悉弟子想要探查的一切,待到那时,万一给
灵兽阁惹下什么麻烦,还望师叔多多担待。”
    萧卿灼眼眸一沉:“你在威胁我?”
    “弟子怎敢!”苏慕歌撩开袍子一角,跪在他身侧,垂眸拱手,“弟子知道师叔最怕惹麻烦,所以才提前告
知师叔。师叔惯会看人,必定知道弟子个性倔强,但凡认准之事,势必不会轻易妥协,哪怕因此触犯门规亦无所
惧。弟子得师叔教诲,铭感五内,只能尽力保证,尽量不将麻烦带进灵兽阁,麻烦您老人家……”
    “你以为,我是怕惹麻烦么?”
    听她言罢,萧卿灼倏忽笑了,“我揣着一个最大的麻烦,甚至为它废了一条腿,毁了自己的仙途。这世上,
还有什么麻烦,是我萧某人不敢惹的?”
    苏慕歌故作茫然的抬头:“师叔……”
    薄薄的唇瓣微微一抿,萧卿灼笑容益深,淡淡道:“罢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也无妨,事关幽都
剑魔,你究竟知道多少?”
    “弟子……”
    其实关于幽都剑魔,苏慕歌过去多少了解一些。
    幽都在十洲三岛被称为魔界。
    大多数人以为,那里是魔修的地盘,其实真魔和魔修是不一样的。
    魔生而为魔,就如同人生而为人,兽生而为兽。在上古之前的洪荒时代,他们和人、兽、灵一样,乃天地间
四大种族之一。但自从进入上古纪元之后,魔和灵已经越来越稀少。
    幽都魔族曾经的辉煌,也随着上古纪元的开始而渐渐衰落。
    故而他们常年幽闭于幽都内,极少同外界联系。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修堕魔。
    根据十洲三岛的规矩,人修一旦堕魔,等同脱离了人的行列,即便日后飞升至仙界,也隶属于魔界。日复一
日,幽都的力量在不断壮大,一些居心叵测的魔修开始挑起事端,最终导致幽都魔族和十洲三岛之间,由小摩擦
渐渐升级成不共戴天的仇敌。
    幽都剑魔,就是一位血统纯正的真魔,幽都第七十六任王者。
    他是魔剑集大成者,魔剑术无人匹敌,十洲三岛为此惶惶不可终日。但剑魔却并不是个好战之人,他即位之
后并没有像他的先祖一般出兵十洲,反而关闭了幽都大门,不再接纳堕魔者,也不许幽都魔修出去,希望以断绝
的方式化解人与魔之间的仇怨。
    但几百年后,这位史上最强的幽都魔王却失踪了。
    因他失踪的蹊跷,又不曾留下继承人,幽都**魔无首,四大长老八大城主谁也瞧不上谁,导致幽都内乱至今

    十洲三岛总算得了上千年安生日子。
    因为接触不多,当年也只是和姜颂打过交道,苏慕歌所了解的,只有这么多。
    “幽都封锁了将近两千年,现如今的小辈弟子,甚至连幽都在不在十洲三岛都不清楚,你却知道的如此详细
?”萧卿灼只是轻轻叹了叹,并没有追根究底,“但有一点是错误的,幽都王当年并非失踪。”
    “那他……?”
    “他陨落了,就死在昆仑。”萧卿灼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北昆仑大广场的方向,“就被钉在千山那根日晷针
上。”
    苏慕歌惊讶万分:“什、什么?”
    萧卿灼笑:“呵,不可置信吧?”
    苏慕歌:“……”
    的确难以置信!
    幽都剑魔在一千年前,就如同现如今的蓬莱仙尊桑行之,可以说是修仙界内战神一样的存在,昆仑哪里会有
那么大的本事诛杀他?
    况且身为幽都真魔族的王,被绞杀后幽都竟然全然不知?
    “当年的确相安无事了许久,直到七百年前,十洲三岛闯来一位不速之客,他是从其他修真界来的剑术高手
,元婴圆满境界的邪剑道修士澄空。从西至东,从凤麟到蓬莱,澄空就如同你一样,一挑二,一挑三,甚至一挑
五,打败了所有门派的剑修,十洲三岛,无人是他对手。”
    顿了顿,萧卿灼缓缓道,“彼时的蓬莱仙尊桑行之,只不过金丹境圆满修为,哪怕少年成名,也是不能依仗
的。但作为第一宗门,桑行之还有五位师兄,每个都是元婴中期以上境界,结果一战过罢,便陨落了三个。”
    苏慕歌默然无语。
    萧卿灼继续道:“之后便轮到蜀山,名剑宗……当世的剑道高手,因那名邪剑修澄空的出现,几乎快要绝了
迹,但人家是光明正大的挑战,你若不应战,又如何在十洲三岛内立足?待轮到我昆仑时,第一个被挑战的,正
是我大师兄。”
    苏慕歌听的不由扼腕,这段往事,她是知道的。
    十洲三岛内的修士也都耳熟能详。
    千年前根据高阶修士的数量、宗门威望以及综合实力来排名,蓬莱第一,蜀山第二,定禅阁第三,名剑门第
四,丹霞宗第五,昆仑只能勉强排个第六。
    但由于邪剑修的挑战,彻底洗了一次牌。
    蓬莱仍旧第一,名剑门跌出五十名之外,昆仑则一跃成为第二大宗门。
    而令昆仑迅速上位的,正是自己这位大师伯。
    前昆仑掌门,空华圣君座下首席大弟子,南怀翎。
    他在比试中打败且诛杀了邪剑修澄空,不但保住了昆仑道统,更保住了十洲三岛的颜面。但他却因伤势过重
,没多久便陨落了。
    不得不说可惜。
    等等……
    苏慕歌讶异地转眸望向萧卿灼:“但这些和幽都王有什么关系?”
    萧卿灼轻飘飘地道:“因为打败邪剑修澄空的,并非我大师兄,而是幽都王剑魔前辈。”
    苏慕歌眼睛瞪的溜圆:“怎么可能,明明……”
    “你以为所有人都相信的,便必定是真的么?”
    萧卿灼微微一笑,笑容中尽显无奈,“我大师兄乃坦荡荡的君子,潇洒恣意,倒是乐意同他一战。但我师父
执意不肯,他老人家当年已经迈入化神期五十年,一直在闭关等待飞升,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师兄送死。何况大
师兄一旦输了,就会轮到我昆仑其他元婴期剑修,待师父一飞升,我昆仑没有高阶修士压阵,便会断了道统传承
,落得名剑门一般的下场。”
    “幽都王为何会替昆仑出头?”苏慕歌百思不得其解。
    “我大师兄和幽都王,结识于少年,两人关系甚笃。”萧卿灼道,“当时同魔交好,在十洲三岛是不被允许
的,因此知悉此事者,只有我们师徒五人。师父便想教大师兄去求幽都王帮忙,但我大师兄说什么都不肯……”
    “后来呢?”
    “后来金光奉命前往幽都,将此事告知幽都王,幽都王自然愿意替他出战,便暗中独身前来昆仑,以结界困
住我大师兄,化成他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在比试中,澄空立刻知道有诈,但他平生只为追求剑道的最高
境界,难得有真魔高手迎战,求之不得,便没有声张,最后不敌幽都王,深受重伤而败。”
    “不是死了么?”
    “一早同你说过,幽都王虽是魔,却并非心狠手辣之辈,他的目的只是赢,赢了便是,断不会伤他性命。”
    苏慕歌了然叹气,她想,她知道邪剑修澄空是怎么死的了。
    他杀了十洲三岛那么多高阶剑修,其它宗门必然不肯轻易放他离开,万一他在被堵截的时候,将此事泄露出
去,昆仑颜面何在?
    幽都王会死在昆仑,恐怕也是同样的原因。
    “诛杀掉邪剑修澄空之后,我昆仑名声大震,风头一时无二,十洲三岛内的修仙家族纷纷将优秀子弟送来昆
仑……”
    忆及往事,萧卿灼清冷的神色渐渐现出一丝哀戚,“师父他老人家,毕生心血都在昆仑道统传承上,临到飞
升的节骨眼儿,见此景象不免安慰,却也愈发忧心,万一幽都王日后以此事要挟昆仑……”
    “师叔。”
    苏慕歌不解,“修士一旦迈入化神境,等同虚无,师祖根本无法在插手俗世间的事情。咱们昆仑,谁有本事
杀死幽都王?”
    “伏魔钉,镇魔锁,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正是金光给师父出的主意……”一抹寒光在萧卿灼眼眸中一闪而
逝,“总之幽都王死了,被钉死在千山之上,死的很惨烈,神魂俱灭。大师兄一时激愤之下,迷了心智,离开昆
仑,从此再无踪迹,便对外宣称他已陨落……经此,我昆仑道统终于得以延续,但如此得来的道统,究竟是正是
邪,是魔是道?师父他老人家夙夜难安,因此事心魔缠身,最终没能飞升。而二师兄逍遥子不耻三师兄所为,两
人起了争执,就此割裂南北……
    苏慕歌半响无言。
    原来这才是南北分裂的真相。
    实在难以置信,昆仑上下为之倨傲的丰功伟绩背后,竟然如此龌龊。
    倏忽想起什么来,秀眉微微一蹙,萧卿灼讲的这些昆仑旧事,果然不是什么机要秘密,这这这、分明就是昆
仑丑闻啊摔!
    她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萧卿灼这是打算直接杀她灭口了吗?
    萧卿灼却无视苏慕歌的防备姿态,只淡淡道了一句:“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讲完了,知悉此事者,世上并无
几人,你想打听,怕也打听不来。”
    “师叔不怕弟子说出去?”
    “不怕。”
    苏慕歌松了口气。
    ……
    调养数日之后,苏慕歌一离开萧卿灼的洞府,立刻祭出桃花扇飞向北昆仑。
    通过这几日的猜测,她大概已经知道,秦峥吞下去的晶核是什么了。
    那是幽都王的魔核!
    和妖兽身怀妖丹类似,真魔在修炼时也有内丹,随着修为越高,内丹的等级越高,一般情况下终其一生,内
丹一直都是黑褐色丹药状。
    只有极个别会变异为魔核!
    内丹同魔核的区别就在于,当真魔魂飞魄散时,内丹作为组成部分,一样会被摧毁。
    而魔核不同。
    它已经完全脱离了肉身魂魄,等同于一件可以为人所用的法宝,能够独立存在,也必须以特殊的手段才能销
毁。
    也不知是幽都王自己藏进去的,还是他陨落后,魔核自己掉进去的。
    不过苏慕歌总算放下心中一块石头。
    是不是机缘她不清楚,至少,秦峥没有吞下什么奇怪的东西。
    ……
    熟门熟路的落在北昆仑精英堂前,苏慕歌愣住了。
    她不知道秦峥住在哪里。
    似乎有听他提过,但自己并不曾在意。
    便打算在门前询问过路的弟子,结果才起了个头,就有人指着西边道:“苏师妹是来找秦师弟的吧,秦师弟
就住在明光洞第三十八号。”
    苏慕歌讪讪的道了声谢,便向明光洞飞去。
    不曾落地,看到一名少女在秦峥门前徘徊,那少女十分眼熟,苏慕歌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忍不住看了又看
,终于倒吸一口冷气!
    程灵犀!
    下意识的去看她胸前,果真以红绳缀着一枚古铜戒指!
    苏慕歌心口“砰砰”跳了跳。
    身上的肌肉一寸寸僵硬起来,她盘腿儿坐在桃花扇儿面上,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究竟下不下去。
    “咦,苏师妹。”程灵犀先抬了头。
    “师姐。”苏慕歌微微颔首,收了桃花扇,跳下地。
    “你是来找秦师弟的么?”程灵犀淡淡笑着,细眉微不可查的拢了拢,“秦师弟从千山绝道出来之后,一直
闭关休养,今日才出关,就被金光道君召去洞府了,恐怕苏师妹得等等。”
    “这样啊。”
    苏慕歌并不意外,却装作一副惋惜的神态,“那我先回去吧,改日再来。”
    程灵犀却拦住她:“不如一起等等吧,秦师兄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苏慕歌皱眉。
    平心而论,她其实很想同程灵犀多待一会儿,毕竟近在眼前的,是她占有了五百年的肉身,虽说修道之人,
肉身不过一具臭皮囊,而且这具臭皮囊无论灵根还是外貌,都比不得现如今这一具,但总归是属于自己的。
    她想知道里面装了谁。
    但她不得不防着痕。
    “我听说,苏师妹和秦师兄来自俗世界,而且还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程灵犀同她并排而立,臻首微垂
,“想来,感情必定深厚。”
    “算……是吧。”苏慕歌不知道如何回答,抛开她是冒牌的不说,她认识秦峥的确很久,一直可以追溯到上
辈子。
    “我还听说,你们寻仙至聚窟洲时,曾发生过一些意外。”言辞间十分含蓄,顿了顿,程灵犀试探着问,“
不知道,是否有同你们二人都相识的玩伴遇难?”
    “此话何解?”苏慕歌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程灵犀却又陷入沉默。
    苏慕歌正打算继续追问时,察觉一股灵气在渐渐逼近,一抬头,果然是秦峥回来了:“咦,慕歌你怎么来了
?”
    “过来瞧瞧你伤势如何。”
    “哦,进来说话。”
    秦峥落了地,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挥手解开洞府禁制,抬步就朝屋里走,程灵犀忙不迭祭出一瓶丹药:“
秦师兄,这是我家族……”
    “又来显摆你程氏家族财大势大?”
    秦峥头也不回的推门进屋。
    留下程灵犀尴尬的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苏慕歌在一侧旁观,兴许那张脸实在太熟,瞧着她被欺负,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点头示意了下,便跟着进了屋。
    “昆仑弟子里,我最看不惯的就是程家三姐弟。”
    重新启动洞府禁制,秦峥围着石桌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推了推,停在对面苏慕歌面前,“程灵犀跟屁
虫一样,哪哪儿都能遇见她,程天养则是一点教养也没有,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不过最令人倒胃口的,还是得
数程灵璧,模样还算漂亮,可惜装模作样,必定一肚子坏水!”
    苏慕歌一愣。
    敛了敛思绪,问道:“千山绝道内的事情,你都同金光道君说了?”
    “说了。”
    “全说了?”
    秦峥摩挲着茶杯:“除却晶核一事,其他都说了。”
    苏慕歌松了口气:“那你现在觉得如何?”
    “什么怎么样?”
    “这几日闭关,可有觉得身体哪里起了变化?”
    “变化么?”秦峥勾起指节点在眉心上,一下一下一下,“的确有。”
    “什么?”
    苏慕歌才缀了口茶,听罢此言,紧紧盯住他。
    秦峥正了正发冠,飞扬的剑眉微微一挑:“啧,其它不曾发现,我就觉着吧,最近似乎又英俊了不少……”
    “噗……”
    一口茶忍不住喷了出来,苏慕歌被呛住,咳嗽了好一会儿方止。
    憋红了脸,言辞中便添了几分怒意:“我在问你正经事,你能不能正经些?”
    “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要不是秦峥一个移形换影闪的快,早被苏慕歌喷了一脸茶水,他也忍不住恼了,“你问本太子有何变化,本
太子实话实说,哪一点儿不正经了?!”
    “行行行,太子殿下总是对的,我是错的。”
    额角青筋跳的乱七八糟,苏慕歌捏着眉心嘱咐道,“没有变化是最好的,若你一旦发觉有何异常,定要在第
一时间告知于我。另外,此事你必须三箴其口,绝不可泄露一个字出去。”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秦峥听罢皱了皱眉,“如果那颗晶核真有什么问题,告诉金光师父不该是最
好的解决办法?”
    “修仙界尔虞我诈,不输给俗世界争权夺利。秦峥,你我在这十洲三岛无亲无故,还是小心谨慎些比较好。

    苏慕歌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敬重金光道君,但并不一定信得过他,信任和敬重完全是两码事。好比当年她和
裴翊如此亲密的关系之下,也不会告诉裴翊痕的存在。
    幽都王的魔核,此事可大可小。
    虽然还不知究竟有何用途,也不知会给后人带来什么影响,但修士对于力量趋之若鹜,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行了,我知道了。”秦峥不屑的摆摆手,“其实今日金光师父召我过去,并不只是了解千山绝道内的事情
,当时裴翊也在场,师父早已从他那儿得知个七七八八。最重要的,还是告知我半年后天音塔历练一事,如若表
现出色,将会收我为记名弟子。”
    “天音塔?”
    “恩,据说塔里的牛鬼蛇神最近不太安分,挣脱封印跑了出来。师父让我们前去扫塔,稳固封印。”秦峥倏
忽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个小木盒,“慎言长老带队,除他此外,还有十二名筑基修士,四十六名精英堂
练气修士。”
    “天音塔……”
    苏慕歌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低头沉吟,不断搜寻识海。
    最后她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
    秦峥被她唬的一抖,喝道:“一惊一乍的想吓死我?!”
    苏慕歌叹气。
    天音塔是昆仑镇妖诛邪的地方,远在昆仑西南边陲,每隔几十年就要稳固一次。
    苏慕歌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她初入昆仑之时,天音塔的确出过乱子。师父派了慎言长老带队前去打扫稳固,
结果谁也不曾料到,从天音塔出来的时候,筑基弟子失踪五人,练气境弟子则失踪过半。
    此事在昆仑,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
    可是不对,天音塔乃昆仑之禁地,一贯只允许身家清白、且在昆仑修行超过二十年以上的弟子入内,秦峥明
显是不够资格的。
    “能不能不去?”苏慕歌沉吟道。
    “那怎么行?”俊挺的眉峰高高一扬,秦峥举着拳头,斗志昂扬的道,“裴翊就是嫉妒金光师父看重我,怕
日后抢了他的风头,才故意推荐我!哼,想看我如何丢人,我岂能教他给瞧扁了?!”
    “竟是裴师兄推荐的?”
    苏慕歌诧异过罢,愈发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第17章 水曜解封(上)

过后的四五个月,苏慕歌只见过秦峥两三次。
    可见他为了天音塔试炼,当真动了争强好胜的心思。
    苏慕歌也很知趣,知道说不动他,索性由着他去。虽然魔核就像一颗定时**,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引爆,
但眼下担忧也是无济于事的。
    更何况,是福是祸,总归是秦峥自己的机缘,自己的命数。
    而且苏慕歌也有要操心的事情。
    先前银霄提醒过她,豢养七曜是件苦差事,苏慕歌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自从日曜解封以后,便明显感觉
自天地间吸取的灵气,再也维系不住丹田运转。
    她虽和凤女达成协议,并不会勉强凤女认主。
    实际上两人已是主仆关系,因为自打银霄认主那天开始,七曜作为魂器也一并认了主,凤女需要依靠日曜的
灵气修炼,便得吸取苏慕歌的灵气。
    银霄是个懒货,第一个出世修为至今一阶没动。
    而凤女出世不过小半年,已经进阶到练气十重境,绝对冲级狂魔一个。
    苏慕歌每日想尽各种理由赖在萧卿灼的洞府里,一面令凤女能够吸收神器力量,一面自己磕着灵石,维持灵
力正常运转。
    先前秦峥送来的灵石,加上精英弟子的各种补贴,没多久便耗干净了。
    苏慕歌自己的修为也提升到练气六层,如今正卡在七层门槛过不去,同样需要大量灵石辅助。无可奈何之下
,便打算拿着丹药符箓前往坊市摆卖。
    练气境弟子离开昆仑,是需要玉牌的。
    苏慕歌一大早站在萧卿灼洞府门外,恭敬道:“师叔,可有叨扰您修行?”
    隔了好一会儿,洞内传出萧卿灼的声音:“又做什么?”
    苏慕歌忙道:“弟子打算外出历练几日,特来求取通行玉简。”
    “哦?”简简单单一个字,蕴含了满满的质疑。
    “咳咳,师叔,您是清楚的,豢养魂兽消耗灵石消耗的厉害。”苏慕歌无奈之下,只得实话实说,“弟子打
算前往交易坊市,兜售些丹药符箓。”
    “昆仑门规你不知道?”
    “知道,所以弟子决定前往西陲明城。”
    内殿之中陷入沉默。
    苏慕歌静静等待,丝毫不担心萧卿灼难为自己。
    通过这段日子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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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相处,她多少能够拿捏几分这位萧师叔的个性。莫看此人一副清寡的表情,实际性格乖
张的很,清规戒律之流,全然不会在意。
    果不其然,片刻过罢,一枚通行玉简和一块儿易容巾飞了出来:“在外凡事多留些心思,莫被戒律堂逮着了
,我可不会前去救你。”
    樱唇微微一弯,苏慕歌双手接过:“弟子谨记。”
    ……
    拿着通行玉简离开昆仑境,苏慕歌带上易容巾化身男子。
    驱着桃花扇不过半个时辰,便觉得灵力不支,一个闪神,险些从桃花扇上摔下去。
    “横竖四下无人,你可以试试凤女的天赋。”
    就在慕歌打算放弃桃花扇,改乘兽车时,银霄悠悠开了口,雪白的肉团眯缝着眼,敞开肚皮躺在扇面儿上,
“你天资过人,我的隐身天赋可以为你所用,同之,凤女的飞行天赋亦然。”
    苏慕歌眼眸一亮:“不会消耗灵力?”
    银霄啧啧道:“当然不必了,我和凤女乃日月精华所孕育,除却天生能言,无需进化之外,同五行兽最大的
区别,便是天赋生而有之,哪怕没有修为,天赋也不会减少一丝一毫。”
    难得银霄心情愉快,肯透露七曜相关,苏慕歌忙不迭问:“那五行兽呢?”
    “五行兽初生之际,自带天赋仅为一阶,如此低等天赋,同普通品质的契约兽毫无区别,作为主人,你也无
法共享。”
    银霄数着爪子道,“天、地、玄、黄四级兽类中,五行兽作为极品天阶兽,最大的特点在于它们可以不断进
化,本命天赋也将在进化中不断增强,究竟强到什么程度,连我都不清楚。”
    苏慕歌思忖道:“也就是说,你和凤女已为成体,自可独立修炼,不必我多费心思,但那五只五行兽,得费
心调|教方可?”
    “差不多吧。”脑袋微微一点,银霄道,“我只懂阵法,实战是指望不上的。至于凤女,若非关键时刻,莫
要让它出手,否则你的灵力支撑不住它的耗损,最终两败俱伤。所以能在平时帮你作战的,还得指望五行兽,咱
们先想办法解封水曜吧。”
    “水曜……”
    从乾坤袋中祭出七曜兽魂铃,苏慕歌仔细端看一眼。
    代表水曜的那颗铃铛隐隐泛着白光,却仍旧毫无进展。慕歌身怀冰灵根,同水曜息息相关,日积月累之下,
水曜便有苏醒的迹象,但这些力量远远不够它突破瓶颈。
    同日曜的解封一样,它在等待一个机缘。
    只是不知,这份机缘现在何处。
    将七曜收好,苏慕歌闭上眼睛,默念驭兽诀心法。
    心念一动,背部便陡然生出一对儿血红翎翅,翎翅足有两米长,展开以后仿若烈阳在天,洒的哪哪都是火光
,完全将苏慕歌娇小玲珑的身躯遮蔽在内。
    苏慕歌尝试着找了下平衡,便煽动翅膀全速朝向明城飞去。
    心中不由大喜!
    凤女翎翅的飞行速度,比起玄阶中品的桃花扇,竟然快了足足两倍之多!
    如此估算,哪怕金丹圆满修士,也不一定能够追的上吧?!
    绝对是逃命神器啊!
    这厢苏慕歌正处在惊喜中难以自拔,距离她五百丈以外的一艘小型飞仙船,突然被一股奇异气流震荡的左右
摇晃,若非两名金丹修士及时以阵法压制,险些翻下高空。
    “什么人飞过去了?!”
    一名窥测不出修为的紫袍男子扶住栏杆,放出神识却探查不到,转眸望向舱内的两名金丹修士,“可是什么
大能?”
    其中一名金丹修士辑首道:“并非大能,只是一名练气境的修士。”
    秀美的眉峰一蹙,紫袍男子的声音充满了迷惑:“那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灵气波动?”
    “许是此子身怀异宝。”
    “哦?”
    紫袍男子走回两人中间盘膝坐下,微微上挑的凤眸淡淡一眯,一抹嬉笑在眸中一闪而逝,“咱们已经飞了十
数个昼夜,实在憋闷。既然在此遇到,便是缘分,跟上前瞧瞧吧。”
    两名金丹修士对看一眼,惶恐道:“尊主,这恐怕不妥吧,您现在的身体……况且十洲三岛的修仙水平一贯
不高,即便真有异宝,也不过凡品,您又何必……”
    轻轻勾了勾唇角,年轻男子似笑非笑,“呵呵,要我说第二遍么?”
    “不、不……”
    两名金丹修士吓出一身冷汗,一面驱使飞船,一面连连应喏,“属下遵命!”
    飞船疾速掉了个面儿,直奔苏慕歌的尾巴追去。
    保持在距离她两百丈的位置。
    飞船周身设有隐匿结界,加上金丹修士在内操控,苏慕歌探知不得,一路飞到明城地界,她才收回翎翅,寻
一个僻静之处落了地。
    缴纳过入城费,她熟门熟路的前往坊市。
    从商会所兑换一块儿交易牌,再寻个位置支起摊位。
    开始犹豫倒卖什么。
    秦峥送来的丹药符箓,在宗门内都是有价无市的,若非实在需要大量灵石,她断不会拿出来摆卖。挑挑拣拣
,只拿了一颗疗伤补气用的固本培元丹,一颗通畅经脉用的九鼎化淤丹,和一颗筑基修士方可服用的天枢三元丹

    摆上不久,陆续有人前来询问。
    可惜苏慕歌开出的价钱实在离谱,纷纷望而却步。
    “道友,你这颗九鼎化淤丹能不能稍稍便宜一些?”一名修士在摊位前踟蹰着不肯离开,“五百灵石卖不卖
?”
    “八百不还价。”
    苏慕歌头也不抬,拒不退步,她清楚这颗丹药的价值,倘若放在商铺中摆卖,至少可以卖到一千以上,她已
经亏本大甩卖了。
    那修士撇撇嘴:“五百五。”
    “八百不还价。”
    “五百八。”
    “八百不还价。”
    “五百九。”
    苏慕歌嫌恶的皱了皱眉,寻思这人是来找茬的么?便在此时,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道:“那,六百灵石
呢,我只有这么多钱了。”
    苏慕歌闻声一愣。
    抬眸一瞧果是初夏,不由脱口而出:“道友,你受伤了?”
    “不曾。”初夏摇了摇头,诚恳的望向她,“买回去送给我家师兄的,他经脉堵塞,已经许久不曾进阶了。

    “唔……”
    苏慕歌纠结起来,做买卖最怕遇见熟人,虽说带了易容巾,但狠下心来坑自己的师姐,也未免太没有良心了
,“好吧。”
    初夏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见卖家轻易便允了,不由惊喜。
    苏慕歌正想递给她药瓶,手腕倏忽被人攥住:“道友,你如此做买卖不厚道呀,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先问的
价,你撇开我卖给别人,算是怎么回事?”
    苏慕歌不悦的偏了偏头,这才瞧清楚此人相貌。
    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这具臭皮囊,实在美艳的惊人。
    惊艳之感一闪而逝,苏慕歌一个反手挣脱他的钳制,淡淡一笑:“道友,价高者得,方才您出的价钱,不如
这位仙子。”
    唇角扯出一抹极讽刺的弧度,紫袍男子挑衅道:“那行,我出两千。”
    苏慕歌沉吟片刻,转将药瓶递给他:“行。”
    初夏神色一黯,失望,但又无可奈何。
    却见苏慕歌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青瓷瓶:“仙子莫急,在下还有一颗,六百卖给你。”
    一时两人皆呆住。
    “你这奸商,竟敢诓骗于我!”
    原本嘲讽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等回神来,紫袍男子不由动了怒:“你卖给我两千,卖给她六百,是何
用意?!”
    苏慕歌收了初夏的灵石,莫名其妙的瞥他一眼:“道友,是你自己出价两千,没人逼你的对不对?况且在下
从未说过只有一颗九鼎化淤丹,怎叫诓骗?”
    “你你你……”紫袍男子气结,“强词夺理!”
    “莫非道友只是说大话,其实根本没有两千块儿灵石?”苏慕歌掂着手中灵石袋,眯着眼笑,“牌子上有写
,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区区两千下品灵石,我岂会拿不出来?!”
    紫袍修士凤眸一沉,冷冷一笑,伸手去摸腰间。
    倏忽脸色一变。
    糟糕,他早已不用灵石许多年……
    瞧着他渐变的神色,苏慕歌倒真有些意外,瞧此人一身衣物华贵,原以为是头肥羊,不曾想金玉其外。
    “灵石我不曾带着身上。”
    一只手伸进乾坤袋中,紫袍男子左摸右摸,上摸下摸,最终摸出一方玉盒,尴尬道,“不过,我以此物交换
,你看可行否?”
    苏慕歌倚着摊位,懒洋洋的接过手中。
    打开一瞧,竟是一株至少五百年份的冰凌花!
    土豪!
    苏慕歌的第一反应!
    紫袍男子冷哼一声:“奸商,白让你捡了便宜。”
    苏慕歌却装出一副犹豫的神情:“一朵喇叭花而已,值两千灵石么?”
    紫袍男子瞬间黑了脸!
    若非无法在这个界域施展法力,必定一掌击碎她的天灵盖!
    “值得值得!”初夏十分感激苏慕歌,故而一直未走,见状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拿去坤城内的药材商铺
,保价就得翻两倍呢。”
    “既然仙子也说值得,那在下便勉为其难的将就吧。”
    苏慕歌叹了口气,正打算将冰凌花收入乾坤袋,手臂突然又被按住,听那紫袍男子道:“慢着,在下只说拿
此株冰花同你交换,没说连盒子也一并给你。”
    苏慕歌诧异道:“没盒子如何能行?”
    要知道这种植物一旦离了根,必须以玉盒来保存,否则必定枯萎,这株冰凌花又属于最娇贵的冰系植物,普
通玉盒恐怕还装不了,“那道友出个价钱,我买还不行?”
    紫袍男子伸出两根手指。
    苏慕歌皱眉:“两百块灵石?”
    “不,两万块灵石。”紫袍男子冷笑一声,“在下这方玉盒,乃梵天界镜花雪域蕴养出来的万年寒玉,我只
是嫌它太空旷了,顺手采了朵小花进去。”
    “你有病吧?”
    苏慕歌再好的涵养,也被此人搞的烦躁,一听就知道故意来找茬的,“行,在下不换了,你还是拿灵石来吧
。”
    她将玉盒放置在桌面上,推了回去。
    没想到紫袍男子却又强硬的推了回来:“一言既出,岂可出尔反尔?”
    苏慕歌真想抄起玉盒砸他脑袋上!
    恶狠狠的举目瞪他,见他修为不高,本想直接施放威压吓他一吓,却在凝视他的眼睛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苏慕歌从中隐隐看到了杀戮。
    难道是某位大能隐了修为?
    但前世确实从未见过,十洲三岛不可能存在这一号人物。
    况且哪一位大能吃饱撑的,戏弄一个小角色?
    “慕歌!”
    银霄的声音突兀传来,遮掩不住的兴奋,“你的气运要不要这么强啊,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此子虽在戏耍你
,但他所言千真万确,你眼前的玉盒,乃是一块儿货真价实的万年寒玉!”
    苏慕歌微微一诧:“从何而知?”
    “水曜有反应!”
    “当真?”
    “水曜居然有反应,此物的价值,绝非他所言区区两万下品灵石。”银霄沉吟片刻,道,“他料定你是拿不
出来这么多灵石的,所以随口开个价钱,你要把握机会,不容他反悔才是!”
    话音一落,苏慕歌已经一巴掌拍在玉盒上:“行,这玉盒在下买了!”
    “两万块儿灵石。”紫袍修士伸出手,“拿来。”
    “在下身上的灵石暂时不够。”苏慕歌一手紧紧按住玉盒,一手摸进乾坤袋,将之前舍不得卖掉的丹药符箓
扑啦啦全部倒了出来,其中还包括在千山绝道时淮离赠给自己的大还丹,“我拿这些同你换,你看如何?”
    初夏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
    紫袍修士微微一愣,很快笑道:“我只要灵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苏慕歌索性将他拽进摊位后面来,“非得要灵石的话,你就坐在这里等着吧,等
在下卖光了东西,就将灵石给你。”
    “好。”
    没想打紫袍修士当真一撩袍子坐下了。
    初夏在一旁看了会儿热闹,忍俊不禁,想起自己还有要事要办,便先行离开。
    苏慕歌则一改之前的被动,不停吆喝起来。
    ……
    在这个丹药师稀缺的年代,丹药实属难求,但由于价格太贵,也不是普通散修能够承受起的,摆卖了整整两
个时辰,只卖出去两颗。
    紫袍修士也不催促,闲闲散散的剥橘子吃。
    将近中午,终于有一辆兽车驶来,途径苏慕歌的摊位时,兽车徐徐停了下来。隔了一会儿,从兽车内发出一
个柔弱女声:“道友,请问那玉盒中盛放的,可是冰凌花?”
    苏慕歌脊背一僵,这声音是程灵璧的。
    她真就觉得纳闷了。
    昆仑境内共有四座主城,西陲明城乃是距离宗门最远一座,平时宗门弟子鲜少来此,她却一遇就遇见两个,
出来逛风景的吗?
    苏慕歌捏着嗓子道:“没错,五百年份的冰凌花。”
    程灵璧道:“道友出个价钱吧。”
    苏慕歌思忖片刻:“两万块灵石,而且自备玉盒。”
    “噗……”
    橘子瓣顺着喉咙直接吞了下去,紫袍修士呛的脸色通红,表情诡异的看着苏慕歌,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兽车内沉默了下,程灵璧无奈道:“不值吧?”
    “值不值,只看它所带来的利益,只看仙子究竟需不需要。”
    苏慕歌好整以暇的理了理长袖,唇角淡淡勾着。
    她明白程灵璧的意图,上一世的时候,便经常为淮离搜集各种奇异灵草,而且不惜成本,一掷千金。况且区
区两万块灵石,对于炎洲程家大**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果然,程灵璧只犹豫了一息:“成交。”
    赶车的仆从便送上一个灵石袋,并将冰凌花取出,装进自家玉盒内。
    扬长而去。
    灵石袋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苏慕歌道:“道友,咱们两清了。”
    “在下怎么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紫袍修士掂着灵石袋,怎么想都觉得奇怪,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
究竟哪里奇怪。
    玉盒到手,苏慕歌才懒得同他闲扯。
    将摊位一收,掉脸便走。
    “你等等……”
    那人追了上去。
    苏慕歌走的更快。
    等拐过一个小巷子时,她发现脚步止了,而且夹杂着一股魔气!苏慕歌微微蹙眉,幽都大门一直处于关闭状
态,但凡跑出来十洲三岛的,没有几个善类!
    莫非此人乃魔物?
    苏慕歌做好隐身的准备,赫然转身,却瞧见那紫袍男修精致的五官寒若冰霜,眼眸深沉,怒不可遏的模样。
    脚下仿佛被定住似得,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被魔修缠上了!
    苏慕歌深吸一口气。
    事不关己,忙将脑袋转回去,快步离开……
    活该。
    坐在茶馆里,苏慕歌脑袋里只有两个字,这便是出门摆阔的下场,被魔修瞧见此人怀揣两万多块儿灵石,不
抢劫他抢劫谁?
    世道不太平啊。
    苏慕歌啧啧叹道。
    “咦,又遇到你了。”初夏走进来睃了一圈,笑着坐在苏慕歌身边,“没位置了,不介意拼个桌吧?”
    “仙子请便。”苏慕歌莞尔。
    “道友你是丹药师么?”初夏抿了口茶,好奇道,“为何没有佩戴玉葫芦?”
    “非也,只是受人所托,转卖而已。”
    “原来如此。”初夏松了口气,低声道,“看来一定是哪位丹修师兄不敢违背门规,难怪那些药瓶子瞧着眼
熟,竟是我昆仑之物。”
    “仙子也是昆仑弟子?”苏慕歌笑了笑。
    “对。”初夏大口喝茶,含糊道,“我是来做门派任务的,宗内有一名外门弟子在此地失了踪,我来探查一
下,结果跑了一上午,毫无发现。”
    “失踪?”
    联想到先前那名紫袍男子被魔修缠上,苏慕歌忍不住多嘴一问,“不知是男是女,几时失踪的,可有何特征
?”
    “男弟子,估摸着二十来岁吧。”初夏拧着黛眉,回忆道,“大概是上个月,来此地采买物品的,一直不见
回去。其实,这已经是第三人在此失踪了,半年前还有两个……”
    苏慕歌微微颔首,修士失踪这事屡见不鲜。
    外门弟子一旦失了踪,宗门顶多发布个门派任务,看谁闲了出去找一找,也算尽份心。
    敛着眸,苏慕歌淡定喝茶。
    直到银霄哀怨道:“慕歌,错了。”
    “什么错了?”
    “令水曜有反应的,看来不是这方玉盒。”
    “你说什么?!”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苏慕歌差点儿没把杯子捏碎,“那可是两万灵石买来的!你坑我
呐?!”
    “看来我估计错误。”银霄瑟缩着抖了抖,“水曜结界波动的原因,估摸着源于那名男子本身,而这方玉盒
,应是沾他灵气,方使我失了水准。”
    “你确定?”苏慕歌半信半疑。
    她本身就是罕见的冰系灵根,都无法令水曜解封,那紫袍男子难不成比自己的灵根还强?莫非是纯阴之体?
    开玩笑吧,男人怎么可能会有纯阴之体?
    莫非同自己一样,易容了?
    苏慕歌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但凡有一线希望,也必须尽力一试,否则机缘稍纵即逝!
    她起身便朝门外走。
    走了几步再度折返回来,挥手设下结界,将一小包追踪粉递给初夏,传音道:“我想,我能够找到他们,如
果一日内,我没有回到这里,麻烦师姐拿着这包东西去找萧师叔,求他来救我。”
    初夏惊讶的接过灵粉:“你也是南昆仑弟子?”
    “师姐,我是慕歌。”
    ……
    苏慕歌折回之前的小巷,已经不见紫袍修士的踪影。
    那股魔气依旧在周遭萦绕。
    失踪之人大都不是明城修士,换句话说,对方出于某种考虑,极有可能只抓外地来的低阶修士。如果并非图
财的话,那对方究竟图的什么?
    “你有何打算?”
    自从凤女出世后,几乎小半年不曾说过话,此时居然开了口。
    苏慕歌一字一顿:“正面突破。”
    “疯子。”
    “如果正面突破失败,凤女,记得救我。”
    凤女好一会儿才应诺:“行,看在水曜份上。”
    苏慕歌摸了摸鼻子,正打算再同凤女沟通两句,倏忽觉得脚下一沉!
    “嘶嘶嘶……”
    似乎有一条细小的虫子,从足下钻入体内,顺沿经脉游走全身!
    动不了,四肢麻痹。
    就在它即将攻陷丹田之际,苏慕歌双眸一紧,运气将那团东西冻成一团冰疙瘩!然而紧接着,脚下又是一沉
,再是一条,两条,三条……
    苏慕歌索性不再抵抗。
    “银霄,还得再借你的识海一用!”
    “嗷嗷嗷!老子不同意!”
    话音尚未落下,苏慕歌迅速抽离神魂,钻进银霄的识海虚空之中!
    继而透过银霄的妖识,窥探到自己的肉身失去意识徐徐倒下,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一罩,顿时消失的无影
无踪。

  ☆、第18章 水曜解封(中)

那块儿黑布应是什么法宝。
    转瞬的功夫,已经降落在一间阴暗逼仄的石室内。
    一名佝偻携杖的耄耋老翁,伸出一只枯槁且乌黑的手,捏住苏慕歌的下巴尖左右瞄了一眼,嘴角轻蔑的浮起
一抹森寒冷笑,便起身走出石室。
    “嗷!快出去快出去!”
    银霄在月耀空间内满地打滚,脑袋拨浪鼓似的摇晃着,好像如此便能将苏慕歌甩出来一般,“咱们不是说好
了,以后不准入我识海,嗷嗷嗷,你说话不算话,算什么大丈夫!”
    “我又不是大丈夫。”
    苏慕歌露齿一笑,椭圆型的指尖轻轻戳着一枚记忆泡泡,“不过瞧你紧张的模样,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究
竟有何惊天动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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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教你如此藏着掖着?”
    “要你管啊!”
    无法进入自己的识海,却可以窥测苏慕歌的举动。银霄“呸”了一声,翘起尾巴跳起来,“别再戳了!你信
不信、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苏慕歌危险的勾起嘴角。
    银霄“唰”的亮出五根利爪,抓在自己雪白的肚皮上,悲愤道:“你再敢戳,信不信我分分钟切腹自爆?!

    “若非情况紧急,你当我愿意离开肉身么,说的我好像偷窥狂一样。”
    肃了肃容色,苏慕歌催动念力,化为一道白光离开银霄的识海,回归到自己的身体内,“方才那老翁身上的
魔气,你可感受到了?”
    尖长的嘴巴撇去一侧,银霄从鼻孔哼出一团白气。
    “是真魔,而非魔修。”支撑住坐起身来,苏慕歌自问自答,“奇也怪哉,加上灵兽阁里的姜颂,昆仑地界
已经出现两只真魔了。”
    莫非当年幽都王被诛杀在昆仑一事,传出去了什么风声?
    但上一世直到被痕夺舍,幽都始终处在内乱中,从来不曾同昆仑为敌过。
    苏慕歌转头去看角落。
    那名紫袍男修尚在昏厥之中。
    苏慕歌调息片刻,缓步上前,在他身畔盘膝坐下,经过再三犹豫,才将七曜兽魂铃取出,搁在距离他灵台一
尺左右的高度绕了绕。
    “啵啵……”
    一道绵软轻细声音低低响起。
    代表水曜那颗铃铛,竟无风自动!
    苏慕歌心头窃喜,再将手中银镯放低一些。
    “啵啵啵……”
    小小铃铛内再次传出低鸣,隐约可见一道道水波状的透明气流,自此人灵台不断抽离,一丝丝涌入水曜之中

    “嗷!好生精纯的水之力!”
    从苏慕歌怀里挤出大半张狼脸,银霄睁大双眼盯着气流运转,之前气恼的情绪一扫而空,只余一脸嫉妒羡慕
恨,“水曜,此番你可是得到大机缘了!”
    “啵啵,啵啵……”
    铃铛内的小家伙仿佛在应和银霄。
    声音轻柔似风,绵软若水,仿佛一弯清泉缓缓流过心头。饶是苏慕歌再不喜欢萌宠,一颗心也酥软了大半,
不由戳着铃铛问:“你叫什么名字?”
    铃铛却没了动静。
    银霄撇撇嘴:“害羞了。”
    苏慕歌皱了皱眉:“又是母的?”
    “五行兽是不分性别的。”凤女听见“又”字,不知为何,心头有些不舒服,“只有化形的时候,才可以自
由选择性别。”
    苏慕歌“哦”了一声。
    低头去瞧昏厥中的紫袍修士:“水曜如此吸收他的真气,对他可有妨碍?”
    “应该无碍吧。”银霄回的很不确定,慢吞吞的伸出爪子,在他灵台探了探,“唔,此人体内禁制极强,根
本无法探知他的修为,不过能有如此纯粹的水之力,要么血统特殊,要么修为极高。”
    “那估计是前者。”苏慕歌斜睨他四仰八叉的躺姿:“先前我还以为他乃隐匿修为的大能,眼下瞧着,是我
高估他了。”
    银霄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是一个仗势欺人的绣花枕头。”
    一人一狼遂鄙视之。
    恰在此时,紫袍男修倏然睁开双眸!
    苏慕歌瞳孔一缩。
    “你在干嘛?”
    他错愕过罢,瞬间抓住苏慕歌正探在他灵台上方的手腕,双目如炬,盯着那枚正吸收自己力量的银镯:“这
是什么东西?”
    “此乃招魂铃,见你一直不醒,才忍痛拿出来用的。”
    对方几乎没有修为,苏慕歌轻易便挣脱了他的钳制,以迅雷不及掩耳收回七曜兽魂铃,清清嗓子道:“你应
该问,你我现在身处何方。”
    紫袍男修微微一愣,狐疑道:“我记得,你先前不是逃了么?”
    “道友,你这话说的忒难听。”
    为了水曜能够多多吸收他的水之力,苏慕歌挪了挪屁股,一点点向他靠近,“在下修为低微,倘若留下,咱
们连一线生机都没有。在下逃走,那是为了搬救兵。”
    “哦?”尾音微微上挑,紫袍男修瞟她一眼,“奸商竟还知晓礼义廉耻?”
    “我堂堂大昆仑弟子,岂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苏慕歌一拍胸脯,“道友,你且等着就好,救兵稍后就到
。”
    “我用得着你这奸商搬救兵?”
    阴恻恻的笑了笑,紫袍男不是很熟练的从乾坤袋内摸出一枚讯号弹。
    双手一掰,只见一道霓虹冲天而起!
    苏慕歌暗道一声不好,原来这家伙也有救兵!
    水曜吸收的力量不足,暂时不能同此人分开,正犹豫是否打晕他,只见“嘭”的一声巨响,那道霓虹碰撞上
空结界,竟被反弹了回来,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紫袍男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又摸出一枚讯号弹。
    “嘭!”
    再次被反弹!
    “你这讯号弹哪里买的,质量太差。”苏慕歌幸灾乐祸的指了指地上的小坑,“等下信号没有发出去,这禁
制却被你搞崩溃了,惊动那老魔头,你我可就惨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等一等吧,我搬的救兵很快就到。”
    “你们人界当真是……”
    一张白皙俊脸憋的通红,紫袍男磨蹭半响,终于憋出一句,“当真是奸商遍地!”
    他一撩袍子,寒着脸盘膝坐下。
    苏慕歌坐在他一侧:“道友,在下苏牧,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紫袍男嫌恶的向一旁挪了挪:“紫琰。”
    “原是紫琰道友。”苏慕歌跟着挪了挪。
    “苏道友,你能离我远一些不?”紫琰纳闷的瞪她一眼,“你们不是极具领地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吗?”
    “小弟与紫琰道友一见如故,不拘小节。”
    “我知道了。”紫琰微微上挑的凤眼一眯,“你是不是在打那两万块灵石的主意?”
    “非也。”苏慕歌望着他笑,“小弟目前对灵石没有兴趣,只对你有兴趣。”
    闻得此言,紫琰恶寒的打了个哆嗦。
    现如今的人界真是凶猛……
    苏慕歌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正欲解释,突然察觉石室禁制似乎起了波动。
    “快躺下!”
    “你又要干什么?!”双手攥住领口,紫琰厉声喝道,“我可是……”
    “啰嗦什么!”
    苏慕歌一巴掌将他拍晕在地!
    自己则躺回原来的位置上。
    不一会儿,听见“咔擦”一声。
    禁制被打开。
    有道神识在她脸上睃了睃。
    “幸亏不是我昆仑弟子,但你怎么一次抓了两人?”
    轻柔的声音近在咫尺,略带些许不悦,“药魔,你近来的动作似乎有些过分,前阵子竟还抓了三名昆仑弟子
,父亲命我前来,正是让我告诉你,谨慎行事。”
    苏慕歌深吸口气,是程灵璧。
    少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放心,昆仑那帮废物,是找不到我的。”
    程灵璧冷笑:“昆仑不足惧,那幽都长老姜颂呢,他可是执掌魔族戒律,听说他前几年离开了幽都,正是为
了抓你们这些魔族叛逃者。”
    沉默片刻,药魔道:“我知道了。”
    程灵璧哼了一声:“我给你的清单,加紧炼制,半年后自有族人来取。”
    “程大**。”
    药魔的声音无波无澜,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却极具威慑力,“你们提供丹方,提供祭药奴,我为你们炼制
丹药。我同你们程家,只不过合作关系。我想,你没有资格对我颐指气使。”
    “别忘了,是谁在你走投无路时救了你!”
    “是令尊,不是大**你。”
    “你……”
    程灵璧气结!
    苏慕歌默默听着,拳头越攥越紧。
    十洲三岛丹药稀缺,利润丰厚,现如今的世家大族,大都以丹药买卖为立族之本。他们程氏家族自然也不例
外。各大家族除却培养丹药师之外,还会高价聘请高阶丹药师作镇,增强竞争能力。
    真想不到,程氏家族高价聘请的高阶丹药师,竟是真魔!
    而且炼制丹药的手段,竟是如此卑鄙!
    祭药奴是什么?
    那是一种上古秘术,用年轻男子的精血祭炉,以提高成丹率的手段!
    十洲三岛早以明令禁止这种炼丹手法,丹药师在入门时,各个都要以心魔起誓,终生不得以祭药奴的方式炼
丹!
    苏慕歌一阵阵的反胃。
    完全不敢回想,一回想恨不得吐出来!上一世她从小到大所服用的丹药,所花费的灵石,背后竟是如此肮脏

    等不得了!
    她一定要尽早毁掉程家!
    尽早将弟弟夺回来!
    “先前是晚辈无礼了。”程灵璧拼命按捺住心口那股怒气,冷冷道,“父亲让我问您,增加寿元的丹药,炼
制情况如何?”
    “不乐观。”
    “浪费那么多天地灵材,只一句不乐观?”程灵璧又要发脾气。
    “大**以为,如此逆天改命的丹药,轻易便能炼制出来么?”药魔的声音依旧淡淡,“我需要足够多的祭
药奴,资质越高越好,你们送来的祭药奴如若合适,何须老夫亲自出手?”
    “这一点你大可安心,一个月后,昆仑弟子将会启程蛮荒封印天音塔,我父亲俱以安排妥当,届时将会神不
知鬼不觉,抓出三十名修士给你炼药。”
    顿了顿,程灵璧寒声道,“此番总可万无一失了吧?”
    “若要万无一失,其实只一人足矣。”
    “谁?”
    药魔一字一顿:“精火灵根,纯阳之体。”
    听至此,苏慕歌真真儿觉得头疼。
    怎么又是秦峥?
    这厮难不成是块儿肥肉投胎转世的,为何谁都想要咬上一口?好不容将他从白梅的魔爪中暂时拖出来,莫非
以后还得做他的护肉使者不成?

  ☆、第19章 水曜解封(下)

“秦峥?”
    程灵璧同样脱口而出,立刻否决,“那可不行,秦师兄如今风头正盛,乃金光道君的心头肉,动了他,金光
道君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天音塔内,没有什么手脚动不得。”药魔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冷一笑,布满褶子的褐色脸庞皱成菊花
,“大**,只管回去回复你父亲,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想炼成延寿丹,天音塔内,将那小子抓来给我,否
则,一切免谈。”
    “药魔前辈,您近来的脾气似乎越发大了!”
    “呵呵,鄙人的身体,就不劳大**费心了。”
    “你……!”
    要不要句句噎死人?!
    程灵璧被他傲慢无理的态度逼到怒火攻心,却又不得不忍!毕竟家族最大的收益全在丹药这一块儿,也唯有
丹药这一块儿能够压制住底蕴深厚的梁氏家族!
    比起药魔这张狰狞丑陋的脸,总围着裴翊打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梁蓁蓁更为可恶!
    她忍!
    “晚辈转告家父便是!“
    “有劳大**。”
    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药魔前行带路,送她离开。
    禁制从新启动。
    确定气息远离,苏慕歌坐起身,拿出七曜兽魂铃又凑在紫琰灵台:“水曜,你快些吸,多吸些先储存起来,
回头再慢慢消化吧,咱们时间不多了。”
    “啵啵……”
    小巧银铃摇了摇,苏慕歌知道它听懂了。
    “慕歌,这老头大概金丹境修为,又同程家牵扯,你若想隐藏身份,正面突破恐怕不行。”银霄担忧的伸出
狼头,“祭药奴,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和萧师叔一样,似乎伤过丹田。”
    苏慕歌沉吟道,“而且明显比萧师叔伤的更重,正面未必突破不了,不过你说的对,以防万一,等水曜吸饱
了灵气,咱们寻个合适时机,还是逃吧。”
    “好。”
    一直到傍晚。
    苏慕歌被一阵轻响惊动。
    禁制似乎又被打开,听见药魔在外间低声吩咐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你们几个将里面二人扔进化清池中,
仔仔细细的洗一洗,洗干净之后,再送去炼药房。”
    一叠麻木的声音随之响起:“遵命。”
    紧接着,从外间走进四名形容憔悴的青年男子,估计是长久服食特殊丹药的缘故,他们的脚步十分统一,动
作极为机械,两两一组,一前一后,各自抬着苏慕歌和紫琰出了石室,走向西北方的一个大水池子。
    苏慕歌趁机打探周围地形。
    待走到池子边,苏慕歌被那两个活死人放下,四人齐心协力先将紫琰抬了起来。
    眼瞧着就要被扔进池子里去,苏慕歌“跐溜”从地上爬起来,眼疾手快,从乾坤袋内摸出四张定身咒,“啪
啪啪”拍在他们背后。
    她踢了踢紫琰的背部:“快醒醒。”
    这厮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她又踹一脚:“醒醒!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依旧没有反应。
    苏慕歌半蹲下去,由丹田凝起一丝冰系灵气,通过经脉游走至掌心,再将手掌拍在他灵台。
    然而那道灵气根本无法穿透紫琰体内的禁止,碰壁而回。
    苏慕歌眉头一皱,水曜已经吸足灵气,之后慢慢转化便可突破封印。此人对自己,已经毫无用处,既然如此
,还要不要顾忌他的死活?
    自己隐身逃出去,并非什么难事。
    苏慕歌转身想走,但犹豫了好一会儿,始终迈不开步子。
    从前她为程氏家族干了不少坏事,可她毕竟是个修道之人,不嗜杀无辜,也不多管闲事,不轻易施恩于人,
也从不轻易亏欠别人什么。
    水曜吸他不少灵气,如若放任不管……
    唔,似乎不太厚道。
    “霍!”
    不等苏慕歌犹豫出个所以然,背后突有一道凶煞之气直劈后脑!
    魔气!
    苏慕歌神色一凛,瞬间从腰际抽出一条银丝软线,于骇然中向前猛地一冲,双脚踩在石壁上,再借力豁然一
个回身!冲刺、旋转,直甩,水光莹莹中,软线宛如灵蛇,精准无误的缠住药魔右手臂!
    药魔双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提着的拐杖倏忽化为利爪,想要抓断银丝。
    激荡起灵气注入银丝之内,苏慕歌先他一步松了手!
    “嗤!”
    原本紧紧绷直的银丝一瞬断裂,灵气急速迸发,在半空激荡起一道霓虹,化清池内的黑色液体“砰”的炸起
道道水花!
    再听”嘶嘶“两声,便将药魔手腕上割出七八道黑色血痕出来!
    “有趣。”
    望着手臂上的伤痕,药魔不怒反笑,“毛头小子,区区练气境修为,出手精准狠辣的,我这老头子都比之不
得,实在有趣。”
    苏慕歌玉树临风的站在水池边上,拱了拱手,一副凡人界书生模样,彬彬有礼的道:“若非前辈重伤在身,
岂容得晚辈放肆献丑?”
    药魔原本便乌黑的容色,因此话而越发显得阴沉。
    “不过一招,你竟瞧出来了。”
    “瞧的不多。“苏慕歌淡淡一笑,“前辈,我同他……”
    指尖指向紫琰的方向,却发现地面上根本不见踪影,眼皮子底下人呢?四下一环顾,只见黑黢黢的化清池中
漂浮着一坨赤条条的大白肉……
    原来方才爆炸之时,这厮被气流冲进池里去了。
    池中黑色液体也不知是些什么东西,竟将他那身华贵衣裳全给融了。
    只剩下一个乾坤袋可怜兮兮的缠在腰上。
    “前辈,我同他都不是十洲三岛内的修士。”苏慕歌定了定神,暗道非礼勿视,指着那坨大白肉道,“您不
如高抬贵手放我们走,我二人将离开十洲三岛,不会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半个字。”
    “不放又如何?”药魔眸中盛满阴翳,冷冷一笑,苍老的声音略带几许凌厉,“老夫再怎么不济,也非你这
黄口小儿可以欺负的!”
    “晚辈的确欺负不得您。”
    这老魔至少金丹中期以上修为,哪怕魔元遭过重创,修为跌入筑基境,等同废人,但想杀他或是赢他,以慕
歌练气境的修为,绝对是痴人说梦。
    苏慕歌笑:“不过……”
    药魔饶有兴味:“不过什么?”
    苏慕歌傲然道:“不过前辈妄想欺负我,也是万万不能的!”
    “好狂妄的小子!”
    药魔振臂一挥,释放出自己的威压。
    苏慕歌心神轰鸣,怕被认出身份来,不敢祭出桃花扇阻挡,更不准银霄或是凤女出战,只以灵气筑起一层防
护罩,硬生生扛下他的威压。
    但等同筑基境界的威压,岂是她赤手空拳可以经受的。嘴角渐渐有血渍渗出,经脉一条条搅在一起,一寸寸
膨胀,丹田内的灵气凝成一道道漩涡,高压之下几乎快要撑爆!
    “嘣!”
    防护罩只撑一息,便碎成残渣!
    “老夫便欺负你了,又耐我何?!“药魔周身溢出阵阵黑气,烟灰色的瞳孔不断紧缩,透出光芒点点,下一
刻,伴着尖锐嘶鸣,竟由双瞳射出一根根飞针!
    苏慕歌连连后退。
    妈的,真魔果真强悍,一个个都将眼珠子炼成了法宝?
    虽然惊讶,慕歌却没有露出一丝惧怕,更不见片刻迟疑。
    她冷笑一声,气沉丹田,再次在胸前画出太极图防护罩,口中厉喝一声,一瞬间力量激增,再一次硬生生抗
下他的攻势!
    飞针穿不透防护罩,纷纷掉落在地。
    “怎么可能……”
    药魔深吸一口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小子没有使用符箓或者法宝,单单以灵气接住自己的飞针,这怎么可能?
    而且那一瞬间力量的爆发,似乎是……进阶了?!
    以战为进,以破为立,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得多精纯的灵力,多骇人的天赋,多大的胆子,才能干的出来?

    便在他惊诧间,苏慕歌决定反守为攻!
    一拍乾坤袋,祭出自己唯一一张玄阶上品增灵符,暗暗捏爆,将自身力量暂时提升五个小境界。方才在战斗
中,她终于突破练气七层的瓶颈,辅之增灵符,修为直逼筑基。
    只可惜,增灵符时间有限,只有十五息。
    时间紧迫。
    苏慕歌祭出一柄长剑。
    不可使用驭兽决,使用上辈子修来的剑道总可以吧?
    “原来是名剑修!”
    见她祭剑,药魔眼眸一沉,但随即嘲讽一笑,“黄口小儿,就凭一把破铜烂铁,也敢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剑修从来剑不离手,嫌少见到有人将宝剑藏在乾坤袋里的,况且她手中的剑,也绝非什么宝剑,只是一柄灵
器店十几枚灵石便可买到的最次等货。
    “谁说次等货就杀不死人的?”
    苏慕歌危险的勾了勾唇,眸光骤然一冷,喝道,“气贯长虹!”
    剑光凛冽无比,淬着五色流光,直冲药魔灵台刺去!
    专注剑道五百年,慕歌乃资深剑人一枚,现如今闭着眼睛都能出招。经脉逆冲之弊,筑基中期以前妨碍甚微
,只能说此生在剑道上难以攀得巅峰,但平时拿来对敌,她敢大言不惭的吼一嗓子,十洲三岛同辈弟子中,无一
人可望她项背。
    包括天赋惊人的秦峥。
    很显然在她一出手,药魔就知道自己大意了,但想要筑起防护罩已经来不及,被剑气斩在他最薄弱的右肩,
重重击飞出去。
    药魔披头散发,面色发白,这怎么可能?!
    “玄、心、奥、妙,天、罗、地、网……”
    苏慕歌抛剑而起,双手掐剑诀,再是一喝,“结阵!”
    药魔稍一呆滞,再见一剑破风袭来。
    剑至眼前,倏忽化为千万道剑影。剑影不断旋转,结成剑阵,同裴翊半年前在千山绝道内对付血瞳时使用的
招数如出一辙。
    此刻剑魔的神情,已由震惊转为震撼!
    天罗地网阵,又命天地五才阵,虽是剑修较为基础的剑阵,但使出此阵通常需要练气期弟子十五人,或者筑
基弟子五人,这小子,居然……居然当真以一人之力使出来了?!
    这是要逆天吗?!
    “前辈,承让了。”
    完成一系列动作,恰好十五息时间,苏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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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掐的极为精准。增灵符时限过了,丹田也变得空虚起来,苏慕歌
不再啰嗦,打算将紫琰从水里捞出来扛走。
    结果一转身,她愣住了。
    原本三丈见方满池子的黑水,此刻居然清澈如山泉一般。
    紫琰起初是在水面浮着,眼下深陷水中。墨黑长发丝丝飘散在透明的水里,浑然天成,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苏慕歌头一遭看裸男看的肃然起敬。
    但还是一个蜻蜓点水,冲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将他甩在后背,朝上层出口的方向飞。
    前脚刚踏上地,夕阳之下没走几步,一道金丹修士的威压扑面而来。
    苏慕歌心头一惊,抬头瞧见来人,才歇下口气:“师叔,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正是萧卿灼带着初夏寻来了。
    “苏师妹,你没事吧?”
    初夏见她衣领处血迹斑斑,唬了一跳,可瞧她神采奕奕,不似受伤,方才安下心来。再见她背后扛着一个不
着寸缕的美艳男子,俏脸登时飞红,讷讷道,“这……这不是……”
    “师姐好眼力,正是之前同你抢丹药的土豪。”苏慕歌讪讪一笑,“若非我不计前嫌仗义出手,他可就变成
祭药奴了。”
    “祭药奴?”
    萧卿灼侧身坐在白狐背上,闻言微微一愣,“什么祭药奴?”
    苏慕歌忙将方才的遭遇说了一遍,只隐瞒下药魔同程氏家族的关系。不是她好心,程家财大势大,她空口白
话,别人未必肯信,反而会被倒打一耙。
    先将药魔除去,断了程家财路。
    尔后,再徐徐图之。
    “如此说来,昆仑失踪的弟子,是被那魔头抓来祭药了?”初夏不寒而栗,“这魔头也未免太大胆了吧,明
城虽然偏远,终究还在昆仑地界……”
    “慕歌,前面带路。”
    “遵命。”
    苏慕歌等的就是这一句,忙掉脸打算回去,走了几步忽又滞住,将背上重担扔进一旁草丛,才飞身折返。
    没想到跳进溶洞之后,药魔已经不见了。
    “怎么会?”
    苏慕歌寒下脸,前后不到十息,剑阵竟被破了,“他先前已被弟子一剑重创,无论服食什么灵丹妙药,也不
可能复原的这么快。”
    “是有人救了他。”萧卿灼闭目,以灵识感应片刻,“而且对方是名剑修。”
    苏慕歌想到程灵璧,但即刻打消念头,她没有这个能耐。
    “弟子失误,放虎归山。”
    “你能活着从他手中逃出,已算能耐了,”萧卿灼颇有些疑惑的打量苏慕歌一眼,“不曾想,你竟懂得剑道
。”
    “秦师兄时常寻弟子切磋,久而久之,弟子便粗懂一二。”
    萧卿灼淡淡笑了一声:“你这若是粗懂,北昆仑那些,恐怕就是无知了。”
    苏慕歌摸摸鼻子,也随之一笑。
    在洞内巡视几圈,并无丝毫发现,三人方才离开。
    “师叔,此人怎么办,将他扔在这不太好吧,万一那老魔再回来的话……”苏慕歌走去草丛边,指着草垛里
的紫琰,“劳烦师叔将他唤醒吧?”
    “恩。”
    萧卿灼应了一声,拍了拍胖狐狸的屁股,狐狸便小跑上前。他弯了弯腰,伸手探上紫琰灵台,须臾间,好似
触电一般,迅速收了回来,“他体内禁制极为强悍,我无能为力。”
    苏慕歌皱皱眉:“竟连师叔也没办法。”
    萧卿灼摇头:“他并非凡人。”
    因为紫琰全|裸,初夏站的极远,闻言惊讶道:“是妖还是魔?”
    “非魔、非妖、非人。”萧卿灼收回手,神色凝滞,指了指头顶天幕,“若我估计的没错,应该来自那里…
…”
    “仙界?!”
    苏慕歌和初夏异口同声。
    继而纷纷倒吸冷气。
    怪不得此人一身精纯灵力,却连半点自保能力也没有,还一口一个你们凡人,原来竟是仙界下凡来的。
    如此说来,水曜吸取的,竟都是仙气,仙气啊!
    “慕歌,你先前可有得罪过他?”萧卿灼突然问。
    “弟子……”
    苏慕歌嘴角直抽抽,前因后果说起来实在复杂,“总之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师叔,咱们快些走吧,莫
管他闲事了。横竖他还有同伴,哪怕一时半会寻不着他,真被魔人抓走,以他仙人之躯,还能死了不成?”
    想起苏慕歌之前黑他灵石一事,初夏连连附和:“对对,快走!”
    萧卿灼板起脸来,硬邦邦的训斥:“我辈修道之人,宁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是谁教你们如此草菅仙
人之命的?”
    初夏垂下头:“弟子知错。”
    “但是……”
    苏慕歌正想争辩两句,却被萧卿灼挥手制止:“本座自有办法。”
    ……
    明城内。
    两位金丹修士已经寻了整整一个下午。
    明城虽比不上昆仑其他三城繁荣,但它唯一的特点就是大。
    而且城内设有护城阵,无法使用神识进行搜索窥探。他二人心急如焚,把宗主求爷爷告奶奶请来的仙尊给弄
丢了,这罪名他们如何担待的起?!
    “咱们一早就该偷偷跟着,不该对他听之任之。”金丹修士甲说。
    “被他老人家发现,咱们死的更惨。”金丹修士乙说。
    两人坐在茶馆中对看一眼,流露出只有彼此才可了解的无奈酸楚。
    隔壁桌几名修士高声谈笑。
    “那男修也不知得罪了谁,被扒光衣服扔在最热闹的坊市。”
    “瞧他那俊俏模样,肯定是勾搭了哪位大能家的仙子,才被小惩大诫。”
    “哈哈哈……”
    两名金丹修士心中一凛,忙上前问:“不知几位道友在谈论些什么?”
    察觉两人修为不低,其中一名修士忙不迭起身,抱拳嘿嘿一笑:“就半个钟前,东面最热闹的白虎坊市,突
有一名昏厥中的修士从天而降,此人肤白貌美,妖艳异常,若非身上一丝|不挂,吾等还以为乃天女落凡尘……

    两名金丹修士再次对望一眼。
    “会是他么?”
    “不会吧?”
    两人错愕片刻,满头大汗拔腿便向东面狂奔……

  ☆、第20章 训练灵兽

随着紫琰被两位金丹修士带走,围观人**逐渐散去。
    萧卿灼带着苏慕歌和初夏从人**中退出,淡淡道:“走吧。”
    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慕歌和初夏对望一眼,齐刷刷冲着萧卿灼的背影竖了竖大拇指。
    这就是不必草菅仙人之命的好办法?
    仙人醒来之后,得知此事,恐怕更想自挂东南枝吧?
    苏慕歌转头望一眼那两名金丹修士逃窜的方向,颇同情的咂咂嘴。不过,今后想必也没有什么再见的机会了
,理他作甚?
    遂转身,追上自家师叔和师姐。
    三人由明城折返灵兽阁时,已是月上中天。
    眼见萧卿灼一言不发的准备打道回府,苏慕歌上前一步道:“师叔,药魔之事,需不需要禀告宗门知悉?”
    “无需。”
    萧卿灼摇摇头,“宗门顶多派遣几名筑基修士前去查探,本座都查探不出什么,他们能有什么用处,真魔的
踪迹,不是那么好窥探的。”
    初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那咱们放任药魔继续害人?”
    “咱们不管,自会有人收拾他。”萧卿灼唇畔噙着一抹笑意,望向西面一眼,又侧目睨着苏慕歌,“你可明
白本座的意思?”
    苏慕歌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弟子懂了。”
    萧卿灼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侧身坐上胖狐狸,笑着向洞府飞去。
    胖狐狸撇撇嘴,一面踏云而飞,一面颇有些吃味儿的道:“主人,您似乎很欣赏苏丫头呢。您都一百多年不
曾出过洞府了,今日却为她破了例……”
    萧卿灼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笑道:“的确欣赏,该狠的狠,该柔的柔,手腕强硬,却又难得心怀些许善念
,实在难能可贵。”
    “听您的意思,是打算收她入室,将宝物传给她么?”
    “我尚有十年寿元,暂时不急。”
    每每提及寿元一事,狐狸总要陷入沉默良久,再次开口之时,嗓音便有些沙哑:“阿九真替您不值啊,只为
当年那一句承诺,您便劳心劳力守了一辈子,连自个儿的仙途都给断送了。”
    “人么,总得有些执着。”
    萧卿灼微微一笑,安抚似的摸了摸胖狐狸的脑袋,“阿九放心,待我命数尽时,自会将你托付给慕歌,她会
是个好主人,你前途无量。”
    “谁要跟着她!”
    胖狐狸倨傲的扬了扬脑袋,眼眶却渐渐湿润起来,再也不言,闷头向青木洞飞去。
    “慕歌,青木长老究竟在说些什么?”
    初夏望着萧卿灼渐行渐远的背影,纳闷不已,“我为何听不明白?”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顺着他的话说罢了。”苏慕歌打着哈哈,“你也知道萧师叔这个人,一贯神经兮
兮。”
    “说的也是。”
    初夏心里装着其它事情,便不再纠结此事,一拍乾坤袋,祭出那颗九鼎化淤丹,“师妹,此丹是否确有疗效
?”
    苏慕歌“嗯”了一声:“金光道君赏赐的。”
    “原来你是替秦峥出去兜售的呀。”
    “那你又是为谁买的?”初夏唇角那抹暧昧笑意,令苏慕歌有些莫名其妙,“你说的师兄,该不是江师兄吧
?”
    初夏俏脸微红,竟默认了。
    苏慕歌眉头一皱:“师姐,如若你对江师兄有什么想法,我劝你最好尽早打住。”
    初夏神色微微一荡:“为什么?”
    “我辈求仙问道,七情不可看的太重,否则伤人自伤。”
    不便告诉她实情,苏慕歌便用了最普遍的劝诫方式,摇了摇头,向住处走去。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敲隔
壁房门:“江师兄,在么。”
    房门从内拉开:“苏师妹。”
    姜颂似有一些惊讶,但面上却一丝也瞧不出来。
    苏慕歌不待他邀请,自己已从一侧空隙闪身进入屋内,淡淡道:“我今日前往明城,遇到了一位前辈,自称
药魔。”
    姜颂瞳孔一紧:“药魔?”
    “是的。”
    将一包灵粉置于桌上,苏慕歌转身望着姜颂,“我同他缠斗许久,他应该沾了些许我身上的追踪粉,可惜我
们无法追踪真魔气息,方拿此物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是……”
    姜颂冷峻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缝,眼眸中煞气一闪而逝,他上前取过灵粉,搁在鼻翼下一嗅,“谢了
。”
    顿时化为一团黑气,一瞬无踪。
    苏慕歌话还不曾说完,不由抽抽嘴角,这魔头的个性还真是万年不变,雷厉风行。当年认识他的时候是在外
海,这厮也是到处在追缉叛逃者。
    苏慕歌不得不赞一句,真是一位尽忠职守的好长老啊!
    ……
    她回房之后,开始盘膝打坐。
    本意是出去赚灵石呢,结果灵石没赚着,还白白虚耗了那么多真气。不过此行得以遇见仙人,令水曜吸了大
量仙气,怎么说都赚了大便宜。
    “啵啵……”
    就在灵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过罢,铃铛陡然发出一阵异动。
    打了个激灵,苏慕歌瞪大双眼。
    忙不迭祭出七曜兽魂铃。
    银霄也从睡梦中惊醒,探出头来,双目炯炯:“水曜在破禁制!”
    话音一落,只见七曜兽魂铃“嗖”的从苏慕歌手中飞了出去,代表水曜的那颗铃铛,开始不断膨胀。
    “嘭!”
    突听一声炸响,眼前尽是白雾。
    待白雾渐渐散开,苏慕歌定睛一望,眼前竟浮现出一条刺豚。
    这条刺豚同普通刺豚在外貌上没有区别,只是作为鱼类一种,这厮腹鳍处多了一对儿同鹅掌差不多形状,却
有五根脚趾的小脚丫。
    “啵啵……”
    干瘪瘦小之躯摇摇晃晃的向苏慕歌走来,水曜煽动着两片短小的胸鳍,小嘴儿一开一合,吐出一个个小泡泡
,“啵啵,啵啵……”
    苏慕歌欣喜的半蹲下去,伸出手,戳了戳它的腹部。
    “啵啵……”
    果然同其它刺豚一样,水曜原本干瘪的身体渐渐膨胀成一个圆球。苏慕歌忍不住再戳,银霄跳出来制止她:
“你属针的吗?瞧见球状物就想戳?”
    苏慕歌笑着收回手:“水曜的天赋是什么?”
    她从来不是外貌协会的,作为契约兽,所拥有的天赋和战斗力才是关键。
    “挨打。”凤女的声音传出,它也一直在关注外界情况。
    “挨、挨打?”苏慕歌一时不曾反应过来,“挨打也能成为天赋?!”
    “对,你没听错,就是挨打。”
    银霄嘻嘻笑着,爪子不停挠着水曜的脑袋,“你们道家不是有个学说么,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
曜本身是没有力量的,它的天赋就是挨打,从挨打中吸取灵力,在不断挨打中逐渐进阶,故而你闲来无事之时,
便要将它丢出去作战,教它多多挨打。”
    说着,银霄一爪子拍下去,几乎将水曜拍成鱼干!
    苏慕歌心头一惊!
    却见小家伙如同橡皮泥一般,一会儿功夫便再次复原。口中吐着泡泡,唯一光滑的脑袋不断拱着银霄的肚皮
,泡泡眼愈发明亮。
    恶寒的瞥它们一眼,苏慕歌识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露齿森森一笑,她兴奋道:“我明白如何培养它了!”
    ……
    翌日一早,苏慕歌来到北昆仑精英堂练武场上。
    并在练武场竖起一块儿牌子。
    她将水曜放在牌子前,自己则盘腿坐在一侧的试金石上。
    之前千山绝道一挑三剑修的壮举积威犹在,导致北昆仑众弟子简直视她如洪水猛兽,远远瞧见她来了,纷纷
放下手中宝剑,目不转睛的盯住她的身影。
    “苏师妹,你来北昆仑可有事?”
    赵无忌恼的牙痒,却又不得不客气。莫说之前一挑三令他震惊,拜入宗门不过八个月,修为竟提升整整七个
境界,此女显然成为南昆仑国宝级的人物。
    同秦峥那飞扬跋扈的臭小子一样,已被内定为道君弟子。
    “见过赵师兄。”
    苏慕歌只抱了抱拳,尔后指着牌子笑道,“慕歌来此的目的,全在上面写着了。”
    众弟子狐疑的望过去,有人朗声念道:“打一拳一块儿灵石,二拳两块儿,三拳四块儿,四拳八块儿,以此
类推……打倒者姑奶奶倒赔一千块儿灵石,不可使剑,只限练气境……”
    众弟子低头瞧一眼水曜。
    两颗鱼泡眼亮堂堂的,水曜呆呆扇动着两片胸鳍,吐着泡泡:“啵啵,啵啵……”
    众弟子嘴角纷纷一抽,一阶小兽?
    自从上次前往南昆仑滋事,被苏慕歌“啪啪啪”打脸以后,裴翊已将他们挨个训斥一顿,那天前往闹事的弟
子几乎人人遭了严惩。
    慑于裴翊难得大动肝火,他们心中惶恐,这半年来鲜少同南昆仑起争执。如今倒是好,人家苏慕歌主动寻来
,开启上/门打脸模式了!
    “裴师兄,您一直瞧着呢,这回可不是咱们仗势欺人啊!”
    他们纷纷转头去望高台上的首席,结果一怔,这才注意到裴翊今日居然没来监督他们上早课。
    苏慕歌也下意识的向那个位置望去。
    不由皱了皱眉。
    根据昆仑门规,身为精英堂首席大弟子,但凡人在宗门,又没有闭关冲级,每日清晨必须前来坐镇。以她所
了解的裴翊,如若第二日来不了,前一日必定会提前说明,不过瞧众人的反应,似乎毫不知情?
    他八成出事了。
    苏慕歌正猜测其中可能,倏忽一愣。
    几百年岁月匆匆,真是习惯成自然了,他现如今的死活,与她何干?
    苏慕歌忍不住冷笑一声。
    明明是在嘲笑自己,看在北昆仑弟子眼中,却成了另外一番光景。
    程天养排众而出,阴狠狠的问道:“打死怎么算?”
    苏慕歌一瞧是他,心口软了三分,微微笑道,“放心,打死不赔。”
    “当真?”
    “比真金还真。”
    程天养从乾坤袋摸出一枚灵石,扬手扔给苏慕歌:“好!我先来!”
    “天养。”程灵犀拉住他,摇摇头,“不许胡闹。”
    “怎么是胡闹?”程天养拨开她的手,咬牙切齿,“我要为我自己、还有大姐报仇!”
    程灵璧一直在猜想裴翊行踪,一听这话,芙蓉面上忍不住微微红了。
    回想起千山绝道内遭受的耻辱,左右裴翊不知去向,秦峥又在为封印天音塔而闭关,她莞尔一笑:“灵犀,
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天养,你玩玩即可,莫真给人打死了。”
    潜台词是,往死里打!
    苏慕歌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将那枚灵石收进乾坤袋:“啵啵,别给我丢人。”
    水曜吐出一串泡泡。
    “小家伙,你莫要怪我,要怪只怪你没跟个好主人!”
    程天养手握成拳,蕴满灵气,但望着一脸纯真的水曜,却有些下不去手。
    水曜初来乍到,还等着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给主人赚大把大把的灵石。见他迟迟不动,等的有些着急,可
自己又不会说话,一张口唯有一串泡泡。
    它托腮认真想了想,于是抬起一只脚丫,冲他竖起中指……

  ☆、第21章 重头来过

水曜的嘲讽技能一出,练武场上登时一阵死寂。
    苏慕歌眉梢一扬,哈哈大笑:“干的漂亮!”
    “啵啵……”
    水曜懵懵懂懂,却从主人反应中得知自己做对了,开心的摇摆鱼尾。
    北昆仑众弟子的脸色由白转黑,再由黑转紫,是可忍孰不可忍,纷纷跳出来大声喝道:“程师弟,往死里打
!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欠扁!!”
    程天养傻呆呆的举着拳头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待回过来神,气的脸红脖子粗,一个跳跃起身,拳头灌满烈
火,一个猛子锤在水曜滑溜溜的脑袋上!
    水曜瞬间被砸成鱼干。
    程天养收回手,得意的吹了吹拳头。
    北昆仑众弟子还不曾笑出声,只听“啵啵”两声,水曜伸出两只小短腿儿,又复原了。
    程天养讶异半响,飞身跳起,再是一拳!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堂堂练气境五层修士,居然杀不死一只不还手的一阶小兽?!程天养气急败坏,使出
一套家传的不灭连环拳,一拳一拳一拳……
    “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苏慕歌目不转睛,扬声高喊。
    只见程天养如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一拳接着一拳挥出,灵气耗个干净,却如泥牛入海,不但没将那只长了腿
儿的怪鱼锤死,反将它越锤越圆,宛如一坨软绵绵的肉馅大包子。
    北昆仑众弟子目瞪口呆。
    一早料到苏慕歌的契约兽不好对付,但逆天到这种程度,真的可以吗?
    “不……我不行了……”
    丹田灵气虚空,程天养几乎摔飞出去!
    “天养!”程灵犀忙上前扶住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枚补灵丹,“先服下。”
    “谢谢二姐。”程天养哭丧着脸,忙不迭扔进嘴里。
    眼风轻轻扫过,苏慕歌心头浮出一抹酸楚。
    那是自己的亲弟弟,在一旁陪伴他、照顾他的合该是自己才对。
    但她同时又极为自责。
    上一世她对天养的关爱,实在太少太少。
    幸得上天垂怜,赐她此番机缘,得以再问仙途。
    一定要将从前错过的尽力弥补回来……
    苏慕歌敛了敛纷乱的心思,跳下石头,大步走到程灵璧面前。
    程灵璧冷冷看着她。
    往常顾盼生辉的双眸,此刻简直快要喷火!
    这个姓苏的,莫非是老天专门送来同她作对的吗?!
    压住心口那股滔天妒恨,她莞尔一笑:“苏师妹果真厉害,我家天养输的心服口服。”
    苏慕歌虚伪的抱了抱拳,眯了眯眼,笑道:“程师姐,客气的话不忙说,你也瞧见了,程师弟方才一共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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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九拳,按照咱们之前定下的规矩,一共得付给我二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四块儿灵石。”
    听见这个天文数字,众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能进北昆仑精英堂者,大都出身世家,平时灵石总是不缺的,但二十多万块灵石,足够供养一个小家族上百
年开销。
    哪怕对于财大气粗的炎洲程氏家族,也不是闭着眼睛就能掏出来的。
    故而程灵璧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苏慕歌拍了拍乾坤袋,又补充一句:“恩,减去程师弟之前预付的一块儿灵石,程师姐再付给我二十六万二
千一百四十三块儿灵石就行了。”
    “你你你,你抢钱啊!”
    程天养惊讶的合不拢嘴,两眼一翻快要晕过去,指着牌子怒道,“一拳一块儿灵石,二拳两块儿,三拳四块
儿,四拳八块儿,以此类推……”
    苏慕歌一对儿杏眼弯弯,笑成狐狸:“你倒是推推看啊?”
    一时间北昆仑鸦雀无声。
    一个个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有些弟子算着算着就快哭了。
    砍怪夺宝他们行,算数这种凡人界的东西,实在头疼啊。
    程灵犀在心中默默一算,脸色顿时一白:“苏师妹是对的……”
    “的确没错……”
    “果然是这样……”
    伴随着应和声越来越多,程灵璧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是程氏三姐弟中的大姐,又是她怂恿程天养上阵的,苏
慕歌找她讨债,有理有据。
    程灵璧神色郁郁的去摸乾坤袋,可全身上下只有十多万块灵石。
    她转眸去望程灵犀,程灵犀无奈的摇摇头。
    程灵璧微蹙黛眉,将手中灵石袋递给苏慕歌:“苏师妹,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先付你一半,另一半过几日再
给。”
    “不行。”
    苏慕歌摇头,指着木牌最下方,比蚂蚁还小的一排字道,“早已写明了,本店小本经营,恕不赊欠。”
    坑了老娘二十多万块灵石,这他妈叫做小本经营?!
    程灵璧简直快要憋出内伤!
    掐了自己好几把,才掐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委屈:“苏师妹,你大可放心的,我炎洲程家,断不会欠钱不还。

    “不忙,还有第二种解决方案。”苏慕歌摇头,倏忽一笑,走过去将牌子翻了个面,指着上面的烫金大字道
,“既然剩下一半付不出来,就教程师弟去我洞府做杂役半年,欠下的灵石便一笔勾销。”
    “你做梦!”
    程天养吃惊大叫,“你想得美!”
    苏慕歌笑了笑,看也不看他。
    北昆仑众弟子并不明白苏慕歌的良苦用心,闻得此言,只觉得对方根本就是在羞辱他们北昆仑!一大早的,
赚了他们的钱不说,还要带走他们的人做苦力!
    这小丫头分明就是谋划好了的!
    赵无忌冷冷道:“苏师妹,你这是强人所难。”
    苏慕歌瞧见一**弟子围上来,冷冷一笑:“怎么,人多欺负人少么?”
    瞧见程灵璧委屈的模样,一位护花使者跳出来:“欺负你又怎样?!”
    “小朋友,输赢可不在人多。”
    瞧见程灵璧又躲在众人背后装鹌鹑,苏慕歌讥诮的勾了勾唇角,向后稍稍退了一步,“既然你们非要抵赖,
那我奉陪到底!”
    “嗷!”
    话音一落,只见一道白光骤闪,顿时出现一头银色恶狼,磨爪霍霍向众人!少时,又一道红光闪过,一名巴
掌大的红发女子,扇动翅膀窜了出来!
    银霄和凤女宛如左右护法,恰恰挡在苏慕歌身前。
    凤女会出来,苏慕歌也是一愣。
    水曜见状赶紧跳了过来,夹在它们中间。
    三只契约兽煞气腾腾。
    也不知是属于谁的力量,竟令赵无忌等几名筑基初期修士都有些心悸。怎么说苏慕歌也是昆仑弟子,而他们
确实理亏,实在不好出手。
    那些围上来的练气境弟子们,下意识的连连后退。
    银霄逼近一步,玩味儿的紧盯他们:“怎么,不是想欺负我家主人?”
    凤女抱臂冷笑:“有种单挑?”
    “啵啵!啵啵!”
    水曜争先恐后的跳起来,气鼓鼓的胀成圆球,鱼鳃一掀一合,
    我吐!我吐!
    欺负我家主人,用泡泡吐死你们!
    ……
    此刻。
    明城古道外一处隐秘山洞内。
    裴翊收回双掌,呼出一口浊气:“您觉得如何了?“
    “已无大碍。”
    药魔尝试着运了运气,形容毕现老态,惭愧道,“少主,属下已是苟延残喘的贱命一条,何苦冒着身份暴露
的危险,出手救我?”
    “您记住,没有什么比活着重要。”
    裴翊微微皱眉,“我之前便同您说,不要再为程家办事,您为何总是不听?就算当年程不灭出手帮过您,几
百年时光,早就还够了。”
    “倘若不和程家做买卖,咱们去哪里寻那么多天地灵材,为您炼制丹药,助您尽快进阶?更何况,压下您体
内残余魔息,需要的灵力实在太多……”
    “我再说一次,不必!”
    裴翊陡然拔高声音,手握成拳,恨声道,“我自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从今往后,您再也不必同程家做买卖
!终有一日,我定会亲手诛灭程氏满族,同时依靠我自己的力量,杀回幽都去!”
    鲜少见到裴翊发怒,药魔不由愕愣。
    他从小看大的少主,可是惯会隐藏自己,惯会隐忍之人。
    “少主,自七八月前您从聚窟回来,似乎变了不少,可曾遭遇什么事情?”
    “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
    知道自己反应过激,裴翊压下心口那团怒火,站起身道,“总之,从前我要求您做的,您只管忘记。上一次
不是同您说了,我已寻到父王遗留下的魔核,只要杀了秦峥取到手,足够我脱胎换骨……”
    话未说完,裴翊神色一凛,“糟糕,姜颂来了!”
    药魔瞳孔一缩:“少主你快走!”
    裴翊却在考虑:“他怎会突然寻到此地的?”
    恍然间,猝不及防的祭出一道灵气,从药魔身上抽出一颗颗微不可查的灵粉!
    “这……!”药魔惊住。
    “不曾想,我终究小瞧了她。”
    “您认识她?”
    “能令青木长老出山之人,除却她,还有谁?”裴翊脸色沉沉,硬邦邦地道,“您只管放心,这口恶气,我
定替您出!”
    言罢,他扬手封住药魔五识,再以法宝将洞口封住。
    追踪粉拍在自己身上,裴翊择了一个方向急飞。
    且说姜颂一路追到他们藏身的地洞不远,突然嗅到一股强烈气息,便跟了上去。直到气息消失在一片海域,
方驻足。
    “出来!”姜颂祭出一枚伏魔环,煞气凛冽,“药魔,你我总算相识一场,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莫要逼我出
手!”
    “姜长老。”
    裴翊自知以现如今的修为,根本甩不掉他,索性解开隐身符,自一块儿礁石后走了出来,拱了拱手,“晚辈
见过姜长老。”
    姜颂愣了愣:“为何是你?”
    以裴翊在昆仑的知名度,哪怕一直躲在南昆仑灵兽阁内,他也不可能认不出。
    姜颂只错愕片刻,立时嗅到他身上药魔的气息,不由冷道:“真是不曾想到,昆仑第一天才,居然同我幽都
叛徒狼狈为奸。”
    裴翊厉声呵斥:“他不是幽都叛徒!”
    “小子,你知道你在同谁说话么。”姜颂收了伏魔环,形容冷峻,“管你是不是昆仑天才,我姜颂杀你,一
招足矣。”
    “你不会杀我。”
    裴翊竟笑了,“你这老魔一贯食古不化,冥顽不灵,只相信死的,不相信活的,怎会为了区区一个我,而破
了幽都王曾经定下的铁律?”
    “你!”姜颂冷酷道,“小子,你话里有话!”
    “你可知道我是谁?”
    姜颂不耐皱眉:“你想说什么?”
    裴翊寒声道:“我就是当年被你扔进焚魔窟里的那个婴孩儿!”
    姜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尔后震惊的盯住他:“你……”
    “对,我就是幽都王赤魃唯一的血脉!”
    “你不是。”
    姜颂的神色逐渐恢复平常,甚至现出一丝厌恶,“你乃幽都罪人,正由于你的存在,我王才会离开我们……

    当年幽都王失踪,幽都起初并没有大乱。
    因为幽都王是有后人的。
    可惜王后当时怀胎不过十年,得再经十年左右,方可诞下麟儿。幽都上下便暂时听命于大长老,即幽都王的
亲弟弟焰魃。
    哪知幽都**魔一等,足足又等了二十年,继承者才呱呱落地。
    接着便谣言四起,质疑他的血统。
    最后此谣言竟被大长老焰魃坐实,他说出幽都王离开的真相,是因为发现王后不贞,一时魔识混乱,才发疯
离开魔族,前往其他界域游历。
    如同道家重视道统传承,魔族最重视血统延续。
    他们崇拜血统,几乎崇拜到盲目的地步,自然无法接受。
    经过长老院的决议,幽都王后被大长老判处诛刑,而尚在襁褓中的继承者,则被勒令丢进焚魔窟。
    还是由姜颂亲手执行。
    “怪不得自那以后,最受大长老器重的药魔竟会突然叛逃,原来他竟私自收了你残魂,并以养魂之法,耗了
几百年功夫补全你的魂魄。”
    姜颂再次祭出伏魔环,面无表情的道,“一日为魔,终生为魔,裴翊,跟我回幽都!”
    “回去之后,等着被我亲叔叔再次处死么?”
    裴翊忍不住发笑,“姜长老,我父王何等英雄,你当真相信,他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疯,放弃自己的家族近千
年不归么?”
    姜颂目光微微一闪。
    “我父王,他早就陨落了……”
    裴翊笑的好不凄凉,“你隐藏在昆仑,不也是为了调查此事么?可惜你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我可以告诉你,
当年谋害我父王的事情,大长老、也就是我的亲叔叔也有份……”
    待他将来龙去脉一说,姜颂震惊的难以复加。
    而后他茫然摇头:“不可能!堂堂名门大宗,堂堂空华圣君,岂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切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教我如何相信?”
    “我会找到证据的,只希望姜长老给我一些时间,暂且放过药魔。”
    “不行!我魔族铁律如山……”
    裴翊却突然双膝跪地,哀戚道:“姜叔叔,求您了。”
    姜颂怔住。
    裴翊垂目不再言语。
    他知道,姜颂必会同意。
    当年虽是他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但裴翊了解姜长老的个性,他天生如此执着盲目、好也不好的个性。
    他心中只有对幽都王的忠诚。
    在幽都乱成一团之际,他固守自己的职责。在魔族十六部几乎被大长老的势力收服之际,他依然固守自己的
职责。
    在未曾开启溯世境的上一世,裴翊步入元婴圆满,迫不及待杀回幽都,将证据拍在长老院殿门上时,他依然
固守对幽都王的忠诚。形势极其恶劣之下,第一个选择站在自己这边,更为守护自己而陨落。
    裴翊攥紧拳头,长久未起。
    这一跪,他姜颂受得起。
    ……
    北昆仑练武场上,此刻依旧剑拔弩张。
    苏慕歌抱着臂,好整以暇的望着眼前这**小剑修们。
    终于有人站出来道:“单挑就单挑,谁怕谁?”
    苏慕歌看他一眼,印象有些不深了,不过瞧他修为不低,似乎有练气九层左右。她笑了笑,摆摆手:“你们
干什么呢这是,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对,她不是来打架的,她是来打脸的。
    北昆仑弟子鄙视之。
    那修士一亮手中宝剑:“苏慕歌,你莫要以为你一挑三的美名实至名归,半年前若非秦峥那小王八蛋打伤我
,害我不能参加千山绝道的比试,你以为你会有今日这等风光?!”
    苏慕歌掏掏耳朵:“哦,原来你连秦峥都打不过。”
    “嗷嗷嗷……”
    银霄仰着脖子大笑起来,“来,一、二、三……”
    “三”字一落,它和水曜齐刷刷冲那人竖起中指。
    “啪!”
    凤女一翅膀闪在银霄头上,“蠢货,不知道我还没手吗?”
    银霄“嗷”了一声,一爪子按在水曜脑袋上:“蠢货,不知道你凤姐姐还没手吗?”
    “啵啵……”
    水曜立马躺在地上,两只爪子的中指一起竖起来!
    “老子是被他暗算的!”
    那名剑修被这三只奇葩灵兽气到吐血,挥剑就要砍上去,却见一道剑气迎面袭来,截住了他的剑势!
    众人便听秦峥冷冷一笑:“姓姚的,你说我暗算你?”
    苏慕歌微微抬了抬头,瞧见秦峥踏剑而来,展眼落在自己身前。
    “难道不是暗算?!”姓姚的剑修暴怒,“有种咱们当着众同门之面,单打独斗一场?!”
    “好啊。”
    含光剑从左手换至右手,再由右手换至左手,秦峥懒懒抬了抬眼皮儿,哈哈一笑,“不过,你可给我想仔细
了,丢不丢的起这个人!”
    姓姚的修士突然一震。
    总觉得秦峥身上有一股力量,压的他喘不过气。
    几名筑基期修士微微一愣过罢,震惊道:“秦师弟,你竟然已经摸到筑基门槛,修炼至练气境圆满了?!”
    “有什么奇怪的么?”
    秦峥瞪着他们,一脸嫌弃,“有你们欺负人的功夫,修为也能提升好几个境界了吧?!”
    “秦师弟,是她主动欺负咱们的!”
    “可我只看到你们一大**人,在欺负我家慕歌!”秦峥含光剑一甩,霸气道,“我家慕歌,只有我能欺负,
你们谁敢和我抢,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苏慕歌嘴角一抽:“你能让开不?”
    怎么哪哪儿都是他?
    她上前一步,对赵无忌抱拳:“赵师兄,慕歌并不是来找茬的,咱们明买明卖,您看……”
    赵无忌上次被训斥的够呛,一个苏慕歌都惹不起了,更休提再加上一个完全不分是非黑白,只一心护短的秦
峥了。
    他转眸望向程家三姐弟:“君子一诺千金,没人逼着你出头。既然输了,就要承担后果。天养,且随着你苏
师姐走吧,半年后再回来。”
    “我不!”
    程天养简直觉得末日当头,摇着程灵璧的胳膊,“大姐,你说句话啊!”
    “别闹了!”
    程灵璧厉喝一声,吓的众人一愣。
    她察觉失态,遂扯出一抹笑容,“弟弟,莫要忘记父亲的教诲,来了昆仑,便要守昆仑的规矩。去吧,区区
半年,权当磨练了。”
    去了也好,省的看见他就讨厌!
    不过这一巴掌打在她程灵璧脸上,改日定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天音塔内咱们走着瞧,看你们这对狗男女,
还能嚣张得意到几时!
    苏慕歌痛痛快快的回望过去,柳眉一竖,才不管她心中如何盘算。她昨夜绸缪一晚,总算没出纰漏的就完成
初衷,着实松了口气。
    于是笑着冲程天养招了招手:“走吧,跟师姐回家。”

  ☆、第22章 风暴前夕

正好姜颂不在,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灵兽阁内的门派任务没有人做。苏慕歌一返回住处,直接揪着程天养的领
口,扔去北面陆敬南门前。
    “大师兄,以后有什么任务,使唤他就是了。”
    “这不是程……”陆敬南认了认脸,险些摔了,惊讶道,“这不是北昆仑的程天养、程师弟?怎么跑咱们灵
兽阁来了?”
    “哦,是这样的……”
    苏慕歌将来龙去脉简单一说,还未说完,就听见程天养恶狠狠的冲着陆敬南吼道:“你算哪根葱,敢使唤我
试试?”
    “嘭!”
    苏慕歌飞起一脚,在他后腿弯一踹,“什么你你你,你又算哪根葱?长幼尊卑都不分,家教学到狗身上去了
吗?”
    程天养疼的呲牙咧嘴,双手掐诀打算拔剑,却再次被苏慕歌给缴了!
    “称呼师兄!”
    “我……”
    “你什么你?!”
    手臂险些被拗断,程天养欲哭无泪:“师……师兄……”
    陆敬南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当。”
    钳住他的手豁然一松,苏慕歌柳眉放肆一挑:“程天养,你给我记住,你的嚣张跋扈在我面前是不起作用的
,我要收拾你谁也挡不住!想这半年过得舒坦些,就给我老实听话!”
    惯力作用下,程天养向前一个趔趄,一得空,又想拔剑。
    身后突然传来初夏惊讶的声音:“苏师妹,我方才在执事堂,听几位师兄师姐说你一大早去了北昆仑找茬,
还绑了人回来,没想到竟是真的!”
    程天养脊背微微僵直。
    初夏上前一看,嘴角一撇:“呦,这不是坤城茶馆遇到的那个……”
    纨绔弟子四个字不曾出口,程天养的脑袋已经快要缩进领口里去了。
    苏慕歌笑了笑,正欲解释,秦峥突然快步上前,攥住她的胳膊就朝外走。一直走出院子,甫一站定,便沉着
脸呵斥:“你很缺钱吗?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缺。”
    苏慕歌回的干净利索,如今手中又多了一只契约兽,不及时补充灵气的话,别说进阶了,恐怕会被它们给吸
干榨干。
    “真没出息!”秦峥瞪她一眼,从乾坤袋里又摸出一个小型乾坤袋,“你若缺灵石了,同我说不就成了,何
必出去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苏慕歌被他说得一愣,并没有伸手去接。
    秦峥抬手在她脑门一戳:“真是一点都不安分,赶在我闭关之际,无人为你撑腰,你就不能老实一些?”
    “我再重申一次,我的事情无需你来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即可。”苏慕歌一猫腰躲开他的手,“那,别说我
不仗义,没有提醒你,有人准备在天音塔对你动手,对方来头不小,秦峥,你还是长点儿心吧。”
    “笑话!”
    秦峥嗤笑一声,含光倒架在肩头,俊朗的眉峰高高挑起,“从小到大,想要暗算本太子的奸佞多如过江之鲫
,何等阴谋本太子不曾见识,怕他们这些宵小不成!”
    “莫太自负,此地并非凡人界。”
    “但我亦非从前的秦峥!”
    “唔,说的也对。”
    苏慕歌沉默片刻,微微颔首,“行,那你诸事留心。”
    念在他吞吃魔核是为搭救自己的份上,原本还打算去求一求萧卿灼,赏她一个前往天音塔的名额,必要时候
帮一帮秦峥。
    现在,苏慕歌完全打消此念。
    问仙之路荆棘遍地,机缘与危机往往并存,她并不可干涉太多。
    她转身回去。
    秦峥却跟了上来。
    苏慕歌住足,侧目睨着他:“你还不走?”
    秦峥挺了挺脊背:“我决定,要在你们灵兽阁住上半年。”
    苏慕歌皱眉:“你当我们南昆仑是客栈不成?”
    “那姓程的就能住,凭什么我就不能?”一听苏慕歌这话,秦峥火了,“既然他能住得,那我便也住得!”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家太子殿下!
    “你神经病吧?”
    苏慕歌真是无语,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同他沟通,“程天养是我俘虏回来的战利品,是来做苦力的,你愿意?

    “我……”
    秦峥脸颊一红,这种丢份儿的事情,他堂堂太子如何能做?“就你这臭烘烘的灵兽窝,当我喜欢住?!但我
就是气不过,平时我来灵兽阁找你,你都赶我走,为何今日就带个陌生男人回来,还允许他一住住半年?”
    苏慕歌头疼不已,揉着太阳穴。
    正想说程天养只是个孩子,秦峥又气势汹汹的抢话:“你随便带个男人回来住,可有问过你未来夫婿的意见
?!”
    “你给我闭嘴!”
    苏慕歌实在忍无可忍,不想再这么没玩没了的闲扯下去,便怒喝一声,“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有多远给我滚
多远!想来管我,先看看你能不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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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音塔出来吧!”
    秦峥被她吼的稍稍一愣,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冷下去。
    气氛一时僵持。
    “咦,为何吵起来了?”
    不远处半空中传来程灵犀的声音,苏慕歌忙不迭抬头,只见她端身坐在一面绢丝画卷上,一身拖地笼烟百花
宫裙,广袖飘飘,仙气儿十足。
    落地后,望一眼秦峥手中的储物袋,程灵犀微微一笑,“秦师兄真是不可思议,不依靠丹药和灵石,短短八
个月时间,竟已摸到筑基门槛,即将刷新裴师兄创下的记录。”
    秦峥原本绷紧的脸,听到这句恭维,方才渐渐缓和。
    他双手抱剑,唇角漾起一抹笑意,眯了眯眼,凑近一些:“我厉害吧?”
    程灵犀微微后缩,羞赧一笑:“秦师兄确实厉害。”
    “如今似我秦峥这般英俊倜傥又天资纵人的男子,实在不多见了,啊哈哈哈……”
    苏慕歌一头冷汗,却见秦峥笑着笑着,冷不丁直起身子,唇角那抹弧度陡然一变,化为一丝讥讽,冷冷道,
“只不过,干卿何事?”
    程灵犀脸上的笑意尴尬僵住。
    秦峥一抛含光,冷着脸飞身而起,御剑走了。
    “师姐不必在意。”苏慕歌讪讪一笑,站出来打着圆场,“秦师兄只是天生嘴巴不饶人,其实心地并不坏。

    “我晓得。”程灵犀无所谓的笑了笑,“除却金光道君和苏师妹之外,他是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
    苏慕歌再是讪讪一笑:“不知师姐前来,所为何事?”
    经她一提,程灵犀仿佛才想起来,摸出一个乾坤袋:“我来给天养送些东西。”
    “恩。”苏慕歌接过。
    “苏师妹。”
    “恩?”
    “今日天养会输,是因为我也觉得他应该受些教训。”
    程灵犀似乎犹豫了一下,明知不该说,却还是忍不住道,“你今日带来北昆仑的灵兽,乃是上古秘宝七曜兽
魂铃中的水曜吧?”
    苏慕歌瞳孔一缩。
    听她缓缓续道:“天养为金火二灵根,打在包容万象的水曜身上,灵力自然如泥牛入海。但并不代表它就不
可战胜,水曜现如今不过一阶,哪怕身上不知因何沾了大量至尊仙气,但想要应付并不困难,甚至杀死它也有可
能。只需要借助土系法宝的力量,和一些特殊方式……”
    程灵犀点到即止,微微欠身,祭出自己绢丝画卷,原路折返。
    苏慕歌愣了好一会儿。
    终于想起来,这件绢丝画卷是她筑基之后才取到的法宝!
    她心口怦怦一跳。
    上一世,直到筑基中期以后,痕才露出冰山一角。
    以至于苏慕歌现在根本没有将程灵犀放在心上,总觉得对付痕,乃是筑基之后的事情。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
,因为自己魂魄离体,导致程家多年洗脑失败,痕已经提前出手了。
    她先前只一心想把程灵璧从背后逼出来,却不曾注意,大半年的时间内,程灵犀已经默默收服了那么多法宝

    修为虽然并没有精进太多,尚在练气六层左右徘徊,但根基笃实,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苏慕歌走回房间,坐下。
    心道还不如重生回自己的躯体内,至少可以操控住局面。
    操控住痕。
    若说她最恨之人,绝对是痕。但若说她最怕之人,同样是痕。
    那近千年恐怖幽禁,在她心中实在积惧太深。
    望一眼窗外,程天养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正蔫蔫蹲在地上喂食灵鹤。
    苏慕歌微微垂下头,手握成拳,略有些疲惫的支着眉心。
    如今她什么依傍都没有,要保护天养,要为家族复仇,要同一个盘根错节的强大家族对抗,同一个不知真身
为何、活了几千几万载的超神器灵对抗……
    她真的能行么?
    是不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啵啵……”
    水曜从灵兽袋露出脑袋,跳上桌子。见苏慕歌没有反应,它身体前倾,拱了拱苏慕歌的手臂,“啵啵,啵啵
……”
    苏慕歌回神,将它托在手心里,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是我大意了,险些害死你。”
    水曜在她掌心蹦蹦哒哒,欢快的摇着鱼尾:“啵啵……”
    “慕歌,别太担心。”
    银霄现身,跳上床榻卧着,狼眼儿一眯,“超神器灵是很厉害,但我们七曜也并非吃素的。那小妞所言不虚
,眼下我们修为尚低,在他眼中不值一钱,但等到七曜全部解封,我们一一化形,兽魂一体,魂镯化神器,待那
时,且看孰高孰低!”
    苏慕歌眼眸一冷,凉凉道:“我只怕,他不会给我那一天。“
    “其实他更不足畏惧。”银霄冷冷一笑,“慕歌,你恐怕不是很了解器灵。”
    “哦,你说说看。”
    苏慕歌的确不是很了解。
    四大种族,按照智慧和力量的高低排列,应是灵、魔、人、兽。
    真魔的数量稀少,但至少同人类还有交集,而灵界早已凭空消失数万年,谁也不知通往灵界的路。现如今的
灵,大都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吸收天地灵气演变出来的,属于灵界最低等生物。
    真正的灵,除却痕之外,她是不曾见过的。
    “灵界,是一个非常神奇,而且冷酷的地方。因为世间除却灵之外,无论人、魔、妖,全都需要繁衍生息,
生而有血有肉。”
    银霄似乎陷入回忆,好一会儿才道,“高等灵族分两类,一是洪荒时代,众神遗留在人间的法宝所化,为神
器灵。另一种则是自天地初开,受自然孕育而成,为超神器灵。而无论哪一种灵,他们都存在本体和灵体。本体
,相当于人类肉身,而灵体则相当魂魄。和人不同的是,人乃肉身在外,魂魄在内,而灵则魂魄在外,肉身在内

    痕既然在寻找宿主,证明他的肉身、也就是本体丢了,已经失去所有法力。比人更惨的是,人的肉身毁了,
可以在寻一具,是为夺舍。但灵体不行,他的本体一旦毁了,必定同归于无。”
    苏慕歌豁然起身:“所以,只需找出他的本体,毁掉他的本体?”
    一道精芒在银霄眼中一闪而逝:“对!”
    “但是,我连他的本体是什么都不清楚。”苏慕歌纠结。
    “长洲蜀山派有件传世神器,名叫君莫问。”凤女的声音冷冷传出,显然也对程灵犀的轻蔑挑衅窝火,同仇
敌忾道,“只要通过它的考验,问一问灵界的事情,和你所知道关于痕的一些特征,估摸着,是可以问出个大概
的。”
    “正是如此。”银霄附和,“毕竟超神器灵在灵界,乃最高等级的存在,据我所知,整个灵界并不超过十二
个。”
    “蜀山派?”
    苏慕歌愣了愣,嘴角抽的更厉害。
    她自然知道那件神器,同千山绝道一样,乃蜀山镇派之宝。
    当时年纪尚小,同师父一起前往蜀山参加五十年一度的论剑大会。
    论剑大会,是十洲三岛剑修们的盛会,出席者皆为各门派最精英弟子。闲暇之余,一**女修士便哄着蜀山掌
门家的宝贝儿子偷偷开启神器,目的却只为询问,自己的未来道侣是谁,英不英俊。
    结果神器坑了她们好大一笔灵石不说,还将她们狠狠戏弄一番。
    想从它口中问出什么,恐怕连蜀山掌门都做不到。
    但至少,有了努力方向。
    “好!无论多难,凡我力所能及,必定做到!”
    苏慕歌一拍桌子,目色沉沉,丢掉对痕的恐惧之心,冷笑道,“痕,再想夺走我的东西,只要我不死,你这
辈子便只能做梦!鹿死谁手,咱们走着瞧!”
    “啵啵!”
    见主人握紧拳头,水曜也拼命卷起自己两片小小腹鳍,放佛能卷出小肌肉似的,一副要为主人冲锋陷阵的姿
态,用只有它自己能听懂的语言不断大喊,“啵啵啵啵啵啵……”
    “啪!”
    银霄飞身一爪子将它拍在墙上:“瞎叨叨什么。”
    ……
    往后一个月,苏慕歌每日前往南昆仑执事堂领取额外的门派任务,大都是些搜集兽骨、妖丹之类。既可以赚
取灵石,又可以训练水曜的天赋。挨打,挨打,挨打,最后活活将一二阶的妖兽累的瘫倒在地,苏慕歌再上前一
招解决。
    兴许吸食太多紫琰仙气的缘故,水曜长势喜人。
    作为一只刺豚,它躯体上起初如绒毛般的小刺,开始变得坚硬起来,有渐渐变长的趋势,原本略显铅灰的体
色,也开始微微泛蓝。
    体内灵气蓄积多了以后,再吐出来的泡泡,甚至可将物体封印。
    “来!”
    苏慕歌扔出一块儿拇指大的鹅卵石。
    水曜一个泡泡吐出去,没中。
    苏慕歌摇摇头,继续丢:“再来。”
    水曜已经连续吐了两个时辰泡泡,腮都肿了,期期艾艾的对着两片腹鳍,抬眼瞅了瞅苏慕歌,又可怜兮兮的
垂下脑袋,嗫嚅道:“啵啵……”
    苏慕歌从储物袋里祭出一条小鱼干,捏在手里晃了晃。
    水曜两只硕大的泡泡眼一亮,瞬间吐出一串泡泡,直中鱼干!
    鱼干被一个泡泡包裹住,慢慢浮在半空。
    水曜用力一吸,鱼干便飞进嘴巴里。
    苏慕歌满意的点点头:“干得漂亮!”
    “真是幼稚!”
    程天养正抱着一大摞甘草,大汗淋漓的准备去给后院灵兽换窝,途径驯兽场时忍不住嘲笑,“不过就是一条
耐打怪鱼,诓骗诓骗我也就罢了,真正实战中,能起什么作用?”
    苏慕歌瞥他一眼:“少啰嗦,干你的活去。”
    被她眼风一扫,程天养只觉得双腿打颤。
    赶紧闷着头走了。
    走到半途,转头想偷偷冲苏慕歌吐口水,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盯住自己,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他毛骨悚然
,口水瞬间吞掉,掉脸兔子般一溜小跑。
    苏慕歌忍不住发笑。
    从前为何不曾发现,自己这个爱闯祸的弟弟,原来还有可爱的一面。
    足足训练一个下午,苏慕歌才带着水曜回房。
    未曾推门,便被初夏拦住:“师妹,江师兄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了。”
    苏慕歌无奈:“恩,恐怕还得一段时间。”
    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他是不是出事了?”
    “他是领萧师叔之令出去的,你别担心。”
    苏慕歌安抚她两句,才推门进屋。
    忍不住轻轻一叹。
    为何女修进阶不易,只因道心始终不及情爱来得坚定。
    “你回来了。”
    苏慕歌才将房门关上,一个低沉男音便从背后传来。
    她讶异转头,只见角落一个虚无影像渐渐充实。姜颂一袭黑衣,挺拔如松。
    “姜前辈,您抓到药魔啦?”
    “抓到了,但又放了。”姜颂径自走来桌边坐下,“我来正是回复你,且去告诉萧卿灼,药魔暂时不会对你
们人修构成威胁,若再出来害人,我必将其带回幽都严惩!”
    “这可不像您。”苏慕歌有些意外,姜颂身为执律者,一贯以铁面著称。
    “你为何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样?”
    “晚辈是听萧师叔说的。”苏慕歌欠身道,“姜前辈来此,不仅仅是为了回复晚辈此事的吧?可还有其他吩
咐?”
    姜颂微微一怔,从灵台虚鼎内抽出一个封魔瓶,置于桌上。
    “前辈何意?”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请说。”
    姜颂从不以身份和修为压人,但他一旦使用过魔功,数月之内,身上元婴期真魔之力就难以遮掩,逼迫的苏
慕歌有些透不过气。
    “三日后,尔等昆仑弟子便会启程蛮荒天音塔,我希望你也一同前往。”姜颂顿了顿,才道,“我幽都有一
名叛逃者,名琴魔,两百年前被抓入天音塔,望你将其收入封魔瓶,带出给我。”
    “什么?!”
    苏慕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前辈,你身为执律者,难道不知道么,这可是触犯门规的事情啊!”
    姜颂一派淡然:“你违背,又不是我违背,有何不可?”
    苏慕歌嘴角直抽抽,有这么双重标准的吗?
    转念一想,她有些明白了,原来姜颂潜伏在灵兽阁,就是为了熬时间,熬够年份之后能够取得前往天音塔的
资格。
    其实以他老人家的修为,完全可以在天音塔封印开启时强攻。
    但他又不能违背幽都王当年定下的铁律。
    真是个老顽固啊!
    苏慕歌连连摆手:“抱歉,前辈,这个忙晚辈帮不上。”
    天音塔那是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过,先前要不要保护秦峥她都犹豫良久,更休提进去抓什么琴魔了,真是嫌
自己死的不够快。
    姜颂也不着急说话,只从灵台虚鼎内摸出三件东西来,一一放置在桌面上:“小鬼头,你若帮我,此三物,
任你择其一。”
    “您无需引诱晚辈,晚辈绝不会触犯门规。”
    苏慕歌回的斩钉截铁,却在瞄见桌面上三件东西时,眼眸倏然一亮!
    第一件竟是本典藏版的《玄武太清冰诀》!
    只因冰系灵根稀少,此秘籍极为难寻。上一世将灵根淬洗成冰系之后,痕虽传授过她高阶冰系法术,但如今
她心存疑虑,哪里还敢在练,眼下正想寻一本适合自己的秘籍。
    第二件似乎是柄宝剑,但只能看到它的剑影,不见其剑光。
    苏慕歌放下《玄武太清冰诀》,执起剑柄。
    曲指一弹,却可发出阵阵清脆之音。
    “宵练?!”苏慕歌惊讶。
    “好眼力。”姜颂面无表情的道,“这柄剑,出自蓬莱仙尊桑行之之手,同秦峥手中含光,本是一对,若是
双剑合璧,威力无穷。”
    “好剑,果然是柄好剑!”
    作为一名资深剑人,苏慕歌对名剑绝对是真爱。
    拿起便不愿放下。
    苏慕歌忍痛向第三物望去,再是一惊。
    那只是一把足有一米多长,貌不惊人的黑色精铁大剪刀,如若换做旁人,必定一眼舍弃,但苏慕歌曾在外海
瞧见姜颂使用过。
    “咔嚓”一声,就剪断一名筑基修士的三魂七魄!
    由于此物外观实在过丑,苏慕歌印象深刻,似乎叫做“翦魂”。
    不愧是魔族长老,出手就是阔绰。
    其实姜颂心头正在滴血,本来他可以找裴翊代办。
    但他对裴翊将信将疑,在没有查出真相之前,万一那小子存心蒙骗自己,将琴魔抓出来之后,他反而多了一
个帮手。思来想去,唯有寻上苏慕歌。
    比邻而居七八个月,姜颂和苏慕歌几乎没有交集。
    但能将药魔打伤,看来还是颇有些本事的。
    “你考虑好了么?”
    “晚辈能说……”
    视线在三件宝物上跳来跳去,苏慕歌惆怅不已,“姜前辈,您真的只需要抓一个琴魔么,还有没有其他的,
比如风魔雪魔什么的?”
    “没有,你只能择其一。”
    “……”
    苏慕歌纠结万分,要哪个才好?

  ☆、第23章 天音塔(一)

“姜前辈,您认为眼下晚辈最需要哪一个?”
    苏慕歌从宝物中抬头,望向姜颂,想听听元婴期真魔的意见。
    真魔寿数比人类多出一倍,姜颂怎么说都活过两千载,手中宝物数之不尽。既然拿出三件宝物来引诱自己,
在宝物的选择上,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功法为树之根基,短时无成,却裨益甚丰。”
    姜颂指了指那本典藏版的《玄武太清冰诀》,淡淡说道,“这本冰系功法,是上古太清宫宫主青灵子一生心
血之集大成,天下间能与之媲美的,不出十本。”
    苏慕歌一脸血:“能让晚辈先看一眼么。”
    姜颂理都不理,又转指那柄黑色大剪刀:“此物名曰翦魂,一千三百年前,我在海外某处秘境诛杀一只上古
凶兽,以它铁牙铸成,随身携带一千年左右,煞气极重,一翦即出,必断一魂。因为太过强横,平时不便使用,
但身处绝境时,以毒攻毒,是你保全性命的不二选择。”
    见苏慕歌一直握着宵练不肯放手,他又道:“从药魔洞**的剑气可知,你于剑道颇有天赋,可惜经脉逆冲
,难以攀得巅峰。但平时拿来防身,还是大有可为的。”
    苏慕歌苦恼道:“未免太过浪费。”
    姜颂瞟她一眼:“桑行之以他元婴之力铸剑十柄,每一柄所选用的材质皆不同,唯有宵练和含光取自从同一
块儿天外玄铁,必定是有原因的。“
    “哦?”苏慕歌好奇抬眸。
    “你休看我,我亦不知。”姜颂微微皱眉,“若非含光认了秦峥为主,本着成人之美,我断不会轻易将宵练
取出。”
    “晚辈同秦峥的关系,并非您所以为。”
    苏慕歌跟着皱眉,她真心不喜欢旁人总将她和男人绑在一处,哪怕上一世她倾心裴翊,也从不曾想过做他羽
翼下的鹌鹑。
    她一贯坚持自我,感情,只不过水到渠成之事。
    “我如何以为,并不重要。”姜颂半边左脸带着银勾面具,凸显的面部线条愈发冷硬,“重要的是天音塔凶
险重重,以你的修为独闯上层恐怕困难,你同秦峥那小鬼若能联手,有含光宵练护身,胜算相对大一些。”
    “您说的有道理。”
    认真听他分析过罢,苏慕歌微微颔首,却将宵练放下了,曲起指节掸了掸那柄黑色大剪刀,“晚辈已经选好
了,就它吧。”
    姜颂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可以。”
    “您不好奇么?”
    “为何要好奇?”姜颂莫名其妙,“换做我,也会选择翦魂。”
    “也对。”苏慕歌沉吟,“您也不会将希望假手他人。”
    “你不必费心分析我的个性。”
    瞧见苏慕歌一脸算计,姜颂不由在心头好笑,“我会选择翦魂的理由,同你全然不同。我是魔,没有灵根,
同样,我也不懂剑道,唯有翦魂可选。”
    苏慕歌嘴角一抽,见他准备将东西收回去,忙不迭道:“那个姜前辈,宵练能不能借给晚辈使用几日,待出
天音塔,晚辈再还给您。”
    姜颂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道:“借?”
    “您也说了,天音塔内凶险重重,晚辈不过练气七层修为,以一人之力独闯上层肯定不行的。”苏慕歌扶额
叹气,双目哀怨的望向他,“您也希望晚辈能顺利将琴魔收服吧,何况只是借用,您又不吃亏。”
    “借没问题……”姜颂沉了沉脸,反问,“问题是,你可会还?”
    “前辈,你乃元婴大能,堂堂魔族四老!”
    苏慕歌摆出一副惊诧的形容,“为何对自己如此没有自信?”
    姜颂被噎的一时无言,冷冷道:“不行。”
    “好吧。”苏慕歌“啪啪”敲着大剪刀,“虽说天音塔会禁锢妖魔的修为,但万一晚辈不敌琴魔,就以此物
剪断她的魂魄,将她的尸体给您带出来。”
    “你敢!”姜颂闻言脸色铁青,震声道,“凡我幽都叛逃者,必得带回幽都由长老院定罪,不可私自行刑,
此乃我王定下的铁律!”
    “那晚辈能力不足怎么办?”
    苏慕歌被他威压一摄,险些跪倒在地,挣扎着抓起翦魂,冲着半空卡擦卡擦,“您不能只想马儿跑,不给马
吃饱吧,晚辈修为低微,万一不敌她,关键时刻只能保命……”
    “那就择宵练,翦魂还我!”
    “您说教晚辈自行选择,岂可出尔反尔?”
    “你!”
    姜颂一咬牙,将宵练扔给她,“借你,待琴魔抓出,必须还我!”
    苏慕歌欣喜接过。
    “记住,我要活的!”
    “晚辈谨记!”
    同她达成协议之后,姜颂眼疾手快的将那本功法收了回去,正打算掐诀离开,想起什么,停下来问道:“小
鬼头,你为何不要这本功法?”
    “我道家有言,切勿妄动贪念。”苏慕歌目光炯炯的望着他,“不过,您若是非要送给晚辈,晚辈可以考虑
一下。”
    “做梦!”
    掐了个诀,姜颂冷哼一声,化为一道黑光离开。
    苏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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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终于呼了口气。
    元婴真魔的力量实在强大,哪怕只是外泄那么一丝,也足够自己喝一壶的。
    “慕歌,你该选秘籍的。”银霄可惜道。
    “莫看姜颂行事果断直白,能令幽都**魔闻风丧胆,他不简单。”苏慕歌坐下喝茶,摇摇头道,“秘籍再好
,我也不敢要。”
    功法直接奠定根基,以及对识海的塑造和培养。当年正是因为修了痕传授的秘籍,直接导致她被夺舍的时候
,连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苏慕歌将翦魂和宵练收进乾坤袋,打算去求萧卿灼拿个天音塔资格。
    将出门,就瞧见程天养急冲冲的赶了来。
    差点儿撞上苏慕歌。“喂,过两天我得离开几日!”
    苏慕歌皱眉:“做什么去?”
    程天养扔给她一只纸鹤:“前往蛮荒封印天音塔啊!”
    “有你什么事儿?”
    苏慕歌一愣,将纸鹤拆开,抽出一缕神识入内。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大堆名字,竟是此次前往蛮荒天音
塔的修士名单。
    程天养三个字,竟真存在!
    还不仅如此,带队修士由原本的慎言长老,换成金光道君座下大弟子步飞航。
    筑基修士中多了裴翊。
    包括秦峥、程家姐妹在内的新晋剑修去了大半。
    甚至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
    苏慕歌不由惊讶,她原先以为只有秦峥一个易数,其他人选理应是不变的,为何突兀间便来了一遭大换血?
    想不通,故而拿着名单许久不曾回神。
    程天养推她一把,着急道:“封印天音塔,可是历练的好机会,我大姐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为我争取到的
!虽说我现在没有自由,但你横竖也要去,我跟你一组总行了吧?”
    “你不必跟我。”
    苏慕歌将纸鹤还给他,“你跟着你大姐二姐就行了。”
    她曾经去过两次天音塔,可说熟门熟路。但要对秦峥动手的是程家,自己不去则已,既然去了,势必要同秦
峥一组的。也不知道程不灭究竟会在塔内使出什么幺蛾子,天养同她们一组,比跟着自己安全的多。
    程天养却不明所以,微微一怔:“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苏慕歌突然扬眉一笑,淡淡道,“让你砍的竹子,你可砍完了?”
    程天养回过神来,得意道:“区区一百担竹,我不过两个时辰便砍完了。”
    “那行。”苏慕歌点点头,“从明日起,去砍一百五十担。”
    “什、什么?!”
    “我说自明日起,多加五十担,你是聋子不成?”
    程天养登时火冒三丈,气的跳脚:“姓苏的,你休得太过分!咱们说好只做杂役,老子伺候一窝臭烘烘的牲
口也就罢了,整座灵兽阁一共只豢养一只猫熊,那蠢物一天吃不完半担灵竹,你封住我灵气,让我每天砍那么多
,根本就是故意整我吧?!你究竟知不知道没有灵气,从茂竹岭走回这里,一路上有多崎岖?!有多艰辛?!”
    撩开袖子,指着胳膊上的斑斑伤痕,程天养蹲在地上就差没哭出来,“你又知不知道,那岭上到处都是些奇
怪的东西,会咬人的!”
    瞥了那些斑驳伤口一眼,苏慕歌气定神闲的道:“二百担。”
    白眼一翻,程天养差点晕过去,两根手指颤巍巍指向她,结结巴巴的道:“行……行……,算你狠,算你狠
,回头别落在爷手上!”
    “二百五……”
    “停!”
    程天养双手捂住耳朵,恨恨跑了。
    ……
    三日后。
    众昆仑弟子启程天音塔。
    苏慕歌临行前先去拜别萧卿灼,却从九尾狐口中得知,萧请灼由于身体状况不断恶化,已经闭关十数日。
    只命九尾送她一方玉盒。
    留言若在塔内遇到难以招架的麻烦时,务必将此盒打开。
    苏慕歌疑惑着接过手中,在殿中叩谢过罢,方才出发。
    集合地依旧是在北昆仑殿前的大广场上,待她抵达时,广场早已聚集将近一百人,明显比上一世参与的修士
多出不少。
    苏慕歌到处寻觅南昆仑的队伍。
    一般出去除魔卫道,都是北昆仑剑修一家包揽。唯有天音塔不行,因为稳固封印这种事情,必须依靠二品级
以上的阵法师。
    也只有这个时候,南北得通力合作。
    南昆仑负责加固封印,北昆仑负责祛除一路上遇到的妖邪,保护阵法师。
    老远的,苏慕歌瞧见淮离在冲自己招手。
    苏慕歌赶紧飞了过去。
    “苏师妹,这位是任文轩任师兄,我师父座下二弟子,如今已是四品阶阵法师。”淮离指着一位有些木讷的
修士,兴高采烈的介绍,“二师兄,她就是咱们南昆仑第一天才苏慕歌,苏师妹。”
    苏慕歌被“第一天才”这个名头唬的眼皮儿一跳。
    “苏、苏……”
    任文轩抱着一个罗盘,挤着眼睛“苏”了半天,“师妹”两个字始终出不了口。苏慕歌一点也不意外,任文
轩原本就有些口吃,一同女修士说话,口吃的更厉害,她忙不迭接过话茬:“弟子见过任师兄。”
    任文轩尴尬笑笑。
    “任师兄,人家叫苏慕歌,不叫苏苏。”
    突然一个声音穿插|进来。
    一名容颜冷峻的黑袍修士向他们走来,霸气张扬,毫不内敛,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肆意散开,周围弟子顿时
觉得心头发慌。
    更有甚者,血水不断自耳中流出。
    任文轩脸色一变。
    苏慕歌一听见这个声音,只觉得脚面上趴着一个癞蛤蟆,不咬人,但恶心的不行。此人是她曾经的大师兄,
也是此次带队的唯一一名金丹修士步飞航。
    当年昆仑有三美,上有金丹圆满境界的金铃子,下有程灵璧和梁蓁蓁。苏慕歌从前的肉身,容貌虽说姣好,
却比不得她们倾国倾城。在她们映衬下,鲜少有什么桃花,即便有,也是烂到不能再烂的桃花。
    而这朵就是其中最烂最烂的。
    此人手段卑鄙,恬不知耻,好几次苏慕歌都险些着了他的道,偏他却是金光师父的直系族人,又动他不得,
实在恼的牙痒痒。
    而他和任文轩的关系,如同裴翊和淮离,是上一届南北精英堂代表人物。
    当初也算势均力敌,只不过任文轩痴迷于阵法术,修为进阶的比较缓慢,至今停留在筑基圆满,无法结成金
丹。
    而步飞航则一路机缘不断,进阶神速,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为。
    “步、步师弟。”任文轩还是打了声招呼。
    “此次加固封印,可全都靠师兄你了,你这一身本事几十年不派上一次用场,可要好生表现才是啊。”步飞
航微微拱了拱手,笑容未及眼底,转而望向苏慕歌,“这就是最近打的我北昆仑抬不起头来的……苏……”
    他侧了侧目,望向裴翊,“苏什么来着?”
    目光一直钉在千山绝道的日晷盘上,裴翊根本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
    步飞航眼眸就沉了沉。
    “弟子名叫苏慕歌。”
    苏慕歌索性自己站出来,不咸不淡的答了,不卑不亢的盯着他。
    实在搞不懂这名单是如何分配的,封印天音塔这种谨慎之事,不交给阅历丰富的慎言长老,反而交给一个好
大喜功的步飞航来做。
    不出岔子才怪。
    隐约忆起秦峥曾说,似乎是裴翊的建议。
    苏慕歌掉脸看了裴翊一眼,忍不住蹙眉。这厮性子凉薄,在宗门一贯只听不说,只答不问,为何现在变得如
此有主意、有主见,竟还知道提建议了?
    “嗡嗡嗡……”
    正百思不得其解,乾坤袋内突然传出一阵震动。
    神识一探,竟是宵练。
    苏慕歌扬了扬头,果然瞧见秦峥踩着剑来了。
    甫一落地,便吸引一众女修的目光。
    北昆仑就差他一个,教金丹修士等待良久,于情于理都要过去问个安、道个歉。岂料秦峥向前走了两步,瞧
见苏慕歌也在那,他又退了回去,抱着剑轻哼一声。
    步飞航冷眼望他:“听闻秦国乃礼仪之邦,不懂请安?”
    秦峥嘲讽回去:“长眼睛的谁瞧不出来,您老人家好端端的,请安何用?”
    许久不曾有人给他甩脸子看,步飞航惊的半响说不出来话!早听闻师父新看中的弟子嚣张跋扈,不曾想,竟
嚣张到这种程度?!
    “步师兄,咱们该启程了。”
    眼见气氛不妙,淮离连忙出来打圆场。同北昆仑剑修讨厌秦峥不同,南昆仑弟子对秦峥的好感度简直爆棚。
淮离直到现在才明白,当时测试灵根之后,秦峥为何会突然转了口风,不再坚持拜入南昆仑,转而拜入北昆仑…

    “启程!”
    若非临行前金光道君千叮咛万嘱咐,必须看顾好秦峥这臭小子,步飞航和一众北昆仑修士的心态是一致的,
直想抽他两耳光。怒喝一声,纵身一跃飞入半空。
    一大波修士便各自驱着飞行器,浩浩荡荡的向蛮荒天音塔行进。
    “秦峥,我有话同你说。”
    苏慕歌驱使着桃花扇,飞到秦峥身边,想同他说一说天音塔内抓琴魔一事。岂料秦峥理都不理,尖尖的下巴
高高挑着,反而加快飞行速度。
    苏慕歌被他撂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在灵兽阁吵架一事。
    “怎么,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居然还在生气?”苏慕歌哭笑不得的掐了一诀,同样加快速度,“你先
等等我,听我说完……”
    秦峥哼了一声,再一次加速。
    你追我赶了好一阵子,丹田内存储的灵气不足,又不舍得浪费灵石,苏慕歌索性不追了。反正抵达蛮荒之后
,还有机会再说此事。
    飞行速度可能放缓的有些突然,身后一名剑修差点撞在她后背。
    那剑修怒骂:“搞什么,你会不会飞啊?!”
    苏慕歌双眸一眯,正准备转头,却被一只手猛地一拽。
    就见秦峥挡在她身前,卷起袖子,冷咧开骂:“怎么,就你会飞?差点撞到我家慕歌你还凶?!速向我家慕
歌道歉!”
    那名剑修吸了口气,正打算动手,却被两名冲上来的剑修给架走了。
    远远听见几个细小的声音:“找死呢你,不知道上个月姚师兄被他打的多惨?”
    “对啊,那两个煞星,谁惹谁倒霉……”

  ☆、第24章 天音塔(二)

蛮荒。
    烈阳悬空,上行风暴肆虐,狂沙似箭刮骨而过。
    飞行速度渐渐缓慢下来,最后根本寸步难行,横竖天音塔近在眼前,昆仑众弟子便收回飞行法器,开始徒步
行走。
    只可惜明明瞧着塔尖那么近,走起来却有越来越远的感觉。
    “这究竟是什么鬼天气?”
    好不容易设下的防护罩,没多久便被突然袭来的龙卷风破掉,秦峥觉得口中又干又涩,一张嘴就有沙子吐出
,“不等走到地方,便要被沙子埋掉了吧?”
    苏慕歌无语:“咱们本就是前来历练的。”
    上次被她臭骂的火气还未曾消减,一对儿凤眸微微吊着,秦峥轻蔑的斜她一眼:“哟,所谓历练,就是吃沙
子自虐吗?”
    苏慕歌:“……”
    秦峥自小养尊处优,又不比修仙界世家子弟自幼修炼体魄。这厮皮肤生的瓷白细腻,被蛮荒的暴阳一晒,狂
沙一袭,脸上隐隐可见红斑,确实怪瘆人的。
    沉吟片刻,苏慕歌施了一个清心飞雨诀,屈指一弹:“只因处在海陆相冲的强大气旋上,当年又是一处古战
场,煞气太重。你且忍忍吧,再前行五百丈左右,便会好很多。”
    清心飞雨诀一出,颗颗小水珠环绕在秦峥周围。
    清凉之感扑面而来,秦峥眼眸骤然一亮,惬意的支起手扇了扇风:“看在慕歌如此体贴的份儿,之前你忤逆
犯上一事,本太子宽宥你了!”
    苏慕歌忍俊不禁,不由打趣:“那便多谢太子殿下。”
    “呸!”
    程天养恰好瞥了过来,伸手摸摸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忍不住朝他们二人所在的方位吐了口唾沫,恨恨道,
“贱男就是矫情!”
    程灵犀也默默转过头来,对程天养道:“你需要么,我也会。”
    程天养连连摆手:“这点儿小风沙算得了啥!”
    尔后他一愣。
    自己从前可比秦峥还要矫情吧
    为何觉得现在体魄比从前似乎好了许多?
    这厢淮离听见苏慕歌同秦峥的对话,凑上来问:“苏师妹,你曾来过蛮荒?”
    苏慕歌摇头:“临行前,去过一趟典籍殿,查找了一些资料相关。”
    任文轩也放缓步子,赞赏道:“难、难得你天分之外,还、还如此好学。”
    “那是自然,我家慕歌品貌兼备,乃我大秦第一才女。”倨傲的扬了扬眉,秦峥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七
岁便在殿上,将存心找茬的楚国来使驳的哑口无言。”
    “看的出来。”淮离眯着眼呵呵一笑。
    “休听他夸张。”苏慕歌讪讪道。
    “慕歌,你何必妄自菲薄?”秦峥瞥她一眼,不悦道,“知道小时候我为何总不爱理睬你,正是因为你实在
刻苦的过于木讷,父王和太傅时常拿你为例来要求我,还好我天分比你更强,若不然,岂不被你比了下去?”
    “你能不要变着法的自夸么?”苏慕歌摇摇头,快走一步。
    真心不想同秦峥靠的太近,许多次,她都想告诉秦峥,现如今这具身体里的,再也不是他曾经的竹马青梅。
但事关自身安危,实在无法开口。
    “什么东西咬我!”
    疲累中,突有弟子大喊一声!
    众弟子如受当头棒喝,立刻全神戒备,祭剑的祭剑,祭法宝的祭法宝,肩并肩的靠在一起,围城一个圆弧形
状,将六名阵法师护在当中。
    不远处的沙丘内,只见流沙滚滚,不断向内凹陷!
    似有异物在下穿行,直奔他们而来!
    “是何妖孽,速速现身!”
    步飞航飞身而起,长剑一挥,便有一道银色寒光激射而出,迅如闪电,不偏不倚的击中那团涌动的沙丘!
    “轰轰轰!”
    接连几声沉闷巨响,众人耳际不断轰鸣,只见一条数十丈长的百足蜈蚣从沙堆中钻了出来!不待众人反应过
来,它又一头扎下沙丘之内。
    又是“轰”的一声,便扬沙数丈,拍的众人满头满脸。
    沙丘迅速向西滚动。
    “找死!”
    步飞航驱剑便追,一瞬没了踪影。
    “小心东面!”
    步飞航前脚才追着百足蜈蚣精向西飞去,后脚竟又从东面沙丘之下,钻出一条较之前更长更大的千足蜈蚣精

    修士中有一半以上皆是新入门弟子,大多数从未见过体型如此巨大的妖兽,各个面如菜色,不知所措的杵在
当场。
    “哎呀,真真儿了不得,这小臭虫竟还知道调虎离山?!”
    兴奋的光芒在眸中熠熠生辉,秦峥像打了鸡血一样,提着含光就要冲上去。却被苏慕歌拽的结结实实,不由
纳闷:“你拉住我做什么?”
    苏慕歌肃容道:“有筑基境的师兄在,你激动什么?”
    秦峥张了张嘴,悻悻退了回来。
    “剑阵!”
    裴翊扬起手中惊鸿剑,指尖一抹,一滴鲜血似火,“起!”
    其他筑基境剑修也纷纷效仿。
    不消片刻,一个天火九龙阵便顺利结成,将众人牢牢护在当中。
    那千足蜈蚣爬到阵前时果断停下,尾巴横甩过去,开始猛烈撞击剑阵,一下比一下强烈。控阵的筑基境修士
,除却裴翊之外纷纷吐血。
    苏慕歌不动声色,默默围观,心下不免奇怪,这千足蜈蚣不过筑基境的修为,按照道理来说,不该生有这种
体型。
    “银霄,你怎么看?”
    “变异了呗。”
    银霄早就默默围观许久,“看来这附近,必有什么天地灵宝,这两只蜈蚣精长久得其供养,形体得以变异,
力量也有所增强,但灵窍的激活速度跟不上,依旧懵蠢。”
    一听见天地灵宝,苏慕歌眸中亮光一闪而过:“对七曜可有用处?”
    银霄抽抽嘴角:“区区大半年光景,解封了日曜和水曜,已经很逆天了行么?你以为机缘是上街买大蒜,随
你挑随你选的?”
    苏慕歌摸摸鼻子:“我只是略微好奇,蛮荒环境恶劣,此地距离天音塔不过千丈,究竟会有什么灵宝?”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你的机缘。出门前我不是已经占卜过了么,你此行有惊无险,却也没有什么气运。”
    “唔……”
    苏慕歌顿时兴趣全无。
    银霄的占卜一向很准,可惜一年才能使用一次。
    “啧,也不知那宝物最终花落谁手。”银霄呲呲牙。
    “只要不是程灵璧的,谁都无所谓。”苏慕歌挑挑眉。
    就在她同银霄聊天的时间,千足蜈蚣尾巴上的黑钩,已在天火九龙阵上撕裂开一道口子,巨大的蜈蚣尾端从
天而降,恰好落在苏慕歌和秦峥脑袋上。
    “小心啊苏师妹!”淮离领衔,几道南昆仑修士的声音纷沓响起。
    “莫要惊慌!”
    含光直指苍穹,秦峥神色凛冽,筑起剑罩,将他和苏慕歌罩住,“区区一只臭虫罢了,便让它尝尝我含光剑
的厉害!”
    “不要打,咱们躲!”
    “怎么,你信不过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灵力还是用在天音塔内比较好。”
    苏慕歌一面说话,一面扯住秦峥的手臂,一个左闪,再一个前翻,猛地冲刺几步,便恰好逃出了蜈蚣尾部的
攻击范围。
    淮离他们纷纷松了口气。
    苏慕歌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脯不断喘气:“哎哟哟,好险!”
    “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北昆仑一名筑基圆满境界的修士见状,冷笑道,“如此胆大妄为,侥幸一次,侥幸两次,还能侥幸三次不成
?裴师弟,我看你们有些言过其实呀,就她这种品性,也能几次三番将咱们北昆仑精英堂压的抬不起头?”
    裴翊没有吭声,他在心头又估量苏慕歌几分。
    这小丫头有些本事,身怀逆天灵兽,他都是清楚的。从聚窟回来的路上,裴翊让她和秦峥上船的时候,只是
觉得从这小丫头身上,嗅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但他当时才从溯世镜中重生不过两三日,情绪复杂,自顾不暇。
    尔后,苏慕歌拜师南昆仑,便同他再也没有任何接触,更没有怎么在意过。但自她以一人之力结成剑阵,打
伤药魔之后,裴翊不得不多看她一眼。
    因为……
    胆敢将他义父重创,无论何方神圣,都必须付出代价!
    这厢任文轩竖了竖大拇指:“苏、苏师妹果然厉、厉害!”
    他是阵法师,自然瞧得出来,方才苏慕歌那几步看似莽撞,看似命悬一线,实则以六爻计算的精准无误,哪
里是什么侥幸。
    苏慕歌乐呵呵地道:“侥幸,侥幸。”
    “哐当!”
    一声巨响振聋发聩,嗡鸣中听见有人大喊,“大家快散开,剑阵破了!”

  ☆、第25章 天音塔(三)

剑阵一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反噬在地面,顷刻间地动山摇。眼见那只千足蜈蚣精就要拍打下来,昆仑众弟子想
要散开,无奈脚下流沙不断下陷,不一会儿的功夫,膝盖已被黄沙掩埋。
    “飞起来,向上行逃!”
    乱作一团时,裴翊突然喝了一声,“逃出来的先救阵法师!”
    于是众剑修纷纷剑指苍穹,将灵力灌注在宝剑之内,妄想凭借剑气将自己拽出沙坑。几名筑基圆满境界的剑
修修为深厚,想要脱困并不难,一离开沙坑,立刻向上行飞去,丝毫不顾及阵法师和其他弟子的死活。
    可怜练气境剑修的处境,就有些危险。
    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
    全身都埋在沙坑里,秦峥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有些窝火的睨着苏慕歌:“咱们又不是走不了,为何非
要埋在这里躺尸?”
    苏慕歌也在坑里埋着,朝不远处努了努嘴:“你看裴师兄。”
    板着脸转头,秦峥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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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诧:“咦,他怎么也不走?”
    “因为……”
    不待苏慕歌解释,只听“嘭”的一声。
    那条正准备砸下来的千足蜈蚣,陡然在半空展开一双黑色巨翼!如两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一瞬遮掩天光,追
着那些筑基境修士而去!
    形势顷刻逆转。
    下方坑里埋着的修士,原本正焦急的施展法术,此刻全都讷讷停下动作。
    惊鸿剑光一闪,裴翊从沙坑一跃而出。
    抚了抚衣襟上的沙粒,他飞身而起,凌空劈出一道十字。
    十字泛着金光,缓缓旋转在众修士头顶,眨眼间的功夫,便将黄沙稳稳固定住,众修士忙不迭从坑里跳了出
来。
    “慕歌,他如何知道那条蜈蚣会飞?”秦峥皱起剑眉。
    “大抵是猜的。”苏慕歌捏了个诀,清空身上的沙粒,淡淡道,“昆仑第一天才的名号,不是只看天分和修
为的。”
    “哦,是么?”剑眉微微一挑,秦峥勾了勾唇角,“那你如何知悉他的心思?”
    “我也是猜的。”
    完全没听出秦峥语气中的不满,苏慕歌反而向裴翊的方向望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道,“他这个人,看似不骄
不躁,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则心气儿高的很,从来不屑逃跑之流。但不动声色间祸水东引什么的,太在行了,发
生危险时,只要不离开他周围,绝对不会有事。”
    苏慕歌当年之所以爱慕他,正是被他对于危险的预判能力、以及那份泰山压顶依旧处变不惊的个性所折服。
    但凡同他一起出门历练,自己鲜少会有动脑筋的时候。
    所以在步入金丹境界之后,她基本都是自己出门历练。自己的秘密太多,有裴翊陪在身边,反而束手束脚,
遮遮掩掩,无法使出真正的本事出来。
    秦峥顺着苏慕歌的目光看过去,心口倏然有把火在烧。
    明明烧的心焦火燎,出口之言却是冷冰冰的:“若我不曾记错,你同裴师兄不过碰了几面而已,为何就如此
了解他?我同你自幼相识,怎就不见你对我的事情如数家珍?”
    苏慕歌微微一愣。
    “你可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
    “……”
    “那我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
    “嘁,谁稀罕听你解释!”
    含光归鞘,秦峥扛剑在肩上,硬邦邦的将头转去一边,冷哼一声。
    正在此时,忽又听一声尖锐呼啸!
    上行的筑基修士正纷纷逃窜,被那只千足蜈蚣追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突然的,又从虚空中横窜出一
只体型同样巨大的炸毛鸡!
    鸡乃蜈蚣之天敌,千足蜈蚣掉头便跑!
    炸毛鸡许是上了年纪,行动略有迟钝,速度不如蜈蚣,眼看便要追丢,却有一名青衣修士从鸡背上飞了出来
!只见此人振臂一挥,一脚踏祥云,一手提利剑,剑身恍若一体,迅如一道闪电,直冲蜈蚣头部刺去!
    苏慕歌同所有修士一样,仰头围观。
    剑入蜈蚣头部十寸,便再也刺不进去,千足蜈蚣被彻底激怒,它狂甩躯体,但青衣修士死活不松手。
    千足蜈蚣拼死一搏,在半空以极快的速度连续转动,竟活生生的,将那青衣修士提剑的胳膊给扯了下来!
    “噗通”!
    一条手臂从天而降,砸在下行众修士面前!
    众修士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真是头一次见……
    那青衣修士断了一臂,却丝毫不为所动,另一只手化为利爪,一个猛扑,抓进千足蜈蚣脑袋上的血窟窿内,
“咔擦”一声,便抓出一枚臭气熏天的妖丹!
    一时间,鲜血自窟窿内喷涌而出,妖丹已失,蜈蚣重重砸在地面上。
    “轰”的一声。
    “接着。”
    青衣修士回头一扔,将火辣烫手的妖丹扔给炸毛鸡。咕咯咕咯,炸毛鸡脖子涌动了几下,将妖丹吞下腹中,
“咯咯哒!”
    秦峥看的双眼发光,一直在识海内演练方才此人用过的剑招。
    苏慕歌见状忙道:“你切莫跟着他学。”
    秦峥正生着气,根本不愿理睬她,岂料淮离也跟着道:“苏师妹说的没错,秦师弟,你好学是处优点,千万
莫要同他学习,你的胳膊如若断了,可是万万接不上的。”
    秦峥皱眉:“说的好像他能接上似得。”
    话音才落,却见那青衣修士降落地面,弯腰将自己那条断臂捡了起来。在一片瞠目结舌中,“咔嚓”又给装
上了!!
    下巴惊的快要掉下来,秦峥指向他:“他、他是如何做到的?!”
    苏慕歌笑了:“很简单,因为他并非活人。”
    “不是活人?”
    “恩,他只是一个机关人。”
    苏慕歌解释给他听,“机关术在凡人界又被称为偃术,用处极大,但终究一件死物。而在修仙界,修士以特
殊手法注入灵力,使他拥有生气,能走能跳,成为活的机关。而高阶机关师创造出来的机关更是了不得,比如你
眼前此人,他出自七品阶机关师之手,早已拥有独立思维,可以如活人一般修炼。”
    “说的一点不错!”
    任文轩提起学问相关时,口齿出奇利索,“高阶机关师这种稀有生物,在十洲三岛早就绝迹几千年了,这个
机关人名叫青冥,乃我昆仑先祖留下来看守天音塔的,现如今已经九千八百岁,修为逼近元婴中期啊!”
    “青冥道君!”
    任文轩言罢,立刻同淮离等一众筑基修士一道上前请安。
    其他练气境弟子见状,也纷纷跪下行礼。
    怪不得如此厉害,竟是一位道君!
    “抱歉抱歉,本座睡过头,来迟了。”
    手臂似乎装的不怎么舒服,青冥道君“咔擦”一声再次将其扯断,一面重新安装,一面微微笑着,明明露出
两只可爱的小酒窝,却令众人胆颤心惊。
    “走吧,随本座前往天音塔。”
    ……
    众修士坐在炸毛鸡背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飞至天音塔门前。
    苏慕歌仰头一望,恍惚间千载未见,天音塔依旧如初,阴气森森,直插云霄。
    青冥道君从乾坤袋里摸出几个小袋子,扔给几名筑基境修士:“你们几只小鬼也不是头一遭来了,塔里的情
况,无需本座多言了吧?”
    筑基修士忙不迭颔首,将袋子里的东西取出,分派给其他弟子。
    “这是何物?”秦峥望着手中一块木牌和一小段香,纳闷道。
    “香是祛妖香,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苏慕歌将祛妖香收进乾坤袋,木牌则系在腰间,“而这腰牌的用处就大了,天音塔内除却阵法之外,几乎处
处都有昆仑先祖设下的重重机关,用来看守关押的妖魔。那些机关同青冥真人不同,都是比较低等的暴力型机关
,几乎没有思维,咱们唯有佩戴这种特质木牌,才能保证安全,不被它们误伤。”
    秦峥听的糊涂,剑眉一皱,压低声音问道:“慕歌,既然这位机关人道君如此厉害,他自己进去封印一下天
音塔不就行了,为何还要咱们来?”
    苏慕歌压低声音回他:“等下你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突有一道金丹境修士的气息袭来。
    只见步飞航道髻凌乱,匆匆迫降,上前请安。
    青冥道君抄着手,叹气道:“你这小鬼身为带队者,肩上挑着担子,哪怕情况危急,也不能自己跑了呀。”
    “弟子不是跑了……”
    步飞航脸色涨如猪肝,觉得以自己的修为,在众多弟子面前向一个机关人解释实在不雅,便侧目睨了裴翊一
眼,想让这个师弟替自己说两句,哪知裴翊看都不看他一眼。
    “只有三日空闲,你们抓紧了。”
    青冥道君也懒得听他解释,转身拾级而上,只见周身红光一闪,身体仿佛被雷劈中一般,顷刻碎成了一堆木
屑残渣!
    在一片惊讶声中,那些渣渣开始重新凝结,化为一个齿轮状的罗盘。
    少顷,罗盘渐渐升空,妥帖的嵌在天音塔正门上方一处凹陷之内,左三右二,“哐哐”几声,齿轮缓缓滚动
,如闷雷阵阵,天音塔的大门缓缓开启……
    “怪不得人说天音塔有进无出,青冥道君的身体,竟是开启天音塔的钥匙。”秦峥自言自语,错愕了好一阵
儿,“不曾想,昆仑先祖竟还有这般手段……”
    “昆仑自上古而立,如今道统传承已过十万载,底蕴深厚,不足为奇。”
    哪怕知悉幽都剑魔一事后,令苏慕歌颇为沮丧,但大昆仑在她心中的伟岸形象,一时半会总是崩塌不掉的。
    秦峥冷眼瞪她:“你以为我是在大惊小怪?”
    苏慕歌摇摇头。
    当年她第一次见到青冥道君的时候,表现的比秦峥夸张十倍。
    “我只是……”
    “恩?”
    “只是……”
    只是越了解,便越发觉得这个修仙界,未知的玄妙之处实在太多太多。他必须更加努力,更加强大,才能在
此地立足,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慕歌,不再如同聚窟洲时的处境,落得个任人宰割。
    可不知为何,自从来到此地,心头总有一丝不安。
    秦峥攥了攥拳头,尔后缓缓松手,玉树临风的扶了扶银冠,俊朗的眉峰傲然挑起,凉飕飕的道:“恩什么恩
,本太子又没有同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说完拔步上前。
    苏慕歌嘴角一抽,轻笑一声,也迈进天音塔的门槛。
    一行人排着小队入内。
    天音塔共有一百二十层,但实际上连一层楼梯都瞧不见。
    弟子们共分为十二个小组,其中六个小组负责保护六位阵法师,其他六个小组,则负责捕捉从封印中逃出来
的妖魔鬼怪。
    苏慕歌练气七层的修为,本该出去打打杀杀,但淮离死活不肯,非要她留下来一起保护任文轩。
    苏慕歌无奈的很,任文轩是唯一一个四品阶阵法师。
    最关键的封印将由他来加固。
    所以他们这一组,是十二组中最强力的组合,步飞航、裴翊、淮离、剩下三人她不熟悉,不过全都是筑基圆
满修士。
    她在队伍里,纯粹就是打酱油。
    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暂且跟着,等等在想办法离开。
    至于秦峥,则被分去和程家姐妹他们一组。
    “步师兄。”
    正待出发时,裴翊突然出声,“我想换个组。”

  ☆、第26章 天音塔(四)

步飞航一愣:“为何?”
    裴翊拱手,淡淡道:“此番来了许多练气境新弟子,他们对天音塔并不熟悉,我怕会出什么意外,还是前去
照顾一二。”
    “裴师弟,你这样不合规矩吧?”
    小组内一名筑基圆满境界的修士,闻言皱眉道:“旁人不知,你还不知么,之所以每一次浩浩荡荡的赶来一
百多人,只不过是障眼法。咱们几人要稳固的那一道封印,才是此行最终任务,危险也全落在咱们身上。区区天
音塔一层,有大量机关傀儡镇守,还有其他筑基师兄弟护航,他们的安全根本不成问题。”
    另一名修士也附和:“没错,宗门之所以选一些优秀弟子来此,本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试练机会。你处处跟
着照顾,还有什么意义?况且他们可都出自精英堂,并非普通弟子。太过呵护,反而违背师叔初衷。”
    淮离也打算劝。
    裴翊却冷冷瞥他一眼,指着苏慕歌道:“那你非得带着她做甚?”
    苏慕歌猛地一怔,遂窝火的垂下头。
    怎么,当我愿意跟着你们?!
    淮离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其实,裴师兄说的不无道理……天音塔内变数太多,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若不然,金光师叔也不会分派一些筑基弟子前来看顾。”
    南昆仑好不容易出了一根好苗子,都指望着她雄起呢,有上次千山绝道的前车之鉴,淮离反正是不会冒险的

    休看淮离没有裴翊的修为高、名头响,但十洲三岛高阶修士对待淮离的态度,明显比对裴翊好上太多。
    一是因他闪瞎众人眼的家族背景,二是碍于他炼丹师的身份。
    他们这一组执行的是重要任务,带着一个练气境七层女弟子,莫说帮忙,不添乱便要谢天谢地了,但先前他
们可都不曾吭声。
    被裴翊一打脸,两人无话可说。
    就看步飞航同意不同意。
    换做慎言长老,断然拒绝。步飞航也知晓其中重要性,一时没吱声。
    裴翊就道:“大师兄,您已是金丹中期修为,有您压阵,多我一个筑基境的,用处也不大。人家南昆仑都懂
得保护自家精英弟子,咱们没必要落后。”
    扯来扯去,矛盾再次扯在苏慕歌身上。
    一副淮离破了前例,他看不惯,必须赌气离开的局面。
    苏慕歌皱了皱眉,自己好端端站着,碍着谁了?
    他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没看这**高阶修士看待她的眼光,除却厌恶还夹杂鄙夷?如同她是死皮赖脸求保护
、求抱大腿一样。
    苏慕歌心气儿也高,还真有些受不得这份赤果果的侮辱,心道练气境怎么了,练气境就是渣滓了?你们哪个
不是从练气爬上去的?有种你们一直骄傲着,等到发生什么变故时,别抱老娘大腿!
    “你去吧!”步飞航扬了扬眉,“有我在,怕什么!”
    裴翊微微垂着头,嘴角牵起一抹冷笑,退了出去。
    苏慕歌冷冷盯着他的背影。
    她才不信裴翊是在赌气,这厮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裴师兄,你来带我们嘛!”梁蓁蓁先前瞧见苏慕歌被淮离带在身边,就一直期待裴翊,眼下瞧见裴翊离队
,向她们这边走来,立时猜到他的意图。
    “凡事多加小心。”
    裴翊只是淡淡嘱咐一声,继而在一片瞠目中绕过她们,径行走到程家姐妹面前,唇角微微露出一丝浅笑。
    程灵璧心口噗通噗通直跳。
    正欲说话,却听见裴翊轻声道:“灵犀师妹,由我来带你们吧。”
    感受一道道目光凝在自己身上,程灵犀微微一愕,有些不明所以,她垂下头向后退了一步:“多谢师兄。”
    程灵璧一张明艳的脸,顿时变得微微扭曲。
    茭白的手被她自己硬生生抓出一道血痕。
    程灵犀这**,真是她命里的灾星,真不懂父亲为何如此看重于她!
    “那我去别的组。”秦峥拔腿就走。
    “怎么?”
    秦峥只不过走了一步,裴翊在他背后淡淡一笑,“秦师弟,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么,你许是不曾同我历练过
,既是看顾,若非万不得已,只要你不求救,我断不会出手。”
    “哈,我会求救?!”
    秦峥一瞬像只战斗中的公鸡,指着自己的鼻子,盛气凌人的道,“打从我出生到现在,就不知道‘求’这个
字怎么写的!”
    说完收回步子,抱臂站在队伍中,冷冷睨了裴翊一眼。
    筑基境有何了不得?
    他如今已是练气圆满,距离筑基,也就一步之遥!
    ……
    人员分配的事情尘埃落地。
    苏慕歌跟着自己的小队一路向右侧走。
    一离开天音塔正殿,处处都是缭绕的紫雾和青雾,神识可视距离只有十几丈远。狭窄的甬道,不时有七八个
冷面机关人提着长枪巡逻走过。
    他们便将腰间木牌取下,在机关人胸前的红色光柱区域扫了扫。
    “滴滴……”
    机关人身上发出几声轻响,检视过罢便会放行。
    有金丹修士压阵,一路连祛妖香都不必点,小妖一只也见不到。
    苏慕歌想趁乱跑开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如此也好,他们这一组执行的是重要任务,一直在不停穿梭结界,向天音塔上层行走。而根据琴魔的身
份,估摸着也被关押在上层,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如何抓走琴魔?
    银霄突然出声:“慕歌,快别走了,有古怪!”
    “恩?”
    “根本一直在兜圈子,不曾走出去一步。”银霄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此地被设了法阵,无论怎么走,也不
可能走出去。”
    苏慕歌一愣,立刻扬声道:“各位师兄,不要走了!”
    几人微微侧了侧目,根本无视她。
    练气境修士在他们眼中,如草芥一般。
    唯有淮离问道:“怎么了?”
    苏慕歌道:“咱们深陷法阵,一直在原地兜圈。”
    几人原本不想搭理她,听罢这话只觉好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们眉头稍稍一皱,苏慕歌便被威势压的有些难以呼吸,她看向任文轩:“任师兄,您才是阵法师,您看一
看吧。”
    “看什么看,不要耽误时间。”
    “我、我的确不曾发觉有何……”任文轩性子好,加上苏慕歌又是他们南昆仑弟子,便在指尖燃起一道蓝光
,打在罗盘上,“一、一切正常呀,况且这条、条路我走过几回了……”
    “阵法并非固定,是随人走的。”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苏慕歌对阵法了解不深,但学术性的东西,多少知道一些,听银霄一解释,已经明白过来
,“任师兄,若是只有五品阶以上的阵法师,方可布下的子母八卦阵呢?”
    “子、子母阵?”
    任文轩一愕,再望一眼罗盘。随后盘膝坐下,掏出一方小小龟壳,扔了几扔,陡然大惊,利索道,“苏师妹
所言不假,果是子母八卦阵!”
    一时全都无言!
    子母八卦阵乃一套高阶阵法,母阵在外,子阵可以落在能力范围内的任何一处地方,阵法师通过操控母阵,
从而影响子阵,杀人于千里之外!
    几人面面相觑,相互揣测。
    子阵虽可移动,但必须通过阵眼启动,那、阵眼在谁身上?
    一刹,几人气场全开,纷纷亮剑!
    几股强大的威压骤然释放,苏慕歌只觉得胸腔翻天倒海,膝盖崩的快要裂开,她走去角落扶住墙壁,弯腰吐
出一口黑血。
    “阵眼在谁身上?究竟想干什么?!”步飞航毕竟历练三百余载,见多识广,尚算镇定。神识检视过众人过
罢,丝毫没有发现,便也将威压一放!
    几名筑基修士的下场如同苏慕歌,纷纷吐血。
    “步师兄,如何会是咱们?”淮离盘膝打坐,不满道,“咱们全都是道君弟子,而且家族世代依傍昆仑,能
有什么企图?”
    “对啊!”另外几人也连忙附和。
    步惊航想想没错,他瞳孔微微收缩,转向角落里的苏慕歌。
    随后又打消怀疑,她一个练气境弟子,一开始也不知道会跟着来。而且这子母阵还是她发现的,以她这种微
末修为,应该不会多此一举。
    “任师兄,你可有法子破解?”他最终望向任文轩。
    “我试试看。”
    任文轩吸了口气,站起身,将手中罗盘一抛。
    神识不断操控着罗盘,妄图改变方位变化,但尝试几次过罢,陡然喷出一口鲜血:“不行,控阵者的修为和
品阶,远远高于我,至少也得是金丹境大圆满,六品阶阵法师!”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包括步飞航。
    十洲三岛内,六品阶阵法师,那可是屈指可数!
    “苏师妹,你怎么看?”
    任文轩擦擦嘴角被步飞航震出来的血,望向苏慕歌。
    其他人也纷纷望向苏慕歌。
    不是真以为她能说出什么,而是觉得任文轩此举有些可笑,一个四阶阵法师都没办法的事儿,难不成一个连
品阶都没有驭兽师会有法子?
    她之所以发现端倪,依仗的也是手中逆天灵兽吧?
    灵兽厉害又如何,修仙界,永远都以修士自身的等级和力量说话。
    哪怕苏慕歌之前名声再大,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因为苏慕歌对付的,不过是些练气境的小毛孩子。
    试问练气境多少风云人物,最后摔死在筑基境的门槛上?
    等她能够趟过筑基的水,同他们比肩时,再注意不迟。
    苏慕歌也没料到任文轩会询问自己,微微一愕,旋即支撑住站起身,垂眸拱手:“回师兄,我等并无性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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