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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仙侠] 《修真之重生驭兽师》 作者:乔家小桥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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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因家族出卖,某金丹女修被自家供养的大能夺了舍。
她被锁在自己的肉身里,眼睁睁看着的师父、爱人、法宝一夜之间全都成了别人的。
等待许久,终于等来一个重生机遇,谁知竟意外同一名凡人女囚互换魂魄,开始一段错位人生。
但她表示无所谓。
反正她的目标简单粗暴:夺回来!杀回去!养灵兽!飞升!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慕歌 ┃ 配角:各种闪亮配角,总有一款闪瞎你双眼~ ┃ 其它:女强,修真,驭兽


编辑评价:
身为修仙世家养女,苏慕歌一心只为报答家族养育栽培之恩,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她被家
族供养的大能夺舍之后,锁在肉身内整整千年,终于等到一场重生机缘。不曾想,竟意外和一名凡人界小女囚互
换灵魂……本文人物刻画鲜明,情节环环相扣引人入胜。七曜蠢萌兽的逐一解封,乃是文中一大亮点,为文章增
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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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重生为奴

盛夏。
    聚窟洲境内。
    远望残阳浓稠似血,天穹烟霞旖旎,愈发显得秋霜古城波云诡谲。
    斗兽场中,狂暴的嘶吼声喧天而起,三十只独角重鳞巨兽拖着两列仙车,身形笨拙却井然有序的列队而行。
仙车被一层绛色仙纱团团笼住,任凭看台两侧的灵兽宗修士各显神通,也无法探知仙纱下究竟隐藏些什么。
    众修士的目光,便集中在斗兽场半空的高台上。
    那位一身绛紫华服的金丹修士,白梅真人。
    远远地,她指着挪动中的仙车嫣然一笑:“人皇,即便本座赠你法宝仙丹,尔等凡夫俗子能力有限,也是无
福消受的。然,尔等千里迢迢寻来我聚窟仙洲,着实虔诚,若教尔等空手而归,倒显得仙家刻薄了。”
    被白梅真人称为人皇的中年男子,乃是不远万里前来求仙问药的俗世帝王秦雍。
    听罢诚惶诚恐地叩拜道:“仙人言重了!”
    白梅真人则祭出一面黑色小旗:“此物乃本座昨夜炼制的法器,可以操控那几只小兽,品阶虽低,但适用于
俗世,想也足够了。”
    秦雍大喜,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毕恭毕敬的接过。
    白梅真人微微勾唇,信手甩出一团赤光,揭开第一架仙车的仙纱。原来隐在咒术下的,竟是十几只类似松鼠
的褐色小兽。
    秦雍的笑容就变的有些僵。
    他原以为白梅赐予自己的,是那场中三十只独角重鳞巨兽。
    “无怪乎是凡人,鼠目寸光。”白梅真人冷笑一声,鄙夷道,“那些只是行苦力的蠢物,力量高低,岂能以
貌观之?早知你不信,便教你瞧瞧本座这五只小宝贝的厉害!
    言罢,手中再是一团赤光袭出,巨爪从天而降,抓开第二架仙车的遮盖。
    这一次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个长约五丈、宽三丈的精铁牢笼,笼子里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有男有女,有
老有少,无一列外皆为手无寸铁的凡人。
    他们正瑟缩着抱成一团,被突然出现的亮光刺伤双眼,或抱头,或尖叫。
    其中,有一个人显得特别安静。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盘着双膝,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
    她相貌清秀,双颊粉里透红,只可惜一对儿剪水双瞳仿似蒙了一层纱,教人瞧不清看不透。满目惊惧混乱之
中,她的镇定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以至于看台上不少灵兽宗弟子,先后在满车囚奴之中注意到了她,并特意瞅一
眼此女雪白脖颈上所系的名牌——苏慕歌。
    “苏、慕歌……”
    此刻,连她自己也在心中默默咀嚼这两个字。
    可惜毫无印象。
    她只记得,她原本的名字叫做灵犀,程灵犀。
    师父是北昆仑三大长老之一的金光道君,道侣是昆仑修仙史上最年轻的元婴修士裴翊,她自己也拥有金丹圆
满修为,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元婴境界,成为史上第二……
    可恨她被夺了舍!
    程灵犀的拳头在不知觉中紧紧攥起,狂风暴雨不断在眼底激荡!
    少时,却又消失的渺无踪迹。
    因为说到底,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
    上一世的程灵犀,水木二灵根,背后立着一个顶尖修仙家族,她则是家主养女。
    养父膝下有个嫡亲女儿,名叫程灵璧,身怀较为逆天的单系水灵根,相貌惊艳,资质上乘。因为两人年岁相
当,常被众人拿来比较,背后闲言碎语不知凡几,却无人胆敢当面道她一句不是。
    只因程家上下长点儿心的都知道,家主偏爱这个来历不明的养女,不但亲自教导她修行,更将家族至宝通灵
古戒暗中传给了她,且不只一次在众人面前表达对她的期望。
    灵犀感激涕零之余,难免忧心。
    幸而程灵璧为人宽和大度,并没有因此恼恨于她。
    尔后两姐妹一起拜入昆仑修行,一路过关斩将,一同进入北昆仑精英堂,不但结识了拥有天灵根的裴翊,还
和天之骄女梁蓁蓁狭路相逢。
    梁蓁蓁背后的梁氏家族,是比程家底蕴还要深厚的顶尖世家,两大家族明争暗斗了几千年,一直难分伯仲。
她和程灵璧两人从出身、相貌、资质来说,都是旗鼓相当的,但梁蓁蓁赢就赢在彪悍的性格上,处处打压柔弱无
害的程灵璧。
    灵犀便每每为她出头。
    然而在金光道君的选徒大比会中,程灵璧还是一时不慎着了她的道,经脉遭受重创,修为跌回到练气期,被
送回家族养伤。灵犀心头那把怒火,也是从那时起被人彻底点燃,扛着家族重担,开始处处同她针锋相对。
    抢机缘!抢师父!抢裴翊!
    在这场角逐之中,她不知被梁家算计了多少次,不但自己伤痕累累,还害的亲弟弟程天养道消身陨,彼此之
间的仇恨便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再被梁蓁蓁压迫五十几年之后,灵犀的春天终于来了。
    虽然迟了一些,但却来的一发不可收拾。
    在一场秘境试炼中,她意外解封了养父赠给自己的通灵古戒,不曾想,古戒之中竟然封印着一个名叫“痕”
的大能魂魄!
    机缘难得,为了报答家族的养育和栽培,为了替弟弟报仇雪恨,灵犀毅然决绝的解开封印,释放出“痕”的
魂魄。在痕的帮助下,洗灵根,淬体魄,忍剔骨剜心之痛,忍世人所不能忍,短短一百年余年,便拥有了比单灵
根更为逆天的变异天灵根,更将肉身淬炼成罕见的无垢纯灵体。
    而梁蓁蓁,最终被她坑杀在神女墓。
    梁氏家族也渐渐走向灭亡……
    之后的日子便诸事顺遂,直到灵犀被藏身于她识海内、同她亦师亦友的“痕”夺舍,才从痕口中得知,原来
所谓家主器重是假的,程灵璧经脉受创也是假的,亲弟弟正是死在程灵璧手中!
    由始至终,自己竟只是痕手中一颗棋子!
    只是养父借以振兴家族的杀人工具!
    程氏从默默无闻的散修小家族,于短短万年光景发展成为顶尖世家,一切皆拜痕所赐,条件便是历任程家家
主必须以灵魂立下誓言,供奉痕修炼所需的一切,并为他寻觅合适的肉身。
    而痕此人,不仅修为深不可测,个性更是挑剔。
    挑挑拣拣了整整一万年,始挑中灵犀。
    程氏家主便独身前往外海,灭了灵犀族人上千,带走尚在襁褓之中的姐弟两人。再说通灵古戒的秘密,只有
历代家主才有资格知道,灵犀不确定程灵璧是否也清楚,但她能够肯定,那个**也在一直算计自己!
    什么善良宽容,什么重伤隐退,统统都是谎言!
    她自以为是的活了五百多年,为家族死而后己,结果所有一切皆为谎言!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她被痕拘禁在自己的肉身内,灵识半开半闭,每每痕心情愉快之时,便会同她说一些外界之事。
    比如“自己”和裴翊和离之后,裴翊对“自己”性格突变不闻不问,反而娶了程灵璧。比如金光道君发现了
他的秘密,却不听他劝告,不自量力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比如他昨日和蓬莱仙尊斗了法,那厮的太上忘情剑果
真名不虚传;再比如……
    整个昆仑因“她”而血雨腥风,她却只能朦朦胧胧的听着故事,直到神魂不知因何缘故飘了出来……
    “所以,我这是转世投胎了?”
    程灵犀……
    哦不,应该是苏慕歌,她凝望自己一双葱白小手,上一世她自幼修体,断没有如此细腻滑嫩的肌肤。不过投
胎转世之后不该是个婴儿么,为何她生来便是大人模样,还拥有属于程灵犀的记忆?
    随着思绪渐渐明朗,周遭惊恐的哀嚎声也渐渐清晰起来。
    稍稍抬起双眸,苏慕歌逆光而望,恰瞥见高台之上白梅真人一半侧脸。
    迟疑片刻,苏慕歌的呼吸陡然一滞,此人她是认识的!
    而且此人早已陨落多年!
    天玄大陆十洲三岛,聚窟洲北接昆仑二十六万里,地大物博,可惜这片土地灵气稀薄,并不适合修士修行。
但聚窟洲奇妖异兽多不胜数,乃驭兽师的乐土。聚窟之上,存在两大驭兽宗门,一为灵兽宗,一为七星宫。
    眼前此人,正是灵兽宗宗主白梅道君,乃聚窟洲唯一一个,也是整个修仙界唯一一个品阶达到七阶的驭兽宗
师。
    苏慕歌曾在金丹初期之时同她交过手,只因双方修为差距过于悬殊,即便有痕在识海内出谋划策,也不曾占
到半分便宜,反被她丢进兽穴之内,囚禁了整整十年。
    若她不曾记错,白梅道君是死在自己宝贝徒弟手中的。
    那人名叫秦铮,既是白梅座下关门弟子,也是她精心培养的炉鼎,只因秦峥拥有纯阳之体,实为双修采补的
最佳人选。白梅真人一路栽培他到结成金丹,最后却被他先下手为强。
    苏慕歌四下一睃,并没有见到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白梅身后,沉默寡言,满身戾气的冷酷男修。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比自己更早死的女修士,居然又复活了?
    难道自己堕入了幻梦之中?
    苏慕歌正迷茫间,白梅真人神识凌厉似刀,在一众囚奴之中狠狠刮了一刮,方才她似乎捕捉到一道视线,莫
名其妙,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暗道莫不是有七星宫的贼修混了进来?
    十洲三岛,一贯是剑修和法修的天下。
    而这其中又以剑修居多。
    剑修终其一生只修一剑,豢养灵兽通常用以取乐,从不与其签订本命契约,只因灵兽一旦脱离妖籍成为契约
兽,便要依附主人的灵气进行修炼。剑修平素以领悟剑道为主,本身灵气就不足,哪里愿意分出去豢养契约兽?
    正如此理,法修和其他杂修,例如炼丹师、铸器师和制符师等,虽有时需要契约兽辅助,也只可豢养一到三
只,即便是化神大能,也鲜少会费时费力的栽培灵兽,仙道茫茫,如若自身强悍,何须借助外力?
    所以修习此道者非病即弱,通常在仙途之上走不了太远。
    白梅真人虽是个极成功的典范,但她同样也是有缺陷的,每次进阶之后便会散功十年。所以拥有单系灵根的
她才会选择驭兽一道,在散功之时,唯有依仗自己所豢养的高阶契约灵兽保护,方可求得生存。
    而眼下,她正处于散功期,断不能露出什么破绽才好。
    “人皇,你且挥动手中控妖旗,一试深浅吧。”白梅收回神识,淡淡道。
    “可他们……”
    早在仙纱被灵气冲开那一瞬,秦雍便认出囚笼里那些贴了名牌的试验品,皆是他从皇宫带出来的仆婢侍卫!
他虽只认得区区几人的相貌,但瞧着人数,估摸着是全部!
    迟迟不见他动作,白梅真人不耐道:“为何还不开始?”
    秦雍明白白梅是不想太多凡人知晓聚窟洲的位置。凭心而论,这些奴婢的性命他毫不在意,但他此次出海寻
仙,还带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太子峥。
    踟蹰之际,突听一个脆亮的声音怒喝:“父王!万万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名头戴银冠、剑眉星目的少年疾步前来,双颊因愤怒而现出丝丝红晕,上前便利索的
抽出腰间宝剑,剑尖直指白梅:“他们哪里是甚海外仙人,分明是些魑魅魍魉!”
    一瞬便将秦雍惊出一身冷汗:“峥儿休得放肆!”
    同时又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儿子并不在囚车内。
    白梅真人眉眼一弯:“峥儿,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
    “本太子的名讳,也是你这妖妇随意叫的?”秦峥挺直脊背,高高扬起下巴,“妖妇,称呼吾太子殿下!”
    “呵呵。”白梅真人只笑。
    “阴阳怪气的笑什么?”秦峥一手提着宝剑,一手指向场中囚笼,瞪着她道,“本太子管你是人是鬼,是仙
是妖,速速将他们放了,本太子饶你不死!”
    “是太子殿下!真的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救命啊!”
    秦雍矮胖,且在白梅真人面前佝偻着背,囚笼中的囚奴惊惧之中并没有认出他来,眼下却将挺拔如松的秦峥
瞧个一清二楚,如同茫茫大海遇浮木,求生的意志顿时激荡起来,纷纷扒住铁栏杆大喊大叫。
    苏慕歌则有些错愕的盯住秦峥。
    相貌只比记忆中稚嫩了一些,但气质却有着天壤之别。
    难不成自己并非投胎转世,而是借助什么神奇力量割裂时空重返过去?!这个假设令苏慕歌心头一震,如若
当真如此,所有她经历过的一切,岂不是能够重新来过?!
    按捺住心绪,苏慕歌倏忽想起什么,遂将目光移向白梅真人的手腕。
    根据驭兽师的传统,每当成功豢养出一头金丹期灵兽,便等于进了一阶,便可在手腕佩戴一枚灵兽环,将此
兽从乾坤袋中单独拉出来。
    苏慕歌一看,白梅手腕上只套了五个灵兽环,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白梅这老怪眼下还只是五阶驭兽师啊!
    如今竟是在五百多年前啊!
    她重生了!
    果真重生了!
    笑着笑着,笑容突然就僵在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苏慕歌渐渐睁大双眼,瞳孔却在不断紧缩,五百年前,她不是应该正在炎洲程氏家族之内,同程灵璧那个贱
人一起修炼仙术,参加日后昆仑山入门试炼的吗?
    为何自己会变成奴隶,还被关在聚窟洲的囚笼里?
    匪夷所思。
    她静下心来仔细分析。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抓狂,如果她重生成了苏慕歌,那现下谁是程灵犀?天道垂怜令她重见天日,自此摆脱
程家控制得以再问仙途,可新仇旧怨加在一起,放过他们,她不甘啊!
    再者,就算她能逃过一劫,难道要她置身事外,眼睁睁看着胞弟和师父再次惨死不成!
    苏慕歌倏然凝眸盯住白梅真人。
    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一定要回昆仑!

  ☆、第2章 逃出生天

然而,想逃出去谈何容易?
    苏慕歌在囚笼内吐纳数息之后,终于认清楚一个残酷现实,此番虽为重生,实与转世投胎无异,除却那些惨
痛记忆之外,过往一身精纯修为尽失。
    现在的她,宛如一张白纸。
    而那厢秦峥缠闹许久,终令白梅失了耐性,布下一层结界将他困住。
    若不是拥有千年难得一遇的纯阳之体,恐他早被白梅一巴掌给拍死了!
    白梅冷冷瞥向秦雍:“还等什么?”
    见到爱子平安,秦雍哪里还有顾忌,依照白梅所教的手势,颇为忐忑的挥舞起手中控妖旗。前排仙车内正嬉
闹的十几只小兽,一瞬竖直尖耳,再一瞬,口中豁然生出半尺长的弧形獠牙,朝囚笼扑了过去!
    囚笼一侧的铁栏被它们咬断,挤在最前排的囚奴纷纷跌下仙车!
    不等他们爬起来,又被争先恐后跳下囚笼的人潮踩下!
    顷刻,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四溢,因踩踏而死的囚奴远比被妖兽咬死的更多。新鲜人
血的滋味,好似饕餮盛宴,刺激了那些拉仙车的巨兽们,它们的眼珠转而血红,巨掌在冰冷的地面缓缓摩擦,腥
臭的口水不断滴落。
    看台突然有修士大喊一声:“过来这边,本大仙保护你们!”
    囚奴们便无头苍蝇似的向看台涌去。
    “没成年的玄级嗜骨兽。”
    苏慕歌躲在笼子一角,心中略有了数,她矫健的跳下囚笼,并不跟随人**,而是向西侧一排篝火坑狂奔,一
面跑一面大喊:“休被他诓骗!跟我来!到火边来!”
    嗜骨兽属金,惧火。
    此话她并没有说出口,依旧引来看台上不少修士的关注。
    再一看名牌上写着“苏慕歌”,认出正是先前关注过的小姑娘,愈发觉得有趣。其中便有一名褐袍修士,饶
有兴致的笑了笑:“少主,此女心性极好,是个可造之才,可惜不知灵根资质如何。”
    一侧的蓝袍修士点头:“带回七星宫?”
    褐袍男修摆摆手:“不急。再看看。”
    ……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囚奴已经死伤过半。
    看台上,秦雍激动的血脉偾张:“仙人诚不欺孤,实乃至宝!”
    被入眼的惨状所慑,再听秦雍此话,秦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怒喝道:“父王!您被灌了什么**汤?!那
些可都是您的子民!”
    “仙人!孤必求取此宝!”秦雍目光坚定。
    “可以,不过……”白梅笑着指了指秦峥,“人皇,本座实话与你说,本座瞧上你这宝贝太子了,只要人皇
赠予本座为面首,你想要什么,本座便给你什么。”
    父子俩不可置信的齐齐望向白梅真人。
    “容孤考虑考虑。”震惊过后,秦雍蹙眉。
    “可以。”
    白梅好整以暇的敛袖微笑。
    心里却在骂娘!
    考虑什么,自己就快穿帮了!
    什么时候不来寻仙,非在她打算闭关散功的时候出现!
    十年变数太多,而秦峥这块肥肉她是吃定了,但要秦峥死心塌地的留下修炼,必须斩断这厮的尘缘凡心。今
天耗费灵力演这一出戏,一是为了秦峥往后能够心志坚定,二是要给七星宫那些恶心的贼修一个警惕:她只是闭
关,她并非散功,她好得很呢!
    妄想谋她性命,简直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但当秦雍说出“考虑”二字之时,在秦峥心中,已经和“同意”没有分别。他了解自己的父王,在一统六国
和亲生儿子面前,一定会选择前者,毕竟儿子他多得是。
    果然,十息之后,听秦雍淡淡道:“孤同意了,被仙家看中,是他的福分。”
    秦峥就闭了闭眼,气势全消。
    ……
    苏慕歌跑到篝火坑以后,展眼一望,不由紧紧皱起双眉。
    所有人都把她的意见当成耳旁风,全都奔向看台,没有一个人跟来!可悲的是,就在他们临近之际,之前喊
话的修士却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扬手筑起一层结界,阻挡他们的去路。
    苏慕歌见状不由冷冷一笑。
    对此她毫不意外,聚窟洲蝇营狗苟之辈甚多,一直是十洲三岛内最不受待见的西南蛮荒地。从聚窟洲走出去
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秉性如何,去到哪里都倍受歧视,原因正在于此。
    收回心思。
    苏慕歌从宫装裙摆上撕下两块布条,本来想在自己大腿上划拉两刀,一转眼瞥见前方一名壮汉腹部受了伤,
正汩汩冒着鲜血,她快步上前将布条按在那壮汉伤处。
    那壮汉感激不已。
    结果等布条浸满鲜血之后,苏慕歌抓起布条掉脸跑了。
    那壮汉一口气喘不上来便厥了过去。
    苏慕歌将沾满鲜血的布条缠在两手之上,从篝火坑里摸出一颗极小的灵火石,就站在火坑边上。等一只嗜骨
兽向她袭来之时,她动也不动,眼看那只嗜骨兽的大嘴即将咬在她脖子上,她迅速偏头的同时,将手中火石塞进
它嘴里!
    嗜骨兽嗷的惨叫一声。
    未曾回神,苏慕歌又抄起一块大个儿火石,一脚踩住它的尾巴,朝它灵台重重砸去!一下两下三下,因为力
气使的太大,五官微微有些扭曲,显得面目狰狞。
    简单粗暴。
    却真被她杀死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修士惊讶万分。
    嗜骨兽并不难杀,可那小姑娘只是一个凡人,懂得五行相生相克,懂得灵火遇活血之后火灵激增,这都不算
什么,但能有如此迅捷的反应和精确的判断力,实在是块儿修仙的好苗子。
    就有一些筑基修士动了收徒的念头。
    若是搁在平时,白梅真人兴许也会高看她两眼,说不定还想栽培栽培。但她老人家今儿的心情明显不怎么愉
快,一见自己的小宠死掉一只,冷着脸屈指一弹,一时间其他嗜骨兽齐齐向苏慕歌的方向袭去。
    下一秒,她眼前突有光芒一闪。
    竟是秦峥以手中宝剑斩破自己所布下的结界。
    只见秦峥纵身一跃跳下高台,横剑挡在苏慕歌面前,一剑削掉一只嗜骨兽的脑袋。
    白梅真人一早发现秦峥手中宝剑似有灵气存在,却断然不曾料到,此剑竟有这等威力。等她看到十几只嗜骨
兽恼恨的冲向

点评

gzdeng  和所有修仙文一样富有想象力,不错。不过感情戏太突兀,不合理。  发表于 2015-6-18 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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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峥时,才惊惶甩出一道强劲灵气,将它们定在原地。
    那可是她的宝贝炉鼎啊,咬坏了谁赔!
    这厢她一出手,就有人微微一笑。
    隐在看台上的褐袍修士传音:“少主,您看到了么?”
    蓝袍修士一愣:“什么?”
    褐袍修士眯着眼:“消息不假,白梅那毒妇果真开始散功了。”
    蓝袍修士一阵狂喜:“确定?”
    “确定。”
    “那咱们还等什么?!”
    “少主不可莽撞,她座下五只金丹期灵兽,断不是好惹的,还是等等四长老吧。”
    “畏首畏尾,如何做成大事!此番定要将七曜兽魂铃夺回来!”蓝袍修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根本听不进劝
告,飞身便跃入半空,召唤出三只契约兽,出招就向高台上白梅真人攻去!“妖妇!终于等到你散功了!”
    褐袍修士无奈至极,遂将灵气打上半空,召唤隐藏在暗处的七星宫门人。
    斗兽场里顿时就打成一锅粥。
    “走。”
    秦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明白眼下是个好时机,于是一手提着剑,一手抓住苏慕歌的手腕,朝
他先前来的方向折返,“这边的结界之前被我用剑破开道口子,咱们就从这走。”
    苏慕歌被他拉扯的险些飘起来。
    却没有挣脱他的禁锢。
    一路狂奔到斗兽场的围墙底下,秦峥纵身一跃跳了上去,随后趴在围墙上伸出手,将苏慕歌也拽上围墙。
    他跳至墙外,双臂张开:“跳吧,我接住你。”
    苏慕歌向下看了一眼。
    围墙内外的地基是不一样的,这个高度跳下去真有可能摔死。
    “快些跳啊!”秦峥急得直跳脚,“有我在,你怕什么?!”
    “哦。”
    苏慕歌犹豫片刻正预备跳,上空突然一道火光划过。
    抬起头,只见三条火龙正追着白梅真人的屁股咬,白梅则在前面抱着脑袋拼命逃,看样子七星宫说的没错,
这妖妇果真散功了。思索间,三龙一人已经飞的无踪无影,少时,竟从天上掉下来一只脏兮兮的银镯子,正落在
一旁的草丛堆里。
    看起来,像是白梅真人特意丢下来的。
    苏慕歌有些不解,她没事儿丢个破镯子干嘛?
    下一秒她就明白了,此物定是个宝贝,白梅真人害怕灵气不足以支撑自身的时候,宝物会被对手从乾坤戒内
强取出来,故有此一招。
    能让七星宫如此大手笔来抢的宝物,莫非是……
    苏慕歌眼眸一亮。
    “慕歌!”秦峥简直气爆了,恨不得上去一脚将她踹下来,“你跳不跳!”
    “嘘,安静。”
    苏慕歌一瞬不瞬地盯住草丛,却又不敢动作,白梅既敢堂而皇之的丢,必定是有后着的。事实证明苏慕歌的
判断十分明智,须臾,只见一条四阶灵蛇从草丛中冒出脑袋,张嘴咬住那只银镯。
    苏慕歌死心了。
    正要收回目光,瞳孔倏然一滞。
    只见那只镯子里突然冒出一只巨大兽头,如一把利剑,瞬间刺穿灵蛇蛇口。灵蛇疼的上下翻滚,银镯从它口
中滚落,滴溜溜了转了几圈,最终停在距离苏慕歌不远的空地上。
    苏慕歌已经确定那银镯为何物了。
    机遇摆在眼前,抓不住当真愧对列祖列宗!
    当机立断的跳下围墙,苏慕歌一把抄起银镯子,看都来不及看,忙朝袖兜内一揣,便一个助跑再度翻上围墙
纵身跳下!秦峥还没缓过来神,一下子便被她扑到在地,摔的眼冒金星。
    “快跑!”
    这回轮到苏慕歌将他拽起来,择一条小径闷头逃窜。
    ……
    两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跑出秋霜古城的势力范围,跑进一片沼泽地才渐渐放缓脚步。太阳早已落山多
时,四周空荡荡黑漆漆的,偶尔传来异兽的吼叫声。秦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不行不行,我跑不动
了。”
    苏慕歌比他强不到哪里去。
    这具身体娇娇弱弱,若非她意志强盛,早就昏过去了。
    正打算坐下休息时,秦峥突然一脚踹过来:“喂!你去找些水来,本太子渴了!”
    苏慕歌睨他一眼:“抱歉,这附近没有水源,你且忍忍。”
    “没找过你怎知没有?”秦峥瞪她。
    “这不是重点。”苏慕歌皱皱眉,“秦峥,你为何不救你父王,反救我?”
    “不许直呼本太子名讳!”秦峥从地上跳起来,厉声训斥,“要称呼吾为太子殿下!”
    “好吧,太子殿下。”苏慕歌懒得同他争。
    “出海前,本太子曾答应过苏太傅,要将你平安带回秦国,本太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断不会失信于太傅。
”秦峥扶了扶银冠,倨傲的扬了扬眉,“况且,你只是个弱质女流,而我父王久经沙场,有万夫不当之勇,定能
逃出生天!”
    “言之有理。”
    苏慕歌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斗兽场方圆设下的结界,断不是凡人能够随意砍开的。
    秦峥并不知道,他已经突破了练气一层,不再属于凡人行列,而他手中那柄宝剑也绝非凡品,看来在此之前
,曾有过一番奇遇。但苏慕歌并没有将推测说出,万一这小子晓得真相之后,非要闹着回去救他爹那该怎么办?
    万一救人不成,再被白梅抓住做炉鼎怎么办?
    上一世她被白梅困住时,秦峥曾出手相助过,苏慕歌欠他一个人情。
    虽然一直到死,他也不曾沦为炉鼎,反以金丹初期修为越级将白梅坑杀,一直被修仙界引为奇谈,但最后的
秦峥已经是魔非魔,道非道,人也不像个人了。
    这一世,苏慕歌实在不愿再见他重蹈覆辙,便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本太子同父王曾有约定,一旦在海外仙域失散便返回秦国。”双手藏在长袖中紧紧一攥,秦峥偏了偏头,
错开苏慕歌的视线,“咱们躲藏几天,便想办法渡海回去吧。”
    “我不走。”苏慕歌一口否决。
    她肩上扛着重担,势必要回去昆仑,也不允许秦峥离开。白梅此番陨落便罢,若还活着,等十年散功期满,
定会前往凡人界再将他抓走。
    十洲三岛之内有能力保护他的,只有昆仑和蓬莱。
    蓬莱修士最少,名望却最高,是个好去处,但拜得大能为师的几率很小。
    蓬莱仙尊桑行之,道号向阳子,仙剑谱的魁首,永远都是他的太上忘情剑。
    听说他的为人就和他修的剑道一模一样,古板冷漠,刻薄无情。
    相传曾有一名蓬莱弟子被妖兽咬伤,桑行之恰好路过,听见呼救便过去瞧了瞧,继而站在一旁说了几句风凉
话,后来那名弟子你猜怎么着?
    他死了。
    也不知是被妖兽咬死的,还是被桑行之说的羞愧难当自尽了。
    之所以是听说,只因过往五百年的岁月中,苏慕歌一次也没见过他本尊。
    但苏慕歌对传言深信不疑,当年兽潮爆发攻入昆仑时,她曾被师父派去蓬莱求教抵御兽潮之法,桑行之连洞
府都没让她进,只让座下童子传给她三个字——“关好门。”
    就这三个字,气得师父好几年气血不顺,背地里忿忿捏爆不少桑葚。
    思绪跑偏了。
    苏慕歌揉揉太阳穴。
    看来保守起见,还是将秦峥带去昆仑吧,虽然不清楚他的灵根资质究竟如何,单凭纯阳之体这一点,足以引
起昆仑元婴长老们的注意。
    只要随便哪位长老将他收为入室弟子,白梅再想动手就难了。
    她道:“秦峥,我必须告诉你,我不再回去了。”
    秦峥竟不意外,只将两手一摊:“那你想去哪?”
    “我要去昆仑求仙问道。”
    “还想求仙问道?”秦峥一声冷笑,“你还不曾看够这些神仙的肮脏手段?”
    “昆仑与聚窟州不同,待你见识过罢,便可知何为真正的修道者。”这话说完,苏慕歌心里隐隐发虚,昆仑
修士虽比聚窟州有爱的多,但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并不少。不想秦峥以后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她又补充一句,“太
极两仪,天清地浊,正邪自古相辅,就连向阳子的蓬莱岛,也未必不曾藏污纳垢。”
    “行了行了!”秦峥不耐烦的一挥手,拔高声音吼道,“本太子依稀记得,慕歌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七
年未见,怎么越大越像太傅,整天没完没了的说教,知道你们苏氏家族学识渊博,唯独本太子鼠目寸光,行了吧
?!”
    他这一吼,倒是点醒了苏慕歌。
    她不再是当年的灵犀真人,言行举止总要稍加注意一些才是。
    好在秦峥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似乎也不怎么熟。
    她望天。
    有些不理解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夺舍?轮回?
    秦峥吼完之后,帅气的将宝剑归入鞘中,“走!”
    “走哪儿?”
    “当然是去昆仑!”
    秦峥挑挑眉,神气活现地道,“本太子想明白了,既然来到仙域,若不学些本事回去,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等本太子得道为仙之后,再回去好生炫耀一番!”
    苏慕歌垂眸不语。
    莫说求仙之路难如登天,就算真让他熬到飞升,也是一两千年后的事情了。修者弹指一挥,人间便是沧海桑
田,等他回去时,哪里还会有什么秦国。
    “发什么呆,走。”秦峥说走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昆仑在哪?”
    “不急。”苏慕歌摇摇头,“夜间沼泽多有妖兽潜伏,不宜走动,咱们在这休息一晚,明早我带你去一个地
方,那里有海船直通昆仑。”
    一看苏慕歌一派胸有成足的模样,秦峥松了口气,背靠着一块儿大石席地而坐,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慕歌
,你知道的可真多,太傅让父王带你出海,的确很明智,不过他就你一个女儿,为何也不替你想想,万一你回不
去了怎么办?”
    嘟嘟囔囔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慕歌一直在等他睡着。
    等到周遭陷入寂静以后,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远一些。将一只手探进袖子里,摸出那只破旧银镯,霜白
月色下,镯身上的奇异纹路巧夺天工。
    但镯子只是俗物,真正神奇的,是镯子上坠着的七粒小巧银铃。
    苏慕歌心下略有些忐忑。
    思忖道:“银霄,我如你所愿,带你出来了,不打算现身谢谢恩人么?”

  ☆、第3章 前往昆仑

回应她的,只有林间清浅虫鸣。
    苏慕歌拧了拧眉,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依旧如故。
    她起了疑心。
    难道自己的记忆出了偏差?
    但此物不管怎么看,都与她印象中的七曜兽魂铃极为相像。
    七曜兽魂铃,原本是聚窟州七星宫镇宗秘宝。这七颗铃铛,依次代表着“太阳”、“太阴”、“辰星”、“
太白”、“荧惑”、“岁星”和“镇星”,即日、月、水、金、火、木和土。
    当年她被白梅囚禁,就是受到痕的蛊惑,前来盗取此宝。
    据痕所说,七曜是七星宫开山祖师灵风仙尊亲手所制,每一颗内,都封印着一个强悍而又神秘的兽魂。当年
的七星宫极为鼎盛,为四海驭兽第一宗,但自灵风仙尊飞升之后,再也无人可以解开封印,七星宫便渐渐没落了
,七曜也渐渐被世人所遗忘,每每只剩下几名高阶驭兽师之间你争我夺。
    可惜夺到手者,大都抱恨终身。
    哪怕天才如白梅,虚耗数百年时光,也只解开了七曜中的一曜——“太阴”。
    但是,那“太阴”狼妖当年不过筑基后期修为,就教已近金丹初期顶峰的苏慕歌栽过大跟头。
    算算日子,妖狼银霄苏醒的日子,大概就是这前后二十年间,之前在斗兽场咬伤灵蛇的兽头幻影,应该就是
银霄释放出的力量。很明显,它并不想认白梅为主,明明醒了,却迟迟不出……
    思及此,苏慕歌眸光微微一闪,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她将七曜收回袖中,放轻脚步走回秦峥身边。原本打算以导气之法,尝试吸收一下天地灵气,但思忖过罢,
还是决定比照秦峥的模样,寻个较为舒服的姿势,歪靠着石头闭目小憩一会儿。
    她没忘记,她现在只是一个需要吃喝拉撒睡的凡人。
    ……
    翌日不过四更天,两人就向西海边的渡口走去。
    事实证明苏慕歌的记性并没有因为上千年囚禁而混乱,择的小径十分好走,一路上别说遇到人了,连只高阶
点儿的妖兽都没有,走了一天一夜,仅有的一只一阶小兽,也死在秦峥宝剑之下。
    苏慕歌借来他的剑,吃力的从尸体腹腔挖出一颗圆滚滚的内丹。
    秦峥捂住鼻子:“你挖它做什么,恶心死了。”
    苏慕歌挖完内丹,又开始剥兽皮,淡淡问:“昆仑船票一人两块下品灵石,你可有?”
    灵石是修仙界的货币单位,秦峥是知道的,但他们一行人连厨子都是自带,根本用不着灵石,因此身上银票
不少,灵石一块也没有。
    他摸摸鼻子:“内丹可以换灵石?”
    “可以。”
    “行,瞧本太子的!”秦峥抢回宝剑,挽起袖子,兴致勃勃的打算去猎杀妖兽。
    “太乐观了。”苏慕歌攥住他的衣袖,“你修为不够,高阶的碰不得。而这种位阶的妖兽,一般十五颗内丹
才能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你要打死多少只妖兽,才能兑换四块?”
    秦峥还真掐指算了算,倏忽蹙起剑眉:“那怎么办?”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苏慕歌整整一天,她过去虽被程家利用,但自小从没操心过钱不够花,如今两个人四块
灵石的船票问题,居然让她犯了大难。
    她上下打量秦峥。
    这家伙虽然已经跻身修士行列,但和她一样是个穷光蛋,别看一身行头珠光宝气,搁在修仙界根本一文不值
,身上唯一有灵气儿的,只有他手中这柄不知名宝剑。
    秦峥见她目光一直在宝剑游弋,遂警觉的藏在身后,挑挑眉道:“慕歌,你别打含光主意,含光乃是一位老
神仙送给本太子的,追随本太子多年,立下过汗马功劳!”
    “前途未卜,你我的确需要这柄宝剑的庇护,”苏慕歌如是说,“那就把剑穗上的玉环卖掉吧,此物同宝剑
待久了,也算一枚灵玉,应该可以卖个四五块灵石。”
    秦峥虽不乐意,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同意她的提议。
    苏慕歌剥完兽皮之后,就开始生火烤肉。秦峥原本死都不肯吃,后来看苏慕歌吃的香,自己又饥肠辘辘,便
尝试咬了一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将苏慕歌那份也抢了大半。
    吃完咂咂嘴,还挑剔肉太糙。
    苏慕歌只笑笑,她是知道自己手艺的,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没有骂她,已经很照顾她了。
    两人吃完继续前行,走出森林之后,途径西海沿岸的一个小城镇。
    考虑到聚窟州修士的品性,苏慕歌让秦峥拿着宝剑站的远远的,自己则取下剑穗上的灵玉走进一家灵器店。
掌柜是个练气期修士,一看有客人上/门,面上先是欢喜,发现苏慕歌竟是个凡人后,一张笑脸立刻垮了,不咸不
淡地道:“需要什么?”
    苏慕歌见怪不怪,将灵玉放置在柜台上:“我是来卖东西的。”
    掌柜漫不经心的伸手一握,掌心窥探到一道薄弱灵力流动,嘴角一撇,就知道凡人拿不出什么好货色来。但
出于习惯,还是背过身将它放在灵宝仪上测了测,须臾,灵宝仪上缓缓流动着丝丝白光。
    “不知道友怎么出价?”掌柜打了个哈欠。
    正将灵玉取下来时,乍见一道紫光疾速闪过,掌柜顿时一个激灵,忙又放了上去。目不转睛地盯了好一会儿
,哪里有什么紫光。掌柜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那一道紫光纯正无比,他从未见过,不可能是幻觉。
    不能放过。
    掌柜回过身,掂量着手中灵玉,凝视一眼苏慕歌,又问了一遍。
    苏慕歌没有神识,看不到灵宝仪显现出的光晕,但她能看到掌柜的神情变化,便不语,只伸出五根手指。
    掌柜沉吟:“五十块灵石?”
    苏慕歌眼睫一垂,摇摇头:“五百块。”
    掌柜深吸了口气,将灵玉扔在桌上,冷笑道:“好你个小丫头,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你自己心里清楚,道
爷见你可怜,才多赏你几个,你却拿道爷逗起乐子来了?”
    苏慕歌抓起灵玉,转身便走:“你不识货,自有人识货。”
    “等等。”掌柜见她年纪小,原本想唬她一唬,现在知道自己小觑人了,忙道,“五百就五百吧,此灵玉我
要了,不过我得多嘴问一问,此灵玉你是从何得来的?”
    “十洲三岛内,做灵器买卖的商号,不是一直遵循灵器不问出处的规矩么?”
    掌柜哑口无言。
    苏慕歌揣起装有五百灵石的五倍乾坤袋,面色如常的走出灵器店。
    她没有去和秦峥会和,而是背道而驰,如果她猜测不错,现在一定有道神识在暗中窥探她。从掌柜神色起变
之后,苏慕歌就后悔将玉环拿来变卖了,但眼下自己确实需要钱,而且那种情况之下,想不卖都不成。
    她在热闹的坊市内缓慢走着,一直在心里考虑对策,一不小心就撞上一男子的后背。
    她忙后退一步,连声道歉。
    “无碍。”那男子淡淡撇下一句,头也不回的便继续向前走,
    “……”
    苏慕歌瞳孔一缩,这声音……
    她豁然抬眸望向那人的背影,只见他身姿挺拔,一身北昆仑精英弟子方可穿戴的蓝白相间道袍,背后背着一
柄古剑,正是上一世名动十洲三岛的“灵犀”剑。当然,现在这柄剑仍旧叫做“惊鸿”,因为那名叫程灵犀的女
子,还不曾拜师昆仑。
    苏慕歌眼眸微微一黯,随即闪过一丝狠戾。
    万万不曾想到,居然会在此时遇到裴翊。
    “喂,你这凡女盯着我裴师兄看什么?”一个尖厉女声打断她的回忆,随后就有人推了她一把,“我看你分
明就是故意撞上来的吧?真是不要脸。”
    “我已经道过歉了。”
    苏慕歌再向后退一步,冷飕飕的看着那名不过十五岁的女修士。
    哪怕戴了易容纱,单凭这嚣张跋扈的姿态,苏慕歌也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她上一世的死敌,梁蓁蓁。
    梁蓁蓁被她的态度噎了一噎,正打算动手,却听裴翊在前淡淡道:“师妹,走了。”
    梁蓁蓁立刻换上一副甜美嗓音,柔柔一笑:“好的师兄。”
    回头瞪了苏慕歌一眼之后,拔步转身,却突然被谁故意撞个满怀!她正准备二度开骂,却听一声朗笑:“仙
子,在下知道自己生的英俊不凡,可你也没必要众目睽睽之下投怀送抱吧?”
    梁蓁蓁气的一抖,樱桃小口还没张开,又听他冷冷道,“真是不要脸。”
    听到这一句,梁蓁蓁终于意识到,他们是一伙的!
    苏慕歌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秦峥。
    自己如今是个凡人,根据修仙界的规矩,梁蓁蓁骂归骂,是不会对自己动手的,现在可好了,一股子火气肯
定全撒秦峥头上。这女人天资虽高,但由于性格原因起步较晚,现在顶天不过练气六层,但比起秦峥来,始终高
出一大截。
    况且还有裴翊,他眼下可是筑基中期修为。
    赶在梁蓁蓁爆发之前,苏慕歌板起脸瞪着秦峥:“师兄,你跑哪里野去了,净一师叔到处在找你呢,回去铁
定向师傅告状,这回你可连累我了!”
    秦峥被她说的一愣,好半响不知作何反应。
    梁蓁蓁脾气虽然暴躁,终究世家大族出身,净一真人乃蓬莱长老,她自是知道的。这凡女称呼净一真人为师
叔,莫非他们是蓬莱岛的修士?
    这凡女虽然漂亮,怎么看都是不像的,但这胆敢辱骂自己的男修士么……
    梁蓁蓁收敛怒气,仔细打量秦峥一眼。
    细看之下始惊觉,这少年的相貌气度,比起裴翊来竟然毫不逊色!
    她错愕,好一会儿才注意到秦峥腰间那柄奇特宝剑,便将信将疑了。昆仑和蓬莱世代交好,蓬莱弟子随便拉
出来一个都是背景深厚,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交恶的必要。
    梁蓁蓁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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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一哼,快步去追裴翊。
    苏慕歌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里放佛揉进了无数把钢针,刺的生疼。
    她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
    此二人上辈子对她而言,全都至关重要,但却并非她这一世的仇人。她和梁蓁蓁之间,从头至尾不过一场误
会,其实她这个人只是天性暴躁,并非蛮不讲理的恶女,她害自己不少,自己害她更多,要报仇,也是她来找自
己报仇。
    至于裴翊,那就更谈不上恨了。
    裴翊自始至终不曾害过她,她恨什么?
    恨他太冷情,不管她的死活?
    在苏慕歌看来,他并没有错。修道之人,七情本就淡漠,裴翊修的又是慧剑,可斩舍剑道之外一切杂念,随
着修为越高,心绪便会越淡,自他步入元婴之后,苏慕歌一直能够感受他的变化,也可以理解。
    如果只是如此,她会为他开心,但他不该同“自己”和离之后,娶了程灵璧……
    她不懂他出于什么考虑。
    也不愿意去深究他们在一起的一百多年,孰真孰假,孰是孰非。
    但如果有可能,她决定这辈子离他远一些。
    “你发什么呆?”秦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刚才又胡说八道些啥?”
    “嘘。”苏慕歌冲他摇摇头,修士的耳识灵光,难保她不会刻意锁定。
    秦峥点着她的额头怒道:“嘘嘘嘘,本太子是狗吗?!昨天嘘我一次没跟你计较,你还上瘾了!说好卖了灵
玉就来会合,你居然自己跑出来闲逛,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殿下放在眼里!”
    经他一提醒,苏慕歌才想起来灵玉的事儿:“不是让你原地等我,怎就跑来了?”
    “不见你归来,本太子当然过来找了!”秦峥冷哼一声,“东西可有卖掉?”
    “卖了。”苏慕歌拍了拍乾坤袋。
    “多少钱卖的?”
    “五百。”她压低声音。
    “呀!”秦峥惊讶极了,转头向一侧道,“没想到您这灵玉还真挺值钱的。”
    苏慕歌吃了一惊,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一个小摊位前站着一名正在挑选法器的男子,银白长发在头顶以
一根玉簪绾成髻,但面貌瞧上去却只有二十七八,五官十分普通,甚至有些模糊,仿佛一转身,就会忘记他的相
貌。
    苏慕歌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这不是他原本的相貌。
    如此高阶的易容术,看来此人修为不会低于金丹期。
    ……
    找了间茶楼坐下,秦峥点了一大桌子珍馐,一面狼吞虎咽一面絮絮叨叨。苏慕歌扒了两口饭,暗暗猜想眼前
此人身份,出手如此阔绰,一句有缘,就能送一柄灵气逼人的宝剑给秦峥。
    “所以说,你们打算前往昆仑拜师。”白发修士问。
    “是呀!”秦峥擦擦嘴,“慕歌说昆仑是十洲三岛内第一修仙宗门呢。”
    “不见得。”白发修士摇摇头。
    苏慕歌放下筷子:“单从人数和强弱上,是这样的,不过说起悟道,当属蓬莱。”
    白发修士问:“那为何不去蓬莱?”
    秦峥嘁了一声:“我们是要变强,自然拜师强者,悟道有什么用?”
    “那你以为何为强者?”
    “打架的时候输少赢多。”
    白发修士点头:“我活了一千岁,打架只输过一次,秦小友,你拜我为师可好?”
    苏慕歌一下子便噎住了。
    秦峥惊讶道:“当年父王让我拜您为师,您说什么都不肯,说什么与我并没有师徒缘分,为何现在又改变主
意了?难不成看我长大之后英俊不凡,您老后悔啦?”
    白发修士掐了掐指,神色迷惘:“当年确实没有,我也觉得奇怪。”
    苏慕歌暗想,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秦峥的气运?
    秦峥沉吟片刻,指着苏慕歌道,“拜您为师可以,不过您能不能顺便收了她?”
    白发修士转眸望向苏慕歌:“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前往蓬莱修行?”
    “很抱歉。”苏慕歌微微垂首,“我要去昆仑。”
    “你不考虑一下么。”白发修士似乎有些讶然她的果断,思来想去,补充一句,“我会是个好师傅。”
    苏慕歌攥紧了拳头。
    她不敢考虑,她怕自己会动摇,因为她已经猜到面前此人的身份。
    蓬莱仙尊,桑行之。
    从秦峥说起“含光”剑时,她就该想到的,桑行之是一名剑修,更是一名剑痴,相传他曾铸造十柄宝剑,其
中有三柄下落不明,分别是“承影”、“含光”和“宵练”。
    拜入桑行之座下,是多少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上一世家族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惜桑行之性格怪异,收徒一切随缘。
    这一世他居然主动要收自己为徒,她焉能不动心?
    但她焉能动心?
    她的师傅金光道君身在北昆仑,名声不怎样,但修为并不比桑行之差,而且上一世为了替自己讨回公道,竟
被痕诛了神魂!她的同胞弟弟程天养还在程氏家族,认贼作父,为虎作伥,最后还死在自己最信赖的姐姐程灵璧
那**手中!
    还有痕!
    苏慕歌渐渐挺直脊背,正打算拒绝时,却听桑行之冷冰冰地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不会收你为徒。
一来你我没有缘分,你根骨不佳,不适宜修我剑道。二来你命犯煞星,可能会给我蓬莱带来难以估计的浩劫。”
    苏慕歌心头一震。
    “您是仙人,还怕这个?”秦峥不可置信。
    “我并非怕。”桑行之好奇反诘,“只是平白无故,为何要惹祸上身?”
    “没得商量?”
    “没有。”
    “那行!我也要去昆仑!”秦峥冷脸拒绝。
    “别闹!”苏慕歌肃容瞪他,拜师桑行之,对秦峥而言实在是最好的结局,如此一来,白梅必不敢再有什么
动作,毕竟桑行之的名声之大,足以威慑十洲。
    “你再同谁说话!”秦峥跳起来,指尖戳在她额头上,“谁准你不分尊卑!没大没小!”
    “王之前不是也说,让你拜仙人为师么?”苏慕歌没空和他争执,劝道,“仙人法力高深,你若拜他为师,
他日必成大器,这可是你命运的转折点。”
    “转折?”秦峥冷冷转眸,倨傲地睨着桑行之,“也对,当年若非您出现在我秦王宫,出现在我父王面前,
赠我宝剑,我父王便不会知道这世间有仙界存在,便不会准备十年出海寻仙,来到这聚窟洲,更不会……总之,
本太子的命运,本太子自己掌握,凭什么要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指手画脚?!””
    桑行之缓缓道:“你决定了?”
    秦峥讽笑:“当年您不肯收我为徒,尔今我也不愿拜您为师,这便是缘分!”
    苏慕歌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桑行之并未动怒,只轻轻缀了口茶。
    少顷,他颔首:“有道理。”
    “仙人,秦峥他年少无知……”
    “秦小友颇有慧根,反是我着相了。”桑行之拂袖起身。
    苏慕歌再没有机会说一句话,桑行之已经走远了。
    心情复杂的重新落座,转头瞧见秦峥一脚踩在椅子上,得意洋洋的吃着灵果,一副让仙人吃瘪之后的兴奋之
情。苏慕歌无可奈何的喝了口茶,抚额道,“你根本不知他乃何人,迟早会后悔的。”
    “嗬,”秦峥满不在乎的吁了口气,“管他呢,他既不肯带你走,我一个人走有什么意思?本太子可不放心
教你独自前往昆仑,怎么说你也是本太子未过门的媳妇儿。”
    “噗……”
    苏慕歌一口茶尽数喷了出来。
    ……
    两人吃饱喝足以后,又打包一些干粮,便继续出发前往西海渡口。
    自从见过桑行之,苏慕歌底气足了不少。
    桑行之现如今估计是元婴中期修为,连他都看不出自己的灵魂和躯体不属于同一人,那就证明自己不属于夺
舍,应该不会再被其他高阶修士发现和怀疑,她可以安枕无忧的前往昆仑了。
    不是她怕死。
    只是人不死过一次,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且说西海岸的渡口很大,每天都有仙船驶向其他洲岛,前往昆仑的仙船一天有两艘,一艘在日出,一艘在日
落,两人赶到的时候,恰好能买到日落那一艘的票。
    结果船商却将两人拒之船外:“抱歉啊,今儿这船被包了,两位道友明天请早。”
    “那么大的船,多我们两个不多吧?”苏慕歌摸出十块灵石,“付你双倍的船票还不行?”
    “换了旁人,还能捎带你们。”船商为难道,“这回包船的,可都是北昆仑弟子。”
    苏慕歌微微皱眉。
    正准备拉着秦峥离开时,听他道:“那真是太巧了,我俩正好要去昆仑拜师修仙!”
    “你们要去昆仑拜师?”
    这疑惑的声音是从头顶压下来的,苏慕歌暗道糟糕,抬起头,只见船尾站着十几名年轻修士,最大的也不超
过二十岁,一水儿的北昆仑精英弟子服,正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而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梁蓁蓁。
    不管是敌是友,那一张张稚嫩小脸儿,同记忆中逐渐重合,慕歌心头渐渐发烫。
    “我当是谁,原来是蓬莱弟子啊,怎么,被逐出师门了?”梁蓁蓁这会儿才算明白,自己又被他们戏耍了,
隐着怒意冷笑,“咱们昆仑,可不收弃徒。”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方才在坊市对我投怀送抱的美人儿!怎么,见我出现,又迫不及待了?”秦峥仰头
掐腰,双眼半眯半张,微微翘起唇角,一副流氓姿态,“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没那么随便的。”
    梁蓁蓁气的吐血,一撩袖子,抽出霓虹剑就要跳下船!
    周围昆仑弟子十几人,比她修为高的大有人在。但谁都清楚梁蓁蓁暴躁的个性,哪个敢出手拦她。不过她并
没有能够跳下去,一道灵力将她死死定在甲板上,双脚根本动弹不得。
    梁蓁蓁愣了愣,随即剑花一甩,一道凌厉的红光直冲秦峥灵台射去!
    秦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拔剑出鞘,横剑一指,居然硬生生接下了梁蓁蓁的剑气!
    船上的昆仑弟子顿时一阵哗然。
    要知道梁蓁蓁可是练气五层修为,而那小子才迈进练气期没几天吧?!
    梁蓁蓁见状更怒,蓄满了灵气再是一剑甩出,这一次秦峥根本没挡,因为剑气在半空就被另一道剑气给打散
了。
    梁蓁蓁就一跺脚,撅着嘴道:“裴师兄,你怎么总帮外人嘛!”
    裴翊人没出现,唯有略微沙哑的声音飘了出来:“又想回去关禁闭?”
    梁蓁蓁恨恨收了剑,冲秦峥怒骂:“算你走运!”
    “咱们走吧。”见秦峥打算回嘴,苏慕歌忙不迭拉住他,她不想还没进昆仑,就惹上这个太岁。现在想想其
实挺可笑的,眼前明明就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小丫头,自己当年怎么会被她气的七窍生烟?
    怎就觉得她恶毒到罪无可恕?
    真正杀人不见血的,是程灵璧才对。
    自己和梁蓁蓁,输就输在浮躁张扬的个性上,难怪最后全都遭了天谴,落得个道消身陨的下场。
    “两位道友请留步。”
    苏慕歌和秦峥正打算离开,裴翊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一个月后,我昆仑即将开启十年一次的收徒大比,
既然两位想来我昆仑修行,便请上船吧。”

  ☆、第4章 海上遇袭

从聚窟洲到昆仑,乘海船仅需一夜。
    一艘船一百舱,昆仑修士一共五十四人,余出四十六个空位置,结果苏慕歌和秦峥却只有甲板可以睡。慕歌
倒是无所谓,盘膝打坐淡定自若,秦峥原本有所谓,后来也变得无所谓了,只嘟囔一句:“有床不睡,为何全都
挤在甲板上?”
    苏慕歌的眼皮儿就跳了跳。
    因为甲板除却他二人之外,还有十几名昆仑弟子在打坐。
    哪怕这**小家伙们只有练气期修为,耳识也比普通人强悍,自然将秦峥的低语听了进去,就有一名相貌姣好
的女修士笑着解释:“秦道友有所不知,咱们师兄妹着急赶回昆仑,正是为了参加三日后同南昆仑之间的友谊赛
,海上灵气充裕,咱们自然要趁夜吸收天地灵气呀!”
    听罢此话,苏慕歌眼尾余光扫她一眼。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这位以花痴出名的宁愫师妹,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勤奋了?
    苏慕歌又细看秦峥一眼。
    也难怪宁愫会动心思,秦峥的相貌确实英俊,即便放在俊男扎堆儿的修仙界,都算拔尖的。否则白梅也不会
养他养到金丹期还舍不得吃,若不是动了真感情,堂堂元婴大能,怎会死在区区金丹修士手中?
    秦峥听罢同样惊诧:“原来有两个昆仑?”
    宁愫伸手在甲板上写写画画,兴致勃勃地道:“对外界而言,昆仑始终只有一个,但昆仑之内,以渡忘川为
界限,又被分为北昆仑和南昆仑。北昆仑以修习剑道为主,而南昆仑则多为法修和杂修,比如炼丹师、驭兽师什
么的。”
    “有什么不同之处?”
    “大不相同呢。”宁愫摆摆手,“不是我夸张,咱们北昆仑修士,尤其是精英堂弟子,样样都比南昆仑修士
优秀,无论大比小比,每一次都教他们输的哭爹喊娘。”
    “同为一门所出,不可能吧?”秦峥表示不信。
    “千真万确!”宁愫愈发得意,拍着自己的剑鞘,“一剑出,保证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既然如此,为何你们还要大半夜的蹲在海上吹冷风?”秦峥举着一对儿迷茫凤眸望向她。
    “这个……”宁愫支支吾吾,双颊微微有些发红。
    眼中迷惘渐渐化为嘲讽,秦峥盘膝抱臂,唇角快要翘上天去:“你若不解释,我还以为你见我生的英俊不凡
,故意空着船舱不睡,跑来混脸熟呢。”
    宁愫一张俏脸登时由红转绿。
    不只她,人**中还有两名不曾开口的女修,脸色也隐隐不大好看。
    不一会儿的功夫,昆仑弟子们就散干净了,又只剩下秦峥和苏慕歌。
    秦峥伸了个懒腰,躺倒在甲板上:“想勾引我,也不照照镜子。”
    “你嘴巴能不这么毒么?”苏慕歌横他一眼,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上一世的秦峥,虽然整个人阴气沉
沉的,至少不会一张口**一片。
    “本太……我只是喜欢说实话,有错?”秦峥扬了扬眉,“从小到大,故意围在我身边混脸熟装偶遇的女人
我见多了,只是不曾想,原来修仙界也是一个德行。”
    “其一,她年纪尚小,仙骨是修出来的,没有谁天生就能摒除七情六欲。其二,你莫要太过自恋,方才绝大
多数修士,千真万确是在修炼,为南北友谊赛做准备。”
    “不是说南昆仑不堪一击?”秦峥坐直了身体。
    “南昆仑并不弱。”苏慕歌摇了摇头,“昆仑之所以分裂,起初并非强弱造成的,而是几位道君在昆仑道统
上出现了分歧。北昆仑以金光道君为首,他老人家修的是杀剑,重剑招而轻剑意,剑出窍,饮血方回,讲究的就
是一个强劲霸道。而他的喜好如同他的道号,迷恋各种金光闪闪的东西,洞府、排场、徒弟,什么都要挑最好的
,故而座下弟子极为强势。
    反观南昆仑的首座长老逍遥道君,他老人家修的则是心剑,重剑意而轻剑招,剑法随心而出,随性而至。所
以座下弟子的性子大都散漫温和,与世无争。”
    “你的意思是,他们并非技不如人,而是不计较输赢?”秦峥饶有兴味地问。
    “从前的确如此。”苏慕歌微微颔首,“可惜现如今的修仙界越来越浮躁,急功近利、恃强凌弱已经成为通
病,谁都想在最短时间内收获最大利益,因此但凡有些资质的修士都会选择北昆仑,久而久之,南昆仑积弱愈弱
,就此一蹶不振。”
    “那还怕他作甚?”
    “南昆仑整体资质较差,但不乏一些狠角色,比如淮离。”一想起那个资质逆天却永远输给自己半招的倒霉
蛋,苏慕歌淡淡勾了勾唇角,心情略有一丝愉悦,“他是逍遥道君的重侄孙,主修丹道,不过剑术同样不容小觑
,乃现下昆仑小辈弟子中唯一能同裴翊比肩之人。”
    “呵,唯一?”含光剑鞘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甲板,秦峥再度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道,“你且等着,很
快就不是唯一了。”
    “那,你打算拜师南……”
    “当然是北昆仑!”秦峥截断她的问话,“我修道就是为了成为最强者!”
    “……”
    他的选择和苏慕歌料想的一模一样,但在慕歌心中,却更希望秦峥选择南昆仑,才会不停美化南昆仑。其实
一直以来,她和所有北昆仑弟子一样瞧不起南昆仑,觉得他们修仙修的如此憋屈,真不如自爆算了。
    她正准备再劝一劝,却听裴翊疑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苏姑娘来自凡人界,为何
会对我南北昆仑形势了如指掌?”
    苏慕歌眉头一皱,这就是没有神识的坏处,人都已经站在背后了,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她收拾罢心情,转身福了一礼:“小女子也是道听途说。”
    裴翊释放神识在她身上绕了一圈:“不知苏姑娘是从何处听说?”
    “喂,我说那个谁。”剑鞘稍稍一抬,挡在两人面前,秦峥歪着脑袋,睨着裴翊勾唇一笑,“请问,方才我
和我家慕歌聊的那些闲话,可是你们昆仑的秘密?”
    “不是。”
    “会不会因此而被你们灭口?”
    “不会。”
    裴翊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又微微欠身垂首,“抱歉,是在下失言了。”
    言罢,转身。
    海风拂动道袍,墨发随风飘散,将他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仙气儿表露无遗。裴翊的相貌和气质似乎不曾变
过,从苏慕歌十五岁第一次见到他起,五百年,一千年,无论处境如何,就是这么个波澜不惊。
    波澜不惊。
    苏慕歌眯了眯眼,原本平静的心绪突然冒出一股子淡淡的恨意。
    “慕歌,我怎么觉得你和那个昆仑天才有些像呢?”秦峥摩挲着下巴,冷不丁道。
    “莫要胡言乱语。”苏慕歌斜他一眼,直觉告诉她,应该扑上前捂住他的嘴。
    “你瞧他说话的语气,神态,多像活过一两千年的糟老头子。”
    “慎言,切勿冒犯仙人。”
    苏慕歌口中如此念叨,心里却不怎么在意,以她对裴翊的了解,断不会只因被谁调侃两句就拔剑相向。裴翊
背对着两人,闻得此话,两道远山眉微不可查的蹙了蹙。
    正想转身时,突听一个尖利女声大喊:“有贼!”
    这一声喊出来,整艘船的修士全都听见了。
    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祥预感,苏慕歌听出来声音源自宁愫,此刻海船上尽是北昆仑弟子,只有她和秦峥两名
外人,肯定首先被列为怀疑对象,何况方才她还和秦峥靠的那么近。
    可她毕竟练气四层修为,怎能被偷?
    莫非是气不过秦峥方才出言讽刺,打算栽赃报复?
    手段也未免太过拙劣。
    等宁愫跑上甲板时,苏慕歌始知自己多心了。
    宁愫并非失窃,而是被人画花了脸。
    “裴师兄,你快看快看啊!”宁愫指着自己左右脸蛋被人以朱砂写出的“略丑”两字,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必定是梁师姐嫉妒我貌美,趁我沐浴小憩之时,写在我脸上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梁蓁蓁杏眼一瞪,“我和你修为差不多,莫说在你脸上写字了,便是潜入你舱内,你
也会有所警觉的吧?”
    “那还能是谁?!”
    宁愫暴跳如雷,想想梁蓁蓁说的不无道理,便朝人堆儿里的女修士望去,其他人同样你看我我看你,这一看
就看出问题来了。几乎所有昆仑女修,不是道袍背后,就是衣袖裤腿儿,总之人人都被写上了朱砂字:“略丑”
,“丑”,“巨丑”,“丑哭了”。
    这下女弟子们炸开了锅,纷纷怒瞪梁蓁蓁,因为只她袍子上没有歪歪扭扭狗刨似的字。
    但凡长点儿脑子的,都知道梁蓁蓁办不到,可惜一时找不到真凶,只能先拿她撒气。
    梁蓁蓁突然指向苏慕歌:“她身上也没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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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气昏头的女修士立刻转瞪苏慕歌。
    苏慕歌呵呵一笑:“许是那贼人觉得我的相貌……嗯,还算过得去吧。”
    秦峥噗嗤一声笑了,最后捧腹笑的前俯后仰。
    梁蓁蓁原本恨那贼人恨的磨牙,听苏慕歌如此一说,突然明白了什么,扭曲的五官瞬间还原,眉飞色舞地道
:“看来,那无耻贼人还是颇有些审美的,是吧?”
    她最后一句话,是在询问苏慕歌。
    苏慕歌略微弯了弯唇,算是回应了。
    梁蓁蓁突然就瞧着这臭丫头顺眼多了。
    秦峥却止住笑,不明所以的看了苏慕歌一眼。
    慕歌装作不曾看到他询问的眼神,同他解释他也听不懂。上一世她倾尽所有帮助程氏对付梁氏,这一世,敌
人的敌人,就算无法成为朋友,至少也莫要沦为仇敌。
    “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藏头露尾?”就在众女修被她俩一唱一和气死之前,裴翊突然一点足尖,纵身跃入
半空,震声开口,“我昆仑弟子路经此地,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裴师兄,会是什么人?”
    气愤过罢,众修士不由得寒毛直竖,船上有筑基中期的北精英堂首席弟子裴翊坐镇,对方居然可以潜入那么
多练气期女弟子的舱内,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们脸上、身上写字……
    这、这……
    裴翊没有回答,只将神识散入海船每一丝缝隙,可惜一无所获。
    落地之后,他嘱咐:“我料想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只是有些善于隐身的小能耐罢了,不过以防万一,大家
就在甲板上休息一夜吧,再有三四个时辰,便可抵达昆仑。”
    众人当然没有异议。
    于是甲板上再次人满为患。
    半个时辰之后,昆仑弟子们的情绪渐渐平息,纷纷打坐修炼。秦峥也抱着含光渐渐睡着了。苏慕歌面色如常
的盘膝坐在角落,一手缓缓抄进袖口里,轻轻抚摸七曜上的七颗小银铃。
    当摸到太阴那一颗时,她嘴角略微抽了抽。
    完蛋,铃铛内是空的,果真是那头淫狼跑出来了。

  ☆、第5章 经脉逆冲

苏慕歌一想起当年吃过的亏,就忍不住想要捏爆这颗铃铛。
    她知道银霄就在自己附近。
    因为它是无法离开七曜太远的,但苏慕歌无法感应到它,更无法命令它。得到七曜,并不代表自己就能成为
魂兽的主人,魂兽本身还是自由的,不过七曜在手,便如同踩住了它们的尾巴。
    想逃,没那么容易。
    她可不是白梅。
    苏慕歌又有些忧心的望向裴翊。
    此刻裴翊正在闭目打坐,瞧上去一派祥和,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但苏慕歌知道,他的神识一定散进了海
船每一寸,只要银霄再敢有所动作,必定会被他抓个现行。
    好在那头淫狼还算有点儿脑子,始终不曾露面。
    五更天,眼看日出将至,昆仑十三岛近在咫尺。苏慕歌终于暗暗松了口气,扭了扭酸疼的脖子,正打算歪倒
小憩时,耳畔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狼啸,立刻将她的瞌睡虫一扫而空!
    没有灵力都能听得清楚,更何况船上的昆仑弟子。
    众修士纷纷起身,拔剑以待!
    须臾,只听一声脆响,甲板“嘭”地便被什么撞破一个大洞!木屑纷飞中,从舱底猛地窜出来一只银色恶狼
,一跃十尺高,放佛扎了翅膀,直冲苏慕歌的方向冲去!
    秦峥唰的拔出含光,却被苏慕歌按住手臂:“莫要出手,它是我养的!”
    不只秦峥,甲板上的昆仑弟子大都愕然。
    一时间出剑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虽不知为何无人提前探知此兽妖息,但毫无疑问,它仅为一阶小兽。
    眼见此兽一个猛子就要将苏慕歌扑倒在地,却在靠近慕歌之时,倏忽化为一道银光钻进她的袖内。苏慕歌只
觉手臂一重,耳畔恍惚听见有个飘渺的男声道:“白梅来了。”
    苏慕歌脊背一僵。
    之前曾在城中打听过聚窟洲的形势,七星宫突袭灵兽宗的计划虽然失败,但白梅深受重创乃是不争的事实。
她如今正值散功期,通常情况下必定是要立即闭关的,她竟冒着境界大跌的危险横渡西海,究竟为了夺回七曜还
是抢走秦峥?
    恐怕那妖妇更想杀掉自己吧?
    一出手就抢了她两样至宝。
    还没等她理顺头绪,突听裴翊冷冷道:“御剑!”
    北昆仑众弟子不明所以,但整齐划一的掐起手决,御剑飞入半空。
    秦峥注视着他们的动作,眼眸微微一亮:“原来修剑还有这个用途!”
    苏慕歌泼他冷水:“御剑术是要修行的,而且至少拥有练气四层以上修为才可能御剑而飞,再者,不摔个两
三百回,不可能像他们一样。”
    “休拿他们与我相提并论!他们三年,我只需三天!”秦峥不屑的嗤了口气,正打算尝试驱使含光时,却被
一道灵气擒住了肩胛骨,将他拉上一名男修士的飞剑。
    而苏慕歌,则被梁蓁蓁拉上飞剑。
    下一刻,海船便剧烈摇晃起来,像是被一只手掌从正中掰开,瞬间碎成两半!
    又听“嘭”一声爆响!
    一头长约十丈的褐色巨鲨从海底一跃而出,张口便向半空中御剑而立的昆仑修士喷出一道寒光水柱。裴翊控
剑画出一副太极图,在众人下方结成一层禁制,将水柱挡了回去。
    随着水幕缓缓落下,巨鲨再一次跃起,一头撞向裴翊设下的禁制!
    苏慕歌心头的大石瞬间卸下去一半。
    这只飞天鲨可能是白梅座下一只契约兽,如此看来,白梅当真伤的极重,无法出海,只能远远操控自己的契
约兽作战。散功期加上疗伤恢复期,没有二三十年,那妖妇是不可能出来祸害秦峥了。
    不过飞天鲨的品质可是天阶中等灵兽,修为又已近金丹中期,对付它并不容易。
    至少苏慕歌眼下束手无策。
    在场能和飞天鲨斗上一斗的,只有裴翊一个。
    其他弟子虽多,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练气大圆满,根本扛不住金丹妖兽的力量。
    海上风卷浪涌,一时天地变色,众修士被妖兽之力和剑气冲撞的东倒西歪,有些御剑术修炼不到家的,直接
就跌落进海里去。
    且说梁蓁蓁自己保命还行,一道巨浪打来,她无力控剑,苏慕歌便被甩了出去。眼看就要像其他修士一样掉
入海中,只见秦峥脚踏含光,疾如一道闪电,弯腰拽住她的一条腿,顺势一带将她从海面捞了起来,直接扛在肩
上!
    就听秦峥不屑道:“原来三天都不必,分分钟搞定。”
    苏慕歌脑袋朝下,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待回过神,她难以置信。
    需知道御剑术她当初学了整整一年!
    而且秦峥控剑控的极稳,在剑气和妖气之间穿梭自如,只是他丹田灵力不足,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有些体
力不支。恰在此时,从远处极速驰来一团闪瞎众人神识的金光!临近时,金光化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剑刺
在飞天鲨的左眼珠子,登时血喷如注!
    苏慕歌心口一滞!
    这是元婴期修士的力量!
    这是她师父金光道君的诛天灭地金碧辉煌剑!
    “慕歌,你怎么了?”秦峥察觉不对,将她从肩头放下来。
    “我没事。”苏慕歌摇摇头,心下百感交集。
    其实金光道君座下共有五名入室弟子,他最疼爱的是裴翊,最偏心是梁蓁蓁,对苏慕歌不好不坏,就如同对
待另外两名弟子。对此,苏慕歌并不在乎,她之所以挤破头的拜师金光,只因家族看中了金光道君的地位和声誉
,仅此而已。
    她私心以为,有痕这位无所不知的大能在侧,她根本不需要师父。
    痕就是她的师父。
    直到她被夺舍,从痕口中始知世间最关心自己的,不是一贯宠爱器重自己的养父,更不是携手百年历经磨难
的道侣,而是待她不冷不热的师父。
    何其讽刺。
    ……
    海船以毁,万幸以近昆仑,众修士御剑而回。
    一踏上昆仑地界,秦峥恍然大悟昆仑并非一座巍峨高山,而是十洲三岛中的“岛”,但远远望去,分明就是
一座座山峦,星罗密布的悬浮在西海之上。
    时至清晨,薄雾似带,穿山而绕,更兼海天之间鸟鸣风浮,令人心旷神怡。
    慕歌和秦峥落在一座矮山头上,那里排着长长一条队伍。
    根据昆仑的规矩,每每在收徒比试之前,是得报名测灵根的,倘若身怀单灵根或者双灵根,就可以免试入门
。倘若没有灵根或者身怀五系杂灵根,便无法取得报名资格,等待他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开,要么前往外门做
杂役。
    排了大约一个时辰,总算快要轮到他们。
    但苏慕歌发觉哪里不对劲儿。
    从半个时辰之前,两边山头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精英堂弟子,有北昆仑的,也有南昆仑的,有装作练剑的,
也有装作遛狗的。看似晨练,但他们的眼神儿时不时就往秦峥身上瞟。
    终于轮到秦峥了。
    两边山头的修士齐刷刷的跳了下来。
    做记录的执事头也不抬:“将左手放在测灵石上。”
    秦峥伸出手,“啪”一声拍在面前一人多高的翠色玉石上。少时,玉石内的纹路便渐渐泛红,最后凝成一股
小指粗的红绳。
    那执事漫不经心的抬起头,一看测灵石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精纯无比的单系火灵根!”
    周遭顿时一阵抽气声,各种羡慕的目光纷纷投向秦峥。
    这结果颇有些出乎苏慕歌意料,她知道秦峥必定根骨不凡,但没料到竟会好到这种程度,虽比不上裴翊的变
异天灵根,但莫要忘记,他可是身怀纯阳之体……
    果然,那执事的惊喜还未曾散去,整块玉石像是被烈火焚烧,变的通红发亮!
    执事只有筑基初期修为,从来不曾见过这种现象,愕愣片刻之后,扔下灵笔便匆匆折回身后的大殿之中。不
一会儿,就见一名白胡子老头箭步如飞冲了出来:“人呢人呢!再测一次给老夫看看!”
    这几日餐风露宿的,秦峥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气,这会儿又被几个老不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实在心烦
,“干嘛?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好好说话。”
    苏慕歌在身后推他一把,眼前可是北昆仑执事堂长老慎言真人。
    秦峥沉着脸,再次将左手拍上测灵石。
    “纯阳……!!”
    慎言真人鉴定三次,终于得出结论,两道眉毛起起伏伏,咧开嘴,不停拍着秦峥的肩膀,“好小子!好小子
!看来我昆仑又要再出一位少年天才啦!看来我昆仑超越蓬莱指日可待呀!”
    秦峥理都不理他,回头努努嘴:“慕歌,该你了。”
    苏慕歌点点头,上前抬手放在测灵石上。
    她的心情略有一丝忐忑。
    重生以来,她闲暇时曾尝试过导气入体,自我感觉非常糟糕。
    万一只是杂灵根,那该怎么办?
    慕歌敛声摒气,注视着测灵石的变化,只见通透的翠色玉石渐渐现出一些透明纹路,最后凝结成一根冰柱…

    变异冰灵根!
    她忍不住睁大双眼,这是她上辈子淬炼根骨之后才得到的资质!
    慎言真人双眼都看直了,一个纯阳之体,一个变异天灵根,这这这!
    “怎么样?”秦峥完全看不懂,见他们表情诡异,忙问。
    “是……”
    苏慕歌正想解释给她听,神色突然一变,因为测灵石内的冰柱,竟然一层层碎了!
    她迷茫着收回手,然后再覆上,结果还是一样。
    “可惜啊!”慎言真人扼腕叹息,望向苏慕歌的眼神中带有几分怜悯,“身怀如此逆天的变异灵根,本该是
块儿上等美玉,精心雕琢,他日必成大器,可惜经脉逆冲无法凝气,无法修我剑道一门。”
    “什么叫经脉逆冲?”秦峥拢眉。
    “如果灵根是一方容器,那经脉好比导体,我灵根极好,但是经脉逆冲,导致丹田之内无法储存过多灵气,
”苏慕歌收回搁在测灵石上的右手,淡淡解释给他听。
    “那岂不是个废人?”秦峥难得肃容。
    “呵呵,只是不适宜修炼太过强劲的道术罢了,除此之外,还可以炼丹、制符、驭兽。”苏慕歌拍拍他的肩
膀,云淡风轻地道,“你可知白梅真人为何每一次进阶都要散功么,就是因为她经脉逆冲,我同她的情况基本差
不多,灵根资质甚至比她还好要,她能修炼到元……金丹,我怎就不行?”
    秦峥不太相信的样子,转头去看慎言真人:“老头,她说的是真是假?”
    慎言真人再看苏慕歌一眼,神情中少了些许怜悯,多出几分赞赏。
    单是这份随遇而安的心性,这小姑娘大有前途啊!
    于是微微颔首:“此言不假,只是进阶较为困难,须耐得住寒苦……”
    苏慕歌扬眉一笑:“求仙问道原本便是逆天之举,未必谁就比谁轻松。有时候起点太高,诸事太过顺遂,未
必就是什么好事,不如稳扎稳打,慢中求稳,稳中求胜。”
    慎言真人捋着短须,连连点头。
    少顷,侧目道:“淮离,这小姑娘有点儿意思,天分不错,悟性也不错,不如由你带回南昆仑好生雕琢雕琢
,没准儿真能雕琢出第二个白梅,也给咱们昆仑驭兽一脉长长脸面?”
    众人这才注意到,大殿门外竟站着一名青衣修士。
    说来奇怪,淮离明明相貌清隽,身姿挺拔,往那一站却丝毫没有存在感。幸好慕歌眼睛尖,方才那番大道理
,正是说给这位南昆仑精英堂首席大弟子听的。
    她自知进入北昆仑已经无望,唯有南昆仑一条路可走。
    其实以她天灵根的资质,哪怕经脉逆冲,也比一些四灵根杂灵根强太多,南昆仑人才凋敝,是不会拒绝收她
入门的。但她不愿意从最底层爬起,心性她有,道心她有,目标她也有,根本无需再经历过多磨练。
    有什么比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更磨练人的?
    “看来我这一趟没白走,下棋还下出一个师妹来。”淮离微微笑着,略带考究的视线落在苏慕歌身上,“你
既清楚你的情况,可愿随我前往南昆仑,我会为你引荐灵兽阁长老,再引你入精英堂修行。”
    “多谢淮师兄。”一切都和苏慕歌预料的一模一样。
    “那我也要去南昆仑!”秦峥抱着含光剑,突然插嘴,“我和慕歌一同来的,自然要一同去,断不要分开。

    苏慕歌额角青筋倏然一跳。
    慎言真人厉声喝道:“不行!你必须留下!”
    秦峥瞪他:“我卖给你了?”
    “你!”慎言真人气的吹胡子瞪眼,虚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小子找死!”
    “你敢打我?!”秦峥不可置信的捂住后脑勺,他自小养尊处优惯了,并没有修仙界的等级观念,何曾受过
这等侮辱!
    “打你如何!”慎言真人又是虚空一巴掌。
    “看我不……”秦峥拔出含光就要砍他,但被慎言真人双眼一瞪,双手瞬间僵住,竟然丝毫不受自己控制,
遂大骂,“臭老头!有种放开吾!吾要诛你九族!”
    苏慕歌摇摇头,如果可能,她倒是真希望能将秦峥带去南昆仑。
    他这臭脾气不改,进入北昆仑精英堂后不知会得罪多少人,最后说不定会和自己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她同样清楚,以秦峥逆天的资质,出众的相貌,北昆仑绝不可能放手,师父一定会收他为入室弟子。
    自己那个名额,这一世,就这样让给了秦峥。
    苏慕歌心里酸酸的,有些妒忌。
    随后又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改变了他的命运,还是将他从一个火坑送进了另一个火坑。

  ☆、第6章 天南地北

无论慎言真人如何威逼利诱,秦峥执意不肯拜师北昆仑。
    慎言真人十分苦恼。
    堂堂名门正宗,堂堂金丹大能,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将一个小辈儿打晕抗走吧?
    传出去北昆仑还要不要脸面了?
    于是气氛就这样僵着,看热闹的修士越聚越多。起初还是三三两两间窃窃私语,最后谈话的内容连苏慕歌都
能听得见。
    “喏,就是那个人。听说只用看的,便学会了御剑飞行。”
    “那岂不是比裴师兄还要厉害?啧啧,就是脑袋不太灵光,这么好的天资居然想去南昆仑,他不知道南昆仑
是个专门培养窝囊废的地方么,自甘堕落。”
    此话一出,对面南昆仑的弟子恼了:“你们什么意思?”
    北昆仑弟子笑道:“就这么个意思。”
    南北两面便对骂起来,南昆仑腰杆不直,每每沦为被羞辱的对象。
    慎言真人明明在场,却装聋作哑。一来他早就习以为常,二来也是想教秦峥睁大眼睛瞧瞧,南北之间究竟有
何差距。
    苏慕歌真真觉得恍如隔世。
    她曾在北昆仑待过五百年,这种南北对阵的场面几乎每天都在昆仑内外上演。她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修为
尚浅时一直待在精英堂,便身先士卒,厮杀在排挤南昆仑的最前线。
    待结成金丹,便同慎言真人一样做派,放任弟子欺负他们。
    从今往后,是否一切皆要反着来了?
    “我反悔了,我想,南昆仑并不太适合我。”默默看了许久热闹,剑花一甩,含光归鞘,秦峥扶了扶银冠,
愈发显得英气逼人,“横竖我和慕歌都在昆仑,也算不得分开!”
    “孺子可教。”慎言真人哈哈大笑,“孺子可教也!”
    秦峥微不可查的牵了牵唇角,冷冷一笑。
    南昆仑一众弟子瞬间就没了气焰,如同霜打的茄子。他们明知不可能,心里依旧希冀秦峥可以选择南昆仑,
如此看来,今后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
    ……
    事情尘埃落地之后,淮离就带着苏慕歌前往南昆仑。
    对于淮离此人,苏慕歌唯一的印象就是性子太过温吞,身为南昆仑精英堂首席大弟子,从来不会站出来为其
他弟子出头,只知道一味的退让,说白了就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想他出身修仙世家,又是逍遥道君的重侄孙,比起孤儿出身的裴翊起点不知高出多少。但差不多的天资,差
不多的年纪,淮离的修为却比裴翊差了不只一点儿半点儿,始终停留在筑基初期。
    原因就是修剑修了几年,剑意还不曾悟出,就不知为何转修丹道去了。
    现如今是个三阶丹药师。
    “苏师妹,咱们走吧。”淮离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是一方老旧的玉葫芦,也是十洲三岛内丹药师的最低标
准配置,“等会儿入了灵兽阁的籍,自会配发给你一个飞行法器,但你还没导气入体,短时期内使用不得。”
    “我明白。”苏慕歌点点头,爬上了葫芦后座。
    屁股才坐下就被硌的一疼。
    她嘴角抽了抽,这玉葫芦也忒劣质了吧?
    苏慕歌挺无语的,上一世她就有些疑惑,为什么淮离总是一副很穷的模样。说起杂修来,炼丹、制符、驭兽
、阵法、机关、铸器,苏慕歌最想修的其实是炼丹和制符。
    尤其是炼丹。
    可以毫不含糊地说,十洲三岛最富有的前十位修士,至少得有八位是丹药师。
    一个修士漫长的修炼生涯中,丹药几乎伴随着他的成长。而炼丹术虽然人人可学,却并非人人能够顺利进阶
,因为想要成长为一名高阶丹药师,在资质上有着严格要求,必须得身怀较为精纯的木系灵根。
    所以高阶炼丹师比鸡肋的驭兽师更加稀缺。
    “师妹啊,要不我先带你前往灵兽园,挑一只契约兽给你吧?”淮离一面操控着玉葫芦向南昆仑飞去,一面
笑着道,“你运气真好,咱们灵兽园里,恰好新出壳了几只小兽。”
    “多谢淮师兄,不必了。”慕歌拒绝,灵兽园的宠物无非什么小猫小狗,除却拿来逗乐子之外真不知道能有
什么用,白白浪费口粮,“我自己就有一只契约兽。”
    “你有契约兽?”淮离微微一愣,“不能吧?”
    “还只是宠物,并没有签订契约。”
    “是何宠物,可否教我瞧瞧?”
    “这……”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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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歌为难的摸了摸袖口,“银霄,你出来一下可好?”
    半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慕歌讪讪一笑:“它怕生。”
    ……
    淮离先带她去了南昆仑执事堂,入仙籍,领道袍。
    再前往灵兽阁,拜见灵兽阁青木长老。
    且说昆仑中最弱的是南昆仑,南昆仑中最弱的是灵兽阁。从前苏慕歌只听说过昆仑似乎有驭兽师这种生物的
存在,但她从不曾亲眼见过。今日一来灵兽阁她算是明白了,昆仑弟子一万三,灵兽阁除了青木长老之外一共只
有三个人,两个师兄和一个师姐。
    他们三人连进入精英堂的资格都没有,根骨优劣可想而知。
    苏慕歌去的时候他们不在,并不曾见到。
    挑选好洞府之后,她连坐下休息一刻都不得,立即随淮离前往精英堂。
    “你平日里还是住在灵兽阁,但白天可以前来精英堂和其他同门切磋修炼。”淮离一面走,一面向苏慕歌介
绍这里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长老前来授课解惑,有时候道君也会来。”
    苏慕歌含糊着恩了一声。
    其实所谓的精英堂,并没有什么实在意义,师父领进门,修行全凭个人。从前她在精英堂待了一百年左右,
就只见过一位金丹长老闲着没事前来吹牛。设置精英堂的目的,只是因为南北昆仑各有一块儿洞天福地,灵气较
其他处充裕许多,弟子们在此地修炼往往事半功倍。
    但僧多粥少,只能挑选比较优秀的弟子。
    北昆仑人才济济,竞争极为残酷,南昆仑相对就容易的多。
    两人才飞到精英堂所在的浮岛上,就有一名女弟子冲着淮离招手:“淮师兄是不是打从北昆仑回来的?可有
见到那个传闻中的天才少年?!”
    淮离驱着玉葫芦落地:“裴翊?”
    “裴师兄还是传闻么?”女弟子嗔他一眼,“咱们已经听说了,北昆仑此行又发掘了一个天才,区区练气一
层,就可以接住梁师姐一剑呢。”
    “对呀,而且只看一眼就学会了御剑。”
    “听说还是单火灵根?”
    “……”
    七嘴八舌中,终于有人提起了苏慕歌:“淮师兄,您身边这位是?”
    淮离向后一步,将苏慕歌推出来:“新来的小师妹,姓苏,名慕歌。”
    众弟子终于将目光移向苏慕歌。
    眼前一亮!
    尤其是男弟子,许多人自慕歌一出现,就已经注意到了她。他们本身并非什么风云人物,并不关心是否出现
什么天才少年,只是听说同那天才少年一道前来昆仑拜师的,还有一位天灵根少女,貌美不输梁蓁蓁。
    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可惜经脉逆冲,白白毁了一株修仙的好苗子。
    不过却又暗自庆幸,若非残缺,也轮不到他们南昆仑捡漏。
    苏慕歌向前一步,落落大方地道:“慕歌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不客气不客气。”一名男弟子凑了上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挤眉弄眼地道,“这不是做梦吧,以后看
美人,再也不用跑去北昆仑了……”
    “杨昊你说什么?”一名女修士大步上前,拧住他的耳朵,“你的意思是,咱们南昆仑没有美人?!”
    “不不不,白师姐你误会了!”杨昊疼的直叫唤,“看你看久了,审美会有些麻木,再去瞧瞧其他美人,才
知道白师姐才是十洲三岛内最美丽的女修士!”
    白静这才松了手,哼哼两句,本来想和苏慕歌打招呼,不曾想眼尾一扫,眼前登时一亮:“苏师妹,这是你
养的宠物?”
    话音一落,白静快步走到苏慕歌身边,弯腰抱起一头毛茸茸的小狼崽,“银白色的毛发实在很少见,品相也
是拔尖的,重点是,好可爱啊!”
    小狼崽子嗷呜一声,仿佛害羞似的,直往白静的胸口里钻。
    苏慕歌不忍直视,却也不好明说。
    其他几名女弟子见状也纷纷凑上前,小狼崽子愈发“害羞”,脑袋拱完这个胸脯,再去拱那个胸脯,四只小
爪子上下其手,将她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摸了个遍儿。
    等占完便宜腆着脸打算跳回苏慕歌怀里时,苏慕歌看准时机,撩起裙摆,一脚将它飞踢出去几丈远!
    只听“嘭”一声,它脑袋撞上古树,又被反弹在地上,鼻孔瞬时流出鲜血。
    场面瞬时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苏慕歌走上前,拽起它的尾巴,朝刚领来的灵兽袋里一揣:“淮师兄,我的位置在哪?”
    淮离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清清嗓子,指着一个角落:“就去那里吧。”
    苏慕歌走过去盘膝坐下。
    那些有意讨好她的男弟子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样的信息,别看这小师妹娇嫩柔弱,个性和手
段绝对简单粗暴,果真是一入仙门深似海,从此柔情是路人啊……
    便各自无精打采的修炼去了。
    淮离皱眉,不懂在测灵石前淡定随和的小姑娘,为何一转眼就变个人似的。
    苏慕歌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看不见。
    不是她不谙人情世故,只是懒的应付罢了,五百年养成的个性不可能一夕改变。当然,她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尽管身在南昆仑,她骨子里依旧瞧不起南昆仑,三日后就要举行南北友谊赛了,北昆仑弟子夜间还在海上修炼
,反观他们呢?
    原本底子便差,还破罐子破摔,丝毫没有一分危机意识和竞争意识。
    收敛心思,她捏起手诀,尝试引气入体。
    耳畔倏忽响起一个恶狠狠地声音:“你竟敢踹我!”
    苏慕歌沉了沉眼,她等它主动,等了很久。
    但自己无法传音,眼下如何同它交流?
    正苦无对策,灵台豁然一痛,她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时,惊觉自己竟然身在一处域外空间里!四周空寂黑
暗,但漫天星辰,宛如星海,煞是壮观!
    “这里是七曜之内?”苏慕歌脱口而出。
    “你究竟何许人也,知晓七曜,还知晓我的名讳?”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苏慕歌转过身,同银霄正面相对,和记忆中的无耻淫狼一模一样,这厮
不仅淫邪好色,还极端臭美,毛发梳理的一丝不乱,油光发亮,“比如你善于隐身,精于破阵,乃七曜之中最狡
猾,最聪明的一个。”
    银霄洋洋自得的翘了翘尾巴,正打算自谦两句,却又听她说道:“不过也是七曜中法力最低,战斗力最差劲
的一个。”
    银霄一张狼脸登时拉的比驴脸还长。
    “除此以外,我还知晓你虽承自上古,但封印解开之后,仅仅余下一些微薄法力,必须从头开始修炼。”苏
慕歌盘膝坐下,同它谈判,“今日你也听到了,我身怀天灵根,却又经脉逆冲。如果你真是一头聪明的狼,就该
明白,我将是助你重返巅峰的最佳盟友。”
    “没有人类相助,我一样可以修炼。”银霄嗤笑。
    “你的确可以自行修炼。”苏慕歌点头以示赞同,“但你无法离开七曜,又无法触碰七曜,只要七曜一直在
人类手中,你便只能跟随那个人类,你如何修炼?”
    银霄双眸突然迸发出一道杀意,咬牙切齿地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苏慕歌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我说过,我知道很多。”
    其实她只知道这些,因为痕只告诉过她这些,不过已经足够了。
    怕再说下去自己会穿帮,苏慕歌直截了当地道:“你自己好生掂量掂量吧,我自信自己是个好主人,不但会
助你进阶,还可以想办法解开另外六曜,我苏慕歌说到做到,绝不食言,否则必将心魔缠身,暴毙而亡!”
    银霄的爪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刨着地,仿佛在认真思考苏慕歌的誓言。
    良久,它嗷呜一声:“容我好生想想。”
    不待苏慕歌再说话,灵台又是一痛,一睁眼,魂魄已经归了位。
    她轻轻呼了口气。
    听见那厢几名弟子在围着淮离聊天:“淮师兄,你今天又找借口在北执事堂待了一天,炎洲程家送来拜师之
人到了吗?”
    “炎洲程家”四个字,瞬间吸引了苏慕歌的注意力。

  ☆、第7章 姐弟重逢

苏慕歌竖起耳朵。
    算一算日子,养父程不灭这一两天内就会带着他们姐弟三人抵达昆仑了。
    淮离辩驳道:“我只是前去陪慎言真人下棋。”
    “师兄你忒不老实。谁不知道半年前你从炎洲回来以后,就春心萌动的。”那叫杨昊的少年低低笑道,“从
前慎言长老约您下棋,您总推三阻四,一听说炎洲程家要送子弟前来北昆仑拜师,您便巴巴儿赶过去了,不是再
等程家大**程灵璧,还能等谁?”
    “没有的事儿,休要胡说八道。”淮离一本正经地摆摆手,澄清道,“在炎洲时,蒙程前辈出手相助,于我
有救命之恩,我是在等他老人家。”
    难得一见淮离肃容,其他弟子便相信几分。
    可惜,他实力派的演技骗得过所有人,独独骗不了苏慕歌。
    上一世淮离喜欢程灵璧,可以说众所周知,三天两头的去给她送丹药。什么高级拿什么,什么贵重送什么,
因为送的太多,程灵璧吃不完,苏慕歌也跟着沾光。
    程灵璧并不十分刻苦,灵力却增长迅速,同淮离脱不开关系。
    须知道,五百年后十洲三岛内只有两位七品阶丹药师,其中之一就是淮离。
    此人势必得拉拢。
    “不过。”淮离话锋一转,叹息摇头,“程前辈这几日暂时来不了了。程家二**半个月前险些被幽都魔物
夺舍,魔气入体,前两日才将将醒来,恐要耽搁几日。”
    “什么?!”
    苏慕歌突然站起身,俏脸黑如锅底。
    众弟子被她唬了一跳:“苏师妹,你怎么了?”
    苏慕歌顺了顺道袍褶皱,再度坐下:“没事,你们继续。”
    面上淡淡的,其实心头早已翻起一层层骇浪。
    她想起来了,出海昆仑之前,她的确曾被一道极霸道的魂魄夺舍过,幸亏程不灭及时出现,驱逐了那道魂魄
。正因有此一遭,程不灭才将痕所寄居的那枚通灵古戒赠予自己,只说佩戴此物可以抵御邪祟侵体。
    尔后果真如他所言,再不曾碰到夺舍者。
    苏慕歌有些疑惑。
    自己原先那具身体,究竟有何奇特之处,竟屡遭夺舍?
    但现下这些并非重点,重点是当年她第二天就醒了过来,并没有所谓的魔气入侵,更不曾耽搁出海昆仑的日
期。
    苏慕歌一张小脸越绷越紧,前两日醒来的么,那岂不是同自己重生的时间接近?
    如今那具身体里的究竟是谁?
    苏慕歌一面认真思索,一面习惯性的导气入体,大半个时辰过后,事情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她突觉丹田微
微一热,仿佛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灵气顺着经脉不断游走。
    精神为之一震,遂摈除杂念,专心进阶。
    先前导气入体之所以感觉糟糕,是因为苏慕歌不知道这具身体经脉逆冲,如今既已知晓,便在导气时逆向而
行,稍加反复。待灵气在经脉中循环一个小周天之后,丹田内终于储存了第一道灵气。
    苏慕歌呼出一口浊气,再度睁开眼睛,五识果真敏感许多。
    就愈发觉得自己臭气熏天。
    南昆仑精英堂弟子即使不如北昆仑,最差也有练气三层修为,自然同时嗅到这股臭味,循着气味一睃,立刻
有人惊讶道:“苏师妹,你竟然直接突破了练气二层?!”
    苏慕歌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高阶导气法,冰系天灵根,加上五百年经验傍身,没有一口气升至练气三层,她实在觉得丢人。毕竟经脉逆
冲的影响,在修行初期之时并不明显,根据白梅的情况来看,至少也得筑基之后才会渐渐显露。
    她略有些沮丧的站起身,在众弟子惊叹声中,骑着代步仙鹤折返灵兽阁。
    ……
    才走到自己房间门前,她呆了一呆。
    之前在执事堂领来的修行用品,不知被谁给丢了出来。
    “谁干的。”苏慕歌沉沉道,这种排挤她以为只有在北昆仑才会遭遇。
    “我干的。”隔壁房间的木门被人从内拉开,一名二十来岁的男修士走出来,嗑着瓜子,含糊道,“新来的
,谁许你住在我旁边的?”
    苏慕歌打量他一眼,猜测此人估计是她两位师兄中的一个。
    根据昆仑千百年来的传统,既入了灵兽阁的籍,灵兽阁青木长老就是她的挂名老师,倘若日后能够筑基,青
木长老将会考虑收她入室。
    当然,如若期间哪位道君挑中了她,青木长老就得退居二线。
    初来乍到,苏慕歌暂时不想惹是生非,便拾起自己的包袱,走去他隔壁的隔壁。
    岂料那男修一个闪身,再次挡在门前:“臭丫头,北面房间全都是我的,你去对面!”
    苏慕歌皱皱眉:“你有病吧,一个人住八间?”
    那男修士扶住门框,指了指自己的灵兽袋:“还有我的契约兽。”
    苏慕歌就很危险的眯了眯眼。
    一个声音突然穿进来:“师妹,你住我隔壁这间吧。”
    苏慕歌收回想要痛扁他一顿的心思,转过身,说话的是名女修士,瞧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眉目清秀,淡雅宜
人。她牵着苏慕歌走去南面一个房间,收拾的十分整洁。
    “你是新来的苏师妹吧,我叫初夏,是你的师姐。”
    “初夏师姐。”苏慕歌点头示好。
    “方才那人是咱们的大师兄,名叫陆敬南。你也领教过了,不好相处,为了你好,尽量避免和他发生冲突。
”初夏眨了眨眼,指着隔壁道,“我住在你的右手边,至于你的左手边,住着咱们的二师兄江松,他性子虽然沉
默,却是个极好相处之人。”
    苏慕歌恩了一声。
    于是重回昆仑的生活,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
    展眼半个月过去,慕歌白天前往精英堂修炼,晚上返回灵兽阁休息,伴随灵气渐渐在丹田稳固,她需要的睡
眠时间也越来越短,便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
    重担压身,一刻也不敢懈怠。
    且说南北友谊赛的结果和往昔一样没有悬念,北昆仑大获全胜。
    不过今年多出两大看点。
    其一,到目前为止,除却白静赢过一场之外,南昆仑全线溃败,无底线的刷新了史上最差记录。其二,才入
门没几天的小弟子秦峥,在擂台同一名练气四层弟子对阵时,遇强则强,逆境中反败为胜,并一举突破练气三层

    一时间,人人都在观望这位天才少年,究竟可以打破多少裴翊曾经创造出的神话。
    这些都是苏慕歌被迫听来的,其实她没兴趣,也没时间去管秦峥的事情。但她和秦峥是一起来的,如同绑在
一条线上的蚂蚱,每天都有女修叽叽喳喳的在她面前秦峥长秦峥短的说个不停,问个不停。
    故而这几日苏慕歌躲在灵兽阁,不再前去精英堂。
    但只要她打坐完毕,银霄便在一旁喋喋不休:“灵气也太差了,还说助我重返巅峰,这样的环境你教我如何
修炼?”
    苏慕歌瞟它一眼:“没有女人,你寂寞了吧?”
    “你不懂。”银霄懒懒窝在蒲团上,一面舔着自己的爪子,一面啧啧道,“雌性这种生物,实在是众神最完
美的创造,她们是那么可爱,那么……啧……”
    “那么在你看来,无论女人做错什么,都是值得原谅的?”苏慕歌再瞟它一眼,识海里浮现出程灵璧那张矫
揉造作的脸,实在无法将她与可爱联想在一起。
    “对。”银霄微微扬起下巴弧线,漆黑双瞳黑曜石一般,“只除却一点无法原谅。”
    苏慕歌嘴角一抽:“丑?”
    银霄眯着眼,似乎在回味什么,不语。
    苏慕歌垂了垂眼睫:“银霄,我已经入道,你究竟何时才肯同我签订契约?”
    “随时可以。”银霄无所谓地甩甩尾巴,“不知你是否清楚,我有必要告知,一旦你我签订契约,你可以得
到我的部分力量,但我同时需要吸取你的灵气修炼,可想而知,将会拖慢你进阶的速度。”
    “无所谓。”
    “只养我一个问题自然不大,毕竟我是七曜中法力最弱的一个,等另外几只破除封印,你就知道厉害了。”
银霄似乎在笑,而且笑的有些幸灾乐祸,“灵风仙尊,就是被它们六个活活榨干灵气而陨落的。”
    “灵风不是飞升了?”听闻此话,苏慕歌倒真吃了一惊。
    “那是他为保住名声而制造的假象。”
    “当真?”
    “我骗你作甚,于我有何好处?”
    苏慕歌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七曜,认真端详:“除你之外,其他几只到底是什么魂兽,竟然连驭兽老
祖都供养不起?”
    银霄啧啧道:“总之并非善类。”
    苏慕歌就有些动摇了。
    但动摇之心不超过一息,她便笃定道:“风险越大,证明可以得到的力量越大,我相信我可以承受,必须承
受!当真不能承受,咬牙也得承受!”
    银霄终于歪头看她一眼。
    苏慕歌收了七曜,倏忽想起一件事儿来:“对了,你可知道约莫一万年前,在十洲三岛有位修士,叫做痕?

    银霄癔症片刻,摇摇头,“对此名讳毫无印象。”
    “他应该是名邪修,精通五行阵法和各种血祭秘术,陨落之前修为估计在化神中期以上。”
    “邪修、秘术、化神、一万年前……”
    银霄喃喃念着,“确实没印象。”
    苏慕歌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痕这名字,八成不是他的本名。正预备再问几句的时候,房门设下的禁制突然
出现波动。
    少时,听见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正是她素未谋面的二师兄江松回来了。
    和往常一样,开门,关门,瘫倒在床。
    知道的,他是做完门派任务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扣在小瀛洲某个黑矿洞里做苦工,将被放出来呢

    其实每位弟子都有许多门派任务,有的是强制的,有的是额外的。强制任务没有收益,那是身为宗门弟子应
尽的义务。前阵子慕歌一直奇怪,为何她入门至今,青木长老始终不曾分派任务给她,后听初夏解释才知,原来
灵兽阁内所有任务尽被江松一人包揽了。
    据说是被大师兄逼迫的。
    果然一刻钟过罢,听见大师兄陆敬南吼道:“江松,你人呢!”
    隔壁一阵悉悉索索:“大师兄有何吩咐。”
    “去喂仙鹤。”
    “早上才喂过。”
    “既然昨晚睡过,现在何必再睡?”
    “好吧。”
    尔后听见初夏愤愤不平地声音:“陆师兄,江师兄才打扫完封妖阁!”
    陆敬南哼笑一声:“那就顺便再去给长老的坐骑洗个澡。”
    “……是。”
    “你莫要太过分了!”
    “我偏过分,你耐我何?”
    确实有些过分。
    这大半个月,好歹江松连她那份任务一起做着,苏慕歌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类似陆敬南这种欺软怕硬的贱骨
头,让他老实安分的唯一手段,就是好生修理他一顿!
    她冷着脸起身,开门,先入眼的却是胡子邋遢的江松。
    一瞬间,苏慕歌楞在当场。
    “你出来干嘛,想同他一起去?”陆敬南倚着门,边嗑瓜子边说。
    “我和初夏师姐约好,前往坊市采买兽粮。”
    苏慕歌撂下一句话,上前拉过初夏就走,从江松身边经过时,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一直行至昆
仑坊市,她依旧拉长着脸,初夏同样满腹心事,一路上不言不语。
    “师姐。”苏慕歌打破沉默,“你可知江师兄拜入南昆仑多久了?
    “三年吧。”初夏微微一愣,“只比我早半年。”
    苏慕歌再次陷入沉默。
    初夏自顾自地叹息:“江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软弱,真教人担心。”
    软弱?
    苏慕歌简直快要哭了。
    担心?
    现在应该担心的是陆敬南好吧?
    就算那厮打扮的邋里邋遢,表现的忧郁沧桑,但化成灰苏慕歌也能认出他来啊!什么软包子江松,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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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幽都天魔族四大长老之一的姜颂!
    慕歌金丹圆满时,他处于元婴中期,五百年前,至少元婴初期。
    隔壁居然住着一位元婴大能,还是魔族!
    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师父?
    苏慕歌眸色微微一黯,以她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见得到堂堂金光道君。
    再者,实在不记得当时昆仑因为幽都魔族出过什么乱子,姜颂潜伏在南昆仑,应该只想寻找什么东西,而且
还一直不曾找到。
    既然如此,就暂且装作不知罢了。
    ……
    两人采买完灵兽阁所需物品,已经时值傍晚,就寻了家酒肆坐下歇歇。练气期虽然可以服食辟谷丹,但丹药
多少都会积存丹毒,比五谷更为伤身,有条件还是得吃饭。
    彼时,四道拉长的身影渐渐在酒肆门口显现。
    掌柜见来人气势不凡,立时放下手中玉简,亲自迎了上去。
    四道人影倏然散开,从他们身后走进来一名弱冠少年,脚下蹬着兽皮靴,明明只有练气三层修为,手中却牵
着一条筑基期的白虎兽,身后四位仆从也尽是练气圆满修为。
    一看便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
    掌柜愈发小心翼翼:“客官里面请。”
    少年冷冷一瞥,身后随从立刻丢出一袋灵石:“掌柜,我们包场。”
    眼神微微闪烁,掌柜并不曾打开乾坤袋,眼前这位他得罪不起,满屋子修士他也得罪不起,二楼那位他更是
得罪不起。
    还没等他开口拒绝,少年一把攥住他的领口,恶狠狠地骂道:“把这些渣滓都给我清出去!”
    苏慕歌原本背对门口而坐,并没有在意,直到听到这一句,她的胸口像是瞬间被雷劈中似得。慕歌缓缓转过
头,出现在眼前的,果真是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那张同自己有着五分相像的脸。
    她曾惨死的同胞弟弟,程天养。
    没见到他之前,慕歌每天都盼着他快些来,如今见着了,慕歌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上前兜脸给他一拳!

  ☆、第8章 溯世镜灵

修仙界的人最是识时务。
    酒肆里的修士一看程天养的气派,不必动手便自动走人了,初夏不疾不徐地将食物打包,再往嘴巴里塞了一
块儿糕点。
    搓搓手上的残渣,含糊道:“苏师妹,咱们也走吧。”
    拳手攥了松,松了攥,苏慕歌沉着脸点头。
    倘若换做从前,她肯定会拿伏魔鞭抽的他皮开肉绽,再将他扔进祠堂去跪祖先。
    然而现在,她失去了那个资格,更加不忍心。
    自从得知他是因为识破程家阴谋,为了提醒自己才被程灵璧杀害,她实在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下狠手。在被痕
蚕食肉体的岁月中,她每天都在回忆自己曾活过的五百年。
    最愧对的人,唯有这个弟弟。
    真不知道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被洗脑的,凡事皆以程家的利益为重心,不但对程天养疏于管教,更每每觉得
他丢了程家的脸面。后来终于清醒过来,程天养之所以奔着纨绔的道路一去不回,养成现如今这副太岁嘴脸,根
本就是程家在刻意捧杀。
    幸好她重生了,能够努力去改变他的命运。
    可惜她重生晚了几年,他已经长歪了……
    苏慕歌正在心里琢磨着栽培大计,乍然听见一声虎啸。
    竟是程天养牵着的那头白虎挣脱牵制冲了出来,一跃至前,堵住两人的去路。只见它双目迸发出一道精光,
直勾勾盯着苏慕歌,欲上前而不得,一步步小心试探着。
    苏慕歌被迫滞住脚步,怕是不怕,只觉有些莫名其妙。
    便传音给银霄:“莫非它察觉到你了?”
    银霄嗤笑:“不可能。”
    苏慕歌才安下心,又听他说道,“不过,酒肆内的确有人发现了我。”
    “谁?”苏慕歌下意识的放出神识。
    “二楼雅座,有元婴修士和筑基修士的气息,而且那名筑基修士的气味极为熟悉,应该就是前些日子在海船
上带队的北昆仑修士。”
    “裴翊?”
    苏慕歌微微蹙眉。
    既然如此,同他在一起的元婴修士,岂不是……
    “师妹过来。”初夏拽着苏慕歌后退一步,手心沁满了汗。她心头虽然恐惧,但想起自己身为师姐,依旧挡
在了苏慕歌身前。
    在她的观念里,师姐保护师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阿猛,你做什么?”
    手掌被绳索划出一道血痕,程天养不悦的凝眉上前,拍了拍它的脑袋。抬起眼,正对上初夏一双妙目,略带
惊恐,我见犹怜。
    呼吸倏忽便漏掉几拍。
    他怔怔的,抬手去摸初夏的脸:“怪不得人说昆仑多美人……”
    初夏明明可以躲开,却吓傻了似得,一时不曾反应过来。
    但程天养并没能得逞,苏慕歌眼疾手快地将初夏推去一边,掌心蕴满灵气,兜脸一巴掌刮过去,只听“啪”
一声,登时打懵一屋子修士。
    “你敢打我?!”
    震惊许久,待程天养回过神来瞬时气急,出招就向苏慕歌攻去!
    对付别人不行,但苏慕歌对他的路数再熟悉不过,破招比他出招还快!一记擒拿手,紧紧扼住他的虎口,再
是一记高抬腿,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并以膝盖直直顶住他的后背!
    程天养挣脱不开,便要祭剑。
    口诀还不曾念完,宝剑就被苏慕歌给缴了!
    苏慕歌勾了勾唇角:“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教我瞧瞧?”
    一众修士目瞪口呆,尤其是他带来的四位侍从。探了又探,这小姑娘明明只有练气二层修为,为何身手如此
矫捷?
    更可怕的是,他们家少爷的一举一动,似乎尽在她预料之中啊!
    程天养气的险些厥过去:“阿猛,咬死她!”
    那只白虎踟蹰片刻,百般不情愿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咆哮一声,伸开爪子便向苏慕歌脸上招呼。筑基期的妖
兽,苏慕歌是躲不过的,只能寄希望于银霄。只可惜还没等到银霄出手,那白虎在半空中突然惨叫一声,仿佛腿
脚抽筋,重重摔在地上。
    四名仆从原本真心不想出手,以他们练气圆满的修为,欺负一个小丫头片子实在难看,况且这小丫头水灵灵
的,甭提多漂亮。
    但眼下觉得事有蹊跷,便纷纷运起真气。
    这一运气才惊觉,自己的灵脉完全被封掉了。
    天啊!
    无声无息中,竟有人可以封掉他们的灵脉!
    掌柜偷眼瞧了瞧二楼,咽了口唾沫。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命门和薄弱点完全被她钳制住,程天养无论怎样挣脱也没有用,涨红双颊,怒不可
遏地道,“有种报上你的姓名来!”
    “南昆仑,灵兽阁,苏慕歌。”
    慕歌说完松手,理了理凌乱的袖口,语气平淡却又隐含霸道,“臭小子,我等着你来找我算账,我等着,不
来的是孬种,你可给我记好了!”
    说完,松开钳制他的手,带着初夏离开。
    程天养趔趄着从地上爬起来,正打算追出去,忽听门外有人叹气:“天养,为何才一会儿功夫,你又在惹是
生非?”
    程天养立刻一副委屈状:“大姐,这回弟弟当真冤枉,是有人欺负我!”
    程灵璧轻提裙摆下了兽车,袅袅娜娜地走上前,拾手为他整了整前襟,莞尔一笑:“我瞧见了还好,若是教
你二姐瞧见,保管你又要挨打,还不得我来护着。”
    “就知道大姐最疼我。”程天养凑上去挽住她的手臂,亲昵地道,“不过二姐现在病的不轻,连自己都快记
不得了,哪里还会记得揍我?”
    “莫说胡话,灵犀只是伤了识海而已。”程灵璧纤纤玉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随后又取出一个灵石袋,上前递
给掌柜,“舍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劳烦收拾个雅座给我们。”
    “是,是。”
    掌柜忙不迭接过手中,张罗去了。
    二楼雅座内。
    金光道君啧啧道:“好个小丫头,身上居然藏了只极品契约兽,若非本座在四面设有结界,还真教它隐身闯
了进来。”
    “师父,她便是徒儿曾与您提过的,同秦师弟一起前来拜师的女子。”裴翊斟了杯酒,轻轻推送至金光道君
面前的桌面上,“极有天赋。”
    “所以甚为可惜。”金光道君缀了口酒,微微一叹,“好苗子难寻,偏她却有瑕疵,而本座最是见不得瑕疵
。”
    “师父您忘了,弟子也是有瑕疵的。”裴翊提醒道。
    听罢此话,金光道君淡淡睨他一眼,不痛不痒地道:“翊儿,为何此行从聚窟洲试炼回来,你仿佛心事重重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眸中有道阴霾一闪而过,遂平静下来。
    裴翊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弟子能有什么难处,只是现如今昆仑上下人人都在议论,说秦师弟必将取弟子
而代之,弟子心中正惶恐不安呢。”
    金光道君故作惊讶的望他一眼:“你竟也会惶恐不安?”
    “怎就不会?”裴翊自斟一杯,“秦师弟不过拜入昆仑半个月,您可是时时关注着,背着徒儿,偷偷命慎言
长老送去不少灵器法宝。”
    “竟被你发现了。”金光道君稍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子。
    从面相上看,他不过三十出头,但毕竟一千三百岁的高龄摆在那里,哪怕唇角微微弯着,眼眸里的沧桑遮也
遮不住,“翊儿,你可知蓬莱有件镇岛之宝,叫做溯世镜?”
    裴翊摇头:“弟子闻所未闻。”
    “在那溯世镜内,藏有一方须弥芥子,里面藏有大量高阶功法和上古秘宝。同时,还隐藏着一个镜灵,它无
所不知,力量超**。”金光道君言语一顿,复又淡淡道,“溯世,溯世,据说镜子另外一端,正是一条追溯往世
的路,传闻只要有谁能够通过镜灵的考验,它便会打开溯世镜的结界,割裂时空禁制,使人重返过去。”
    “世上竟有如此宝物?”裴翊垂着眼睫。
    “在万年之前,此物不知从哪个高等修仙界流落到了十洲三岛,甫一现身,便引发十洲三岛内一阵腥风血雨
。此物可以令得到它的修士迅速强大,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它究竟有没有追溯往世的能力,其实根本无从考据。

    “那后来呢?”
    “后来溯世镜被当时的蓬莱掌门得到,他将此物列为邪物。集合当世五位大能的力量,希望将此物炼化至虚
无。可惜当时有位大能起了私心,趁其他几位大能灵力虚耗之际,擅自收了镜灵逃出蓬莱,至此销声匿迹。溯世
镜失去镜灵,无法销毁,便被几人合力封印在某个秘境之内,只有历代蓬莱掌门,才知晓它的下落。”
    “他们不怕蓬莱监守自盗?”
    “绝无可能。”
    金光道君笑叹,“溯世镜虽在蓬莱,但解封秘境的神光之钥被却分为四份,分别由那四位大能保管。其中有
一位正是咱们昆仑先祖,所以其中一把神光之钥,就在咱们昆仑。至于其他三把,其一在长洲蜀山派,其二在瀛
洲定禅阁,其三则无迹可寻,因为最后一位大能乃是散修,历经万年之后,根本不知其传人身在何方。”
    “可这一切,同秦师弟有何相关?”
    “为师也不知。”
    金光道君略有些迷茫的道,“蓬莱仙尊传讯给本座,说在半个多月前,他感应到沉寂万年的溯世镜竟有异动
,猜测许是有谁同镜灵达成了协议。但溯世镜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桑行之推算出异动
源于聚窟洲,他便前往聚窟走了一趟,发现此事极有可能同秦峥有关。”
    裴翊若有所思:“所以,您才会对秦师弟格外留心?”
    眉毛得意的抖了抖,金光道君摩挲着下巴笑道:“算是吧,不过最另本座另眼相看的,是那小子居然拒绝拜
师桑行之,如此执着的一心想要投入我大昆仑的怀抱,啧啧,有见识,有见识啊!”
    ……
    苏慕歌回到南昆仑时,已是月上中天。
    她和初夏都有门派配发的飞行法器,但很有默契的没有拿出来使用。
    她们修为实在太低,使用飞行法器需要消耗灵石,而宗门配发的飞行器又属于最劣质的那一种,短短路程,
便要消耗大量灵石。
    不过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那法器实在太丑,丑的简直不忍直视。
    一进灵兽阁,两人发现气氛不太对。
    正堂乱七八糟,似乎有打斗过的迹象,初夏惊呼一声:“难道大师兄和二师兄打起来了?!”
    “不会。”
    在知道二师兄江松就是幽都长老姜颂之后,苏慕歌想也不想便一口否决。
    堂堂一位元婴大能,如果决定不再顾及身份,想要收拾一名练气期小弟子,根本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这些皆为剑气留下的痕迹,估计是北昆仑的剑修前来找麻烦了。”
    脸上的血色一瞬抽干,初夏喃喃重复:“剑修?”
    苏慕歌心生疑惑,以为初夏在北昆仑得罪了谁,看她这幅惊恐的模样,也不想过多询问,直接祭出一条兽皮
鞭,疾步向她们居住的后院走去。
    一瞧见院中人,她宽了宽心。
    月色下,秦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桌前,百无聊赖地嗑瓜子。
    “你怎么来了?”苏慕歌皱着眉上前。
    “你去哪儿了?”秦峥抬了抬眼皮儿,一派闲适的睨她一眼。不等苏慕歌回话,他倏然起身,厉声训斥道,
“你可知眼下什么时辰了?一个姑娘家,居然一个人在外游荡迟迟不归?”
    “你有病吧?”
    苏慕歌面露不悦,上前围着石桌坐下,抓起他面前堆成小山的瓜子,自顾自的吃起来,“请你看看清楚,此
地是昆仑,不是秦王宫,你我皆是有修为的修士,什么姑娘不姑娘?”
    秦峥一拍桌子:“不管身在昆仑还是秦国,你都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我说不许就不许!”
    苏慕歌寒下脸,考虑要不要和他摊牌。
    秦峥扔出一个乾坤袋,“喏,这是给你的。”
    “什么?”
    “打开瞧瞧。”
    苏慕歌知道她若是不打开,这厮铁定会没完没了,便漫不经心的解开乾坤袋。只见里面有一大包灵石,足足
得有两千多块儿,还有二十几张防身用的符箓、十几瓶补气用的丹药。
    苏慕歌忍不住问:“你从哪里弄来的?”
    东西虽然并不多,但搁在他们身上,绝对一笔巨款。
    单单这些丹药,一瓶便能卖个上百灵石。
    “慎言那老头送的,我灵气足,根本用不着,你不是经脉逆冲,无法凝结太多灵气么……哦,对,还有此物
。”秦峥挑挑眉,又从自己身上的乾坤袋里摸出一柄桃红色的扇子来,“这有一件法器,是金光道君送给我的见
面礼,不但能当武器防身,还可以当做飞行法器。”
    原本打算拒绝,但眼风一扫瞥见此扇,苏慕歌愣了一愣。
    这分明就是上一世师父送给自己的桃花扇啊!
    苏慕歌拿起扇子,缓缓推开扇面,只觉得心头五味杂陈。
    “我瞧着倒像是女人用的法器,便拿来给你了。”秦峥清清嗓子,面色有些不太自然,“你若喜欢,就留着
用……”
    “你拿走吧。”苏慕歌合上扇子,连带着乾坤袋一起朝他面前一推,“无功不受禄,我苏慕歌靠天靠地靠自
己,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习惯。”
    原本神采奕奕的一张脸瞬时垮掉,秦峥平静的嗤笑一声:“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你若是喜欢,就留着
用,不喜欢,只管丢掉!”
    言罢掉脸便走。
    突然就有两个人堵住去路。
    苏慕歌第一反应是将石桌上的桃花扇和乾坤袋先收起来。
    为首的是她大师兄陆敬南,满头满脸的伤,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这些伤从何而来。他身后站着的,是一名
练气圆满境界的修士,同陆敬南从相貌上略有相似,应该是他的族人。
    果然,陆敬南一手捂住门牙,一手指着秦峥恨恨道:“大哥,就是他!”
    “就是你?”陆敬北打量秦峥一眼。
    “是我,怎么了?”秦峥抱臂而笑。
    “秦师弟,你在北昆仑横行霸道也就算了,为何来我南昆仑行凶伤人?”陆敬北冷冷道,“真当我南昆仑是
好欺负的?”
    “陆师兄,秦师兄是来灵兽阁找我的。”眼看又要打起来,苏慕歌忙不迭上前解释,“这其中,必然是有误
会……”
    秦峥冷笑着截断她的话:“该打不该打的,都已经打了,同他解释什么?”
    “好生狂妄!”陆敬北黑着脸道,“哪怕天赋异禀,如今也不过区区练气三层,怎可如此目中无人!”
    “别……”
    苏慕歌根本没有再次开口的机会,含光已经豁然出鞘,直冲对方面门刺去!
    说打就打。
    论修为秦峥差他一大截,但陆敬北是名阵法师,并不精于短兵相接,故而打的束手束脚。而秦峥手中握有含
光,剑法凌厉霸道,两人过了将近五十招,陆敬北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陆敬南没想到自家大哥练气圆满的境界,居然收拾不了一个练气三层的臭小子,于是祭出自己的驭兽鞭,凝
气一道灵力,从背后挥鞭抽向秦峥!
    苏慕歌下意识的祭出桃花扇:“破!”
    桃花扇登时舒展开来,罩在秦峥头顶,扇如其名,缓缓撒下一片片的桃花,那些桃花结成禁制,将秦峥牢牢
护住。
    一出手她就后悔了。
    陆敬南虽然不好相处,但这半个月来,并没有欺负过自己。
    而且在她的考量中,也觉得秦峥这种自大自满的个性非常要不得,必须受些教训才是。但她莫名其妙的就出
手了,这并非她的本意,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当苏慕歌意识到这一点时,眉头不由紧紧皱起。

  ☆、第9章 青木卿灼

苏慕歌觉得十分奇怪。
    自重生在这具肉身以后,她完全无法感应到原主的魂魄,可以认为原主人的魂魄已经离体。那么她所占据的
,仅仅是一具最普通的肉身,根本不可能出现任何意识,如何会有本能?
    或许只能用凡人界的一句俗语来解释,从前的苏慕歌,当真是爱慕秦峥爱进骨子里去了。
    揉了揉太阳穴,她觉得糟心透了。
    “苏师妹,你竟帮着北昆仑?!”
    陆敬南的鞭子落在桃花扇上,立刻被禁制反弹回去,脸上顿时多出一道血痕。再想出手已经失去机会,秦峥
生就一个好斗分子,嫌弃院中地方太小施展不开,便御剑而起,飞向灵兽阁外的一大片敞地:“咱们出去打!”
    陆敬北立刻追上。
    陆敬南气急败坏,只能将一肚子火气撒在苏慕歌头上。一拍灵兽袋,召唤出自己的契约兽,一只黄鼠狼和一
只鬃毛恶犬:“阿黑阿宝,给我上!”
    “陆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苏慕歌一面说着,一面向后退了一步,掌心凝起一道灵力。
    “怎么打起来了?”
    初夏在前厅感应到灵力激荡,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眼前的景象委实吓了她一跳。连忙抽出自己的驭兽鞭,抽
在那头正打算攻击苏慕歌的黄鼠狼脑袋上。
    驭兽师的鞭子,是以特殊材料制成,打在妖兽身上异常疼痛。
    黄鼠狼嚎叫一声,转身就朝初夏猛扑。
    于是攻击苏慕歌的,只剩下一只鬃毛恶犬。奇怪的是苏慕歌居然放弃使用驭兽鞭,由着它将自己扑倒在地,
仅仅以双手掰扯住它的上下颚。
    一滴滴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她的肩膀上,鬃毛恶犬一发力,终于摆脱了苏慕歌的钳制。
    正准备下嘴撕咬,却发现目标突然消失了!
    它茫然的看向自家主人。
    陆敬南使劲儿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一直盯着,苏慕歌根本没有时间使用隐身符箓,不对,哪怕使用隐身符箓,也不可能在一瞬间突然消失吧
?!
    就在他震惊之际,不过一息,苏慕歌又结结实实的出现在鬃毛恶犬背后,蕴满水纹灵气的右手紧紧锁住它的
咽喉:“陆师兄,我再一发力,它的脖子可就断了哟。”
    “别别,有话好好说!”
    陆敬南急了,对于驭兽师来说,契约兽就如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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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儿,甚至比孩儿还要亲。要知道一头玄级灵兽实在难
求,更何况从收服到驯养,期间花费他多少灵石和心血啊!
    掌心白光越聚越多,苏慕歌微微一笑:“今日不过一场误会,还望陆师兄多多担待。”
    犹豫片刻,陆敬南咬牙点头,算是认了。
    原本他还打算去找青木长老告上一状,眼下看着自己这位小师妹,可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怪不得一入门就
能进入精英堂。
    苏慕歌松了口气。
    就在方才,她终于和银霄签下契约。
    本以为万事大吉了,一道传音倏然震声压下,三人只觉得心荡神摇,慌忙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少时,听见一
个沉闷地声音道:“苏慕歌,你过来本座洞府一趟。”
    这声音是青木长老萧卿灼的。
    苏慕歌微讶,那个阴阳怪气的瘸子,居然会主动召见自己?
    收回驭兽鞭正预备走,陆敬南一个闪身挡在前面,急吼吼地道:“我没告状!”
    “我……”
    “我发誓!”陆敬南竖起两根手指,脸都急红了,“我真没向长老告状!”
    “我也没说是你告的状呀。”
    苏慕歌忍不住笑了笑,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绕过他向青木长老的洞府走去。灵兽阁内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除非青木长老正在闭关,否则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在昆仑能够混到长老级别,根本不会理会小弟子间的打打闹闹。
    他因此事传召自己,必不寻常。
    苏慕歌站在洞府门外报上姓名,眼见洞府石门缓缓开启,她便顺着引路灯走进一条长长的甬道。洞内萧卿灼
一袭灼灼红衣,倚着一只九尾白狐席地而坐,手中捏着一颗兽粮,饶有兴味的逗着一只金毛小鼠。
    明明在笑,却让人有股不寒而栗之感。
    双膝微微一弯,苏慕歌跪下请安。
    她跪的并不憋屈,就算搁在从前,见到萧卿灼她也是要行礼的。
    十洲三岛最是看重道统传承,前昆仑掌门空华圣君座下共有四名入室弟子,萧卿灼便是他老人家进阶化神大
境界之后才收下的关门弟子。原本也是昆仑惊才绝艳般的人物,可惜五百年前在一次历练中身受重伤,至此修为
一直停留在金丹后期,再也没能进阶。
    但在地位上,同金光师父、逍遥道君是差不多的。
    只是金光师父每每提及自己这位师弟,就忍不住扼腕叹息。
    算算日子,再有不过短短十年,他的寿元便要尽了。
    苏慕歌跪了许久,萧卿灼才淡淡开了口:“你是不是觉得,以你天灵根的资质,入我灵兽阁委屈了你?”
    “弟子从未如此想过。”
    “确实委屈了。”萧卿灼取过帕子拭了拭手,徐徐说道,“你很有本事,他日绝非池中之物,经脉逆冲对你
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我瞧你的性子,不只不适合留在我灵兽阁修行,更不适合南昆仑。”
    “弟子知错!”苏慕歌神情一凛,伏地一叩,“今日不该同陆师兄动手!”
    “从淮离第一次带你前来,我就极不喜欢你。”一对儿卧蚕眼半眯半睁,萧卿灼自顾自地道,“在你身上,
隐隐可以嗅到一股子暴戾之气,我这废人寿元将尽,自顾不暇,自认教不好你,也没心思教你,但我还是留你下
来,你可知原因?”
    “弟子不知。”苏慕歌吸了口气。
    “我这灵兽阁足够乱了,并不差你一个。”萧卿灼笑的有些自嘲,缓缓起身,一深一浅的走向座椅,“一条
腿虽瘸,我这两只眼却不瞎,不管你们怀着什么目的,我都没有兴趣,但必须时刻谨记,休要将麻烦带进灵兽阁
内,影响本座清修的心情。”
    “弟子明白了。”
    苏慕歌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辩驳的话,被他寥寥数语噎的一个字也吐不出。
    “那本座再赠你一言,莫要仗着自己一时高人一等便咄咄逼人。天意难测,此一时你是那下棋之人,彼一时
便只是别人手中一枚棋子,有何资格自傲?”
    萧卿灼站在高阶上,侧目瞟她一眼,“欲修仙,必先修人,若是连人都做不好,何以为仙?”
    苏慕歌心中一凛,再是一叩:“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
    走出青木长老的洞府,一股寒凉夜风倒灌进领口内,苏慕歌微微打了个寒颤。
    她这位师叔一贯深居简出,一直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面孔,许是陨落太早,相处不多,从不知他阴阳怪气的
外表下,竟有双洞察世事的眼睛。
    看来他一早知悉昆仑混进了魔族修士,知悉江松就是姜颂,只是大限将至懒得去管罢了。
    不过,纵他能耐再大,也窥不出自己是重生的吧?
    一路回到住处,苏慕歌一直紧紧锁着眉,一瞧见秦峥还没离开,她就有些忍不住暴躁了。五百年的岁月中,
她实在没干过什么好事儿,唯一一件,就是妄图改变秦峥的命运,将他带来昆仑。
    但她现下着实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
    秦峥一看她铁青着一张脸,两道剑眉微微一蹙:“青木长老为难你了?”
    苏慕歌不语,径直走回房间。
    一推开房门,她便察觉情况不对,屋内的禁制被破了!
    一只脚在门槛内,一只脚在门槛门,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秦峥一把将她推进去,房门被重重关上:“慕歌你究竟怎么回事儿?!自从来到昆仑
,人前人后,你就一副不想看见我、要同我划清界限的模样!你倒是说说看,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不曾。”
    “你从前不是挺爱跟着我的吗?”
    “那是从前。”
    苏慕歌头疼的厉害,真不知道如何同他解释,“秦峥,人会随着时间和阅历逐渐改变,我已不再是你从前认
识的那个人了,换句话说,曾经的苏慕歌已经死去,现在的我……”
    “咱们临行前,太傅曾经告诉我,当年你自愿前往鬼谷修行,正是为了日后辅佐于我。而此行随父王出海寻
仙,亦是你苦苦求来的,目的不正是想要陪在我身边么?”
    微微扬起尖削下颚,秦峥清清嗓子道,“好吧我承认,从前我认为你空有美貌,根本配不上我,有些讨厌你
。但经过聚窟洲那场变故,以及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我发觉真实的你同外表简直天差地别……所以,我允许你
继续爱慕我……”
    苏慕歌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给呛死,讪讪笑道:“谢谢啊。”
    秦峥阴着脸:“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慕歌摆摆手:“我累了,你能不能先回去?”
    秦峥欲言又止,祭出桃花扇置于桌上,“你还是收着吧。”
    苏慕歌没有拒绝。
    ……
    秦峥御剑飞回北昆仑,才进入南北分界线渡忘川,就远远瞧见淮离和裴翊在半空中浮着,彼此面对面而坐,
不动不言。
    他迟疑片刻,飞上前道:“喂,你们俩做什么呢?”
    淮离和裴翊皆为筑基期,秦峥一个“喂”字出口,两人齐齐蹙眉。
    “秦师弟。”淮离回以一笑,“我和裴师弟是在此地等人。”
    “哟,谁那么大面子?”
    “炎洲程家。”
    秦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想起来了,最近精英堂上下传的沸沸扬扬,说程家会送两个美貌女儿前来昆仑
,原来你们是在等着瞧美人。”
    听罢此话,淮离差点从葫芦上摔下去,连连摆手:“不不,秦师弟你误会了,我是在等程老前辈,他曾经有
恩于我。”
    秦峥狐疑地瞄他一眼,复又指着裴翊道:“那你呢,程老前辈也曾救过你?”
    “不曾。”裴翊面无表情,“师命难为。”
    “原来如此。”秦峥微微颔首,驱着剑坐在他们俩中间,“那我也陪你们一起等吧。”
    “莫非秦师弟也认识程老前辈?”淮离好奇道,“还是想要一睹他老人家的风采?”
    “嘁,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秦峥扶了扶银冠,百无聊赖的翘起两郎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同你二人沟通沟通感情,省的慎言那老头
总说我孤僻。再顺道瞧瞧程氏姐妹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品貌,同我家慕歌相比,谁更胜一筹。”
    淮离和裴翊的脸色顿时一黑。
    淮离哭笑不得:“秦师弟,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修道之人不是讲究本心么?”秦峥讥诮的勾起唇角,各赏他们一记白眼,“等着看美人就说看美人,咱们
仨都是男人,谁还能笑话谁不成?我小时候,可没少跟着王兄偷看宫女沐浴,谁也不像你们一般遮遮掩掩。”
    “咳咳……”淮离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秦师弟果真坦荡。”裴翊倒是面不改色,“不过,并非所有男人皆有此种嗜好。”
    “苏太傅曾经说过,无此嗜好的男人只有区区两种。”秦峥翘起两根手指,睨着他道,“其一,他是名断袖
。其二,他心有所属。不知裴师兄属于哪一种?”
    裴翊稍稍一愕。
    淮离登时来了精神,直勾勾盯着裴翊。
    是断袖吧是断袖吧?
    有梁蓁蓁那般美貌的仙子成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赌一根黄瓜肯定是断袖!
    两片薄厚适中的唇微微掀动,裴翊开口道:“他们来了。”
    “哪儿?!”
    淮离瞬间将质问抛去九霄云外,放出神识向远方窥探,不一会儿,果真从天边飞来一架由七条火龙兽拉扯的
仙车,黑夜之中犹如一团火焰,划亮昆仑半壁天空。
    裴翊驱剑落地,催发体内灵气扬声道:“晚辈裴翊,北昆仑金光道君座下入室三弟子,奉家师之命,特在此
地恭迎程老前辈。”

  ☆、第10章 程氏姐妹

兽车渐渐放缓了速度。
    最后停在距离他们五丈之外。
    帘子被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撩开一条缝隙,正中端坐着一位浓眉阔脸的元婴初期大修士,面朝裴翊微微颔首:
“恩,金光道君可好?”
    “家师一切安好。”裴翊上前再行一礼。
    “程前辈。”淮离略整衣冠,跟着上前请安。
    “哦?淮贤侄。”一瞧见淮离,程不灭原本倨傲的神色陡然添了几分笑意,“半年不见,淮贤侄的伤势可有
复发?”
    “已无大碍。”淮离泯着嘴儿,笑的憨憨厚厚,想起什么,关切问道,“倒是听说灵犀**遭人夺舍,体内
沾染魔气,不知现下情况如何?”
    “发现及时,总算得以压制。”程不灭叹了口气,侧目道,“灵犀,还不见过你淮师兄。”
    车帘便又自动朝右边卷了卷,露出一张精致小脸儿,程灵犀一身绿衣衫裙,表情略有些尴尬,只朝淮离微微
一笑,一句话不说,便又将脸转去一旁。
    程不灭再是一叹,抬手怜爱的摸了摸她的额头:“我家灵犀此番伤了识海,忘记许多事,许是记不得贤侄了
。”
    “仅仅失去一些记忆,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淮离轻轻吁了口气,目光在仙车内不断跳跃,“咦,灵璧**
和天养兄弟没有一起来么?”
    “老夫先前带着灵犀去了趟丹霞宗,并未与他们同路。”
    淮离失望的缩了缩脖子。
    程不灭略带疑惑地问道,“怎么,他二人还未曾抵达昆仑?”
    裴翊徐徐道:“已经来了,傍晚时分到的。”
    淮离瞠目结舌的望向裴翊,那小眼神似乎在质问:你为何不早一点告诉我?
    裴翊迷茫的望回去:你可有问过我?
    淮离在心中咆哮:装什么装!你不知道我在等程灵璧吗?!
    裴翊就很无辜:咦,你不是口口声声在等程前辈?
    淮离脚下一滑,气的险些厥过去。
    敢情吹了一夜的冷风,白吹了!!
    “程前辈,家师已在殿中等候多时。”肃了肃容色,裴翊垂眸拱手,“晚辈先带灵犀师妹前往执事堂入籍。

    “也好。”
    程不灭恩了一声,振衣而起,倏忽化为一道红光,熟门熟路的便向金光道君的寝殿飞去。他同金光岁数相仿
,进阶速度也差不多,可以说是老相识了,自然知晓昆仑门规。
    一旦越过渡忘川,除却昆仑长老之外,凭你修为高低,身份贵贱,一律下马下轿。
    元婴修士的压迫一消失,裴翊道:“灵犀师妹,随我走吧。”
    程灵犀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跳下兽车:“去哪里?”
    “北昆仑执事堂。”声音略略放缓了些,裴翊斟酌片刻,问道,“灵犀师妹,你当真忘记了从前一切?真的
,连一丁点儿印象也没有了么?”
    “怎么?”程灵犀疑惑着望向他,“我们从前也曾见过?”
    “不曾。”裴翊举目同她对视,许久之后,他缓缓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弯了弯,“在下只是一时好奇,冒犯
了。”
    程灵犀正想说话,听见有人打了个哈欠。
    “着实无趣,比着我家慕歌差远了。”秦峥将含光架在后颈,两条胳膊则搭在剑上,摇摇晃晃的转了身,“
两位师兄请慢,我先回去了。”
    “等等……”
    程灵犀突然出声。
    秦峥滞了滞脚步,略一偏头,不耐道:“干嘛?”
    程灵犀凝望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不由自主的追上前几步,讷讷道:“我们……我们是不是
曾在哪里见过?”
    两道剑眉嫌恶一蹙,秦峥嗤笑一声。
    理也不理她,只将含光抛上半空,终身一跃,御剑而去。
    ……
    苏慕歌手中握着桃花扇,盘膝坐在房间内打坐。
    修仙者个人意识极强,出门总有设下门禁的习惯,就连秦峥每每前来寻她,也都自觉坐在院中等候。从她住
进灵兽阁,门禁从未起过波动,今日却被一股神秘力量破除了,这不奇怪么?
    “是日曜!”
    银霄从灵兽袋里跳出来,呲牙笑道,“你是冰属性,设下的门禁属于冰阵,就在你推门那一刻,日曜的力量
融化了你的冰阵!”
    苏慕歌听罢,忙从乾坤袋中取出七曜兽魂铃。
    正如银霄所言,代表“太阳”的那颗铃铛果真开始变色。
    “它已经苏醒了?”
    “不,仅仅是开始苏醒,力量外泄,但妖魂依旧陷入深眠中。”银霄跳上塌,伸出前爪拨了拨铃铛,“想要
我们七曜从沉睡中彻底苏醒,必须得以适合我们属性的法宝为引,白梅那妖妇为了唤醒我,用的是东海龙宫镇族
之宝,冰晶玄魄。”
    “那日曜是如何醒的?”苏慕歌诧异。
    “你先前去过哪儿?”
    “青木长老的洞府。”苏慕歌沉吟片刻,恍然大悟,“萧师叔的洞府里,必定有件至阳之宝!”
    “没错!”
    银霄摩拳擦掌,很是兴奋,“慕歌,你真是我见过气运最强的修士!”
    苏慕歌狐疑的望向它。
    银霄指着银镯子下的一排铃铛:“我月曜善于隐身,精通阵法,但战斗力和灵力是七曜中最弱的,因此解封
我所用的法宝灵器无需太强。接下来,从力量高低排序,依次是辰星、太白、荧惑、岁星和镇星,它们属于天阶
五行兽,一只比一只凶猛,故而需要的引子越来越苛刻。但在我们七曜之中,战斗力最强悍的,非太阳日曜莫属
,我一直以为,唯有神器的力量,才可以将它唤醒。”
    “作为空华师祖最宠爱的弟子,萧师叔手中,当真握有神器也说不定。”苏慕歌可没它那么乐观,摇头道,
“但他孤僻的很,即便当着他的面,也绝不肯将神器借给我用的。”
    “借什么?”墨黑双瞳微微一眯,银霄嘻嘻笑道,“你之前不过在他洞府待了一会儿,日曜就有苏醒迹象,
看来他洞府内早已充斥着神器之力,只要你找借口多去几次,多待一会儿,还怕日曜醒不过来?”
    “这样也行?”
    苏慕歌眼眸一亮,借不来,蹭倒是不难。
    既已得出结论,她总算是宽了心,便开始导气入体,尝试再进一阶。
    银霄闲着也是闲着,便悄悄退出房间,纵身一跃跳上房顶,敞开柔软雪白的肚皮,懒洋洋地晒着月光。寂夜
无声,只听到它将尾巴甩来甩去发出的沙沙声响,仿佛是在驱赶夜虫。
    许久之后,半空中有几名男修士说说笑笑地御剑飞过。
    听到某个敏感词,银霄两只尖耳倏忽竖起。
    窜起身来就朝北昆仑夜奔!
    ……
    体内灵气循环过一个小周天,苏慕歌成功突破练气三层。
    呼出一口浊气,想起日曜的事情,她心中怀有疑问,打算再问问银霄,神识一窥,才发现它的气息竟然渐行
渐远。
    “银霄,你前去北昆仑做什么?”
    之前不曾签订本命契约,苏慕歌完全无法感应它的动向。现如今契约已成,不但能够在短距离内感知那头淫
狼的位置,还可以通过意念与它沟通。
    然而银霄并没有回应。
    苏慕歌想起什么,豁然起身:“你该不是去看程家姐妹了吧?!”
    果然,银霄惊讶的声音在识海回荡:“你怎么知道?”
    “速速给我回来!”苏慕歌震惊之余,怒喝道,“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程不灭乃元婴境界,一旦被发现
,你还要命不要!”
    “你当我的隐身术是摆设不成?”那厢传来银霄不屑的冷笑,“就算被发现,他也奈何不得我。”
    “他是奈何不得你,但有人奈何得了你!”
    苏慕歌怒不可遏,却又不知怎样同它解释,那老贼手中还有一个痕!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痕的神通,当初她
会输给白梅,一是自己修为太低,二是银霄已是筑基期!
    再者,万一被痕知道七曜在她手中,还不第一个干掉她?
    干掉她,总比当年干掉白梅轻松多了吧?
    “你究竟回不回来?!”
    “不回!”
    “行!”
    见银霄完全无视自己的训斥,苏慕歌牵起唇角冷硬一笑,指尖白光一捻,在胸前画出一幅太极图,口中开始
念念有词。
    她念的是驭兽诀。
    银霄的脑袋就开始疼!疼的满地打滚!
    双瞳悄然一寒,它仰首一嚎,身体逐渐鼓成一个圆球!
    感受到它的抵制,苏慕歌则加快了速度。
    原先她想要以德服兽,但从银霄身上教她看清楚了一个事实,妖兽就是妖兽,同它们讲道理完全没用,暴力
是解决跨物种合作的唯一途径!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情,她的驭兽诀只有区区一阶,而银霄自带本命技能啊摔!
    等续够灵气,银霄猛地释放,球状身躯迅速干瘪下去。
    而那些灵力,则劈头盖脸的反噬在苏慕歌身上!
    “嘭!嘭!嘭!”
    只听三声剧烈爆响,若非周遭设有结界,恐怕全昆仑都要听到了!从一片狼藉中灰头土脸的爬起来,苏慕歌
气的简直吐血!
    连一只小狼崽子都收拾不了,让她颜面何存!颜面何存!
    苏慕歌抹了把脸上灰渣,丢开驭兽诀,直接以意念去操控它!
    银霄则反抗的更为激烈!
    识海骤然一痛,苏慕歌忙不迭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愣住了。
    银霄也愣住了。
    一人一兽面面相觑。
    准确来说,是一人一兽两缕灵识在一片混沌空间中面面相觑。因为苏慕歌的一缕灵识,居然进入到了银霄的
识海之内!
    银霄癔症片刻,立时暴躁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快给老子滚出去!”
    苏慕歌也觉得不可思议。
    无论人、魔、兽,识海都是最隐秘的存在,同神魂始终绑定在一起。因此哪怕被夺舍者蚕食干净整具肉身,
也无法被探知识海,而她居然如此轻易便进入到契约兽的识海内?!
    “快出去!”一股深深的恐惧袭来,银霄故作冷静道。
    “你害怕了?”苏慕歌可以感受到它的情绪变化,不由冷冷一笑。
    整个识海内流光溢彩,漂浮着数以万计的透明气泡,每一个气泡都是一段储存下来的记忆。苏慕歌在它识海
内站定,伸出一只手来,便有一只透明泡泡自动飞入掌心:“啧啧,不知里面记载些什么,真好奇。”
    银霄恨的直咬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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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不准看!你算哪门子的主人!”
    苏慕歌指着自己因为爆炸而烧焦的满头乱发,厉声喝道:“你他妈现在想起我是你主人了?!”
    “我……”银霄心虚的抖了抖毛,“人家不就想看看女人么,这你也要管。”
    “可以看,但今日不行。”
    “今日和明日,究竟有何区别?”
    银霄一句话,将苏慕歌问的一愣。
    没错,她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么,大家同在昆仑,其他修士认不出七曜,痕恐怕道听途说一两句都
能猜出来。
    躲避根本不是办法。
    苏慕歌正陷入纠结之中,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远远走来的,正是程不灭和程灵璧。就在父女俩即将迈入洞府时,还没等苏慕歌决定跟是不跟,银霄已经施
展隐身术,一个猛子从他们脚边滑了进去。
    洞府石门缓缓落下,程不灭设下结界:“灵璧,半年前淮离前来炎洲时,你可知为父为何要放出穷奇伤了他
,再救下他么?”
    程灵璧满脸委屈:“女儿不知。”
    程不灭哼道:“还不都是为了你!”
    “女儿实在不喜欢他……”樱桃小嘴儿一撅,程灵璧鼓着腮帮子道,“又呆又傻,同灵犀那贱丫头一样,讨
厌死了。”
    “他呆不呆不要紧,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家族势力。外人只知淮离乃逍遥道君重侄孙,却鲜少有人知晓,他
的淮姓是随母族。淮氏一族,并不在十洲三岛,据说他们身上流着神皇血脉……”
    “既然外人皆不知,那您从何得知?”
    “为父……”程不灭噎了噎,眉梢微皱,恨铁不成钢的道,“你顶什么嘴,为父知道你中意裴翊,但他出身
实在是……”
    “裴师兄不就是个孤儿么。”程灵璧小声嘟囔,“身怀天灵根,昆仑第一天才,有金光道君作靠山,这些还
不够?”
    程不灭仿佛没听见她的抱怨,命令道,“你只需记着,为父送你前来昆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淮离!若
是想进淮氏家族的大门,日后行事且低调,莫要出甚风头!”
    “女儿记下了。”程灵璧收回之前的娇嗔,正色上前,微微一拜,“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女儿心里清楚
,父亲不必忧心。”
    “恩。”程不灭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笑容。
    程灵璧便退出洞府。
    苏慕歌在银霄识海内听的一清二楚,越发觉得自己上辈子简直蠢钝如猪。
    还想低调?
    往后看她怎样打烂程灵璧的脸!
    “啧,蛇蝎美人。”银霄饶有兴味的打算追出去。
    “慢着!”苏慕歌寒声开口,“先不要动!”
    “怎么了?”银霄一只爪子高高抬起,顿在半空。
    “总之不要动!”
    “我偏动!”
    银霄承自上古,从未屈服于人,倘若换做平时,它还真不听话,但一想起苏慕歌正在自己识海中,心头就忍
不住微微发毛。这个新主人实在不一般,最好还是不要再招惹她了吧。
    于是身体不动,只上下左右的转动眼珠子:“我偏动!我偏动!”
    转着转着,它双眼直了。
    因为眼前突然冒出一枚青铜古戒。
    古戒内放佛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在周遭巡视打探。
    银霄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敛声屏息,再不敢动弹。
    程不灭快步上前,弓下脊背,毕恭毕敬地道:“痕大人,您怎么出来了?”
    良久,古戒内传出一抹轻笑:“无事,我吃饱了,出来转转。”

  ☆、第11章 南北对阵

银霄从来不曾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以至识海内温度骤升。
    苏慕歌盘膝坐在它识海里,安抚道:“不必忧心,痕没有本体,是根据周遭灵气波动来进行探知的,只要你
不动,他根本探知不到。”
    银霄沉吟:“他就是你之前问过我的邪修?”
    苏慕歌点点头:“这便是我不许你来北昆仑的缘故。”
    “他隐藏的如此之深,你究竟如何知道的?”银霄狐疑的厉害,苏慕歌令它震惊的事情实在太多。但眼下并
没有功夫纠结此事,它沉声问道,“那你我现在怎么办?”
    “等。”
    苏慕歌撂下一个字,又补充道,“他在外面呆不了太久,顶多数十息。”
    话音才落,那枚青铜古戒已经从银霄眼前飘离。
    程不灭犹豫着道:“大人,今日晚辈带着灵犀丫头去了丹霞宗,以丹霞老祖的玄天伏魔伞检视过,确实没有
被夺舍的迹象,灵犀估计只是伤了识海……”
    “不可能。”痕淡淡道。
    “那玄天伏魔伞乃仙器……”
    “仙器又如何,我说不可能便不可能。”痕轻笑一声,“怎么,你在质疑我?”
    “晚辈不敢!只是这种情况从未见过,实在奇怪……”程不灭擦擦汗,“既然如此,是否按照既定计划,将
您送给灵犀那丫头?”
    “我只有一次夺舍时机,一旦错过程灵犀,不知还要再等多少年。”古戒上的荧光渐渐变得微弱,有消失的
迹象,“万幸仅仅需要肉身,眼下被谁的魂魄占据并不重要,等将肉身修炼到我满意的程度,夺舍便是……”
    ……
    回到灵兽阁之后,银霄在窄小的房间内走来走去,一刻也闲不下来。
    苏慕歌反倒淡定至极,盘膝打坐,无动无衷。
    该有的惊惶、愤怒、哀恸、迷惘,早在被痕拘禁的时光中逐渐被磨灭掉了,所以现在的她,拥有足够的理智
去应对一切。
    想要阻止痕夺舍成功,办法只有两个,一是毁掉自己的肉身,二是诛灭痕的魂魄。相对第二种来说,显然第
一种更为简单一些,不过治标不治本。
    万一惹毛了他,不再挑三拣四,随便夺舍一个大能,结果一样悲剧。
    因此斩草除根,必须毁掉痕的魂魄!
    “我想明白了!”苏慕歌正在酝酿自己的复仇大计,一张狼脸突然凑上来,“我敢以项上狼头保证,他不是
人!”
    “谁不是人?”苏慕歌一愣。
    银霄蹲在地上,沉沉道:“我只有区区一阶,一旦施展隐身术,却连元婴大能也窥探不得,是因为我们七曜
属于兽魂,乃魂化实体。痕的情况其实同我们类似,但他非兽非人非魔,若我猜的没错,他其实是……灵!”
    苏慕歌再是一愣。
    银霄沉吟:“而且绝非普通灵类,极有可能是某种超神器的器灵。”
    “不会吧,那枚通灵古戒,难不成是个超神器?”苏慕歌嘴角抽了抽,戒指她带了五百年,完全看不出有什
么独特之处。
    “不。”银霄摇头,“他和本体神器之间,估计是被强行剥离了。只不过,普通器灵一旦离开本体,不多久
便会消亡,他却安然无恙,实在匪夷所思。”
    苏慕歌陷入沉默。
    如果那厮真是器灵,就更难办了啊……
    ……
    同银霄斗法时被灵力反噬,苏慕歌一连半个月都不曾迈出房门半步。
    待伤势养好,她硬着头皮前往精英堂走个过场,身为精英堂弟子,又是新入门弟子,一年到头见不着人,总
是不好的。
    “哎呀,苏师妹你又进阶了!”
    苏慕歌稳稳落在高台上,才收回桃花扇,就听见有弟子惊讶道,“一个月之内连跳三阶,不愧是咱们南昆仑
独一无二的天灵根天才少女啊!”
    苏慕歌闻言轻笑,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盘膝打坐。
    师兄陈子墨回头看她一眼:“苏师妹,你气色不佳,是不是冲级太猛造成的?”
    苏慕歌还顾不上说话,杨昊也凑上来:“莫非是经脉逆冲的后遗症?”
    这厢话一落,一只手已经探上她的灵台,正是筑基期的丹修白静。
    “丹田空虚,灵力纷乱,气脉逆行……”白静眉头一皱,从腰间的葫芦内倒出一粒褐色丹药,不容分说的塞
进她口中,“师妹,你同谁斗法了?”
    一句话丢出来,好似捅了马蜂窝!
    齐刷刷的围过来好几十个人,七嘴八舌地道:“师妹,你可是被北昆仑那**龟儿子欺负了!受了委屈千万别
忍,告诉师哥师姐,咱们去为你报仇!”
    苏慕歌被这阵势唬了一跳。
    稍稍一想便明白了。
    之前南北友谊赛,南昆仑输的一败涂地,各种刷新下限。尔后开山门收徒,北昆仑一口气收了十几名资质绝
佳的新弟子,还将稍微有些潜质的,全都收为自家外门弟子。
    等同吃光了肉,连口肉汤都没给南昆仑留下。
    而那些人也着实奇怪,宁愿留在北昆仑做一名外门弟子,也不愿拜入南昆仑。
    可见在这场南北战争中,南昆仑的劣势已经越来越明显。
    就差在额头写上“弱者”俩字了。
    苏慕歌正想解释,却听几声嘲笑:“来找咱们报仇,咱们求之不得呢,问题是,你们这**杂修打得过咱们吗
?哈哈,看来擂台上没被虐够,还想找虐呢!”
    一道道剑气凌空闪现,一个个剑修下饺子似的落在高台上。
    南昆仑众弟子立刻涌了上去:“赵无忌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是事实?”筑基初期修为的赵无忌抱着手臂,大咧咧上前,居高临下睨一眼苏慕歌,“南北差距
一目了然,你们南昆仑也就这一个天灵根吧,可惜还是个废的!”
    苏慕歌盘膝稳坐,抿唇微微一笑。
    赵无忌被她笑的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苏慕歌理都不理。
    “锵!”
    赵无忌是个暴脾气,瞬时恼了,剑花一甩就向苏慕歌攻去!
    白静在旁早有准备,祭出葫芦将剑气尽数吸收!
    “堂堂筑基修士,居然为难一个新入门的练气期小弟子,传出去不好听吧?!”
    “欺负你们还要什么名声?”北昆仑众剑修纷纷祭剑!
    “岂有此理!你们究竟什么意思?!”白静迎着凛冽剑光上前一步,淮离不在,她就是第二把手,“莫名其
妙跑来咱们南昆仑找茬,裴翊呢,给我出来说清楚!”
    “怎么啦这是?!”
    裴翊没出现,淮离倒是乘着他那破葫芦赶来了。
    苏慕歌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心想程灵璧也快到了吧?
    这件事情她依稀是有些印象的。
    大抵就是程灵璧私下说她被南昆仑某猥琐修士指指点点,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于是一**没脑子的傻缺男修便
跑来南昆仑撒野。最后一贯奉行和稀泥政策的淮离差点儿被剑气所伤,幸亏程灵璧那舍身一挡。
    从此,淮离的“关心”就再也没断过。
    现在看来,程灵璧使出的手段实在有够低端,但说出来实在丢人,当年苏慕歌也是对面其中一个傻缺!
    还是最大的那个!
    眼看一场闹剧愈演愈烈,该出场的人物一个不拉逐渐亮相,苏慕歌依旧稳如泰山的盘膝而坐,直到有只手在
背后轻推她一把。
    她回头,瞧见秦峥一张似从美梦中惊醒的脸。
    “你居然也来凑热闹?”苏慕歌惊讶,“还能起这么早?”
    “当然要来。”
    秦峥坐在地上,睡眼惺忪,连连打着哈欠,“免费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嘴角微微一抽,苏慕歌指了指前方一众剑修:“你的位置在对面。”
    睁一只眼眯一只眼,含光朝地面一竖,秦峥不屑的嘁了一声:“我的位置就在你身前,管他什么南北昆仑,
谁打咱俩,我就打谁!”
    “放心,打不起来。”
    见时机差不多成熟,苏慕歌笑着站起身,蕴起灵力震声道,“各位师兄师姐,动刀动枪的多伤感情,既然非
要争出个长短输赢,不如南北各派一名弟子进入千山绝道比试一番,可好?”
    露台上顿时鸦雀无声。
    唯有淮离连声附和:“这主意好!这主意好!”
    北昆仑一名筑基修士喝道:“你们算盘打的真精!裴师兄出去执行任务,暂时回不来,千山绝道内谁是淮离
的对手?!”
    昆仑弟子一般要在精英堂待到筑基后期,也就是说精英堂中最高级别不过筑基中期,淮离虽是丹修,但谁都
知道他手中法宝多的跟米一样,砸也能砸死人啊!
    淮离委屈的扁扁嘴:“那我不参加还不行么?”
    “那怎么行!”南昆仑修士不乐意了。
    “啧,不如就从此次新入门的小弟子中各选一人,代表南北精英堂出战吧。”苏慕歌上前一步,徐徐道,“
其一,实力均等。其二,增进感情。其三么,顺道比试一下南北昆仑挑弟子的眼光……”
    北昆仑众修士眼眸一亮!
    苏慕歌肃容,向淮离拱手道:“弟子愿代表南昆仑出战!”
    其实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淮离无奈道:“苏师妹,你得考虑清楚……”
    秦峥突然插话:“那我代表北昆仑!”
    “你不行!”
    “凭什么?”秦峥亮了亮剑,目露凶光,“新入门的弟子中,有谁比我强?”
    赵无忌根本不搭理他,凝眉思考人选。
    他暗暗瞥向苏慕歌。
    天灵根的确深不可测,但她经脉逆冲,修不得剑道,有何可惧?!
    此番是个好时机,一定要挫败南昆仑最后这点儿傲气!
    他偏了偏头,望向躲在人**后面的女修士:“灵璧师妹,由你来出战可好?”

  ☆、第12章 千山绝道(上)

数百道神识几乎在一瞬间,定格在程灵璧身上。
    北昆仑弟子暗道赵无忌有眼光。
    南昆仑弟子则捏了把冷汗。
    程灵璧单系灵根,练气五层修为,世家出身底蕴深厚,实在是苏慕歌不能比的。正因如此,程灵璧也在心头
思忖起来,有美貌加持,她实在无需在斗法上出甚风头。
    但她毕竟年轻,禁不住好胜心强烈。
    何况此女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实在可恶!
    不过,倘若自己单枪匹马收拾了苏慕歌,等于“啪啪啪”打了南昆仑的脸,淮离是否会因此而心怀芥蒂?
    不愿承担任何一丝风险,冥思苦想过罢,程灵璧排众而出,莞尔一笑:“弟子愿意代表北昆仑出战,但弟子
觉得,此举有欺负苏师妹之嫌,即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不如这样吧,南北各派三名弟子进入千山绝道,咱们
采用淘汰制。”
    果然,淮离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三对三?”
    赵无忌沉吟。
    他们北昆仑清一水的剑修,撑起一个剑阵至少五人,三个剑修完全无法配合。而南昆仑尽是杂修,倘若配合
的好,力量不容小觑。
    正当他纠结之际,一名筑基剑修一头雾水的推他一把:“赵师兄,你究竟犹豫什么,三对三就三对三,力量
摆在那里,咱们强攻便是,怕什么?”
    听罢此言,赵无忌微微一愕,说的没错,他们怕什么?”
    但他心里就是毛毛的。
    尤其是注意到苏慕歌粉嫩双颊上,那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笑意。
    但他还是同意了。
    双方便开始商讨另外两名人选。
    淮离和白静等筑基期修士拟定几名小弟子,讨论的如火如荼,苏慕歌抄着手,凑上前道:“淮师兄,其实不
必如此麻烦,弟子早有选择。”
    “说说看。”
    “我,还有我的两头契约兽。”
    “苏师妹,你恐怕不懂,”淮离笑嘻嘻地道:“你身为驭兽师,契约兽不必计算的。”
    “是淮师兄没有听懂。”
    苏慕歌摇了摇头,一派认真的道,“弟子的意思是,对付北昆仑派出的三名剑修,弟子一人足矣。”
    淮离的笑容一瞬僵在脸上。
    整座修炼台鸦雀无声。
    下一秒,北昆仑剑修简直炸开了锅!
    将他们同契约兽相提并论,绝对是奇耻大辱!
    真不愧是同秦峥一起来的,一个赛一个的狂妄啊!
    “你脑袋坏掉了不成?!”秦峥瞠目结舌的将她拉去一边,戳着她的灵台道,“我那么多优点你不学,什么
不好学什么?!”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苏慕歌冷脸拨开秦峥,勾了勾唇角,对众修士道,“不过弟子有一个要求,要等三
日之后,再行比试。”
    “为何?”
    “因为弟子的第二只灵兽还不曾孵化出来。”
    “……”
    诡异的静默过后,再是一场轩然大波!
    若非南昆仑几名筑基期修士已在苏慕歌身前挡着,恐怕早就拔剑将她捅成马蜂窝了!
    如此大杀北昆仑的威风,南昆仑修士心中痛快至极!
    反正他们心知肚明,无论派出一个还是三个,面对北昆仑剑修,他们根本没有赢的可能。既然如此,还不如
只教苏慕歌一个小姑娘上场呢,输也不会输的太过难看。
    于是淮离和白静相视一笑,同意苏慕歌的提议。
    换做裴翊,定然拒绝,但赵无忌明显已被气的神经短路,面部抽筋:“行!别说等三天,三年都行!等着输
吧你们!”
    程灵璧蛾眉一蹙。
    未曾比试,他们北昆仑已经输了一大半。
    这姓苏的丫头不简单。
    原本还顾忌到淮离,欲要给她留几分薄面,以现如今的情况看来,不狠狠收拾她一顿,被“啪啪啪”打脸的
便是自己了!
    ……
    约战的事情一经敲定,北昆仑众剑修忿忿离去。
    他们前脚将走,后脚苏慕歌便被南昆仑众弟子团团围住,被迫收下一大堆丹药符箓。火一样的热情令她有些
招架不住,忙不迭寻个借口落荒而逃。
    “哎……”
    盘膝坐在桃花扇上,苏慕歌的心情略有些沮丧。
    天地良心,她并不想为了程灵璧而踩低北昆仑,可她别无选择。
    “你当真疯了。”银霄从储物袋里露出一只眼睛,满满都是看待神经病一样的表情,“你以为,凭借你我这
点儿力量,能够打赢三个同境界剑修?”
    “不能。”苏慕歌摇头,“所以咱们必须将日曜解封。”
    “莫说解封变数极大,解封以后,日曜也未必认你为主。”
    慕歌笑道:“那便仰仗你了。”
    银霄哼一声:“我凭什么帮你?”
    苏慕歌戳了戳它的脑袋:“要不然,我再去你识海逛一逛?”
    银霄“嗷”一声躲开她的魔爪,郁闷的直磨牙:“这回真是阴沟翻船,碰上你这怪人!明知程家手中有个超
神通器灵,为何非要强出风头?!”
    沉默片刻,苏慕歌淡淡道:“银霄,咱们日后一起走的日子还长,实话告诉你也好。程不灭那老匹夫,当年
奉痕之命,灭了我外海全族,我来此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
    獠牙微微外露,银霄愕然。
    苏慕歌一面驱使着桃花扇,一面又徐徐说道:“痕觊觎你们七曜已久,迟早会知道七曜在我手中,势必是要
来抢的。与其无声无息的被他杀死,倒不如先声夺人,令他有所顾忌。”
    银霄若有所悟:“此番,你是铁定要赢过程灵璧了?”
    “不。”
    苏慕歌正襟危坐,牵了牵唇角,云淡风轻的道,“我是要她输,输的要多惨有多惨,惨到再无暇去理会其他
……从今往后,只一心想要对付我,折磨我,她越恨我,我越开心……”
    迎风而卧,银霄抖了抖毛,感受着来自人类的满满恶意。
    ……
    一路飞回灵兽阁。
    苏慕歌没有回房间,直奔青木长老萧卿灼的洞府而去。
    她不断在萧卿灼的洞府周围徘徊,尝试能不能在不进入洞府的情况下,令日曜得以吸收神器的力量。
    最后终于择出一处角落。
    苏慕歌在角落里盘膝坐了半日,封印日曜的那颗铃铛只比来时微微泛红一丝,照此程度下去,指不定需要一
两年才能完全解封。
    正想计策时,听见初夏咦了一声:“苏师妹,你为何坐在此地?”
    抬眸一看见初夏,苏慕歌倏忽想起今日乃初五,而每月初五,正是初夏去给青木长老整理洞府的日子:“师
姐,你是来执行任务么?”
    “对呀。”初夏挥了挥手中拂尘,“你呢,有事求见长老?”
    “我无事。”
    “别骗我了,现在全昆仑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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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日后要入千山绝道,一人单挑三剑修……”初夏走近她身边,抬手
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莫要放在心上,他们北昆仑一贯欺负人,搁谁身上也忍不住,三日后直接认输吧,
长老不会责怪你的。”
    “怎么我还不曾比试,你们就全认为我输定了?”
    苏慕歌哭笑不得,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师姐,我自入阁以来,还不曾做过一次门派任务,不如今日就由我
为长老整理洞府吧?”
    初夏稍稍一愕,面上露出一丝难色,但很快掩去。
    “行,师姐正好偷个懒。”
    初夏将拂尘和玉牌递给苏慕歌,正打算告诉她如何开启石门,整理时应当注意什么,苏慕歌早已熟门熟路的
将玉牌嵌入石门凹陷处。
    左三右四,只听“咔擦”一声,石门便缓缓开启。
    她顺着甬道走进去。
    萧卿灼不在主殿中,许是在闭关。
    唯有一只体态丰腴的九尾白狐眯着眼打盹。
    感受到日曜的热度不断攀升,苏慕歌斗志昂扬,开始按照守则整理萧卿灼的洞府。从前拜在金光道君座下时
,这些琐事她做了几十年,并不陌生。
    整理过一遍之后,她正打算开始第二遍。
    胖狐狸突然命令道:“你,去喂一喂那些小崽子。”
    苏慕歌蹙眉,这是杂役弟子做的事情吧?
    但她没有反驳,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兽粮,走去一侧的结界前,一粒粒的喂给那些嗷嗷待哺的小兽。等喂饱
它们之后,苏慕歌径直走到九尾白狐面前,弯腰钳住它的下颚,撬开嘴巴,眼疾手快的塞进去一把兽粮!
    半梦半醒中,胖狐狸被噎的炸毛跳起!
    “你你你,竟敢喂我吃兽粮!”
    “原来你不吃兽粮?”
    苏慕歌抓了抓头发,露出一抹憨厚笑意,“也是,你都这么胖了……”
    “噌”!
    九条尾巴孔雀开屏似的一竖而起,胖狐狸甩出一道灵气,直冲苏慕歌的面门打去!
    苏慕歌祭出桃花扇,“唰”一声撑开,原路奉还!
    九尾狐这种契约兽品阶高,故而天生能言,其实论修为,它连筑基的门槛还没摸到,平日里只会依仗血统和
主人狐假虎威,如今碰上一个敢还手的,立时傻眼。
    被自己的灵气击飞出去,直接贴在墙面上。
    恼羞成怒打算去和她拼了,却被一道灵气再次拍在墙上。紧接着,它的一条长尾被倒拽起来,听见萧卿灼训
斥道:“孽畜!竟在我洞府内出手伤人?!”
    “是她打我……”
    胖狐狸忙着辩驳,爪子一伸,指向苏慕歌。但一回头,它愣住了,只见苏慕歌躺倒在地,唇角还流着血,一
副重伤不治垂垂欲死的状态。
    胖狐狸惊呼,“明明反噬在我身上了呀!”
    苏慕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弟子知错。”
    萧卿灼脸色微寒:“为何是你,初夏呢?”
    苏慕歌指了指腰间玉牌:“初夏师姐身体不适,弟子是代替她来的。”
    萧卿灼不曾开口,一道身影至后殿走出,广袖华服,环佩叮咚,正是金光道君:“咦,本座似乎曾在哪里听
过你的声音……”
    苏慕歌微微张了张嘴,无言。
    “哦,苏……慕歌。”金光道君缓步上前,抬手在她额前一抹,似乎在探她的伤势,“听说你三日后,打算
以一敌三,入千山绝道?”
    “弟子……”苏慕歌支吾了一声,“的确如此。”
    金光道君呵呵一笑:“有胆量。”
    萧卿灼瞟了苏慕歌一眼:“不自量力。”
    “师弟,若我不曾记错,咱们师兄弟四人都曾以一敌三,闯过千山绝道吧?”金光道君咂咂嘴,似笑非笑地
道,“回想当年,真是不胜唏嘘,我还记得大师兄他……”
    “三师兄若是无事,可以走了。”
    听见“大师兄”三字,萧卿灼本就阴沉脸色愈加晦暗,长袖一拂,冷冷道,“还有,三师兄不必再白费心思
,此话我早已说过五百年,东西不在我手中。”
    金光道君脸色亦是一沉:“师兄只是来寻你下棋而已。”
    萧卿灼冷笑着勾了勾唇角。
    金光道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拂袖而去。
    他一走出萧卿灼的洞府,就看到等在角落里的初夏。
    挥手设下一层结界,金光道君传音道:“本座派你来灵兽阁接近青木长老,耗费三年,好不容易取得他的信
任,拿到进出他洞府的资格,今日为何拱手让给她人?”
    初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弟子知错。”
    “他的日子不多了,你需抓紧时间……”
    嘱咐一声,金光道君便展袖向寝殿飞去。
    一路向北,所过之处闪现烈烈金光。众弟子纷纷跪伏在地,诚惶诚恐的三拜九叩。
    金光道君放出神识,环绕在昆仑山巅海岸,心口微微有些沉痛。
    “师父,我样样皆比他们三个出色,连您也说我是您最得意的弟子,但您为何要将神光之钥传给萧师弟?若
您看到如今昆仑道统昌盛、蒸蒸日上的局面,会不会为您当日所做的决定……后悔?”
    ……
    金光道君离开之后,萧卿灼杵立良久,才一深一浅的走回榻边坐着。
    他不吭声,苏慕歌也不说话。
    反正她是来蹭神器的,待的时间越久,她赚的越多。
    萧卿灼突然从乾坤戒里摸出一张玉简扔给她:“这里面记载着中到高阶的驭兽诀,还有一些提升契约兽潜能
的法术,你且拿去领悟吧。”
    苏慕歌双手接过,颇为意外:“师叔……”
    南昆仑未曾拜师的弟子,都属于逍遥道君门下,她称呼萧卿灼一声师叔并无不妥,故而萧卿灼也没有在意:
“你来寻我,不是为了此事么?我虽不赞成你的狂妄,但南昆仑,或许正是缺少你这样的人,才会落得如斯地步
……”
    “多谢师叔。”
    苏慕歌也不解释,只管收下,又趁机道,“师叔,弟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三日,弟子能否在您的洞府内
修行。”
    萧卿灼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抬头,望她一眼:“为何?”
    苏慕歌捂住胸口咳嗽一声:“您洞府内灵气充裕,而弟子恰好受了些伤,”
    胖狐狸怒道:“还装!”
    “可以。”萧卿灼扬手给了胖狐狸一锤,撂下两个字,便不在理会苏慕歌。取过兽粮,勾兑了一些灵液,开
始去喂金毛小鼠。
    “多谢师叔。”
    苏慕歌赶紧寻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
    日曜吸收神器光华的时候,她百无聊赖,便抽出一道神识进入玉简中。待那些口诀伴着画面映入识海内时,
苏慕歌突然觉得,自己在驭兽师的世界里,仿佛被推开了一扇窗。
    稍稍有所领悟,就过去整整三天。
    等她从玉简中回神时,萧卿灼还是同一个姿势坐着。
    “师叔,弟子这就前往千山绝道了。”苏慕歌起身告辞,等了一会儿,萧卿灼毫无反应,她便躬身退出洞府

    掏出银镯一看,日曜那颗铃铛已经红如烙铁,但丝毫没有解封迹象。
    她皱皱眉,祭出桃花扇向千山绝道飞去。
    ……
    千山绝道并不是一条路。
    而是矗立在昆仑正殿大广场正中央的一方灵器。
    从外表来看,它毫不起眼,只是一方记载时间的日晷。
    但在日晷内部,却是一处破碎虚空,时节变化无常,幻象丛生。
    自昆仑存在,它便存在,虽只是最低端的灵器,也渐渐生出了器灵千山。
    千山傻是傻了点儿,比不得长洲蜀山派和瀛洲定禅阁的神器器灵,也比不得炎洲丹霞宗的仙器器灵,但他好
歹是个器灵。
    一物但凡能够生出灵来,就能够掌控自身虚空内的一切。
    所以,昆仑弟子每每便以千山绝道来进行比试。
    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尽在千山监控下,既可以保证绝对公平,又可以保证生命安全。
    “将近巳时了,苏慕歌还来不来?”赵无忌抱着臂,一脸不耐烦,“倘若怕输,痛痛快快认了便是,莫要浪
费大家的时间。”
    “估计……就快到了。”
    淮离擦擦汗,其实他也不确定苏慕歌会不会来。
    秦峥双手抱着剑,从两人前面走过,冷笑一声:“你们尽管放心,我家慕歌既然说的出,就一定做得到!”
    赵无忌一瞧见秦峥,两只眼睛就冒火,偏偏他是金光道君点名收徒之人,又动他不得。
    广场上,南北昆仑弟子密密麻麻挤了一千多人,
    不停有弟子在吆喝下注。
    这也算昆仑的传统了,但凡有比试,总少不了围观瞧热闹的。只是今次赌局实在没有意思,因为直到目前为
止,包括南昆仑弟子在内,下注买南昆仑赢的,一个都没有。
    “啪”!
    含光剑一拍,秦峥挑了挑眉:“我买苏慕歌赢。”
    摆摊修士嘴角一抽:“秦师弟,你拿你的剑下注啊?”
    “我的含光不值钱?”
    “就是太值钱了,咱们不敢收。”摆摊修士连连摆手,“你若真想下注,快拿灵石来。”
    “我没有灵石。”秦峥目光沉沉,再将剑一拍,“就拿它下注!”
    “秦师弟你开什么玩笑?”摆摊修士奇怪的瞄他一眼,“你进北昆仑一个月,已将咱们执事堂下下个月的任
务都给做完了,赚了不少灵石吧?慎言长老以为你缺灵石,还额外赠你许多,你当咱们不知道?”
    “要你管?”秦峥横眉以对。
    “我也买苏师姐赢。”
    一个乾坤袋落在注台上,程灵犀抬眸望了望秦峥,“就当咱们一起下注吧,无论输赢,等秦师兄有灵石时,
再将本钱还我不迟。”
    “二姐,你究竟怎么回事啊你!”程天养在一旁咋舌,“是我和大姐要进千山绝道,你怎么买对方赢?”
    “我……”
    “谁同你是‘咱们’?”程灵犀话没说完,秦峥瞥她一眼,扛着剑转身就走。
    “嘿,我说你这人……!”程天养撩袖子就想冲上去揍他,却被程灵犀拦住,只能呸呸两声,“老子真是受
够他了!回头有机会,非得好生教训他一顿不可!”
    程灵犀却沉吟:“天养,那个苏慕歌,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天养愈发恼火:“一个小**而已,同秦峥真是绝配!”
    话音一落,就听有人吼了一声:“苏慕歌来了!”
    程灵犀忙不迭举目,只见半面儿香扇上坐着一位清秀仙子,眉宇间透着一股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一看便是
不寻常的人物,怪不得无论走去哪里,总能听见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不过……居然也有些似曾相识?
    颈上的青铜古戒突然一热,程灵犀收回视线:“师父,您怎么了?”
    痕的声音飘荡在识海内:“怪哉,我似乎感应到了溯……”
    “什么?”
    “没什么。”
    许是太多神识集中在身上的缘故,苏慕歌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收了桃花扇,她落地向淮离行礼。
    淮离低声道:“苏师妹,对方除了灵璧师妹之外,还有程天养和凌玦。”
    苏慕歌听罢一愣,这组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若她不曾记错,北昆仑新入门的精英弟子中,除却程灵璧,练气五层境界的修士大有人在。而程天养和凌玦
,一个练气三层,一个练气四层,资质也算不得绝佳,为何会派他们出战?
    “原本轮不到他们的。”
    淮离偷笑一声,“不过其他人选,听说被秦峥打的灵气虚耗,不能出战……”
    额角青筋噗通乱跳,苏慕歌彻底无语了。
    “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哦。”
    千山吧唧吧唧吃着灵石,日晷针渐渐发亮,映射出一道白色光芒,“手上的呼救令请保管好,一旦捏爆呼救
令,便会被送出虚空境。根据比赛规则,撑到最后一个出来的,才是赢家哦。”
    程灵璧三人神情紧张,将一枚翠色玉牌戴在手腕上:“明白了!”
    苏慕歌则慢悠悠的把玩着玉牌。
    千山又吧唧吧唧吃了一块灵石:“现在,我来讲解一下你们会遇到的各种情况。一旦进入虚空,你们会被随
机送去某处,可能还没见到对手,就已经遭遇灭顶之灾……”
    他话才起了个头,众人只见一道身影从眼前掠过。
    沉目一看,竟是苏慕歌跳进了虚空之内!
    淮离捂住眼,不忍直视……
    “日曜没有苏醒,你不怕?”银霄捏了把汗,“三个人,耗灵气都能耗死你。”
    “你真当我是狂妄自大么?”
    千山绝道内无法使用飞行器,而且重力加倍,苏慕歌展袖下坠,眼见快要落地,她一抽驭兽鞭,缠绕在一颗
大树枝干。
    一个借力,空翻,纵身,降落在树杈上。
    她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儿灵石,随手扔在地面。
    “嘶嘶嘶……”
    “嘶嘶嘶……”
    只见一阵白烟过后,整块儿灵石的灵气竟被地面尽数吸收!
    银霄睁圆了狼眼!
    苏慕歌轻笑一声:“千山绝道的阴损招数千奇百怪,而且每隔一刻钟变动一次,时而幻境,时而心魔,时而
兽潮,时而抽灵力……看似无迹可寻,其实不然,日晷盘其实就是一个六爻盘,完全可以推算。”
    “所以你说三天,不是再等日曜,是在等时机?!”银霄兴奋的跳出来,“慕歌你快告诉我,你怎么算出来
的?即便是我,恐怕也得研究个三五十年啊!”
    眉梢微挑,苏慕歌佯作高深,笑而不语。
    长袖下的拳头却紧紧攥起。
    她要用那些年他们教她的,一点不剩的还回去!

  ☆、第13章 千山绝道(中)

掐着时间,一直待够一刻钟,苏慕歌才从树杈跳下地。
    就在双脚挨着地面那一刻,她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并非灵力外泄,而是触电一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
以她为导体,同地面相通了似的。
    茫然不解之下,苏慕歌放出神识谨慎内窥,明明一切正常。
    不放心,挥手在周身设下一层防护罩,才开始拔步前行。
    并不知道对面三只现在是在一处,还是早已分散,苏慕歌百无禁忌,只管朝着一个方向走。这一时刻内千山
绝道满是妖兽,苏慕歌将七曜兽魂铃拿出来戴在手腕上,低等的妖兽便会自动让路。
    倘若碰上稍微高阶一些的,便借用银霄的力量,隐身而过。
    可惜她现在修为较低,隐身的时间最多不过两三息。实在躲不过了,那就必须开打,能打死的打死,打不死
则等灵气恢复之后,再次隐身遁逃。
    “咚咚咚!”
    就在她同一头妖兽搏斗之时,突然发觉脚下地面微微有些颤动,苏慕歌分出一缕神识,竟瞧见一头二阶恶兽
直奔自己的方向而来。而跑在它前面的,正是左手举着引兽香、右手攥着隐身符箓的程天养。
    苏慕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从前只知他纨绔,没想到还贯会使用一些卑鄙手段!
    不知道自己的卑劣行径已经惹毛了苏慕歌,程天养只当她害怕,内心极为兴奋。
    猛地将手中引兽香向前方扔去,他正准备捏爆隐身符箓,电光石火间,一道银光豁然闪过,程天养只觉得手
腕一痛,指间隐身符箓早已消失无踪!
    银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叼着符箓,跳在那头巨兽的脑袋上。
    而苏慕歌则抽出一张封兽符,“啪”一声拍在正同自己搏斗的妖兽灵台,再将引兽香塞进它口中。完成这一
切只需一息,她疾步转向程天养的方向,双手掐诀,甩出一道冰系灵力,喝道:“冰之力,封!”
    程天养的双腿便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你你你卑鄙!”
    程天养两眼一翻,气的直吐血,眼看就要被自己引来的巨兽踩扁,他只能咬牙捏爆手腕上的呼救玉牌。身体
登时化为一团青烟,被千山送出破碎虚空。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呢。”
    苏慕歌一手负后,抬眸望着他的身影化为黑点,忍不住摇头叹息。
    真是教人头疼。
    又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莫说这怂货理解不了,即便理解了,以他的个性,难保不会在程家人面前说
漏嘴。
    如今她还没有能力保障他的安全,只能暂且由着他去。
    苏慕歌心烦意乱的继续前进。
    没走几步便遇上凌玦,这厮只有练气四层修为,体内灵气还被抽走一大半,苏慕歌收拾他前后不超过三两息

    不过看在从前不曾交恶的份上,苏慕歌手下留情,给他留足颜面,才送他出去。
    只剩下一个程灵璧了。
    苏慕歌愈加谨慎,桃花扇在手,神识全开。
    她和程灵璧从小一起长大,但她最不了解的就是程灵璧。因为有她为程氏家族挡枪的岁月中,程灵璧一直躲
在自己背后隐藏实力。她究竟有几分本事,苏慕歌揣摩不出,不过从痕当年的描述中,真实的程灵璧恐怕不容小
觑。
    眸中闪过一道浓郁杀机,苏慕歌敛了敛目,渐渐隐下。
    暂时不能动她。
    但此战许胜不许败。
    再不给她隐藏自己的机会!
    ……
    走走停停,时间缓慢流逝,千山绝道内已经历经春秋。
    展眼进入冬季,一时间大雪纷扬,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神识可以探知的距离逐渐缩小,脚下步伐也越来越
困难,寒风刺骨,苏慕歌不得不凝起灵气来御寒。
    “咯吱!咯吱!”
    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终于远远传来。
    定住脚步,苏慕歌悠悠转身,正对上程灵璧。
    “苏师妹的确厉害。”
    程灵璧檀口轻启,美眸豁然一紧,提剑纵身一跃,剑光犹如逆水,于半空划出一道道粼粼水波。看似柔弱的
一剑,其中蕴含的霸道凌厉着实骇人!
    苏慕歌至少可以得出一个信息,她的灵力是满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没被千山吸收,也许她身怀宝物,已重新补满。
    不论哪一种情况,如今一对一,苏慕歌毫不介意。
    桃花扇洒下一片片桃花结界,将她紧紧护住,苏慕歌从腰间一抽驭兽鞭,箭步上前,鞭势宛如蛟龙,缠绕上
她的宝剑!
    僵持之下,手腕暗暗发力,将她的宝剑完全冻住!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程灵犀早有准备,信手捏爆一张烈焰符,破了她冰阵!
    “程师姐也不差嘛。”苏慕歌被火焰逼退几步,抽身再是一鞭,第二次缠上她的宝剑,依旧冰冻,依旧被解
冻,冰封,解冻,冰封,解冻……
    “苏师妹,难不成你就只会这一招么?”机械的重复令程灵璧有些烦躁,“如果你想耗干净我的烈焰符,劝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乾坤袋里至少还有五百张。”
    “程师姐这不是烧符,是在烧钱啊!”
    苏慕歌一面赞叹着,一面继续冰封、解冻、冰封……
    连续烧罢五十多张烈焰符,程灵璧彻底崩溃了!
    当宝剑再次被寒冰之力冻住时,她冷冷一笑,掌心蕴满灵力,直接将宝剑连带那条该死的驭兽鞭一起甩飞出
去十丈远!
    程灵璧足尖一点,飞身上前,本想趁苏慕歌慌乱之际出手攻击,却见她转身又从腰间抽出一条驭兽鞭,直冲
自己的面门抽来!
    程灵璧心中一惊,急忙在半空翻转身体。
    耳朵下方还是吃了一鞭,娇嫩的肌肤登时现出一道血痕!
    苏慕歌笑盈盈地道:“师姐,鞭子不比宝剑值钱,我有两条呢。”
    程灵璧最是在意容貌,落地后不管不顾,惊骇着摸出铜镜照了照,发疯似地怒骂:“你竟敢抽我的脸!!”
    “鞭子又不长眼睛,管你是脸还是屁股。”苏慕歌讥诮的牵了牵唇角,眸中寒光乍现,手臂微微一震,驭兽
鞭再如蛟龙蓄势而转,“它只抽畜生!”
    如此赤果果的挑衅,再感受不到她满满的恶意,当真就是个傻子了。
    程灵璧再不管什么游戏规则,捻出一诀,祭出家传法宝:“天雷之怒,斩!”
    “轰!轰!轰!”
    莲花状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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