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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婚不守舍》作者:迷涂君(完结+番外)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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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5-9-9 13:31 编辑


47
47
第47章 (第二更)
两个人回到楼上客房时,才晚上八点钟,吃了点东西,又做了两回。
客房是板嘉东的专用房间,里面的布置与他在东岸海边的小洋房极其相似,施颜恍惚有种回到了他生日那天的错觉。
厚重的窗帘,阴暗的灯光,唱片机正播放的蓝调,使一室变得格外虚幻。
缭乱的床单下,裹着两个纠缠不休的身影。
“板……”
“叫、学、长。”
施颜张嘴一口咬下板嘉东的肩膀,咬得狠,咬得不客气,板嘉东的肩膀顿时出现两道牙印。
板嘉东因为肩膀的疼,反而更用力,施颜崩溃,一手捂着眼睛,不住地发出阵阵哭腔。
窗外开始变了天,乌云压城,雷鸣电闪,落下暴雨来。
一道又一道闪电来袭,厚重的窗帘都遮挡不住,室内猛地变得大亮,照亮一室旖旎。
而一道又一道的雷声大作,仿佛是最激烈的协奏曲,高亢激昂。
“睁开眼睛,看我。”
“不……”
“那你睁开眼睛,看下面。”
“闭……嘴……”
男人在床上总是与在人前不同,血液里就有着与生俱来的恶趣味,哪怕在生活中再古板再呆木的男人,到了床上,都会摇身大变,似猛虎,似野兽。
而板嘉东,他本就通谙世间任何事,商业造诣极深,人事更玩转于手,虽与施颜的感情错过多年,但对与女人的床弟之事,却也绝对游刃有余绝不含糊。
太清楚女人的敏感点,太清楚如何叫女人欲生欲死,更清楚自己忍了多久。
施颜不比别的女人,那些女人让他感受到的只是单纯的身体*。
施颜皮肤很白,白得板嘉东轻易间就能在她身上吮出印记来,每个吻都流连忘返。
板嘉东则强壮有力,动作娴熟而撩人,让施颜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几乎忘乎所有……
晚上十点钟时,施颜彻底没了力气,撑着板嘉东的胸膛,躲开他的吻——”
施颜全身汗淋淋的,妥协道:“哎求你求你——”
板嘉东笑了起来,“叫学长。”
“哎学长我求你求你——”
板嘉东说什么,施颜就应什么,听话得令板嘉东浑身舒爽,满眼都是满足与欢喜。
终于放过她一马,翻身下去,大掌搂上她的细腰,声音慵懒暗哑,“你还真是一年没做了,太紧了。”
施颜已经累得话都不想说了,终于被他放开,忙盖上被子,翻身背朝他,想睡觉,头发身上被单都湿了,但已经完全不想动弹。
板嘉东手指挠着她的腰肢,“我想抽烟。”
施颜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因适才那一阵哭得嗓子哑了许多,“你随意。”
板嘉东低笑了两声,取过烟来点上,两口事后烟吸下,回味着方才的美妙与激情。
萦绕在心底的满足感逐渐扩大,满满充盈全身,忍不住又摸了摸施颜的脑袋。
施颜并未立即入睡,这时忽然转过身来,抬头看坐在床头的板嘉东,他私下里真是随时随地都在释放魅力。
全身赤果,只有重要部位搭着一个被角。
胸膛上有汗,手指间夹着香烟,缓缓地吐出眼圈来,挑着眉看她,“怎么?”
施颜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眨了眨眼,才记起她刚才是要问什么。
“那泳池……”
“会换水。”板嘉东知道施颜在想什么,笑了笑,接着他也想起件事,“抱歉我……”
“会吃药。”施颜也知道板嘉东在想什么。
两个人默契十足,互相露出笑容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心有灵犀更叫人愉快的事情了。
施颜仰头看他,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腹肌,“我是过来人。”
板嘉东失笑出声,也幸好施颜是过来人,否则他指不定要多久才能拿下她呢。
板嘉东没有处|女情结,在他的观念里,好女人就算结婚多次也依旧是好女人,坏女人哪怕三十年都没有过男人,依旧是坏女人。
他喜欢施颜,现在能在这床上真正得到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板嘉东没有抽完整根烟,一半还未到,便掐灭了,钻进被中,从施颜身后环住她,腿也将她夹住,轻道:“以前没带女人来过这,房间里没备,下次住的地方都会备一些外,你包里也放点,以后我戴|套。”
施颜眼睛忽地睁开,心脏某处突然被触动,连心尖儿都麻了,她轻声回问,“你不会不舒服么?”
板嘉东深深吸着她身上的香,“吃药对身体不好,我没关系。”顿了顿,板嘉东声音带着长久以来都不曾有的柔软,低声呢喃,“这感觉真好,真好啊颜颜。”
施颜轻轻闭上眼,感觉到一霎那间,她的心被他轻轻打开,他走了进去,瞬间心房溢满花香。
这感觉确实好,很好。
**
两个小时前,商儒白一遍遍地打着施颜的电话,施颜始终没有接,之后他打到她手机自动关机再打不通。
商儒白一身白衣倚坐在公寓的沙发里,撑着下巴,深深地思量着。
虽然姿态优雅,却又仿似心神不安。
艺术感极强的背景墙前,电视机里正在播放陈列与搭配的教学画面,完全没有声音。
商儒白的手指在腿上连番地敲打,越敲越快,最后陡然停住。
片刻后,给仅有一面之缘的许蜜去了电话。
上次在派出所将施颜几人保出来之前,她们三人都写了联系方式,商儒白那时便记了下来。
许蜜接到商儒白的电话十分诧异,却也茫然,“施颜中午就从我这走了啊,她也不在公寓吗,你找她有事吗?”
商儒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本来有一些事情想和她说,但现在多了担心,她手机始终打不通。”
闻言许蜜也顿时担心起来,“那你稍等一会儿,我离得近,我去施颜公寓看看,回头我给你信儿。”
商儒白微笑道:“好,谢谢你,许蜜。”
许蜜挂了电话,就急三火四地叫上陆湛斌和伊万,跟她一块去施颜家。
陆湛斌和伊万俩人大厨的衣服都没脱,赶忙和许蜜去了施颜家。
站在施颜家门口,仨人狂敲门,门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伊万目瞪口呆地问:“施颜不会自杀了吧?”
许蜜:“……”
陆湛斌还是有理智的,“施颜是不是和板嘉东在一起呢,有他号码么?”
许蜜猛地一拍脑袋,人一急的时候就容易反应不过来事情,她怎的把陈戬给忘了。
忙翻微信要问陈戬,接着又给自己脑袋来了一掌,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想着微信,找出陈戬的号码拨了过去。
陈戬很快接起来,不等许蜜开口,他先道:“施**和板爷在一起。”
许蜜这才松了口气,“在哪呢?”
“在别墅度假区。”接着陈戬不等许蜜再说话,他先挂断了电话。
“唉你——”
许蜜气得直皱眉。
伊万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说:“我有板爷的号码啊。”
陆湛斌瞬时挑起眉来,“板爷?”
伊万眨了眨眼,才知道陆湛斌并不知道板嘉东身份的事,把许蜜拉到他跟前,挡住陆湛斌的视线,“蜜蜜,你来。”
许蜜咽了咽口水,扯着陆湛斌的胳膊往电梯里走,“这事儿咱回去慢慢聊,我先跟商大仙儿说一声。”
陆湛斌突然发出两声冷笑,“你和施颜的行情一向这么好啊,板嘉东,商儒白,伊万,还有刚才你打电话过去的那个男人?”
伊万皱眉,“干我什么事儿?”
陆湛斌瞪过去。
伊万发横,“你瞅什么瞅,你再瞅我一个试试!”
许蜜忙拉开俩人,让陆湛斌消气,“哈尔滨来的,哈尔滨来的,咱惹不起。”又拍伊万消气,“干什么你们俩天天拌嘴,累不累!”
三人一起走出电梯,两个男人还一脸的幼稚,许蜜低声跟陆湛斌解释说:“这几个人可跟我都没关系,都是施颜认识的。”
陆湛斌冷着脸,继续冷哼。
商儒白收到施颜安然无恙的消息,从沙发上站起,走至窗边儿,静静地看着窗外渐起的乌云,对许蜜微笑着感谢,“谢谢你了,施颜没事就好。”
接着两个人都没有挂断电话。
商儒白笑道:“还有什么事吗?”
许蜜犹豫着,还是将疑惑问出来,“商大仙,你……是不是对施颜?”
“是。”商儒白不否认,笑道:“许蜜能帮忙吗?”
许蜜忙道:“施颜的感情,我从来不插手。”况且现在还有个板爷呢,她想插手,她也不敢啊,而且这两个男人怎么都坦白得这么快。
她第一次见板嘉东时,板嘉东就坦白地和她说,他喜欢施颜,并且很多年了,就等着施颜离婚。
这是她第一次和商儒白通电话,商儒白竟然也这么坦白地和她说确实对施颜有好感,并且问她求助帮忙。
怎么施颜碰见的男人都深不可测的如此不简单,她许蜜遇见的男人都一根筋的?
商儒白声音一贯的波澜不惊,他缓声笑道:“许蜜,朗阳和施颜离婚,你在中间没少插手吧?怎么能说你从来不插手施颜的感情?”
许蜜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商儒白仍在微笑,声音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般,“许蜜,朗阳和施颜分居时,他经常住在我这,我知道朗阳施颜和你的情况,并不足为奇吧?”
许蜜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直觉商儒白远没有上次在派出所碰到时那样温润。
商儒白的声音忽然变了变,他说:“许蜜,说实话,我很担心施颜。”
“担心什么?”
“你刚刚说施颜没事,但施颜没有回我电话,我猜她现在和板嘉东在一起?”商儒白的声音里无不透露着担忧,“板嘉东这人很不简单,无论身份背景还是手段……他甚至能在施颜离婚后,算计得把朗阳的品牌搞倒,我担心有一天板嘉东玩腻了,施颜也成为他的一件玩物。”
许蜜咬牙摇头,她想过朗阳公司的易主可能与板嘉东有关,她记得那天施颜哭得歇斯底里时,她给板嘉东打电话过去喊,让他弄死朗阳,也记得她看见板嘉东时,他阴冷的表情。
但是,她不信板嘉东会在感情上做出欺骗施颜的事。
商儒白轻叹道:“许蜜,我不知道你和多少富家子弟打过交道,但我确实和很多这样的人都有过接触,真的,没有一个背景雄厚的男人是专一的。我不是说我就一定适合施颜,我只是担心她。许蜜,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多为她想想这件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施颜如果现在已经和板嘉东在一起,她就会被蒙蔽双眼,很多事情都再看不清。”
许蜜沉默片刻,无意识地咬着手指,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施颜的?”
商儒白笑了笑,说:“从进入朗阳的公司开始,公司聚餐上。”
许蜜捏了捏眉心,道:“我现在无法做决定,总之先谢谢你和我说的这些,既然我们都是为了施颜好,那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
商儒白松了口气,点头道:“谢谢你,许蜜。”


48
第48章 (第一更)
板嘉东难得开荤,硬把施颜留下,在别墅留了一日,但也未整日在床上度过,一起做饭游泳打网球看晚霞,过得倒很健康。
施颜喜欢这样恰好的相处方式,她掌勺,他切墩儿;她游泳,他给她的游泳姿势做指导标准化;她打球,他也让着她,打的方向不偏不倚刚好她能接到。
不得不承认,板嘉东是个很好的恋人,施颜莫名有了种初恋的感觉。
初恋——想起他来,便能笑出声来,一样的美好感觉。
午睡醒来时,板嘉东坐在落地窗前看书,施颜则在吧台上煮咖啡,光着脚,踩在令人舒服的毛毯上,一步步走近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观看他在阳光下的侧颜剪影,能听到心底心动的声音。
板嘉东抬头,刚好看到她注释他的目光,仿似瞬间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二次初恋,也不错,对吧?”
施颜笑着点头,心想这个恋人如此智慧,是她的福分。
笑着将煮好的咖啡递给他,等他品尝,“怎么样?”
板嘉东品了两口,苦涩与香甜刚刚好,点头赞道:“手艺不错,以后我的咖啡就由你负责了罢。”
施颜立即从他手中抢走咖啡,“哎你这是贪得无厌啊——”
板嘉东抬手将她拽到躺椅上,垂眉与她轻言细语。
傍晚时,俩人依偎在一起看美国经典的黑白爱情电影,被剧情感染得入了戏,情到浓时,他抱她坐到他腿上,接吻做。
翌日清晨,施颜醒得很早,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住着心里还是不安稳。
早早醒来,便早早换衣裳,准备离开。
板嘉东醒来见到施颜差不多整理妥当,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下床走到施颜身边,从后面搂着施颜的腰,“想走了?”
施颜点头道:“是啊,你也该回公司了吧?这是要*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么?”
板嘉东笑了,轻吻她头发,邀请施颜道:“要么,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施颜笑笑拍开他的手,“我还是很想独立的。”
板嘉东喜欢独立的女人,从某一方面来讲,互相多了*和空间,也有益处。
便妥协道:“那再留一天吧,明天送你回去。”
板嘉东本想在别墅里再好好放松一天,但他那三个好哥儿们又来了,其中两个似是因为上次喝酒回家被老婆虐了,没地方去,就跑来这潇洒。
前一天早上孙淄禹在客房醒来时,见过施颜,知道她和板嘉东已经成事,笑着打趣,“学妹,我们来玩,不打扰你吧?”
施颜笑道:“自然不打扰。”
四人便在别墅外的遮阳伞下打牌消磨时间,一如既往旁边有厨师师傅给他们现做现吃伺候着。
几人以前还爱玩些运动项目,突然来了兴致,甚至直接飞去国外观看比赛的时候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近些年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变得愈发懒惰,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吃着,就绝不空嘴儿。
施颜切了一些水果来,摆在旁边,笑着招呼他们吃,便转身走开回避,板嘉东一手将她拽了回来,扬声喊陈戬,“加张椅子。”对施颜笑笑,“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坐。”
孙淄禹几人互相看了几眼,笑得邪恶,徐昊天吃着施颜切的水果,笑道:“现在是不是得叫弟妹了?”
施颜被这称呼说得有片刻的不好意思,板嘉东余光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还是叫她施颜吧,否则以后真是你弟妹的时候,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板嘉东说过不会给施颜任何压力,从这时起便开始说到做到。
四个男人在一起玩牌,施颜被迫在旁边围观,同时也看得真切。
施颜常与供应商打交道谈合作,要说服他们打折让价配合商场活动,习惯观察他们的细节,与说话中的着重点,这时也下意识用心观看着。
比如徐昊天玩牌很符合他的性格,霸气,常先出大牌,虚张声势地地迷惑人;孙淄禹的套路是越摸到大牌,越往后留,有时候反应不过来,还常出现留一手好牌扔不出的情况;卓溪则与板嘉东有些相似,很冷静,常出其不意,但卓溪玩牌懒得动脑。
板嘉东玩牌则最好算计,也是四人之中唯一经商的人,三人哪里是他对手,他的套路就是先输后赢,先让他们仨人赢得乐呵,放松警惕,了解他们的套路,再一举歼灭,连卓溪都着了他的道。
三人仿似组团来给板嘉东送钱一般。他们不满地尖叫,板嘉东则从容不迫淡定十足。
板嘉东边上的筹码迅速变多,赢得很是轻松,边玩边回头问施颜,“认真看了?”
施颜点点头。
板嘉东乐了,这也是差别,他们以前带过来的女人,很少有认真看过他们玩牌的,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嫌热嫌饿。
“你们太弱了,赢得没有成就感,施颜来,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板嘉东忽然起身,将牌递到施颜手中,“我累了,歇一会儿。”
孙淄禹裤子都要输没了,这时瞪眼道:“你这是在侮辱我们!”
“侮辱你们怎么了,有能耐赢我啊。”板嘉东解开手表,往桌子上潇洒一扔,“押注,施颜若是垫底输了,手表归赢家。”
施颜回头,与胸有成竹的板嘉东对视,继而垂下头,抿嘴笑了。
板嘉东懒洋洋地坐在施颜旁边,长手搭在她椅子上,像在搂着她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和几人闲聊,边给她手势暗示出牌与否。
这画面施颜十分熟悉,曾经也有这么一回,他坐在她身边,撑着她椅子,给正在玩牌的她出招。
大学时常有老乡会,来自同一城市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们的聚会。而阜大是本地大学,施颜又是阜宾人,阜大来自于本省的人很多,若是举行老乡会,差不多全校四分之一的人都要出席了,那还了得?所以基本没有本地老乡会。
施颜听宿舍里另外两个姑娘说起过自己的老乡会时,便觉得很有意思,徒步旅行、篝火晚会、喝酒唱歌,怎一个爽字了得。
她从未感受过那种亲切气氛,便有自己的小心思,遗憾又向往,然而这件事她并未与人说过,太小家子气了,只在听到谁谁周末又要参加老乡去玩,面上忍不住露出羡慕来。
直到期中考试结束不久,她刚好帮老师们填完成绩正要离开,板嘉东|突然叫住她,说他要去老乡会,问她是否要一起去。
施颜很诧异怎么会有老乡会,他们那届来自于本省的学生几乎占本届的三分之一。
她忘记那时板嘉东说了什么,唯独记得他似乎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记得这样的细节,大抵上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被男生摸头。
那时没有少女心的“摸头杀”这样的词,现在想想,板嘉东应是那时就已经对她有好感了罢。
那天究竟是否是老乡会,也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那天过得很开心,与不认识的人一起打扑克篝火唱歌,畅聊各地的风俗习惯,给她长了不少见识,直至现在和一些非本地的供应商聊起来,都能说出一些民俗故事来。
而那天,板嘉东也教过她作弊手法,他摸鼻子是no——不要出牌,他摸下巴便是out——出牌。
他在旁边支招,让她小赢了一把。
如今像极了往事重演,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把三个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傍晚时,仨人走了,板嘉东和施颜坐在别墅外的竹椅上看晚霞,看夕阳落日。
当晚,惊现火凤凰状的晚霞,竟比那天在旋转餐厅时看到的日出还要美。
满目娇红落日,施颜转过头去,与板嘉东凝望她的目光相碰,笑容绽放,与漫天晚霞相应,十指相扣。
幸福的施颜,失神地想,这就是晚年时光,该多好。
**
度假般的美好时光终于结束,板嘉东送施颜回去,待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板嘉东不仅为施颜打开车门,更要送施颜上楼进门。
施颜实在哭笑不得,“距离产生美,好吗?”硬将板嘉东推回车上,“差不多可以了,你快回公司吧,再不回去需要连夜加班了!”
如此这般,板嘉东才不依不舍地离开。
施颜直至上楼开门时,嘴角儿还都是弯的,这样的第二春可是她一度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刚一推开门,施颜嘴边的笑容顿时僵住,家里被翻个底朝天!遭小偷了!
施颜赶紧查看都丢了拿些东西,基本值钱的全被掏空。
能数上来的大件,苹果电脑、现金、ipad、未开装的化妆品、金银首饰,自然装着不常用的银|行|卡卡夹也不例外被掏空。
衣柜也是被打开的,连她春天穿的皮衣也不翼而飞,总之基本能卖上价钱的,全部不见。
施颜气急,给板嘉东打电话时手都是抖的,更别提声音抖得如何。
板嘉东本看到来电显示上施颜的号码,还挺高兴,下一刻听到施颜说家里遭了小偷,笑容顿时消失。
施颜等在楼下,见板嘉东的车开过来,拉车门就上去,气得脸都已经白了:“你先送我去报案吧,再带我去挂失银|行|卡。”
板嘉东见她还算冷静,揉了揉她脑袋,温言安抚道:“手机没收到银行取款提示吧?小偷应该不知道密码,不用太担心。”
施颜咧了咧嘴,笑不出来,她最心疼的是她的电脑,里面存着这么多年来的所有照片视频文档,现在丢了,真的很郁闷。
施颜一脸气愤,同时也有无奈,跟着板嘉东去报案。
到了派出所,施颜才知道这已经是本月本小区第三起盗窃案。
她之前听到过楼下警车出警的声音的,看见楼下市民在叽叽喳喳地和警察说话,但她当时并未在意。
施颜则更气了,也气自己的大意。
施颜特别不理解地问警察,“他偷了我卡,又不知道我密码,有什么用啊?”
“可能是你取钱的时候,看过你密码。”警察说:“有的小偷不是心血来潮偷东西的,可能跟踪过很长时间,以前有个小偷,偷完银|行卡,试了两次密码就试对了呢,你这还算幸运的!”
施颜听着算是种安慰,可还是憋气。
之后民警登记了她的信息,让她回去等消息。
之后板嘉东陪施颜去挂失,五六张不同银行的银|行卡,挂失就挂失了小半天,之后板嘉东送施颜回去,再找人给施颜的房子换锁,再离开时都已经下午四点钟。
施颜脸上全无笑容,连干笑都笑不出来。
其实遭小偷这种事,在板嘉东眼里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丢了再买新的就可以,也知道施颜作为女人,丢了东西肯定会心里发闷,就安抚她说:“如果你不愿意来和我一起住,那也搬个家吧?换个安全的小区。”
施颜摇头,“不用,反正也没什么可丢的了。”
板嘉东又抽出一张卡来,递给她,“你先用着吧。”
施颜依旧摇头,“我信用卡在身上呢,没事,不用。”
板嘉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独立,但我现在……算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你记得吃饭,我先走了?”
施颜点头,没注意到板嘉东的不悦。
板嘉东上车后,神色微沉,静默了片刻后,给上次他被菜刀砍时打来电话慰问的警察朋友去了电话,让他们上上心,其他不重要,至少把电脑找回来也可以。
之后板嘉东回公司,刚到公司,尹智慧立即急步迎上来,“老板,出事了。”
板嘉东一个皱眉,“大事?”
“是。”板嘉东边往办公室走,尹智慧边道:“公司代理的化妆品出现质量问题,很多顾客用后出现皮肤状况,闹得非常大。”
板嘉东脚步一顿,“皮肤状况有多严重?”
尹智慧道:“很严重。”
“哪个品牌?”
尹智慧道:“去年刚代理的,现在在八个城市的商场有销售,其中大连商场情况最不容乐观。”
板嘉东完全能预料到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我要尽快去大连,无论飞机高铁,我要最快。”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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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49章 (第二更)
施颜在楼下药店买了避孕药,想了想,又买了盒安定片,她虽常备药,但自和朗阳分居开始,她就没再备过避孕药,而安定片,她大概是某种直觉作祟,总觉着或许能用得上。
在家里又仔细盘查了一遍,发现丢的东西不止那些,连同她这几年来在外地旅行时买回来的稍值钱的小东西,也一并被小偷盗走,甚至冰箱里的食物。
这小贼是拖着拉杆箱来偷东西的吗?!
而且该是有多急需用钱,是要把她那些东西全部当了折现吗?
施颜心疼她买回来的小物什,委实越想越倒不上气儿来,气得都胃胀了,吃了两片药才稍好一些。
临入夜时,施颜终究是由恼气转为后怕,睁眼瞧着那道防盗门,被害妄想症爆发,生怕那门还是会被小偷撬开,随即破门而入。
脑袋里面也开始不住地想坏事儿,比如前几个月的新闻,连五十守园大爷都会被性|侵强|奸,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
施颜这样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猛地起身,将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四通大亮还不够,又将电视也放出声响来。
白日里民警说的话这时也不甘示弱地在耳边回响,有些小偷可能会在取款机旁偷看过一些人取款密码,之后尾随至其家,跟踪多日后,等待时机下手。
她会不会被跟踪了?
施颜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小心翼翼地看对面、看街面,外面天黑了,小区的路灯很暗,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实在瘆得慌,赶忙拉紧窗帘。
上了床后,施颜眼看着几乎被掏空的房子,仍是转侧不安。
其实说白了,她纠结成这样不过是很想拨打那通电话而已。
……板嘉东。
但如果这个时候真的给他打电话,道出她想他来陪她的话,未免太矫情,她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
可是,确实白日里刚被盗,晚上就觉得不安全,睡觉也睡不踏实。
终了,施颜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坐起身来,拿起手机,选出他的号码,按下拨通。
然而拨通后,板嘉东那边是关机。
施颜听了一会儿,直到话筒里的机械的提示音结束想起嘟嘟声,才挂了电话。
瞬间失望积满心间,从心底生出患得患失的通病来。
许久后,她起身倒水,吃了片安眠药。
终于安睡过去。
板嘉东直飞阜宾市,半夜时落地,阜宾时化妆品品牌的业务经理贾修开车来接。
贾修见到板嘉东,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淌下来,“老板。”
板嘉东淡淡点头,“无事,与你无关。”
话虽如此,贾修仍旧忐忑不安,事发这四十八小时里,他并未安抚住顾客的情绪,反而愈演愈烈,他这个经理做得太失职。
在去酒店的路上,板嘉东闭目养神不发一语,贾修几次在后车镜中观察板嘉东的反应,板嘉东越沉默安静,贾修就越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戬叹了口气,十分同情贾修,点头说道:“贾经理,您汇报一下情况吧。”
贾修才敢开口。
贾修说,新上的一批产品,有百名女性皮肤发生严重过敏情况,每日都有几十余人在商场投诉,连续两日,闹得商场做不得生意。
更有甚者,有受害顾客的家里来头不小,连吵带闹,事情捅到了食品药品监督局,商场的领导都跟着心惊肉跳惴惴不安。
一路直至进入酒店,板嘉东再未曾开口表达过任何情绪,陈戬看着不知所措的贾修,叹道:“贾经理先回吧,明儿一早您再过来。”
贾修战战兢兢地离开,板嘉东才眯了眯眼,缓声开口,“虽然这事与他们无关,但也要让他们知道这就是他们的错,下次别帮他们说话。”
陈戬低头应下,“是。”一边接过板嘉东脱下来的外套,问:“您有什么吩咐?”
板嘉东漫不经心地解着领带,反问陈戬,“你先说你的看法。”
陈戬说:“人为的事故。”
板嘉东点头,深邃的目光中迸射出一道利刃来,徐声道:“商儒白,来头真是不小啊。”
施颜去公司忙了几天,营业执照挂上,添置电脑及办公用具,定好工装的样式,并拟出来一份待选童装品牌名单。
十家厂商,与柏氏在阜宾的三家商场品牌不重复,七家国内,三家国外,就等管欣彤简颖离职后,开始各地跑工厂谈代理。
管欣彤大概还有五天离职,简颖较管欣彤再晚两天,所以施颜将办公室布置完毕后,又有空余的两天无事可做。
这样一闲下来,她就又有空思索她与板嘉东的关系,几日以来,除去她家遭小偷睡不着打不通他电话那晚除外,都有电话联系,而谈话内容无非是问对方吃饭了吗,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念对方。
施颜猜测板嘉东在别墅休息那几日,应该攒了不少工作,忙着处理,就也未提出再见面。
那过了这几天,她猜测着板嘉东应当忙得差不多了,她就很想带板嘉东正式见一下她的朋友们,也很想她的朋友们正式地见一下他。
这是源自于内心的想要分享的心情。
板嘉东也说过,希望她在这段感情里,能够她遵从自己的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任何顾虑。
她想,她希望她的朋友和他也成为朋友。
周一下午四点钟,施颜给板嘉东打去电话,约他周末在许蜜餐厅聚餐,心想他就算再忙,提前六天预约应该够了吧。
板嘉东沉默片刻,却道:“我在外地处理事情,可能赶不回去,下次再聚如何?”
施颜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出差的?”
板嘉东道:“送你回家的当天。”
施颜心情顿时有些复杂,她之前和他联系时,他为何始终未提过他已经出差在外地?
忍着这种突然涌出的异样,施颜笑了笑,说:“那咱们俩可能就错开了,我下周一要和我两个朋友去考察市场了,估计一两个月能回来。”
板嘉东低声笑开,“没关系,等我忙完,你在哪,我可以飞过去见你。”
于是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各自收了线。
施颜手握电话,突然间,就没了任何兴致。
近些天来右眼皮总跳,这或许也是一种失望的暗示罢,她想。
板嘉东没有和施颜说他具体在忙什么事,也无非是担心。
化妆品以前归质监局管,后期下的新政|策,归为食品药品监督局管,很多事以前打的招呼,现在不管用了,板嘉东需要重新疏通关系,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疏通关系。
涉及到脸这种事,顾客捅的事情不小,板嘉东需要忙的事情就不少,几乎马不停蹄赶往一个又一个饭局。
板嘉东在大连商场为顾客进行了赔偿,安抚了顾客的心情。
随即就是八个城市全部撤柜,这百余人出现的严重过敏情况,绝不是小事,现在网络信息传递速度太快,尤其涉及到女性护肤,从品牌生产商开始,名誉品质都会受损,但不是所有代理商都会立即终止合作,他们会只回收新品,继续售卖。
那么板嘉东要求属下做的就是所有产品停止销售,后续的问题会非常之多,他在处理的就是这些事情。
陈戬将此次预算的详细的损失数据递给板嘉东看,除去上次电器事件,这次化妆品事件,又不是个小数额。
板嘉东看后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锁屏,再滑屏解锁,半晌才道:“周转若有问题,就从板氏拿。”
陈戬十分担忧,“板爷,板氏的几个董事不会同意吧,这一年来你很少处理板氏的事,董事那边已经很不满了。”
板嘉东露出一抹淡笑,“无碍,他们再不满意,现在也是我当家,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想造反,商儒白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挑拨我板氏,祝蕊几号回来?”
陈戬道:“六月一日。”
“好,那么就再等等。”
陈戬默默注视着胸有成竹的板嘉东,突然想,他为所有人都画好了一个圈,就等他们自动自觉地往里面跳,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城府深,他步步为营,这就是他成功的秘诀。
施颜右眼皮跳,却不仅仅是与板嘉东的失望,她接到了朗母的电话,朗母在电话里难得以一种低姿态求道:“施颜,最近有时间吗,妈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施颜深吸一口气,摇头,“可能抽不出时间来,您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吧。”
“这……”朗母犹豫片刻,却没有再说,“那等你有空的再说吧。”
施颜直觉朗母有事求她,但那一刻她是真的不想与她再有任何干系,只有拒绝,“我要出差两个月,可能最近都没时间,如果您有事的话,就联系朗阳吧。”
朗阳公司虽然易主,但他几乎是卖了他的公司,不会没有钱,朗母应该不会因为钱的事找她,那么施颜也想不出朗母还能因何事来找她,总之她立场坚定,有太多离婚后还纠缠不清的案例摆在她面前,她坚决不想再与朗家纠缠不休。
许家园,施颜坐在候餐庭里与施颜说着她前几日的遭遇。
许蜜听见施颜说家里被盗,先是震惊不已,又听她道全都挂失补办了,又松了口气,再听朗阳她妈给施颜打电话过来,怒气又起。
施颜笑着制止她发火,“没事儿,我表现得很冷淡,朗阳她妈应该不会再给我打电话了。”
“那还好。”许蜜叹道:“哎话说你银|行卡没被盗刷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一会儿你去买张彩票。”说着,许蜜一边对施颜挤眉弄眼,问她更关心的事,“怎样,前些天一直和板爷在一块了?”
施颜点头,也没瞒着,“在一块了,不过就三天。”
“啧,三天也是够狠的了。”许蜜也是过来人,完全能想象得到施颜和板嘉东的那三天的相处模式,感慨地说:“板爷看着体力就好,真不假啊。”
施颜失笑,“一天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您老可打住吧!”
伊万下山就待了今日,就又上山了,听起来就像下山化缘的和尚一般,下山走个过场,又上山吃斋念佛去了。
不过临走前,伊万有交代许蜜件事,许蜜说:“伊万走之前让我提醒你呢,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你别忘了,你给他介绍谁了?”
施颜乐了,“他说他喜欢冷美人,我想起简颖,就给他提了那么一嘴,你不喜欢伊万啊?”
许蜜摇头,“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热血沸腾,这词儿对施颜可熟悉了,伊万也这么说过呢,伊万也想找个能让他热血沸腾的,所以估计许蜜和伊万就彻底没戏了。
“简颖铁定也不能乐意。”施颜笑着摇头,“我估计简颖也喜欢能让她热血沸腾的吧……算了我还是打电话问问,或许简颖乐意呢。”
几个女人在一起,实际讨论更多的还是男人,是如何驾驭男人,是感情,是如何维持感情,以及互相介绍男人。
自然,简颖的答案毫不意外。
简颖冷道:“没兴趣,现在不想谈感情。”
手机放的免提,施颜和许蜜对视一眼,互相摇了摇头,简颖大抵上还没从她前夫的阴影里走出来。
收了线后,许蜜倒是好奇施颜如何走出阴影的,她问施颜,“你现在为什么还能相信男人?你不怕板爷又是第二个朗阳吗?朗阳不也是你和他在一块后第七年才看清楚他的?”
施颜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画圈儿,“其实我也不敢相信,但是,总是要试的么,是好是坏都要试……如果害怕结果不好就止步不前,那样太懦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了?”
许蜜细细思想了一番,赞成道:“也有道理,是好是坏都要试的,万一见鬼了呢。”
“是哎,人生就是这么样么,任何事情都要尝试才会不虚此行。”
两人正说着,许蜜突然眯起了眼睛,碰着施颜的肩膀,问她,“你对商儒白那个人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话题转得太快太生硬,施颜一脸莫名奇妙,“没什么感觉啊。”
许蜜笑了笑,对着远处走来的人扬声道:“商先生,来吃饭吗?不吃饭可不招待啊。”
施颜转过身去,刚好就看到了商儒白。
商儒白一如既往一身休闲白,他手上拎着环保购物袋,走近来,递给施颜,“安神茶,本想着如果你不在这,就先放许蜜这,等你什么时候来了,再取走也好。”
施颜忙道:“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呀。”说着又记起那日手机充好电后看到的数个未接来电,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天手机没在身上。”
商儒白笑笑,表示没关系,与施颜随意地聊着,“刚好在这碰见你了,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你说。”
商儒白道:“你知道我最近一直没找到工作,那天偶然听人提起你要做童装吗?”
“是啊,怎么了?”
商儒白微笑道:“我入股怎么样?我知道你们都在商场做过,熟悉这个流程,但我可是甲方,应该比你们乙方经验更足,如何?”
施颜一阵惊讶,她从未想过再招人的,这时商儒白自己报上门来,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拒绝才好。
来得太突然了。
这时许蜜笑了,“可是营业执照都办完啦,施颜现在是施总啦,没办法再入股啦,我都不知道这回事儿呢,否则我也入股啦。”
商儒白微笑不变,“这么快吗?那我就在施总的公司下谋个职位如何?我的简历你之前应该见过吧,够格吧?”
施颜笑道:“我是觉着我这座小庙可装不下您这尊大佛啊,我们几个女人小打小闹的,商大仙您如果也参加进来,我们可就……”
“是看不起我吧?”商儒白打断她。
施颜一愣,忙摇头,“自然不是。”
“你们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选品牌。”
“那就是要看厂家了。”商儒白笑着说:“那要么就我和你们一起去吧?用不用我再另当别论,我呢,就当作度假,再顺便凭经验帮你们选选品牌,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的事呢,是吧?”
施颜张了张嘴,如果不考虑商儒白曾跟她告白的那一层关系,如果有个男人跟她们同行,确实在考察工厂以及谈合作时更方便些,便没有再推脱,“那麻烦你了。”
~~~~~~~~~~~~~~~~~~~~~~··


50
第50章 (第一更)
施颜置备办公室用品的时候,没有重新给自己买电脑,这会儿要出差一两个月,必须得买了,买移动电源,买很多必须用品。旅行的时候,什么都是可用可不用,这不比旅行,几人一块出去,肯定需要带很多东西,而且施颜家被窃,丢的东西也实在太多,施颜就抽空去了趟电子行和百货商场添置物品。
上次施颜在中心电子行购买了十台电脑,拿了不少优惠价,这次就没再执着用苹果电脑,在同一家店买了台折后价四千的笔记本,老板还附赠了个移动电源,非常划算。
施颜等店员帮她安装好系统,提在手里时,简直感觉自己是个勤俭持家的小能手。
因大多数工厂都不在市里,在乡镇,那么酒店环境可能不好,酒店的东西也最好不要用,施颜就又在百货商场里,帮管欣彤和简颖多备出两套洗漱用品来,浴巾毛巾,拖鞋,电水壶等等。
商大仙不比一般过得粗糙的男人,他过得细致,如果和商大仙一起出去,总不好亏待了他,就又给商大仙添置了一个电熨斗。一个地方也许不会停留太久,干洗店也可能找不到,这样商大仙的西装衬衫西裤都可以她给帮忙熨一下。
公用东西要买的实在太多,施颜又买了个28寸的拉杆箱。
拉杆箱几乎装满,施颜拖着拉杆箱最后逛一遍百货行,看是否还有落下没买的东西时,都恍惚有种正在给自己的孩子们添置东西,她真是长了一个操心的命。
经过床品家居时,施颜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她公寓里的床品都是商场有活动大减价时买的,既然现在和板嘉东在一块了,也许以后哪天他心血来潮在她家留宿呢,板嘉东也是个过得很细致的人,想着或许应该换套床被,要么床垫也换一个舒服些的,否则也不知道以后他睡着会不会不舒服。
施颜正看着床品时,眉心突地一跳,似乎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但又不是很确定,因为她熟悉的音色很冷,现在听到的十分温婉。
施颜循着声音看过去,正面迎来的正是冷清。
冷清今天穿得格外淑女,浅色长裙和平底瓢鞋,长发披肩,面色红润,一脸的乖巧样。冷清平时的打扮都很高调,她本来就一米六八的个头,还总穿细高跟,今日与往时盛气凌人的模样相比,简直像出泼女从良记。
冷清身边同行的还有一位妇人,那位妇人施颜曾见过,在许蜜的餐厅里,与板嘉东一起,是板嘉东的母亲。
板嘉东的母亲穿得极为朴素,却也刚好与冷清的淑女范儿很搭,两个人挽着手臂走在一起的模样,像极了婆婆和儿媳。
冷清嘴里不住地说着话,板嘉东的母亲慈祥地微笑着,听冷清说话,时而抿嘴,时而摇头轻笑。
施颜下意识转过身背对她们。
满心疑问。
她们为什么会在一块儿?
如果冷清和板嘉东的母亲认识,那么冷清上次说的和板嘉东以及他女朋友一起吃过饭的事,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施颜前一阵和板嘉东太快乐了,快乐的她都忘记冷清还与她提过这样的事。
虽然她很相信板嘉东,相信板嘉东对她的感情,可板嘉东有没有可能因为身份背景关系,真的有一个他不喜欢的未婚妻?
若真的存在一个这样未婚妻,那么她不就是小三?
只瞬间,施颜的脸就变得惨白。
施颜心头一阵疼,抬脚就要避开,这时冷清忽然扬声叫住她,“施颜?”
看似冷清早就注意到了她,没有装作未看见她,显然冷清此时是自信的。
施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落落大方地微笑道:“冷清啊,在这里碰见你,很巧啊。”说着看向板母,礼貌地点头道:“阿姨您好。”
“哎,你好。”板母对施颜似乎有些印象,应了一声好后,就上下打量着施颜,接着恍然大悟地,“我们见过的是吧?”
施颜笑了,“是的,在许家园见过,您和学……”
“学长带您去许家园吃饭的那次吧?”冷清突然打断施颜的话,歪头扶着板母坐下,“您歇歇。”
“啊,我想起来了,我儿子救过你来着是不是?”板母笑了起来,坐在休息椅上仰头看着施颜,“哎真巧啊,你和冷清也认识?”
施颜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休息椅上方是否有防火卷帘,她在商场做过,巡场时这是必须要禁止的,座椅上方有防火卷帘是很危险的事。
施颜看了一眼,放心后,才垂眉看向板母,点头道:“嗯,我和冷清之前是同……”
“我们是同事。”冷清笑着接过施颜的话,“只不过施颜后来辞职了。”
施颜神色微变。
冷清已经打断她两次要说的话了,瞬间感觉到冷清在心虚,在刻意隐瞒某件事情。
第一次打断她的是她要说出口的“学长”一词,二次打断她的是她即将说出的“同学”一词。
冷清不想让板嘉东的母亲知道的就是这两件事。
那么,冷清就很可能在板嘉东的母亲面前说了谎。
施颜思索着,此时若是板嘉东在场,会不会戳穿冷清。
板母不露声色地看了眼热情的冷清,又看了眼淡然处之的施颜,露出一抹微笑来,偏头问施颜,“那你也在柏氏商场工作?挺好的呀,怎么辞了?”
施颜不慌不忙地答道:“嗯,我想要做童装代理,想自己单干做老板……阿姨以后如果想要买童装,可以来找我呀。哦对了阿姨,我叫施颜。”
施颜的言谈举止自然大方,板母对施颜的印象看似还不错,她笑着夸赞道:“挺好的,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就有想法自己干事业,很有魄力,我们嘉东也是做代理的,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啊,可以找他。”
“好的阿姨,谢谢您。”施颜对板母笑笑,一边转头看向冷清,微笑着问她,“对了冷清,过一阵咱们班要聚会了,你会来吧?”
冷清眼睛顿时眯了眯,他们最早的一次聚会,也是约定毕业五年后,怎么可能要聚会了。
冷清碍着板母在一旁,只好点头,“好啊,会去。”
施颜笑笑,“那您陪阿姨继续逛逛吧,刚刚我看到五楼新开了一个茶馆,如果阿姨累了,你可以带阿姨去喝喝茶,那边气氛挺不错的。”说着看向板母,“我稍后还要去见朋友,就不打扰阿姨了,以后有机会见面,我请阿姨喝茶。”
板母点头说好,盯着施颜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对冷清笑笑:“你同事气质还挺好的。”
冷清的脸色沉了沉。
施颜拖着箱子一路进了电梯下到负二层停车场,都还在想冷清和板嘉东的母亲为什么看起来这样亲密。
满心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冷清会和板嘉东他妈在一块?
要不要问板嘉东?
问,必须得问,这种事情越闷着越容易出现问题。
而且冷清肯定有事瞒着板嘉东的母亲,这会儿更很有可能在和板嘉东的母亲说她是个离婚的女人,并且渲染得她可怜又可悲。
施颜连续深吸了几口气,都觉得心中像有个刺在扎着一样。
板嘉东手机正在陈戬那里放着,板嘉东连续熬夜休息不好,正在睡觉。
陈戬看见来电显示是施颜,思忖片刻,接了起来,“施小姐,我是陈戬,老板在休息。”
施颜抬腕看了眼表,才下午三点钟,板嘉东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休息?
嘴上却说:“哎好,我没什么事,让他休息吧。”
陈戬忽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板爷这几天基本都在飞机和车上睡的,我们刚到酒店,他才睡下,可能有顾不上施小姐的地方,希望施小姐谅解。”
施颜忙道:“没有没有,你别这样说。”
施颜尴尬症忽地就犯了,感觉自己像在无理取闹,被板嘉东的助理一语双关的劝告。
然而又听陈戬说:“施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想问板爷又问不出口的,可以和我说。”
施颜忽然间不太明白陈戬了,试探地问:“你会告诉板爷吗?”
“不会。”陈戬说:“施小姐可以信任我。”
施颜想了想,便把刚才碰见板嘉东母亲和冷清的事,以及冷清说过板嘉东有女朋友的事和陈戬说了,左右即使陈戬把这件事告诉板嘉东,也不会有大问题,并问陈戬,这是怎么回事。
陈戬听后严词厉色地说:“冷清说的任何话,请施小姐都不要相信,她喜欢板爷,但板爷懒得理她。”
施颜:“啊。”
陈戬道:“冷清追板爷很多年了,她手段很多,请施小姐只信任板爷。”
施颜豁然开朗,突然就想明白了冷清针对她的所有事,怪不得她总怀疑冷清看起来为什么对朗阳没有太多感情表现。
原来冷清喜欢的是板嘉东?
那么从冷清在大学针对她开始时,板嘉东就已经喜欢她了吗?
“还有一件事。”陈戬又道:“我想让施小姐多些防备,并且我希望我和您说的事情,你也不会告诉板爷。”
施颜点头,“哎,好。”
陈戬一字一顿地说:“商儒白这个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挂断电后后,施颜终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来不及思索冷清与商儒白,她第一个想法就是——陈戬这个人很不错诶。
感觉陈戬和许蜜很配啊,陈戬一定不会背叛许蜜的。
想着想着施颜又笑了,她家许蜜真是太百搭了,和陆湛斌挺配,和陈戬也很配啊。
许蜜猛地觉着鼻子一阵酸,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震得桌边的陆湛斌打了个激灵。
三点钟,正是餐厅人少的时候,许蜜在刷微博,陆湛斌在睡觉。
这会儿陆湛斌被震醒,没好气地递给她纸巾,“感冒了?”
许蜜接过纸巾,摇头,擤着鼻涕,“没啊,你醒啦。”
“被你这么吵的,我还能醒不过来?”
“哈哈。”许蜜大笑,接着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给陆湛斌看,“对了,施颜走之前,我们会聚会,有两个新朋友介绍给你。”
“有美女么。”陆湛斌伸头凑过去看。
许蜜给他看的是她和施颜管欣彤简颖一起吃饭的合影。
陆湛斌的瞳孔骤然缩了缩,指着管欣彤,缓声问:“她是你朋友?”
“对啊,欣彤,怎么了?”许蜜未曾发现陆湛斌的异样。
陆湛斌笑了笑,摇头,“没什么,长得还不错。”
许蜜半信半疑地问:“是不是认识?”
陆湛斌道:“不认识,旁边这个也很靓么,有微信号吗,来加一个——”
冷清挽着板母的手臂在百货里继续溜达着,看看厨具,看看电器,依旧十分亲密的样子。
自从上次在开发区的自然景区见过面后,冷清就开始经常在板父板母家门口徘徊,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无数次的假装路过后,与板母碰上了面。
板母以为板嘉东口中的学妹就是冷清,冷清也故意误导板母她和板嘉东的关系,两个人的感情就变得好了起来。
板嘉东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冷清常与板母联系,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出施颜看到的亲密模样。
板母似乎并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的事的人,冷清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板母打听施颜,就佯装不在意地说:“刚刚叫施颜的那个女人,其实挺可怜的。”
“嗯?怎么。”板母不甚在意地随口问。
冷清叹道:“丈夫出轨,离婚了,现在挺艰难的。”
“哦?”板母侧目看冷清,“那可真是个可怜人儿,不过看她状态还不错。”
“有人帮她么。”冷清假装不经意地说:“她身边有个男人,是她丈夫以前公司的,我们都听说,她离婚可能跟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现在她丈夫的公司被卖了,品牌都丢了,里边儿可能很有问题。”
板母点点头,随即徐声问:“是听说还是真事儿?”
冷清愣了一下,感觉到了板母的情绪变化,“是听说。”
“冷清啊,阿姨跟你说啊,都说很多事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是有更多事情,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明白吗?”
冷清脸色一僵,忙点头道:“知道,阿姨,是我单纯了。”
“呵呵。”板母轻笑一声,松开冷清的手,独自往前走着,继续漫不经心地看着东西。
板父虽然不喜欢商场,但他也是有智慧,否则不可能生出板嘉东这么高深莫测的儿子来,而板母既然能被板父看中,自然也并非庸俗之人。
板母走了几步后,回头叫愣在原地的冷清,慈祥的微笑又扬了起来,“陪阿姨去看看茶器?嘉东喜欢这些东西。”
冷清忙道:“哎,好。”
板嘉东醒来后,陈戬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施颜打过电话来,这也是板嘉东在睡觉之前交代过陈戬的。
板嘉东未起身,躺在床上给施颜回电话,问她有什么事吗。
施颜记着陈戬的话,笑笑说:“没事,就是你出差在外,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
施颜也已经到家,正在整理行李,接到板嘉东的电话后,舒服得躺到床上,和他通话。
板嘉东刚醒,声音里还有些朦胧的沙哑,“想我吗,要视频吗?”又轻笑了两声,声音里充满了撩人的性感。
施颜忙道:“不用不用。”
“视频吧,你不想我,我想你。”
施颜乐了,便不再拒绝。
这是他们第一次视频,感觉有些奇妙。
施颜趴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板嘉东则侧卧在床,看着手机屏幕。虽然是视频,但却有种距离很近的感觉。
施颜看着屏幕说:“你有黑眼圈了。”
板嘉东知道身为男人不应当让女人担心,但却也知道应当让她们适当的担心。
笑了笑,点头道:“晚上睡不着。”
“那你还有多久能结束?”
“再一个星期吧。”板嘉东忽然说:“你走光了,我硬|了。”
施颜:“……”
施颜往上提着衣服,捂着胸口,“那说件不让你硬的事儿吧……”
施颜思考了一阵关于商儒白的事,觉得还是不隐瞒的好,就坦白说道:“本来是我们三个女人要一起出去,但是前两天商儒白来找我,我就……”
板嘉东沉默。
施颜胆战心惊的,这次她做得确实不太妥。
“没关系,我信你。”板嘉东|突然笑了笑,“只要你别信他就行,好男人不会轻易吃醋,好男人也会相信自己的女人。”板嘉东漫不经心地说:“施颜,你出去的两个月,势必会碰上一些男人,那么我希望你记住几件事,一要记住我肯定相信你,二要记得我确实也会吃醋,但是在我相信你的基础上身为男人的本能。”
“三呢?”
板嘉东低笑,“三要记得我会想你。”
施颜看着屏幕里轻笑的男人,没有责怪她的男人,突然感觉眼睛有些湿。
一个大大的笑容也自她脸上绽放出来,“哎板嘉东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啊——”
板嘉东乐了,“那岂不是正好?”
施颜笑着点头,“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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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49章 (第二更)
施颜在楼下药店买了避孕药,想了想,又买了盒安定片,她虽常备药,但自和朗阳分居开始,她就没再备过避孕药,而安定片,她大概是某种直觉作祟,总觉着或许能用得上。
在家里又仔细盘查了一遍,发现丢的东西不止那些,连同她这几年来在外地旅行时买回来的稍值钱的小东西,也一并被小偷盗走,甚至冰箱里的食物。
这小贼是拖着拉杆箱来偷东西的吗?!
而且该是有多急需用钱,是要把她那些东西全部当了折现吗?
施颜心疼她买回来的小物什,委实越想越倒不上气儿来,气得都胃胀了,吃了两片药才稍好一些。
临入夜时,施颜终究是由恼气转为后怕,睁眼瞧着那道防盗门,被害妄想症爆发,生怕那门还是会被小偷撬开,随即破门而入。
脑袋里面也开始不住地想坏事儿,比如前几个月的新闻,连五十守园大爷都会被性|侵**,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
施颜这样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猛地起身,将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四通大亮还不够,又将电视也放出声响来。
白日里民警说的话这时也不甘示弱地在耳边回响,有些小偷可能会在取款机旁偷看过一些人取款密码,之后尾随至其家,跟踪多日后,等待时机下手。
她会不会被跟踪了?
施颜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小心翼翼地看对面、看街面,外面天黑了,小区的路灯很暗,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实在瘆得慌,赶忙拉紧窗帘。
上了床后,施颜眼看着几乎被掏空的房子,仍是转侧不安。
其实说白了,她纠结成这样不过是很想拨打那通电话而已。
……板嘉东。
但如果这个时候真的给他打电话,道出她想他来陪她的话,未免太矫情,她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
可是,确实白日里刚被盗,晚上就觉得不安全,睡觉也睡不踏实。
终了,施颜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坐起身来,拿起手机,选出他的号码,按下拨通。
然而拨通后,板嘉东那边是关机。
施颜听了一会儿,直到话筒里的机械的提示音结束想起嘟嘟声,才挂了电话。
瞬间失望积满心间,从心底生出患得患失的通病来。
许久后,她起身倒水,吃了片安眠药。
终于安睡过去。
板嘉东直飞阜宾市,半夜时落地,阜宾时化妆品品牌的业务经理贾修开车来接。
贾修见到板嘉东,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淌下来,“老板。”
板嘉东淡淡点头,“无事,与你无关。”
话虽如此,贾修仍旧忐忑不安,事发这四十八小时里,他并未安抚住顾客的情绪,反而愈演愈烈,他这个经理做得太失职。
在去酒店的路上,板嘉东闭目养神不发一语,贾修几次在后车镜中观察板嘉东的反应,板嘉东越沉默安静,贾修就越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戬叹了口气,十分同情贾修,点头说道:“贾经理,您汇报一下情况吧。”
贾修才敢开口。
贾修说,新上的一批产品,有百名女性皮肤发生严重过敏情况,每日都有几十余人在商场投诉,连续两日,闹得商场做不得生意。
更有甚者,有受害顾客的家里来头不小,连吵带闹,事情捅到了食品药品监督局,商场的领导都跟着心惊肉跳惴惴不安。
一路直至进入酒店,板嘉东再未曾开口表达过任何情绪,陈戬看着不知所措的贾修,叹道:“贾经理先回吧,明儿一早您再过来。”
贾修战战兢兢地离开,板嘉东才眯了眯眼,缓声开口,“虽然这事与他们无关,但也要让他们知道这就是他们的错,下次别帮他们说话。”
陈戬低头应下,“是。”一边接过板嘉东脱下来的外套,问:“您有什么吩咐?”
板嘉东漫不经心地解着领带,反问陈戬,“你先说你的看法。”
陈戬说:“人为的事故。”
板嘉东点头,深邃的目光中迸射出一道利刃来,徐声道:“商儒白,来头真是不小啊。”
施颜去公司忙了几天,营业执照挂上,添置电脑及办公用具,定好工装的样式,并拟出来一份待选童装品牌名单。
十家厂商,与柏氏在阜宾的三家商场品牌不重复,七家国内,三家国外,就等管欣彤简颖离职后,开始各地跑工厂谈代理。
管欣彤大概还有五天离职,简颖较管欣彤再晚两天,所以施颜将办公室布置完毕后,又有空余的两天无事可做。
这样一闲下来,她就又有空思索她与板嘉东的关系,几日以来,除去她家遭小偷睡不着打不通他电话那晚除外,都有电话联系,而谈话内容无非是问对方吃饭了吗,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念对方。
施颜猜测板嘉东在别墅休息那几日,应该攒了不少工作,忙着处理,就也未提出再见面。
那过了这几天,她猜测着板嘉东应当忙得差不多了,她就很想带板嘉东正式见一下她的朋友们,也很想她的朋友们正式地见一下他。
这是源自于内心的想要分享的心情。
板嘉东也说过,希望她在这段感情里,能够她遵从自己的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任何顾虑。
她想,她希望她的朋友和他也成为朋友。
周一下午四点钟,施颜给板嘉东打去电话,约他周末在许蜜餐厅聚餐,心想他就算再忙,提前六天预约应该够了吧。
板嘉东沉默片刻,却道:“我在外地处理事情,可能赶不回去,下次再聚如何?”
施颜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出差的?”
板嘉东道:“送你回家的当天。”
施颜心情顿时有些复杂,她之前和他联系时,他为何始终未提过他已经出差在外地?
忍着这种突然涌出的异样,施颜笑了笑,说:“那咱们俩可能就错开了,我下周一要和我两个朋友去考察市场了,估计一两个月能回来。”
板嘉东低声笑开,“没关系,等我忙完,你在哪,我可以飞过去见你。”
于是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各自收了线。
施颜手握电话,突然间,就没了任何兴致。
近些天来右眼皮总跳,这或许也是一种失望的暗示罢,她想。
板嘉东没有和施颜说他具体在忙什么事,也无非是担心。
化妆品以前归质监局管,后期下的新政|策,归为食品药品监督局管,很多事以前打的招呼,现在不管用了,板嘉东需要重新疏通关系,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疏通关系。
涉及到脸这种事,顾客捅的事情不小,板嘉东需要忙的事情就不少,几乎马不停蹄赶往一个又一个饭局。
板嘉东在大连商场为顾客进行了赔偿,安抚了顾客的心情。
随即就是八个城市全部撤柜,这百余人出现的严重过敏情况,绝不是小事,现在网络信息传递速度太快,尤其涉及到女性护肤,从品牌生产商开始,名誉品质都会受损,但不是所有代理商都会立即终止合作,他们会只回收新品,继续售卖。
那么板嘉东要求属下做的就是所有产品停止销售,后续的问题会非常之多,他在处理的就是这些事情。
陈戬将此次预算的详细的损失数据递给板嘉东看,除去上次电器事件,这次化妆品事件,又不是个小数额。
板嘉东看后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锁屏,再滑屏解锁,半晌才道:“周转若有问题,就从板氏拿。”
陈戬十分担忧,“板爷,板氏的几个董事不会同意吧,这一年来你很少处理板氏的事,董事那边已经很不满了。”
板嘉东露出一抹淡笑,“无碍,他们再不满意,现在也是我当家,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想造反,商儒白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挑拨我板氏,祝蕊几号回来?”
陈戬道:“六月一日。”
“好,那么就再等等。”
陈戬默默注视着胸有成竹的板嘉东,突然想,他为所有人都画好了一个圈,就等他们自动自觉地往里面跳,一切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城府深,他步步为营,这就是他成功的秘诀。
施颜右眼皮跳,却不仅仅是与板嘉东的失望,她接到了朗母的电话,朗母在电话里难得以一种低姿态求道:“施颜,最近有时间吗,妈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施颜深吸一口气,摇头,“可能抽不出时间来,您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吧。”
“这……”朗母犹豫片刻,却没有再说,“那等你有空的再说吧。”
施颜直觉朗母有事求她,但那一刻她是真的不想与她再有任何干系,只有拒绝,“我要出差两个月,可能最近都没时间,如果您有事的话,就联系朗阳吧。”
朗阳公司虽然易主,但他几乎是卖了他的公司,不会没有钱,朗母应该不会因为钱的事找她,那么施颜也想不出朗母还能因何事来找她,总之她立场坚定,有太多离婚后还纠缠不清的案例摆在她面前,她坚决不想再与朗家纠缠不休。
许家园,施颜坐在候餐庭里与施颜说着她前几日的遭遇。
许蜜听见施颜说家里被盗,先是震惊不已,又听她道全都挂失补办了,又松了口气,再听朗阳她妈给施颜打电话过来,怒气又起。
施颜笑着制止她发火,“没事儿,我表现得很冷淡,朗阳她妈应该不会再给我打电话了。”
“那还好。”许蜜叹道:“哎话说你银|行卡没被盗刷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一会儿你去买张CAIPIAO票。”说着,许蜜一边对施颜挤眉弄眼,问她更关心的事,“怎样,前些天一直和板爷在一块了?”
施颜点头,也没瞒着,“在一块了,不过就三天。”
“啧,三天也是够狠的了。”许蜜也是过来人,完全能想象得到施颜和板嘉东的那三天的相处模式,感慨地说:“板爷看着体力就好,真不假啊。”
施颜失笑,“一天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您老可打住吧!”
伊万下山就待了今日,就又上山了,听起来就像下山化缘的和尚一般,下山走个过场,又上山吃斋念佛去了。
不过临走前,伊万有交代许蜜件事,许蜜说:“伊万走之前让我提醒你呢,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你别忘了,你给他介绍谁了?”
施颜乐了,“他说他喜欢冷美人,我想起简颖,就给他提了那么一嘴,你不喜欢伊万啊?”
许蜜摇头,“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热血沸腾,这词儿对施颜可熟悉了,伊万也这么说过呢,伊万也想找个能让他热血沸腾的,所以估计许蜜和伊万就彻底没戏了。
“简颖铁定也不能乐意。”施颜笑着摇头,“我估计简颖也喜欢能让她热血沸腾的吧……算了我还是打电话问问,或许简颖乐意呢。”
几个女人在一起,实际讨论更多的还是男人,是如何驾驭男人,是感情,是如何维持感情,以及互相介绍男人。
自然,简颖的答案毫不意外。
简颖冷道:“没兴趣,现在不想谈感情。”
手机放的免提,施颜和许蜜对视一眼,互相摇了摇头,简颖大抵上还没从她前夫的阴影里走出来。
收了线后,许蜜倒是好奇施颜如何走出阴影的,她问施颜,“你现在为什么还能相信男人?你不怕板爷又是第二个朗阳吗?朗阳不也是你和他在一块后第七年才看清楚他的?”
施颜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画圈儿,“其实我也不敢相信,但是,总是要试的么,是好是坏都要试……如果害怕结果不好就止步不前,那样太懦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了?”
许蜜细细思想了一番,赞成道:“也有道理,是好是坏都要试的,万一见鬼了呢。”
“是哎,人生就是这么样么,任何事情都要尝试才会不虚此行。”
两人正说着,许蜜突然眯起了眼睛,碰着施颜的肩膀,问她,“你对商儒白那个人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话题转得太快太生硬,施颜一脸莫名奇妙,“没什么感觉啊。”
许蜜笑了笑,对着远处走来的人扬声道:“商先生,来吃饭吗?不吃饭可不招待啊。”
施颜转过身去,刚好就看到了商儒白。
商儒白一如既往一身休闲白,他手上拎着环保购物袋,走近来,递给施颜,“安神茶,本想着如果你不在这,就先放许蜜这,等你什么时候来了,再取走也好。”
施颜忙道:“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呀。”说着又记起那日手机充好电后看到的数个未接来电,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天手机没在身上。”
商儒白笑笑,表示没关系,与施颜随意地聊着,“刚好在这碰见你了,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你说。”
商儒白道:“你知道我最近一直没找到工作,那天偶然听人提起你要做童装吗?”
“是啊,怎么了?”
商儒白微笑道:“我入股怎么样?我知道你们都在商场做过,熟悉这个流程,但我可是甲方,应该比你们乙方经验更足,如何?”
施颜一阵惊讶,她从未想过再招人的,这时商儒白自己报上门来,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拒绝才好。
来得太突然了。
这时许蜜笑了,“可是营业执照都办完啦,施颜现在是施总啦,没办法再入股啦,我都不知道这回事儿呢,否则我也入股啦。”
商儒白微笑不变,“这么快吗?那我就在施总的公司下谋个职位如何?我的简历你之前应该见过吧,够格吧?”
施颜笑道:“我是觉着我这座小庙可装不下您这尊大佛啊,我们几个女人小打小闹的,商大仙您如果也参加进来,我们可就……”
“是看不起我吧?”商儒白打断她。
施颜一愣,忙摇头,“自然不是。”
“你们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选品牌。”
“那就是要看厂家了。”商儒白笑着说:“那要么就我和你们一起去吧?用不用我再另当别论,我呢,就当作度假,再顺便凭经验帮你们选选品牌,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的事呢,是吧?”
施颜张了张嘴,如果不考虑商儒白曾跟她告白的那一层关系,如果有个男人跟她们同行,确实在考察工厂以及谈合作时更方便些,便没有再推脱,“那麻烦你了。”
~~~~~~~~~~~~~~~~~~~~~~··


50
第50章 (第一更)
施颜置备办公室用品的时候,没有重新给自己买电脑,这会儿要出差一两个月,必须得买了,买移动电源,买很多必须用品。旅行的时候,什么都是可用可不用,这不比旅行,几人一块出去,肯定需要带很多东西,而且施颜家被窃,丢的东西也实在太多,施颜就抽空去了趟电子行和百货商场添置物品。
上次施颜在中心电子行购买了十台电脑,拿了不少优惠价,这次就没再执着用苹果电脑,在同一家店买了台折后价四千的笔记本,老板还附赠了个移动电源,非常划算。
施颜等店员帮她安装好系统,提在手里时,简直感觉自己是个勤俭持家的小能手。
因大多数工厂都不在市里,在乡镇,那么酒店环境可能不好,酒店的东西也最好不要用,施颜就又在百货商场里,帮管欣彤和简颖多备出两套洗漱用品来,浴巾毛巾,拖鞋,电水壶等等。
商大仙不比一般过得粗糙的男人,他过得细致,如果和商大仙一起出去,总不好亏待了他,就又给商大仙添置了一个电熨斗。一个地方也许不会停留太久,干洗店也可能找不到,这样商大仙的西装衬衫西裤都可以她给帮忙熨一下。
公用东西要买的实在太多,施颜又买了个28寸的拉杆箱。
拉杆箱几乎装满,施颜拖着拉杆箱最后逛一遍百货行,看是否还有落下没买的东西时,都恍惚有种正在给自己的孩子们添置东西,她真是长了一个操心的命。
经过床品家居时,施颜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她公寓里的床品都是商场有活动大减价时买的,既然现在和板嘉东在一块了,也许以后哪天他心血来潮在她家留宿呢,板嘉东也是个过得很细致的人,想着或许应该换套床被,要么床垫也换一个舒服些的,否则也不知道以后他睡着会不会不舒服。
施颜正看着床品时,眉心突地一跳,似乎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但又不是很确定,因为她熟悉的音色很冷,现在听到的十分温婉。
施颜循着声音看过去,正面迎来的正是冷清。
冷清今天穿得格外淑女,浅色长裙和平底瓢鞋,长发披肩,面色红润,一脸的乖巧样。冷清平时的打扮都很高调,她本来就一米六八的个头,还总穿细高跟,今日与往时盛气凌人的模样相比,简直像出泼女从良记。
冷清身边同行的还有一位妇人,那位妇人施颜曾见过,在许蜜的餐厅里,与板嘉东一起,是板嘉东的母亲。
板嘉东的母亲穿得极为朴素,却也刚好与冷清的淑女范儿很搭,两个人挽着手臂走在一起的模样,像极了婆婆和儿媳。
冷清嘴里不住地说着话,板嘉东的母亲慈祥地微笑着,听冷清说话,时而抿嘴,时而摇头轻笑。
施颜下意识转过身背对她们。
满心疑问。
她们为什么会在一块儿?
如果冷清和板嘉东的母亲认识,那么冷清上次说的和板嘉东以及他女朋友一起吃过饭的事,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施颜前一阵和板嘉东太快乐了,快乐的她都忘记冷清还与她提过这样的事。
虽然她很相信板嘉东,相信板嘉东对她的感情,可板嘉东有没有可能因为身份背景关系,真的有一个他不喜欢的未婚妻?
若真的存在一个这样未婚妻,那么她不就是小三?
只瞬间,施颜的脸就变得惨白。
施颜心头一阵疼,抬脚就要避开,这时冷清忽然扬声叫住她,“施颜?”
看似冷清早就注意到了她,没有装作未看见她,显然冷清此时是自信的。
施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落落大方地微笑道:“冷清啊,在这里碰见你,很巧啊。”说着看向板母,礼貌地点头道:“阿姨您好。”
“哎,你好。”板母对施颜似乎有些印象,应了一声好后,就上下打量着施颜,接着恍然大悟地,“我们见过的是吧?”
施颜笑了,“是的,在许家园见过,您和学……”
“学长带您去许家园吃饭的那次吧?”冷清突然打断施颜的话,歪头扶着板母坐下,“您歇歇。”
“啊,我想起来了,我儿子救过你来着是不是?”板母笑了起来,坐在休息椅上仰头看着施颜,“哎真巧啊,你和冷清也认识?”
施颜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休息椅上方是否有防火卷帘,她在商场做过,巡场时这是必须要禁止的,座椅上方有防火卷帘是很危险的事。
施颜看了一眼,放心后,才垂眉看向板母,点头道:“嗯,我和冷清之前是同……”
“我们是同事。”冷清笑着接过施颜的话,“只不过施颜后来辞职了。”
施颜神色微变。
冷清已经打断她两次要说的话了,瞬间感觉到冷清在心虚,在刻意隐瞒某件事情。
第一次打断她的是她要说出口的“学长”一词,二次打断她的是她即将说出的“同学”一词。
冷清不想让板嘉东的母亲知道的就是这两件事。
那么,冷清就很可能在板嘉东的母亲面前说了谎。
施颜思索着,此时若是板嘉东在场,会不会戳穿冷清。
板母不露声色地看了眼热情的冷清,又看了眼淡然处之的施颜,露出一抹微笑来,偏头问施颜,“那你也在柏氏商场工作?挺好的呀,怎么辞了?”
施颜不慌不忙地答道:“嗯,我想要做童装代理,想自己单干做老板……阿姨以后如果想要买童装,可以来找我呀。哦对了阿姨,我叫施颜。”
施颜的言谈举止自然大方,板母对施颜的印象看似还不错,她笑着夸赞道:“挺好的,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就有想法自己干事业,很有魄力,我们嘉东也是做代理的,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啊,可以找他。”
“好的阿姨,谢谢您。”施颜对板母笑笑,一边转头看向冷清,微笑着问她,“对了冷清,过一阵咱们班要聚会了,你会来吧?”
冷清眼睛顿时眯了眯,他们最早的一次聚会,也是约定毕业五年后,怎么可能要聚会了。
冷清碍着板母在一旁,只好点头,“好啊,会去。”
施颜笑笑,“那您陪阿姨继续逛逛吧,刚刚我看到五楼新开了一个茶馆,如果阿姨累了,你可以带阿姨去喝喝茶,那边气氛挺不错的。”说着看向板母,“我稍后还要去见朋友,就不打扰阿姨了,以后有机会见面,我请阿姨喝茶。”
板母点头说好,盯着施颜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对冷清笑笑:“你同事气质还挺好的。”
冷清的脸色沉了沉。
施颜拖着箱子一路进了电梯下到负二层停车场,都还在想冷清和板嘉东的母亲为什么看起来这样亲密。
满心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冷清会和板嘉东他妈在一块?
要不要问板嘉东?
问,必须得问,这种事情越闷着越容易出现问题。
而且冷清肯定有事瞒着板嘉东的母亲,这会儿更很有可能在和板嘉东的母亲说她是个离婚的女人,并且渲染得她可怜又可悲。
施颜连续深吸了几口气,都觉得心中像有个刺在扎着一样。
板嘉东手机正在陈戬那里放着,板嘉东连续熬夜休息不好,正在睡觉。
陈戬看见来电显示是施颜,思忖片刻,接了起来,“施**,我是陈戬,老板在休息。”
施颜抬腕看了眼表,才下午三点钟,板嘉东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休息?
嘴上却说:“哎好,我没什么事,让他休息吧。”
陈戬忽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板爷这几天基本都在飞机和车上睡的,我们刚到酒店,他才睡下,可能有顾不上施**的地方,希望施**谅解。”
施颜忙道:“没有没有,你别这样说。”
施颜尴尬症忽地就犯了,感觉自己像在无理取闹,被板嘉东的助理一语双关的劝告。
然而又听陈戬说:“施**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想问板爷又问不出口的,可以和我说。”
施颜忽然间不太明白陈戬了,试探地问:“你会告诉板爷吗?”
“不会。”陈戬说:“施**可以信任我。”
施颜想了想,便把刚才碰见板嘉东母亲和冷清的事,以及冷清说过板嘉东有女朋友的事和陈戬说了,左右即使陈戬把这件事告诉板嘉东,也不会有大问题,并问陈戬,这是怎么回事。
陈戬听后严词厉色地说:“冷清说的任何话,请施**都不要相信,她喜欢板爷,但板爷懒得理她。”
施颜:“啊。”
陈戬道:“冷清追板爷很多年了,她手段很多,请施**只信任板爷。”
施颜豁然开朗,突然就想明白了冷清针对她的所有事,怪不得她总怀疑冷清看起来为什么对朗阳没有太多感情表现。
原来冷清喜欢的是板嘉东?
那么从冷清在大学针对她开始时,板嘉东就已经喜欢她了吗?
“还有一件事。”陈戬又道:“我想让施**多些防备,并且我希望我和您说的事情,你也不会告诉板爷。”
施颜点头,“哎,好。”
陈戬一字一顿地说:“商儒白这个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挂断电后后,施颜终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来不及思索冷清与商儒白,她第一个想法就是——陈戬这个人很不错诶。
感觉陈戬和许蜜很配啊,陈戬一定不会背叛许蜜的。
想着想着施颜又笑了,她家许蜜真是太百搭了,和陆湛斌挺配,和陈戬也很配啊。
许蜜猛地觉着鼻子一阵酸,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震得桌边的陆湛斌打了个激灵。
三点钟,正是餐厅人少的时候,许蜜在刷微博,陆湛斌在睡觉。
这会儿陆湛斌被震醒,没好气地递给她纸巾,“感冒了?”
许蜜接过纸巾,摇头,擤着鼻涕,“没啊,你醒啦。”
“被你这么吵的,我还能醒不过来?”
“哈哈。”许蜜大笑,接着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给陆湛斌看,“对了,施颜走之前,我们会聚会,有两个新朋友介绍给你。”
“有美女么。”陆湛斌伸头凑过去看。
许蜜给他看的是她和施颜管欣彤简颖一起吃饭的合影。
陆湛斌的瞳孔骤然缩了缩,指着管欣彤,缓声问:“她是你朋友?”
“对啊,欣彤,怎么了?”许蜜未曾发现陆湛斌的异样。
陆湛斌笑了笑,摇头,“没什么,长得还不错。”
许蜜半信半疑地问:“是不是认识?”
陆湛斌道:“不认识,旁边这个也很靓么,有微信号吗,来加一个——”
冷清挽着板母的手臂在百货里继续溜达着,看看厨具,看看电器,依旧十分亲密的样子。
自从上次在开发区的自然景区见过面后,冷清就开始经常在板父板母家门口徘徊,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无数次的假装路过后,与板母碰上了面。
板母以为板嘉东口中的学妹就是冷清,冷清也故意误导板母她和板嘉东的关系,两个人的感情就变得好了起来。
板嘉东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冷清常与板母联系,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出施颜看到的亲密模样。
板母似乎并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的事的人,冷清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板母打听施颜,就佯装不在意地说:“刚刚叫施颜的那个女人,其实挺可怜的。”
“嗯?怎么。”板母不甚在意地随口问。
冷清叹道:“丈夫出轨,离婚了,现在挺艰难的。”
“哦?”板母侧目看冷清,“那可真是个可怜人儿,不过看她状态还不错。”
“有人帮她么。”冷清假装不经意地说:“她身边有个男人,是她丈夫以前公司的,我们都听说,她离婚可能跟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现在她丈夫的公司被卖了,品牌都丢了,里边儿可能很有问题。”
板母点点头,随即徐声问:“是听说还是真事儿?”
冷清愣了一下,感觉到了板母的情绪变化,“是听说。”
“冷清啊,阿姨跟你说啊,都说很多事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是有更多事情,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明白吗?”
冷清脸色一僵,忙点头道:“知道,阿姨,是我单纯了。”
“呵呵。”板母轻笑一声,松开冷清的手,独自往前走着,继续漫不经心地看着东西。
板父虽然不喜欢商场,但他也是有智慧,否则不可能生出板嘉东这么高深莫测的儿子来,而板母既然能被板父看中,自然也并非庸俗之人。
板母走了几步后,回头叫愣在原地的冷清,慈祥的微笑又扬了起来,“陪阿姨去看看茶器?嘉东喜欢这些东西。”
冷清忙道:“哎,好。”
板嘉东醒来后,陈戬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施颜打过电话来,这也是板嘉东在睡觉之前交代过陈戬的。
板嘉东未起身,躺在床上给施颜回电话,问她有什么事吗。
施颜记着陈戬的话,笑笑说:“没事,就是你出差在外,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
施颜也已经到家,正在整理行李,接到板嘉东的电话后,舒服得躺到床上,和他通话。
板嘉东刚醒,声音里还有些朦胧的沙哑,“想我吗,要视频吗?”又轻笑了两声,声音里充满了撩人的性感。
施颜忙道:“不用不用。”
“视频吧,你不想我,我想你。”
施颜乐了,便不再拒绝。
这是他们第一次视频,感觉有些奇妙。
施颜趴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板嘉东则侧卧在床,看着手机屏幕。虽然是视频,但却有种距离很近的感觉。
施颜看着屏幕说:“你有黑眼圈了。”
板嘉东知道身为男人不应当让女人担心,但却也知道应当让她们适当的担心。
笑了笑,点头道:“晚上睡不着。”
“那你还有多久能结束?”
“再一个星期吧。”板嘉东忽然说:“你走光了,我硬|了。”
施颜:“……”
施颜往上提着衣服,捂着胸口,“那说件不让你硬的事儿吧……”
施颜思考了一阵关于商儒白的事,觉得还是不隐瞒的好,就坦白说道:“本来是我们三个女人要一起出去,但是前两天商儒白来找我,我就……”
板嘉东沉默。
施颜胆战心惊的,这次她做得确实不太妥。
“没关系,我信你。”板嘉东|突然笑了笑,“只要你别信他就行,好男人不会轻易吃醋,好男人也会相信自己的女人。”板嘉东漫不经心地说:“施颜,你出去的两个月,势必会碰上一些男人,那么我希望你记住几件事,一要记住我肯定相信你,二要记得我确实也会吃醋,但是在我相信你的基础上身为男人的本能。”
“三呢?”
板嘉东低笑,“三要记得我会想你。”
施颜看着屏幕里轻笑的男人,没有责怪她的男人,突然感觉眼睛有些湿。
一个大大的笑容也自她脸上绽放出来,“哎板嘉东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越来越喜欢你啊——”
板嘉东乐了,“那岂不是正好?”
施颜笑着点头,“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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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51章 (第二更)
当一切事情都步入正轨的时候,总会有突如其来令人恼怒的事情掺杂其中,扰乱人心。
朗阳的母亲,终究在周五中午,施颜要出差的两天前,找到许蜜的店里来,请求许蜜帮忙将施颜叫出来,她真的很想见施颜一面,有事要和施颜当面说。
然而许蜜的性格里,有柔有率真,也有一些刚性。
从知道朗阳婚外情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喜欢朗阳的家人,既然已经开始不喜欢,就更不愿意帮他们做任何事。
所以她的态度很明确,不想帮这个忙。
餐厅里的食客来来往往,生意仍是特别好,施颜偶时也会说,许蜜和陆湛斌一起合伙做生意,八字生财。
朗母一身衣服价格不低,看起来就像是有些钱的人,然而她脸上却有着与她身价不符的哀求。
朗母站在结账吧台前,气色很差,双手紧握在一起,身体有些发抖,不停和许蜜说:“许蜜,阿姨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你就帮阿姨叫一下施颜吧?啊?”
许蜜摇头,“阿姨您还是自己找她吧。”
朗母声音又多了些颤抖:“如果施颜愿意见我,我也不用来找你了啊,许蜜,阿姨确实有急事,真的必须和她当面谈。”
“阿姨,我记得在法庭外,施颜好像就跟您一家人说得清清楚楚了,从那天起,你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吧?”许蜜敲着收银电脑,又跟新服务生低声说:“七号桌是从开业以来到现在的常客,记得以后他们来了就是默认打折,但不要让别桌的客人听见。”
许蜜确实很忙,不像是装出来的,朗母眼睛里突然挤出了泪来,她握住许蜜的手说:“许蜜啊,阿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否则不会直接来你这店里,你就帮阿姨一次,把施颜叫出来吧?”
许蜜眼看着朗母眼里蓄出泪水来,立马慌了,这是发生了多大的事情,曾经还指着施颜鼻子骂的贵妇,现在变成了这样?
有服务生上菜时看到吧台前的情况,去厨房取菜的时候,就低声跟陆湛斌报告说前台有个妇人缠着许蜜,陆湛斌菜都没做完,穿着大厨白大褂就大步走了出来,皱眉问许蜜,“怎么回事?”
“哎你怎么出来了,做菜去。”许蜜隔着吧台和陆湛斌喊,“没什么事,顾客这么多呢,你做菜去。”
听着这话,朗母像是忽然有了救命草,赶紧叫住陆湛斌,问:“你认识施颜吗?”
陆湛斌显然也是个聪明人,上下打量朗母一番,“您是施颜的妈妈还是……”
“我是她婆婆。”朗母抓住他胳膊不放手,“你能帮我叫一下施颜吗,我有很要紧的事要找她。”
许蜜不想帮这个忙,看着这场景连连皱眉,然而陆湛斌已经自作主张应了下来,“伯母您先在候餐庭坐一会儿吧,这边客人多,别再碰到您。”
说着陆湛斌示意服务生让把朗母扶到外面的候餐庭。
许蜜摔了菜单本,瞪着陆湛斌低声喊:“你干嘛呢,这是施颜的家事,她既然不想见她老婆婆,不管是任何事,咱在中间就没立场帮她找人,你瞎掺和个什么劲儿啊你?!”
“你不答应她她就会赖下去,影响了做生意,少赚的钱你负责?再者,不代表你拒绝就没有掺和施颜的事,拒绝也是掺和了。”陆湛斌指着吧台上的座机,一脸不耐烦,“现在,马上,立刻,给施颜打电话,你打完我再去厨房。”
无奈许蜜到底是冷着脸给施颜打了过去,说完情况许蜜就摔着座机,瞪陆湛斌。
陆湛斌笑笑,“行,我去厨房继续了,另外晚上我去夜|店,不用给我留门了。”
“滚滚滚。”许蜜心烦地推开他。
施颜听朗阳他妈耗在许蜜餐厅不走,哪还能再不出现,赶忙赶到许蜜餐厅。
朗阳妈远远地看见施颜走来,起身就朝着施颜跑过去,抱着施颜就低声哭了起来。
这可把施颜吓了一大跳,赶忙扶她去楼上包厢,问是出了什么事。她跟朗阳在一块那么多年,也没见过朗母抱着她哭成这样啊。
朗母哭起来就不停了,施颜蹲在她面前,仰头擦她的眼泪,“出什么事了,朗阳出事了?”
朗母摇头,哭得更大声了。
“爸出事了?”
朗母依旧摇头,哭得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施颜咬了咬牙,起身去倒水,回来后就坐在一边儿心慌地看着朗母哭,心里不住地猜测是不是朗阳出事了,或是……遇难了?
许久,朗母的情绪才终于缓下来,捧着施颜递给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施颜给朗母递着纸巾,再次问道:“是谁出事了?”
“是你老叔他……”朗母说到这下意识抬头四处看有没有人。
施颜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升起一阵诧异,朗阳他老叔出事,朗阳他妈怎的哭得这么严重?还不能在电话里讲,必须当面说?
施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妈您放心说吧,这里没人。”
朗母擦着脸上的泪痕,才低低低说道:“你老叔……他和你老婶吵起来了……”
“嗯,然后呢?”
朗母闭上眼,又一阵眼泪流出来,“真的是误杀,施颜,真的是误杀啊……”
施颜听得心惊胆战,眼睛不能瞪得再大,“误杀?谁把谁杀了?谁死了?”
朗母哽咽,“你老婶,死了。”
朗母深深地喘了很久,才道出事情的经过来。
朗阳爷爷一共有三个儿子,朗阳父亲排行老大,朗阳老叔是家里老小。
朗千章早些年婚内出轨,他老婆陈玲玲一怒之下,把家里的钱全部掏空,之后逃之夭夭。
这么多年,朗千章过得都很不好,不敢再相信女人,也不敢再找新老婆,一直是一个人过的。
前一阵朗千章在路上偶然陈玲玲,陈玲玲穿着打扮很时髦,看着过得很好,朗千章当时就急了。
两个人从大街上,一直撕扯到了朗千章的家,先是口舌之争,后来动了手,最后两个人实在吵得太狠,下手太重,两个人都失去了理智,朗千章终究是男人,在混乱中硬生生把陈玲玲给掐死了。
现在,也已经被抓起来了。
朗阳的爷爷奶奶都住在朗阳二叔家,当时听到这件事,朗阳的爷爷就病发,现在在病床上,几乎就剩一口气,只是用输液吊着。
朗父因此急火攻心,当时也心脏病发,进了医院,现在医院躺着,情况也不容乐观。
而朗阳二叔没有能耐,在这事上根本帮不上忙,就是个嘴上厉害的能把爸妈哄得团团转的人,实际没有任何本事。
那么家里就只剩下一个朗阳能挺事的,但朗阳自从把公司卖了出国之后,家里人就一直联系不上他。
到现在,朗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施颜。
法庭上的崔律师很厉害,朗母见识过,就希望托施颜的关系,让施颜找个厉害的律师,在法庭上多说两句好话,好让朗千章能减几年刑,也让病床上的朗父尽快康复,否则朗千章若是真判了死刑或无期,朗母实在怕朗父就这样一病不起。
施颜听后一时怔忡不已,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朗母握着施颜的手,哽咽着哭求道:“施颜,妈知道之前我们朗家对不起你,但妈实在没办法了,就求你这一个忙,帮我们朗家找个律师,否则你爸他这身体……”
施颜心跳快得不行,这情况几乎无异于突然间的家道中落,“妈您先别着急,我会尽力的。”
“律师费多少咱们都有,朗阳出国前给我们两口留了不少,就是一定要请个最厉害的律师啊,妈就怕你爸的身体……”说着朗母又要哭起来。
施颜抱着再次嚎啕大哭起来的朗母,不住地安抚她。
之后朗母情绪好赚后,施颜不好再让朗母自己回去,便开车将她送回了医院。
朗父来的是急病,就只能天天输液养着,因为亲弟弟的事,气色很不好,看见施颜跟老伴儿一起走进病房的,强挤出笑来,“施颜来了啊。”
施颜没和朗阳离婚的时候,朗父其实待施颜一直不薄,不像朗母和施颜的婆媳关系恶劣,所以施颜看见朗父无力地躺在床上,还是挺难过的。
施颜点头,将水果和鲜花摆在床头,轻轻给他盖着被子,“爸您好好养着,别担心,我尽量给老叔找个厉害的律师,现在法律的界限没那么严格了,或许会有转机。”
朗父叹气,“哎,真麻烦你了,施颜。”
施颜摇摇头,说至少曾经是他们朗家的人,这个时候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的。
施颜前后给朗家张罗着,找医生找护士,让多帮衬着点儿。
下楼找了间饭馆儿,连定了几天的饭,叮嘱一定要按时送餐到朗父的病房里。
又给两位老人买了不少冲剂,好及时补充些营养。
施颜走的时候,朗母握着她的手,又哭个不停,好像这一刻才终于意识到她这个儿媳妇儿有多好。
施颜抱了抱朗母,安慰她她会尽力去办这件事,叫她别太担心。
朗母颤抖着声音说:“施颜,是妈对不起你……”
施颜摇头,心里竟十分平静,“都过去了。”
等施颜返回到许蜜餐厅时,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又累又饿,许蜜给她煮了碗面,坐在一边儿,听施颜讲这一天的事。
许蜜听完时也目瞪口呆震惊不已,“这种事竟然真发生在咱们身边了?!”
“可不是么,就这样发生了。”
施颜头很疼,她见过朗阳老叔,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同时那也是一个很没有精气神儿的男人。
但他每次看见施颜都笑着点头,夸施颜的好。
除此之外别的话都不会对施颜多说,施颜一度以为朗阳老叔就是这样的性格。
她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一个男人,曾经出轨,曾经被老婆掏空了财产,这时竟然还失手杀了人。
“那怎么办,崔律师不是板爷认识的人吗,你准备通过板爷找崔律师,还是直接去找崔律师啊?”
施颜撑着头,吃了两口面就吃不进去了,满脑袋都是朗阳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太让人心疼。
“我,我也不知道了。”施颜按着太阳穴说:“肯定要跟板嘉东说这件事的,可又跟板嘉东开不了口,可若不开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朗阳他老叔被判刑啊,朗阳他爸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不能联系上朗阳吗?”许蜜问,“除了电话联系不上,你给他发微信,发q|q,发邮件,能想到的你都先联系试试。”
施颜另一边还有事儿呢,这马上就要出差开始考察品牌了,突然出了朗阳老叔这档子事儿,施颜一时半会儿都不能走开,头疼地问许蜜,“怎么办,简颖和欣彤都因为我辞职了,我再这么耽搁的话,也不是个事儿啊。”
许蜜对此倒不觉得是个事儿,“那你先联系朗阳吧,如果实在联系不上,你必须留在这帮朗家忙活的话,就我跟她们一块去。”
施颜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身为大主管的许蜜带的施颜,许蜜也算施颜的半个师傅,另外简颖是副经理,又有商儒白在,这个团队的人各个都不是普通人。
施颜琢磨一番,觉着确实能放下心,就跟许蜜道:“行,还有两天时间,我先联系着朗阳,如果联系不上的话,机票就改签,回头再给你订一张,出差的用品我都准备好了,回头我再给你们一人发一份我的计划书,你们看着办,里面有所有品牌厂家的地址联系方式。”
“行,就这么办。”许蜜安慰施颜道:“不过我总觉着你应该能联系到朗阳的,你先别想太多。”
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往往能保持清晰冷静,有理智可言,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完全不同了,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施颜脑袋里面已经开始乱成粥,她问许蜜,“蜜蜜,你觉着这事儿我应该告诉他吗?”
“告不告诉板嘉东吗?”许蜜摇头,“施颜,我不好给你乱出主意。”
“那这么说吧,如果这事儿发生你在身上,你会告诉他吗?”
许蜜在脑袋里面迅速闪过一个画面,现男友指着她脑门说,你和他已经分手了,你和他们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家人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你就别再想着这事儿了!
许蜜浑身一个哆嗦,感觉这画面太真实了。
她反问施颜,“那如果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你认为我应该告诉他吗?”
施颜想了想,还是点头,“我觉着应该告诉,感情之间还是不要有任何隐瞒的好,立即告诉是最好的,可放在我身上……板嘉东现在在出差,休息也不太好,一直在忙事情,如果我告诉他我要联系朗阳,帮朗阳家找律师,还要因为朗阳麻烦他的话,就算他不生气,我也怕他分神。”
许蜜想想,也觉着有道理,于是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旦涉及到这种前男友或是前夫的事,总是找不到最平衡的解决办法,一切理论都是空谈。



52
52
第52章 (第一更)
杀人罪,不管怎样都是不好减刑的,朗家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以前的恩怨哪能不暂时搁浅,否则也太不识大体。
当晚,施颜凡是能想到的和朗阳的联系方式,她全部联系了,然而睡一觉早上起来后,仍旧是没有得到朗阳的任何回复,想必朗阳关闭了所有通讯。
就像他曾说过的他在疗伤一样的话。
施颜和朗阳恋爱的那会儿,朗阳也做过这样的事。
两人因为一件不大点儿的小事发生矛盾。五一假期朗阳就想和施颜出去,便和家里说不回去,又跟哥儿们同学说不和他们出去鬼混,然而在他安排好一切,施颜却说要和两个室友一起去长白山,气得朗阳转身就走了。
当天,朗阳就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手机关机,q|q不回,第二天,拉黑施颜的号码,同时q|q也拉黑。
直到施颜怒气汹汹地找上他宿舍同学,才联系上他。
推开朗阳的宿舍门,朗阳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来,一脸的疲惫和憔悴,白衣少年变成了趴被窝的猴子,他扁着嘴说:“你不懂,我这是在疗伤,我心疼。”
说得施颜又气又笑,她也就不忍心再和他冷战了。
朗阳太了解她,了解她的心软,也了解她对他总是包容忍耐。
既然联系不上,那么终究要通过崔律师那一层关系再找刑事律师,施颜心里老犯嘀咕,就回了趟家。
周六施母休息,没有课,戴着眼镜,正坐在客厅里看书,旁边空空如也,水果和茶水都没有,电视机里正播放广告,左上角显示是新闻台。
施颜拎着水果进来,放到桌子上,“就知道你们俩不爱买水果,我下回指不定什么时候来呢,桌子上必须得有水果啊,我爸呢?”
施母笑了,摘了眼镜,拿水果去厨房洗,“你爸在老年活动中心呢呗,还能在哪,下棋,写字,跟老朋友吵吵架,闺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施颜撸起袖子,跟着她妈走到厨房,笑了笑,“呵呵,还真有事儿。”
洗水果间,施颜就先把朗家的事和施母说了。
施母为人师者,总是有仁慈的一面,听见朗家出了这样的事,一边切着水果丁,一边叹息不已,“也是命,万事皆有因果,朗家上辈子指不定造了多少孽啊,朗阳他爸身体还能撑住吗?”
施颜摇头,翻看家里冰箱还有什么菜,“状况不是很好,朗阳他二叔杀人被抓,他爷爷又去世,朗阳他爸怎么能受得住。”
施母甩干手上的水,轻声叹道:“可怜的一家子,现在竟然连一个能挺事的都没有,那你多帮衬着点儿吧。我记得你和朗阳结婚的时候,见过他们家老爷子,身体还挺结实呢,没想到就这么没了,那出殡了吗?”
“出了,朗阳他二叔张罗的。”生老病死施颜见得还是少,挺不忍心的,“朗阳他爷爷人真挺好的,之前还和我说过,希望我和朗阳尽快生小孩,太爷爷好稀罕稀罕重孙子。”
“哎,这么没了,其实也不是不好,少遭罪啊。”说着施母又想起朗阳,“还联系不上朗阳?”
“嗯,你老两口一天天都吃什么了,怎么冰箱里什么菜都没有了。”施颜随口道:“联系不上,要不然我也无需帮……”
施母想起朗阳出的那些事来,还是挺生气的,一股火上来,摔了抹布,又不想同情他们了,冷着脸说:“也不用太帮衬着,帮他们找个律师就算了,对得起咱自己就行,多了的别做,不要让他们家以为咱们家都心软,朗阳做的那事,我和你爸还都原谅不了呢,不用给他们家忙前忙后的。”
施颜:“……”
“所以妈您到底是让不让我帮他们家啊?”
施母眼睛转了转,决定道:“找个律师得了,其他不帮,什么人什么命,咱们插不得手。要是你觉得看朗阳他爸在病床上挺不落忍的,就送点儿水果过去,就得了。”
虽然这平常啊,听着老人唠唠叨叨的,有时或多或少会有些不耐烦,然而但真到这重要时刻,还是挺信这老人出的主意的。
施颜答应道:“哎,好,妈你一会儿和我去菜市场吧,买点儿菜,中午在家吃。”
施母挺高兴的,换衣裳跟女儿去买菜。
施颜给爸妈买了不少菜,中午一道鱼一道肉菜两道素菜,其余的菜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施父也从老年活动中心回来了,施颜跟二老说,她下次回来最好都把菜和水果吃光了,不准剩。
施父施母听着其实挺高兴的,施父笑模样也挺多的,但听到朗家的事情后,笑脸立即就收了起来,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摔。
施颜震得一哆嗦,下意识挺直了腰。
施父比施母的态度还坚决,“意思意思就得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儿媳了,你没那义务给他家忙前忙后的。难不成朗阳不回来,你还得一直照顾他们?你该出差出差,别让他们家耽误了你的事。”
施颜忙不迭地点头,将鱼头加回到碗里,又挑了几块没刺的鱼肉,夹进她爸的碗里,“好好好,我听您的。”
施颜听见施母一声叹气声,又赶紧笑着,给她妈也加了块鱼肉,施母立刻笑了。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
吃完饭,施颜没再在父母家久留,开车回家,路过超市,准备买些速冻食品回家,方便晚上吃,一个人住,总是懒得做菜。
正当施颜在冷藏区选速冻饺子的时候,接到商儒白的电话。
商儒白径直问道:“朗阳家是不是出事了?”
商儒白的消息竟然收到的这么快,施颜缓缓放下饺子,脑中一闪而过板嘉东和陈戬一再劝告她不要信任商儒白的话,她缓声问他,“你怎么知道?”
“朗阳毕竟曾经是我的老板。”商儒白声音温和,里面有几分叹息和无奈,“突然发生这样大的事,朗阳又不在国内,如果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你不方便的,我可以帮忙。”
施颜靠着购物车,缓声问:“你是指朗家谁的事?”
“朗阳二叔的事。”商儒白声音波澜不惊,“朗阳爷爷已经出殡,想帮忙也错过了。”
施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顺势问道:“那你认识厉害的律师吗?”
“认识的。”商儒白坦言道:“你们离婚的时候,朗阳第一个找的律师,就是我介绍的。只不过后期朗阳有意放水,临时换了律师。”
施颜:“啊。”
商儒白叹道:“这样吧,周一的原定计划我也暂时取消,先不和许蜜她们一块去了,我跟我律师朋友联系一下,之后和你一块过去当面谈谈?”
施颜按着眉心,越发觉得商儒白有些怪,可能是板嘉东和陈戬的话影响的,让她下意识对商儒白有所戒备,并且从另一方面讲,她既然和板嘉东在一块了,再与其他男人一同进出,总不是好事。
“我这边再联系联系吧。”施颜还是拒绝道:“等我这边不行的话,再麻烦你朋友?”
商儒白也不勉强,最后临收线时说轻道:“如果需要帮忙,请一定告诉我。”
商儒白的公寓。
商儒白挂断电话后,手指摩挲着下巴,表情复杂。
女人笑了笑,“我不是看你打电话打得入神么,不如自己先走了。”
商儒白低头吻她的肩膀,右手逐渐向下滑去,灵动地玩着花样儿,“吃醋了?”
“醋?”女人仰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我早不就告诉过师傅您,咱俩就只是床伴儿关系?”
施颜回去后,很纠结是否要麻烦板嘉东,最后纠结出的结果,还是先过问一下陈戬更好。
她现在对陈戬的信任直线上升,简直越来越多。
施颜拿不准陈戬会否和板嘉东在一块,就先给陈戬发了条短信,说有件事她很纠结要不要告诉板爷,希望他给出个主意,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
将近过了一个小时,陈戬回了电话来,背景十分安静。
施颜一五一十地将朗阳家出的这些事告诉陈戬后,陈戬静默片刻,说:“施**是担心直接去找崔律师,还是和板爷报备后再找崔律师吗?我认为施**还是先和板爷说吧,板爷不是小气之人,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在工作中分神,而且崔律师只接受离婚案,不会接受这类刑事案件,再者若是施**私下联系崔律师的话,崔律师也会告诉板爷的,这样还不如您亲自与板爷说,另外如果真的联系不到朗先生的话,还需要板爷给您找其他律师。”
陈戬思路清晰,施颜觉着不无道理,“谢谢你,最近总是在麻烦你。”
陈戬却没有立即挂断电话,语气严肃变得严肃,“施**,恕我直言,我认为您纠结的这件事,其一说明你很在意板爷,但同时其二也说明您还是不了解板爷,板爷不会为这种事情不悦的,他是个非常明白事理的人。”
施颜下意识说:“对不起。”
“施**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板爷这几年虽然并不是空窗期等您,但以他的为人,以及对您的感情,我看在眼里,我希望施**在对板爷的事情上,多用些心。”
施颜感觉自己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陈戬感觉到施颜的沉默,“施**,如果我话说重了,请您不要多心,我是就事论事,不针对您个人。”顿了顿,续道:“我,其实很喜……欣赏施**。”
施颜没有听出陈戬中间停顿的音阶,只觉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取,忙跟陈戬道谢。
电话收线了很久,施颜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家子气的情绪上,她怎么能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这样长的时间?
陈戬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这件事情上,她所处理的方式以及对待的态度,说明她还是不够了解板嘉东。
但是也无不说明一个问题,她对他很上心,因为太在意他的情绪,所以迟迟不敢说。
施颜趴在床上,终是给板嘉东打去了电话,小声问他,“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板嘉东反问她,“你在哪?”
“在家呀。”
板嘉东笑了笑,“视频吧,我刚到酒店。”
施颜:“……”
板嘉东又道:“不穿衣服,最好,情|趣。”
施颜:“……”
板嘉东怎么就多了这个爱好?!
两个人到底是视频聊天的,接通那一刻,板嘉东看见施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他失笑出声,并且笑得很大声。
随即施颜就看见板嘉东开始一件又一件的脱衣服,西装外套,领带,衬衫,裤子,最后只剩一条三角裤。
“我说。”施颜哭笑不得地说:“您老能不能别这样,这是白天呢。”
板嘉东道:“还没视频做过,要来吗?”
施颜崩溃,“我有事要和你说!”
板嘉东:“来么来么。”
“不来!”施颜威胁道:“你再这样我挂视频了!”
板嘉东乐了,拿着手机往浴室走,“太累了,去浴室而已,你有什么事你说吧。”
视频画面里,施颜看见浴缸里水是满的,板嘉东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温度刚刚好,她问:“陈戬给你提前放好水了?”
“没,酒店的人做的。”板嘉东脱了底裤,迈进浴缸,“你不是有事?说吧。”
施颜看板嘉东这样累,他仰躺在浴缸里,一手拿着手机,而眼睛已经合上了。
施颜本要说出口的话,无奈又憋了回去,心疼他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你很累了吧?你好好泡澡吧,舒缓舒缓。”
板嘉东却倏地睁开了眼,“肯定有事罢?说吧,你不说,我会更累。”
施颜咬咬唇,终究把朗家的事和他说了。
全程板嘉东都没有说话插嘴,面无表情的,即使隔着手机屏幕,施颜都觉着心里在发抖,直到施颜全部交代完毕后,板嘉东也久久没有开口。
施颜紧张极了,“算,算了,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就不联系崔律师了,我让他们再找找其他律师。”
板嘉东缓声问,“你很怕我生气?”
施颜诚实地点头,“挺担心的。”
施颜话音方落,终于,板嘉东露出了一丝微笑来,“别的不说,单论你在乎我这点儿,赦免你无罪了。”
施颜松了口气,语气立即欢快了起来,“谢主隆恩呗。”
板嘉东笑笑,“我给你介绍其他律师吧,崔律师不管这片儿。”
施颜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感动,忍不住嘀咕道:“哎板嘉东你再这么对我好,我肯定会离不开你的,没有男人比你更好了。”
“那就正好啊,我对你这么好,以后你还怎么会忍心离开我呢。”板嘉东抬手捧水撩了撩脖颈,随意问她:“所以你就不和许蜜商儒白他们出差去谈厂商了?”
施颜点头,又摇头,“你周几回来?”
“周四。”
“他们周一走,那我周五再走吧。”
板嘉东笑了起来,“好,给你带礼物。”顿了顿又问,“周四应该不是经期吧?”
施颜顿时一阵脸红,“不是不是!”

53
第53章 (第二更)
周日,陈戬联系施颜,给了她刑事律师的联系方式,施颜怕人家周日休息日不愿谈工作的事,就等了一天,周一上午十点钟,给律师去了电话。
然而好巧不巧,唐律师正忙,施颜刚要道歉,唐律师却先表示抱歉,语气亦很客气,跟她说实在抽不出时间,麻烦施颜周二再过去事务所。
施颜知道应该是板嘉东的关系,就不好意思地抱歉说打扰他了,没关系的,过一天再过去,让他先忙。
周一不用与律师见面,那么周一施颜正好送许蜜她们一行人登机。
第一个要去的城市不算远,飞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只是因为厂子在乡镇里,之后还有五六个小时的车程。
施颜之前已经与负责人电话沟通过,负责人很热心肠,答应过帮他们找招待所,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不过确实是女人的天性,除去施颜准备的装着公用物品的拉杆箱需要托运外,许蜜、简颖和管欣彤这三个女人带的行李一样需要托运,反观商儒白,男人真是轻便简单。
换完登机牌,办完托运,施颜看时间还早,就和他们四人唠唠叨叨嘱咐他们。
其实施颜心里挺不好意思的,毕竟那是她的公司,最终她却没有去,而是叫他们四个先过去考察,这事儿办得实在不好。
便当着几人的面,递给许蜜一张卡,“公司报销,你们可都别花自己的钱。”
简颖刚要拒绝,许蜜已经不客气地接下,“好的好的,我们肯定不亏待自己。”
施颜乐了,“我估计我最迟的话,周五也能出发了,回头你们到哪了,咱们电话联系,你们一定注意安全。”
商儒白微笑着说:“好。”
四个女人一个男人,各个都长了张不错的脸,女人貌美肤白腿长,男人温文儒雅气质非凡,站在机场里,实在是道养眼的风景,惹人注目。
感受到人来人往的视线,施颜忽地就担心起来,“哎你们四个会不会遭抢劫什么的啊,看起来就像有钱人。”
管欣彤扑哧一声笑,“你是不是还会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卧底啊?少看警匪片,不就是出个差吗,咱几个以前一到新品订购会的时候,不是没少出差吗?”
施颜也知道自己多虑了,但就是操心命么,忍不住担心。
商儒白笑着拍拍施颜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肯定把她们三个照顾得妥妥的。”
施颜递给商儒白一个感激的微笑,“幸好你和她们一块去。”又打趣道:“否则我都会担心她们仨人能不能不办事了,干脆天天购物睡大觉了,商大仙您可得拴住她们。”
商儒白身为一个绅士,与三个女人同行,倒是挺有福气的,就笑道:“我的荣幸么,一定看住了,而且中间就四天么,你很快就和我们会和了,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吧。”
施颜一想也是,看他们过了安检,终于放心地挥手离开。
商儒白和许蜜三人都还算熟悉。
上一次管欣彤继父到商场对她纠缠不清被带进派出所时,是商儒白出手相助的,在此之后商儒白与许蜜又接触很多,而简颖,那一次施颜陪母亲在柏氏商场买衣服,他陪同,与简颖有过一面之缘。
本来就互相认识,再加上商儒白无论智商情商都很高,谈吐不凡,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很快就打开话匣子,与许蜜几人谈笑风生起来,几人候机时的闲暇时间,倒是其乐融融的。
不过管欣彤却渐渐眯起了眼,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商儒白,“商大仙儿有女朋友了吗?”
许蜜很想踹管欣彤一脚,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俩人中间隔坐着一个简颖,踹不到。
商儒白笑了一笑,并不避讳这个问题,很坦诚也很直白,“还没有女朋友,不过你们看不出来吗?我喜欢施颜啊。”
管欣彤:“啊!”她有感觉商儒白对施颜的态度有些过分的温柔,但没想到商儒白居然这么直接。
商儒白轻笑道:“所以你们仨有福了,为了讨好你们,让你们在施颜面前帮我美言几句,相信你们全程都会过得很舒服。”
管欣彤和简颖并不太知道板嘉东的事,之前施颜想介绍他们互相认识的,但因为板嘉东出差在外没有实现。
管欣彤只在上一次派出所外的停车场上,与板嘉东有过一面之缘,而简颖索性没有见过板嘉东,所以相比较来说,她们倒是很欣赏商儒白。
许蜜看着她二人脸上露出的满意,突然觉着商儒白果然是商大仙儿,这次出差结束,至少也会把她们二人给攻略了,太有手段招数了。
施颜将几人送走,周二这天去拜访了唐律师。
唐律师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不超过四十岁,堂堂正正的,谐音来看,也算半个人如其名。
他对施颜点点头道:“施**,你先和我说一遍你所了解的情况吧。”
唐律师的普通话特别标准,声音就像新闻台主持人,施颜很少在生活中接触这样说话字正腔圆的人,这与板嘉东还不同,板嘉东的声音里更多些撩人的性感,于是施颜声控病发,对唐律师极为信任。
施颜便竭尽所能的足够清楚得讲着朗阳他老叔与他老婶的恩怨。
施颜过来,虽然是一层又一层的委托,唐律师也全然没有任何不耐烦,与施颜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就提出去医院跟朗阳父母谈谈朗千章的基本情况,包括以往的感情经历等,这有助于他在案件上找些突破口。
施颜感谢道:“谢谢您了唐律师,本应该他们过来找您的,却麻烦您去医院找他们。”
唐律师摇头道:“没关系,可以理解,今天预报有雨,施**没带伞吧?”唐律师从抽屉里取两把伞出来,一把递给施颜,“有备无患。”
施颜看向唐律师,他有一双很清很亮的眼睛,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近四十岁的中年人。
施颜来的时候外面大晴,自然没带伞,笑着接过来,“谢谢,如果真的下雨了,我下次来再还给您。”
唐律师笑笑,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太少人会用‘您’这个字了。”
施颜抿嘴轻轻一笑,这无异于一种夸赞,任何人被夸奖时都会喜不自禁,边笑着解释道:“我母亲是老师,大概因为从小总被教育这方面的愿意。”
“很好。”唐律师笑笑,“人之间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对我有礼貌,我自然也会对你有礼貌,我愿意接这个案子是因为板先生,但愿意以举手之劳的方式关心你,则是因为你。不过他知道我接案子是要看委托人是否有眼缘,既然能来找我,也说明他有信心让我愿意和你相处,他很有眼光。”
施颜怔了一下,怎么板嘉东认识的一个两个律师,都知道她的存在吗?
崔律师也说过这样的话……
施颜送唐律师去医院,朗父朗母看到施颜带了律师来,感激的不得了,尤其朗母,拉着施颜的手好顿感谢。
施颜抽回朗母握着她的手,放上去拍了拍朗母的手,“姨,这是我应该做的。”
朗母表情顿时僵住,施颜笑笑,介绍着唐律师,“叔,姨,这位是唐律师,他想了解一下老叔的事。”
在第一天去找施颜时,施颜还叫他们二老爸妈,今天却突然改了口,朗母心中已经有了数,之前只是为了安抚他二老,不让他二老二度伤心,如今她已经帮忙找来了律师,这时改了口,就是在表明她和他们朗家确实没有关系的立场。
朗母低头,抹了两滴眼泪,忍着心酸,与施颜道谢。
朗母和唐律师说着朗千章的性格,以及以前与陈玲玲发生的施颜也不知道的纠葛,偶尔朗父补充。
施颜在一旁旁听,待听到朗母说朗千章曾经被陈玲玲堵在酒店时,愣了一愣,不由得感慨朗家的遗传基因真是够大的。
下意识想,不知道朗阳是否会也有他老叔这易冲动导致杀人的基因……
唐律师了解完基本情况,就去看守所见朗千章,了解案发当场的情况。
施颜看朗母的精神不太好,就想再陪唐律师走这一遭,之后她再功成身退,就先和朗母道了别,和唐律师一同下楼。
然而出了医院的门后,唐律师却拦住了她,“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可以,在这个时候也只有辩护律师可以见他。”
施颜怔了一下,点点头,“那麻烦您了唐律师。”便没有继续跟着,仰头看了一会儿楼上的病房层,也再未上去。
做到这个地步,她真得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终于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一度感觉心很累,这时终于放下心来,施颜第一反应就是回去睡大觉。
好好睡一觉,等板嘉东后天回来,她就继续她的创业之旅。
吃完饭,拉上窗帘,调好空调温度,施颜洗漱完,换上睡衣,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钟,舒舒服服地开始睡大觉。
然而她似乎刚刚入睡,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施颜心烦,猜不到这会儿能是谁来了,蒙上被子继续睡。
敲门声却不停,不急不慢地很有节奏地响着。
施颜胸闷气短地起身,迷迷糊糊地去开门,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一个熟悉的大熊抱扑过来。
施颜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熏香味儿,瞬间就清醒了,惊喜地问:“你不是周四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今天周二啊。”
板嘉东笑笑,吻她额头,“你不是让我早点儿回来吗?够惊喜吗?”
施颜点头,“惊喜,惊喜得都想掐你大腿了。”
板嘉东乐了,“还行,挺理智的,还知道掐别人大腿自己不疼啊。”板嘉东往她怀里扔了两个礼盒,“喏,礼物。”
施颜看着板嘉东的眉眼,真的觉得惊喜来得太突然,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板嘉东风尘仆仆地归来,擦着施颜肩膀往里走,一边脱衣服,解领带,脱衬衫,接着连西裤袜子也一同脱了下去,扔在地上,直奔施颜的床,“我太累了,先睡一觉。”眼看着施颜新换的床单被套,“哟,这是特意给我换的吗?”接着又过去翻了一下床头柜,里面放着安全|套,板嘉东乐不可支,“你太乖了,不过我还是得先睡一觉。”
几句话把施颜堵得死死的,施颜看着板嘉东的倦容,几乎反应无能,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走过去,蹲在床前,“是为了提前回来,又没休息好吗?”
板嘉东睁开眼,笑了笑,“是因为太想你。”
施颜刚睡过的床,被窝里还有热度,她又穿着睡衣,板嘉东知道她刚刚也在睡觉,长臂一伸,将她拉上来,“继续睡。”
五月中旬,日头正好,房间里挡着窗帘,遮住外边儿的骄阳。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正好,气氛也正好。
两个人相拥着,舒服地睡下午觉,窗外亦一片安静,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了。
施颜醒得比板嘉东早,从他怀里醒来,目不转睛地看他。
他呼吸不稳,睫毛轻颤,似是在做梦,但他嘴角微翘,应当是在做好梦。
他的睫毛真长……施颜嫉妒地想着,竟比女人还长。
他的皮肤也很好,没有任何痣或斑点,她见过他母亲,这一点应是像他妈妈。
他真是集齐了他父母的所有优点,他父亲高个头,高鼻梁,他母亲皮肤好,性格好。
真会长呀……施颜嫉妒地想着,上帝在塑造板嘉东时,会不会太偏心了些。
随即施颜就发现他黑眼圈比之前视频时还要重了些,任何一个成功的男人,都不是平白无故地就成功了的,真是其中之苦,只有各自明白。
可能这么多年,他都将他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
她想,她要对这个男人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
板嘉东终于醒来时,已经彻底黑白颠倒,晚上八点整。
施颜正坐在一旁,开着很暗的小灯看书,暖黄色的灯光下,施颜很专注,侧颜很美丽,是由内向外散发的安静的美。
板嘉东枕着手臂静静地瞧了她好一会儿,笑着说:“以前在图书馆碰见你自习的时候,我幻想过这一幕。”
“嗯?你醒了?”施颜抬头,两个人像是交换了角色,施颜这一刻像是霸道总裁,轻轻地饶有兴致地反问一声,“哦?哪一幕?”
“我在床上醒来,而你在我身边看书的这一幕。”
施颜乐了,“你们男人总是在女人身上能够做到脑洞大开。”
板嘉东笑笑,补过觉来,心情相当不错,也很有精力。
看到施颜正在喝茶,一边视线划过施颜面前的小茶几,又扫过茶几上的茶叶,“你喝茶?”
“啊。”施颜顿时就心虚了起来,这是前阵商儒白给她拿的安神茶,味道不苦,喝起来也不像茶,这段时间就一直有喝,她讪讪地说:“朋友送的。”
板嘉东意味深长地笑笑,却未再多问。
突然掀开被子,除平底裤外,他基本赤果,微笑着对她说:“来,**I。。”
施颜:“……”
这个男人,私下时,真的太性感了。
施颜放下手中的书,一步步走过去,俯身看他,“你不饿?”
“不饿,来,做。”
施颜失笑,上床,低头,和他接吻**I。。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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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5-9-15 12:55 编辑


54
第54章
板嘉东常和陈戬一起锻炼,身体很健壮,肌肉也很匀称,又不是肌肉发达的过分强壮,摸起来的手感非常之好,三十一岁的男人能将身材保持成这样,体力也非常人所及,着实是女人所渴望的。
而施颜肤白腿长,常和许蜜一起做保养做spa,皮肤嫩滑,弹性十足,身体生来就柔软,很多瑜伽动作她做得轻松自如,在床事上,身体的柔韧度能够做到听话的被任意摆弄,也是多少男人所期望的。
小别胜新婚,想念所致,两人从细水流长的温好,渐渐变得激烈起来,波涛汹涌,雷奔云谲,最后又渐渐归于软言细语的温存。
板嘉东取下避孕|套,随手打了个结,潇洒一扔,精准投进垃圾桶。
“湿巾呢?”板嘉东问。
施颜指着床头抽屉,“要么你洗个澡?”
“不洗,早上再洗罢。”板嘉东取出湿巾,跪在床上,给施颜擦了擦,湿巾有些凉,板嘉东擦的时候还带了些撩拨之意,挑眉斜看施颜。
施颜赶忙拍他的手,“别闹。”
板嘉东轻笑一声,便不闹了,低头用纸巾给施颜擦好后,又给自己擦着。
施颜看着板嘉东跪在床上,低头为她整理又为自己整理的认真模样,她这一刻感受到的爱意,竟然比在做的时候还要真切。
施颜枕着胳膊,歪头看他。
板嘉东白日里或是工作中的严肃全然不见,在她面前,是一个全无复杂背景身份的男人,如此单纯真实。
他成熟有风度,亦不失柔情,对外人惜字如金,对她却关怀入微,这样的男人,她蓦然觉得,相逢恨晚。
施颜眉眼弯了弯,问他,“要抽烟吗?”
板嘉东扔了纸巾,抬眸,“今天没烟。”
施颜翻身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盒玉溪和打火机,递给他,“你之前抽的烟太高档了,实在看不出是哪国的字,就给你买了以前谈客户时他们常抽的烟,可以吗?”
板嘉东接过去,有些诧异,“不讨厌男人抽烟吗?”
“一些女人不喜欢男人抽烟,其实并不是因为吸烟有害健康,而是因为女人自己不喜欢烟味儿,才不问缘由地强制男人戒烟。”施颜弯着眉眼笑说:“只要你有节制,我还是能接受得了的,再者事后烟不是会让你更舒服些吗?我不会剥夺你这一根烟的权利。”
板嘉东坐在床头,垂眉瞧着这一盒烟和打火机,神色不明。
施颜不明所以,以为触到了他的什么雷点,或是他抽不惯这种烟,忙伸手去抢,“算了你不喜欢的就别——”
“喜欢。”板嘉东抬眼看她,目光很深,深得要将她印到心里般,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儿,“你这样,我以后可怎么办呢?”
“我什么样?”
板嘉东道:“让我爱得难以自拔的样。”
“啊……”
施颜一阵恍惚,好似是第一次自板嘉东口中听到“爱”这个字眼,他常说的是“喜欢”,大概是“爱”这个字有些肉麻,也有些沉重的原因罢,他很慎重,鲜未说出口过。
而此时此刻,她不过给他递了一盒烟,他却对她用了“爱”这个字。
板嘉东乐了,扔了烟盒,按着施颜肩膀,朝她充血嫩红的嘴唇很用力地亲了一口,长手稍稍拉开窗帘,趴回到她身上。
明亮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洒在洁白的床上,昏暗的房间顿时多了暖光,床事过后,一室的温情蜜意。
板嘉东覆在施颜身上,不下去,俯首埋在她脖颈间,令鼻间充满她身体发出的香气,像个耍赖的大男孩。
“不抽了?”
“不抽了。”板嘉东轻笑道:“现在的满足感已经爆表了。”
有少数男人不愿意戒烟,也是因为女人没有给出男人足够说服他甘心情愿戒烟的理由。
有害健康有害健康,又能有害到哪里呢?
肺里一团黑烟?
抽一根烟减寿五分钟?
不,男人们想,女人不想他抽烟,不过是从她们女人自身健康出发而已,并非真正关怀。
男人自然懒得理会,继续一意孤行。
板嘉东便是这样的男人,从未有女人真正地关心过他的心情,便没有特意的去戒烟,而施颜,轻而易举地触到了他身为男人隐藏极深的柔软的那一面。
两个人下午睡得都有些多,这会儿晚十点钟,毫无困意。
施颜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板嘉东的头发,她手很软,像在给趴在她身上的大型忠犬顺毛。
她脸上有汗,而汗在月光下光彩溢目,她轻轻开口,为月光柔和了夜色。
“你这次去忙什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板嘉东道:“代理的一个化妆品品牌的新品有问题,导致数百名顾客皮肤严重过敏,化妆品不比别的,社会影响很大。”
“现在全处理好了?”
“当然。”板嘉东语气中突然多了炫耀,好似在炫耀他的公关能力以及处理事情的能力,“安抚顾客并赔钱,将所有城市的问题品牌撤柜,与各城市方方面面的监督局碰面,再谈新品牌,将撤柜后的空柜补上,全部解决好了。”
“啊。”施颜果然被震到了。
这么多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每件事都一定会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板嘉东处理得确实太快了。
像她们在商场时,偶尔碰见难缠的顾客,解决客诉都要解决小半天。
施颜觉着自己跟板嘉东简直是天壤之别,并且他还这么快地就上柜了,她还处于苦苦挣扎选品牌的状态……
板嘉东看出她的想法,扬眉道:“我还积累了七年的人脉呢,你急什么,慢慢来。”
施颜瞬时又心平气和了。
板嘉东又道:“化妆品这种东西,少用。”
“不护肤皮肤就松弛了啊!”
“运动比什么都来得有用。”板嘉东不容置喙地说:“明早开始跟我晨跑,你们小白领最懒了,运动鞋没被偷罢?”
施颜:“……被偷了。”她不想跑。
板嘉东看了她一眼,给陈戬发短信叫他明天一早给他送来一套运动服一套正装来,再给她送双运动鞋,备注37号鞋。
“饿了。”板嘉东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以往过午不食的习惯,只有应酬和与施颜在一块时会被打破,现在刚做了体力活,十个小时未进食,决定再次打破,“有饭吗?”
施颜心想她刚好买了速冻饺子来,问他吃吗。
“吃。”板嘉东干脆应道。
他在施颜这里从来没有那些规矩。
施颜吃饺子放醋放酱油放辣椒,板嘉东喜清淡,则什么都不放。
板嘉东看着施颜的小碗儿似乎调得味道不错,就蘸一蘸她的料,吃得有滋有味。
俩人在这夜里吃着夜宵,偶尔拌嘴,偶尔相视一笑,相当之妙哉。
有那么一瞬,施颜看着板嘉东的俊颜,又一次涌出曾有过的想法,如果这就是晚年生活,该多好。
翌日清晨,板嘉东醒得很早,开门接过陈戬送来的衣服,如约拽上施颜去跑步。
五月的清晨温度正正好,施颜起初还困得不行,等接触到清凉的空气后,就清醒过来。
俩人并排慢跑在公园里,板嘉东知道对于施颜这种长期不锻炼的人来说,慢跑一分钟再快走一分钟刚刚好,就教她这样跑着。
清风徐来,鸟语花香,说说笑笑,这一男一女俱穿着灰色运动服,完全就是情侣服,周围经过他二人的大爷们,都不禁回头打量他们。
也有早起遛狗的小年轻,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施颜忽然感慨道:“好像再养只狗就正好了。”
板嘉东乜斜着她,“我现在不就是养狗遛狗呢吗?”
施颜:“……”
“是我遛狗吧?”施颜瞪眼。
“你喜欢什么狗?”
施颜想了想,歪头看他,“先不告诉你,等到我们真正稳定下来那天再说。”
阳光映在施颜的脸上,泛着光芒,板嘉东仿似看到了未来的那一天。
美好的,如愿的。
他轻轻点头,复郑重承诺,“好。”
板嘉东周二提前回来的,施颜周五与许蜜他们汇合,中间有两天相处时间,俩人买了早餐回去,坐在餐桌前商量着这两天怎样过。
然而施颜还未开始畅想,板嘉东忽然接到板母的电话,说祝宇轩发烧了。
板嘉东这次出差时间委实有些长,小家伙本就因为见不到妈妈暗自难受着,这时又很长时间没有看见板嘉东,就以为妈妈抛弃了他,爸爸也抛弃了他,小家伙郁郁寡欢,到底是把自己弄病了。
板嘉东只好先回家去看祝宇轩,跟施颜说抱歉。
两个人才温存的一晚加一个早晨而已,他很抱歉。
施颜自然表示谅解,递给他正装穿上,给他打领带,“你去陪他吧,不用顾虑我,现在的小孩都很容易想东想西,别让他心里有阴影。”
板嘉东垂眼看她,“他妈妈六一就回来。”
施颜答应着,“嗯。”
道句实话,施颜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孩,板嘉东会心甘情愿养了将近一年呢……有时候也会怀疑,这个祝宇轩,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板嘉东的父亲?
现在这时代,恋爱时怀孕,分手时不说,坚信一个人也能将孩子带大的女人大有人在。
祝蕊她见过的,那样一个独立而智慧的女性,或许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
祝蕊现在有了难处,所以不得已将祝宇轩送到孩子的亲生父亲家里?
施颜越想越觉着这可能性越大,板嘉东有个亲生儿子?
板嘉东看着施颜失神的模样,立即猜到施颜在想什么,忙叫她回神。
板嘉东进一步解释道:“祝宇轩不是我儿子,祝蕊的父亲以前是我老师,祝老师曾经也在我父母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带过我一年,所以我这也是单纯的报答,懂吗?”
施颜不走心地应着,“懂,那你先回去吧。”
“抬头。”板嘉东声音冷了几分,“看我的眼睛,相不相信我?”
施颜抬头看板嘉东的双眸,那样深邃,那样幽深,几乎她要被吸进去般。
他的眼中有严肃,有不容置疑,也有正在期望她对他足够信任的请求。
施颜给他打好领带,拍拍他的肩膀,冁然一笑,“好,我信。”
板嘉东走的时候,忽然眼睛一瞟她茶几上的茶,“安神的么,正好回去给二老带着,我拿走了?”
施颜没想到板嘉东还能看上这种不起眼的东西,忙装好给他,“阿姨会喜欢喝这样的茶吗?没有太多茶味儿的。”
“怎么还留了几袋?都给我罢。”
施颜:“……”
只好又将留下的几袋也一同装了进去。
板嘉东笑了笑,“总不能空手回家么。”揽着她肩膀一吻她额头,“电话联系,晚上见。”
板嘉东下楼,上车,将安神茶递给陈戬,家里那个温柔的男人此时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找人检测。”
陈戬一个惊讶闪过,“有毒?”他跟着板嘉东这么久以来,还没有接手过这样的事。
板嘉东淡道:“商儒白是疯子,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或许里面有化学药品,也或许植物根茎本就有毒,让人仔细查着,查不查得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走吧,家里老太太已经急疯了。”
陈戬将茶叶收好,一脚油门踩下,立即赶往板家老宅。
终于赶到时,板母正在低声啜泣,心疼的不得了。
板嘉东进门之前特意装出一副风尘仆仆栉风沐雨的模样,进门喘着粗气,急声问:“怎么样,轩轩还在发烧吗?”
陈戬看着他家老板在老夫人面前的好演技,忍不住笑,又很快憋了回去,决定装聋作哑再当瞎。
板母瞧着板嘉东那急迫的模样,果然没有太责备他,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儿,“才退烧,刚睡着,你爸陪着呢……你这是从哪回来啊?”
“我刚下飞机,正要回家换衣服,接到你电话就立即赶过来了。”板嘉东指着楼上说,“我先去看轩轩。”
板母哭声叹道:“哎好,你就陪着他吧,让他醒了就看见你。”复扬声嘱咐道:“你可小点儿声,别把他弄醒了!”
板嘉东上楼去看小家伙,他躺在床上,一手正输着液,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个小玩意儿。
小脸儿有些红,嘴唇有些干,像是烧都很厉害。
这近一年来,祝宇轩真得长高了不少,五官也张开了很多,从软萌男孩变成了帅小王子,连性格也渐渐像起他来,这是他们一家人都有目共睹的。
真是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板嘉东看了眼坐在床边儿的父亲,轻道:“爸。”
板父点点头,指着祝宇轩的小手,“那是你给买的罢?”
板嘉东仔细瞧了一眼,好似是他给买的乐高机器人的零件。心底有了一阵愧疚,轻轻摸了摸祝宇轩的额头。
板父叹气,叫他到楼下说话,“走,有事问你。”
板嘉东却摇摇头,示意他就在门口说罢,可能是不想让他母亲听见。
板父一脸严肃,嗓音压得又低又沉,“祝蕊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个准信。”
“六一。”板嘉东道。
“不到两周的时间么,还是有些晚了。”板父板着脸,又沉声问:“你说她家里亲戚病危,要将轩轩暂时放在这,这话我从没信过,我就问你要一句实话。”
板嘉东抬头看他父亲,板父仍旧满颜冷色。
板嘉东扶额,轻叹口气,“轩轩亲生父亲逼祝蕊逼得紧,祝蕊实在没办法,才把祝宇轩放到我这里,让他亲生父亲相信我才是轩轩的爸,祝蕊很怕打官司,她的财力不如轩轩他爸,她就只能出此下策。”
板父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什么大事,随即又怒起,“你看看这孩子,什么事不都得当面解决?她这么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板父探头看了眼床上祝宇轩的那病模样,没好气地说:“我理解她不想祝宇轩离开她的心情,但当妈也没这么当的!赶紧把她叫回来!”
板嘉东迭声应道:“她六一一定回来,她不回来我去接她。”
板父的威严不过才发了三分,板嘉东就已经很听话,这让板父甚有满足感,很快气消,让他去换衣服,稍后再来陪祝宇轩。
板父转身之间,就换上了轻松的表情,这一家人的演技都不容小觑。
板嘉东换了身家居服后,看到楼下他母亲正和陈戬说话,眯了眯眼,走过去随意问道:“聊什么呢?”
板母抬头,“祝宇轩睡了?”
“睡了。”板嘉东道:“聊什么呢,妈给我削个苹果。”
板母挺高兴的,边给他削苹果边说:“问你那个学妹冷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嗯?”板嘉东望向陈戬。
陈戬道:“伯母说最近冷清常来找伯母,两个人还遇上过施**。”
“施**?”施母刀一顿,敏锐地察觉到陈戬用词的不同,“你叫冷清为全名冷清,却叫施颜为施**?”转头厉声质问板嘉东,“你和施颜什么关系?!”
板嘉东也未隐瞒,直言道:“施颜才是我学妹,冷清就是个疯子,你不用理她。”说着扬头示意陈戬,“约冷清下午在公司会议室见面,你先回公司吧,看智慧那边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告诉她整理给我,我等轩轩醒了就回公司。”
冷清这种女人,就是典型的不碰南墙不回头的人,板嘉东接过他母亲手里的刀和苹果,削出来得皮薄未断,刀很锋利,手速也很快,他想,是时候要给冷清正式地上一课了。
而另一边,远在北里镇的商儒白,与许蜜她们刚看过工厂,流水线的运作,童装的质量,正在分析优缺点。
商儒白忽然来了个电话,朝许蜜她们轻摆了摆手,出去接电话。
电话那边,他徒弟说道:“板嘉东回来了,跟施颜的关系似乎更亲密了,你要让朗阳回来吗?”
商儒白笑了一笑,“当然,是时候让他回来了。”
朗阳在和施颜闹离婚的时候,朗阳就经常住在商儒白家。
那时候朗阳常拽着他聊东聊西,十分信任商儒白,几乎到了商儒白说什么,他变信什么的地步。
朗阳去了国外后,自然,仍旧与商儒白有联系。
商儒白舒服地吸了口林间芬芳,微微一笑,给朗阳拨打国际长途,直奔主题,简单明了,“朗阳,你父亲病危。”

55
第55章
小家伙儿醒来后看见板嘉东坐在床边儿,立即笑开了花,伸着两只小胳膊求抱抱。
祝宇轩皮肤很白,左眼下有颗泪痣,哭得时候惹人怜爱,笑得时候则惹人喜爱。
板母方才还说,板嘉东出差的这些天,祝宇轩连个笑模样都没有,现在却搂着爸爸的脖子咯咯笑个不停了。
板嘉东也喜欢看见祝宇轩这副高兴样,被祝宇轩感染得也笑意满满。
板嘉东将祝宇轩抱起来,歪头亲了他白脸蛋儿一口,“想爸爸了?”
祝宇轩两脚蹬了又蹬,抱得又紧了些,像在默认板嘉东说的话,他都要想死爸爸了。
“哎哟,脖子,脖子要被你拽掉啦。”板嘉东一嘴的撒娇语气,两手托着祝宇轩的屁股蛋儿,“饿没饿?”
祝宇轩不说话,就是笑,捧着板嘉东的脖子不撒手,脑袋在他脖子边上蹭来蹭去,像条撒娇的小狗。
板嘉东却扬了扬眉,语气硬了一些,“没礼貌,大人问你话,你要回答。”
祝宇轩脑袋晃了晃,拱了又拱,小声说:“饿。”
板嘉东笑了,颠了颠他的屁股蛋儿,“饿了咱就下楼吃饭!”
祝宇轩的睡衣是板母准备的,粉色的,上面有各种小动物,这么挂在板嘉东身上,连带得板嘉东的气场都变得柔和了。
“哎哟,爸爸回来了,就地都不下啦?”板母笑眯眯地过去接祝宇轩下来,“都大小伙儿了,还撒娇呐?”
祝宇轩仍旧挂在板嘉东脖子上不撒手,小脑袋瓜儿往板嘉东肩膀一靠,就不下去,笑眯眯地瞧着板父板母,“爸爸身上香。”
板父瞧着祝宇轩挂在板嘉东身上那模样,偏头和板母对视一眼,俩人眼里全是心知肚明的戏。
太熟悉了,板嘉东小的的时候,也这样和他们撒娇过,只不过板嘉东更内敛些。
板嘉东十二岁那年,板父有事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板母跟他一起离开,临走时,就将板嘉东放在了祝家。
板家与祝家关系这样好,其一是因为祝蕊的父亲祝敏宪曾是板家老爷子钦点的先生,钦点祝敏宪做板家两个小崽儿的老师,教两个小崽儿学校以外的知识,而这两个小崽儿一个是儿子家的大孙子板嘉东,另一个是女儿家的小外孙郭文彦,老爷子十分看重祝敏宪的商业头脑。
其二是因为板父板文雄和祝敏宪也是文人相重,是惺惺相惜的好友。祝敏宪是个非常博学的人,板父很看欣赏敏宪的文学造诣。
祝敏宪这样一教,就教了板嘉东十余年,如今板嘉东这样深不见底不可捉摸的性格,与生来的遗传基因有一部分关系,另一部分则是来自于老师祝敏宪。
直到后来板嘉东和祝蕊上了大学,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祝敏宪岁数也大了,就回老家了。
祝敏宪在生命中最应当展现才华与能力的时间里,最有成就的事情,就是教出了板嘉东祝蕊以及郭文彦三个出色的学生。
而在板父将板嘉东放在祝敏宪家的那一段日子里,除了上学外,跟着祝闽宪学了不少东西,起初适应得非常好。但日子一长,见爸妈长期不归,终究是和现在的祝宇轩一样,渐渐变得闷闷不乐。
直到板父板母终于归来,板嘉东也如如今的祝宇轩一般,开心得不行,只是他内敛一些,十二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小自尊,他沉默不说话,只是眼睛紧紧地盯在爸妈身上。
爸妈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板父笑着问他,“是不是想爸爸了?”
他却摇头,抿着嘴,继续不发一语。
而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捧着枕头敲响爸妈的门,就默默地爬了上去,睡在爸妈中间。
半夜板父起夜时,就看见儿子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板父吓了一跳,转念一想,才明白,这孩子应该是怕他再离开,去洗手间都要夹上儿子。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确定了爸妈绝对不会再走了,才不再缠着父母。
也是自那时起,板父板母就发现了板嘉东的这毛病,什么事,什么心思啊,都往自己心里藏。
而这时的祝宇轩,当真与那时的板嘉东,有几分相像。
直到午饭开饭时,祝宇轩终于放开了板嘉东,却仍旧不住地用漂亮的眼睛抓着他。
祝宇轩的眼睛和他外公有些像,双眼皮很深,眉弓很高,眉毛和眼睛的距离很近,虽然不会让人第一眼就看出他是少数民族,但若是有人道出一句他是少数民族,定会让人释然,“怪不得这么好看呢”。
祝宇轩这一年来,变化很大,刚来时,眼睛还是清透的,现在却多了一抹深邃,透着这双眼睛,板嘉东就能感觉到他长大了,心里藏了很多事情。
而板嘉东,并不希望祝宇轩有这样的变化。
板嘉东摸了摸他脑袋,回头问板母,“黄老师呢?”
“黄老师今天上午请假了,家里好像有什么事,昨晚轩轩就不舒服,今天就答应她给她放一天假。”板母笑着说:“黄老师可真尽责,轩轩昨天新学了个钢琴曲,还又画了幅话呢。”
“哟,厉害啊。”板嘉东夸赞着祝宇轩,“轩轩以后若成个艺术家也不错。”
祝宇轩却摇头,“不想做艺术家。”
“哦?那你想做什么?”
祝宇轩又摇了头,“没想好。”
二十岁的人在板嘉东眼里都是透明的,别说祝宇轩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他看出祝宇轩没说出的话是什么,祝宇轩想像他一样,想成为他,他太崇拜他了,而这种崇拜,也不知是好是坏。
板母看了一会儿板嘉东和祝宇轩的互动,忽然出声打断他们,喜气洋洋地问板嘉东,“儿子你看轩轩是不是长高了很多?”
“可不是么。”板嘉东又继续问祝宇轩,“最近都学什么新东西了?”
“二进制,爸爸我给你盛饭——”
“跟几个小伙伴儿玩得挺好的?”
“他们挺好玩的,爸爸我给你盛汤——”
板嘉东瞧着小不大点儿站姿挺直,在桌边儿盛饭盛汤,莫名有了种成就感,小家伙儿如果穿上军装,一定很带劲儿。
干什么都好,千万别经商从政,这样的人算计太多,他希望祝蕊的儿子是无忧无虑的,哪怕去当兵,也是一心一意做好兵,虽然苦,但至少是单纯的。
祝宇轩端着碗放到板嘉东面前,讨好地仰头,“爸爸,你吃——”
“嗯,你也吃。”
“黄老师最近都教你什么了?”
“之乎者也,还有奥巴马演讲。”
板嘉东笑了笑,“听得懂吗?”
“听不懂,但黄老师有讲大概意思。”
“喜欢黄老师吗?”
“喜欢。”祝宇轩犹豫片刻,说:“但最喜欢爸爸。”
“不喜欢妈妈了?”
祝宇轩抿起嘴来,不说话了。
板嘉东笑道:“你妈妈六月一号肯定回来了。”
祝宇轩眼睛转了转,好似突然开心了起来,只不过还是控制着面部表情。
“跟谁学的,你才七岁,有什么话就说。”
“跟你学的。”祝宇轩歪头看他,“奶奶说我越来越像你。”
板嘉东摇头笑笑,往他碗里夹着菜,轻描淡写地说:“像爸爸不好,等你妈妈回来后,还是多和她学吧。”
饭后,板嘉东要回公司,他和祝宇轩说罢,祝宇轩脸上洋溢的快乐表情就全部消失了。
祝宇轩也没有表现出老大的不乐意,虽然不可控制面部表情,但依旧很懂事,懂事地对他说,“爸爸工作去吧”,送板嘉东到屋门口,“爸爸别太累了”,又送他到车门前,“爸爸你让张师傅开慢点儿”。
板嘉东如何还能忍心就这样走,捏了捏他没有笑模样的脸蛋儿,承诺道:“晚上来陪你?”
祝宇轩立即笑了,“君子一诺千金?”
“好,君子一诺千金。”
“击掌击掌。”
板嘉东乐了,“好,击掌。”
一只大手一只小手拍下去,一诺千金。
祝宇轩刚到这个家时,对一切都很陌生,他跟妈妈长大,妈妈为什么从未告诉过他关于爸爸的事,为什么认识的板叔叔突然变成了板爸爸,有很多为什么压在心里,却没有人给他答案。
板父和板母每次和他说的都是,等你妈妈回来,让你妈妈告诉你。
现在的孩子都比以前的孩子聪明的不得了,祝宇轩有他外公和他妈的聪明基因,怎会心里没有小九九。
越在板嘉东家住,心就越慌。
也越与板嘉东相处,就越喜欢崇拜板嘉东。
爸爸很厉害,爸爸什么都懂,而且爸爸很宠爱他。
而妈妈懂得很多,却每次都是敷衍他,你长大就知道了。
板嘉东走了之后,祝宇轩就搬个小板凳,蹲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爸爸回来。
板父板母叫他回屋,他摇头,“爷爷奶奶你们回屋吧,我等爸爸。”
一双深邃又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板嘉东回公司后,尹智慧和陈雯都一路小跑过来,挨个跟板嘉东汇报工作。
板嘉东走的这一段时间,公司的事大多数都由两个副总负责,有任何文件需要签字的,都是由副总代替,板嘉东一回来,尹智慧就把汇总的签完字的副本拿来给板嘉东过目,板嘉东瞧着那一大摞文件,直觉得头疼。
因为板氏企业在那放着,一**董事争名夺利不消停,有前车之鉴,板嘉东他在自己的公司,除陈戬外,没有让手下的两个副总接触过多的生意,防人之心不可无,或者哪天两个副总接触商业太多,就造反了呢。除了两个副总外,有各品类的总经理,各品类又分出各个品牌的业务经理,这就是板嘉东公司的现状。
尹智慧跟板嘉东汇报了公司大致的事情后,陈雯汇报最近有哪些厂商来拜访过,接着两个副总又进行轮流汇报,全部完毕后,都已经三点钟了。
板嘉东吩咐着尹智慧,“周五开例会,叫他们准备汇报近段时间各品牌情况,销售数据让各经理发给文苑,全部打出来后,后天分发,在外地出差的经理让人事报给我。”文苑是销售助理,她的工作就是各种汇总各种报表,另有一个文员,跟她的工作差不多。
尹智慧出去后就交代文苑和她一起做报表。
几人前脚出去,陈戬后脚就推门进来,说冷清已经来了。
板嘉东真是忙得一刻不得消停,听见冷清的名字就沉了脸,“让她等着吧,半小时后再叫我。”
陈戬应下,又道:“冷清今天穿的职业装,说是刚从商场赶过来的。”
“倒是挺会拿乔的。”板嘉东嗤笑一声,“那也让她等。”
板嘉东这次与冷清碰面,没有带上施颜,是担心冷清在施颜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影响到施颜的心情。
准备让陈戬旁听,是因为有陈戬在,日后施颜若是知道了这次碰面,也不会多想,他也好解释。
而设定地点在公司会议室,而非餐厅,也是最佳的选择。
面对这种对他图谋不轨的女人,板嘉东的做法,最正确不过。
陈戬推开会议室的门,对冷清道:“冷**,老板在忙,还请你再稍等片刻。”
桌子下,冷清的手握成拳头,面无表情地点头,“知道了。”待陈戬关门离去时,冷清咬了咬牙,气得直喘粗气。
上午她接到陈戬电话,并听到陈戬说板嘉东约她在他公司见面时,真的惊讶又惊喜。
那一刻真的欣喜若狂,应是她记忆里板嘉东第一次主动约她。
但很快就恢复了理智,猜到板嘉东应是来警告她的。
板嘉东回来了,那么施颜肯定将在百货商场碰见她和板嘉东母亲的事情告诉板嘉东了。
冷清思索很久,终究决定还是穿职业装去,既然板嘉东定在在公司见面,想必也会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她,她不用有任何期待。
她手机上存着朗阳的新号码,朗阳走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她知道,并以施颜朋友的身份去机场送机,她安慰得很到位,因此朗阳的联系方式,她有。
冷清想,板嘉东今天若是敢对她来硬得,她就给朗阳打电话,告诉朗阳他爷爷去世,他老叔杀人入狱,他父亲病倒在床的事,让朗阳不得不回来,那么施颜就又到了两难的地步,她乐于看见板嘉东和施颜吵架。
但她到了这里,却是被板嘉东整整晾了半个小时。
冷清正襟危坐着,脸色越来越沉,直到板嘉东推门进来,她微微抬眼,露出一阵冷笑来。
“板总是知道我不会走,所以就这么晾着我?”冷清看着跟随板嘉东进来的陈戬,“怎么,还有旁听?”
板嘉东不答,翩然入座,直奔主题,“听说你跟我母亲最近关系不错?”不等冷清开口,板嘉东继续淡道;“要脸吗?”
冷清一愣,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冷眼看他,“你连爱都不给我,我还要什么脸?”
“要我的爱?你配?”
“我怎么不配了,难道我还不比施颜她一个二婚的配?”冷清双目迸发着恶毒,“她被人睡了那么多年,您还真能下得去口。”
板嘉东缓缓抬眼,听到这样的话,却面上仍旧十分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他不冷不热地说:“爱与此无关,与人格有关,你就算没被人睡过,我都下不去口。”
冷清被板嘉东噎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那你要什么样的人格魅力?我改!”
“就这么爱我?”
冷清敢爱敢恨,绝不藏着掖着,当下就道:“没有任何人比我更爱你。”
“好啊,改吧。”板嘉东慢条斯理地说:“第一,不针对施颜,从内心喜欢她。”
冷清:“……”
“看,你做不到的。”
冷清顿时急了,急声说:“我也不见得施颜做到了对她妹施筱雅有多喜欢!”
板嘉东从冷清脸上收回视线,垂着眼,掩饰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手指开始敲桌子,“这和我的情况不同。”
“怎么不同?”冷清急得口不择言,“施筱雅抢了施颜的丈夫,施颜不喜欢施筱雅。她抢了我喜欢的男人,我不喜欢她。怎么不同!施颜要是还能喜欢施筱雅,我就能做到喜欢她,但是她能吗!”
板嘉东敲击的手指陡然一停,缓缓抬头,“哦?你是怎么知道施筱雅抢了施颜丈夫的事的?施颜一家人都不会对外说这件事,而朗阳,也不会和你说罢?”
冷清瞬间垂下眼睛,不敢与板嘉东再对视,唯恐露出她与施筱雅关系不一般的马脚来。
她不开口,板嘉东就也不开口,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看到她越来越心虚,心虚得忍不住胡说一通。
“施颜和朗阳大学恋爱,我又和施颜是同学,我和朗阳自然也有联系,朗阳相信我,告诉我这件事,很正常。”
板嘉东继续看她,不开口。
冷清不自然地继续道:“就是施颜和朗阳的一些私下的事,朗阳也会告诉我,这没有问题……你今天把我找来不就是来警告我和施颜离得远点么,还有什么事?”
“我不是警告你,而是要让你看到事实。”板嘉东紧盯着冷清,不放过冷清面上的任何细微的变化,他徐声道:“让你知道,我喜欢的是施颜那样的女人,而显然,你不是,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你的原因。想让我喜欢你?很容易,那就变成施颜那样的人,否则你做的任何事,都是竹篮打水,你知道我的为人,你再对施颜做任何事,我的手段肯定就是让你失业,但你若是改改你自己这性格,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说着,板嘉东起身,漫不经心地掸着衣服,轻描淡写地说:“看在你还没有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我的课就上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清楚罢,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全程默默观察的陈戬,这时起身,走到门口,为板嘉东开门,二人一同走出去,留给冷清思考的时间。
冷清紧抿着唇,垂眉看着会议办公桌。
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板嘉东今天找她来,说的竟然是这些话,她以为板嘉东会严词警告她,但他没有。
冷清心里有很多情绪,捋不清楚,但有一点,她抓到了板嘉东明确的意思。
如果她继续像现在这样,他就绝对不会对她有任何感情。倘若她变好了,变得像施颜那样,他或许还可能对她动感情。
从完全没有希望,到今日,突然给了她希望吗?
抛弃自己,去变成板嘉东所爱的模样?
可施颜那模样,正是她所讨厌的。
冷清内心百转千回,难道真的就是为了所爱的人,终有一天,会变成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吗?
回到办公室后,陈戬表示不懂,不懂板嘉东为什么没有直接警告冷清。
板嘉东和柏老板说一声,辞退冷清不就可以了,让她知道自己犯了错,就要承担其后果。
板嘉东摇头,松了松领带,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方才的状态完全不同了,懒洋洋地说:“那样做了,只会让她狗急跳墙,反而会越来越麻烦,不如让她明白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冷清很聪明,我既然这样说了,她就会努力,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幺蛾子,她爱我比施颜爱我要深得多这件事,毋庸置疑。”末了又道:“学着点儿,以后拒绝女人的时候,能用到。”
陈戬没谈过恋爱,只是在身体有需求时,有过一些**而已,他咂摸着板嘉东的这句话,深深记下。
“还有,看看冷清跟施筱雅是不是有联系。”板嘉东翘起二郎腿,缓声说:“我怀疑除了那次她拍我和施颜在一块的照片之外,还对施颜的婚姻做过其他手脚。”
陈戬从不怀疑板嘉东,点头应下,“好。”
板嘉东起身走到窗前,负手看着窗外,忆起他爷爷曾说过他的话——妇人之仁。
他没有对冷清下狠手,一方面是冷清确实还没有做出非常过分的事,一方面也确实是他心软了。
冷清变成现如今这疯狂的偏执的模样,也无非是因为她爱他,爱到她这么多年,都未谈过恋爱。
这七年来,他虽然一直忘不了施颜,对施颜特别注意关心过,但他也有过恋情,但冷清,从来没有。
如果有冷清变回正常人的那一天,或许还能和她成为朋友。也有可能到冷清变好的那一天,她也不再爱他这样深了。
然而无论怎样,如果冷清真的变好了,他都在积德。
并且,她应该也不会再去打扰施颜。

56
第56章
   关于爱这件事,着实没有几个人能说得清,既然板嘉东能在施颜结婚后,仍旧在原地等她,等她三年结婚离婚,甚至前前后后共七年,而他如今才跟施颜在一起一个月,感情远没有他想象得深。
    冷清想,她也可以等。
    不用等到地老天荒,只要等到他认清楚一个事实——施颜并不爱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施颜不爱他。
    而她冷清爱他的心,她相信能等到他看清楚并接受的那天。她相信,她能等到终成眷属那天。用她的真心,捂热他那颗心的那天。
    冷清坐在会议室里,清冷的面容渐渐回了温,因为板嘉东的一席话而重新燃起希望,他说了那么多,无非是在告诉她——等你变成我喜欢的样子,一切皆有可能。
    不是强迫在一起的痛苦,而是情意所致的相守,他们不是没有可能。
    太爱了,爱他的一言一行,哪怕他对她总是恶言恶语,还是会在深夜或独自一人时想念得难以自拔,渴望他所有的爱和宠都是对她一个人,渴望得发疯。
    真的,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这爱只要爱到了骨髓里,世间万般事仍旧全部愿意做。
    哪怕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犹记得那一幕,依旧鲜明,心动。
    天气转凉,室外活动,每个人都在找太阳光。
    唯独她站在背光处,缩着肩膀,冷冷地看着他们。
    直到目光扫过他身上,刚好与他探究的目光对上,她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冷言冷语。
    他却歪起头,轻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喂,你站住黑暗里,不冷么?过来,这里有阳光。”
    那一刻她着了魔,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向他。
    他的手掌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她听到他说:“天长雁影稀,月落山容瘦。冷清清暮秋时候……你的名字太凄凉了,多看看太阳,就好了。”
    他从来不是霸道的,他是暖的,只是他对她的暖,仅此那一瞬,此后他的暖再未属于过她。
    而她,也再未遇到过暖进她心里的人。
    她苦苦追寻地就是那一道让她心暖的暖光,亦是板嘉东。
    事到如今,她想,她既然能坚守七年之久,下一个七年又何妨。
    她是疯子,她是偏执,但这世界上也定然有多少女人同她一样,深爱却不可得。
    她是她们其中一个,但她绝不会跟她们的结局一样,她不懦弱,她敢作敢为。
    终究,冷清没有按下朗阳的手机号码,她起身,昂首挺胸,迈出这道门。
    前台陈雯起身道:“您慢走。”
    冷清的高跟鞋陡然一停,转身看向陈雯。
    忽地,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还会再见的,下次请记住,我姓冷。”
    然而不代表她不按下朗阳的号码,别人也不按下。
    朗阳已经在商儒白的通知下,在赶回来的路上。
    商儒白不仅告诉朗阳他家发生的事情,更告诉他,“施颜和板嘉东在一起了。”
    飞机上的朗阳,表情异常阴冷,冷得吓哭了身旁的孩童,孩童哭着搂住妈妈的脖子,越搂越紧,不敢看朗阳一眼。
    冷清今天本来是正常在班,接到陈戬代为转告的板嘉东邀约的电话后,惊喜大过于理智,和人事那边请了假才来的。
    柏氏一直有规定,一个月只有一次请假机会,二次请假无论任何缘由都会扣工资,冷清心想她既然左右都要扣钱,不如回家休息。
    回家后,周三,又遇上施筱雅的视频日。
    施筱雅出国的这段时间,基本每周三都会给冷清发来视频聊天谈心。
    施筱雅的气色还不错,视频画面中,她化着韩国女星最常化的妆,漂亮得都会让人误以为她是整容女。
    美人薄命,美人命运亦多坎坷。
    施筱雅注定不会像普通女孩那样平凡过一生。
    施筱雅笑眯眯地说:“冷清姐。”
    冷清的伪装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好,面对施筱雅时永远能瞬间变善脸,她轻笑着,温和地问施筱雅这周过得怎么样,有什么好玩的新鲜事。
    施筱雅撑着下巴,歪着头,犹豫着说与不说。
    施筱雅当真比她姐要美很多,她年轻,她皮肤嫩得要出水儿般,眨着的眼睛清澈纯真,朗阳就曾被这双眼睛迷得失了魂儿,论这点天生资质,她真的比她姐要迷人得多。
    而施筱雅此时的脸上,明显写着四个大字——感情问题。
    冷清看出她的小心思,“有男生追你了?”
    施筱雅嘿嘿一笑,点头。
    冷清起身去拿冰箱里的东西,边扬声随意问道:“怎么,你不喜欢他么,还是喜欢他,所以现在太高兴了?”
    “不喜欢,但他对我好。”
    施筱雅打来电话就是来求意见的,毕竟她之前和朗阳有关系的时候,也经常会询问冷清她该怎么办之类的事情,只不过她从未直言过朗阳的名字。
    冷清喝着苹果醋,慢条斯理地说:“对你好就处着吧,我妹子在外面有人照顾,姐也能放心,虽然未来怎样都没有定数,但只看当下的话,姐希望有人照顾你,不然你独自在外的,姐不放心。”
    “冷清姐,你对我真好。”施筱雅声音里都透露着一种感动,虽然她姐以前也会这样唠叨她,但施颜和冷清就是不一样的,施筱雅就只觉得冷清才是她姐。
    冷清轻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我没弟弟妹妹,有你当我妹妹,没事儿说点儿体己话,我还求之不得呢。”
    施筱雅被冷清的话感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又赶紧眨了眨眼憋回去。
    吸着鼻子笑了两声,继续问之前的话题,“可是冷清姐,他长得不太好看……”
    “好看能当饭吃么,能当球踢么,没球用的事,用不着那么在意。”冷清笑着说:“而且你都长那么好看了,难道还准备找比你还好看的男孩子?姐的建议就是先处着看看吧。怎么样最近,还住得惯么?都去哪玩了?”
    施筱雅完完全全地收下冷清的建议,一边又露出小小的失望,“住得惯,就是跟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韩国太小了,前两天和同学去济州岛,还没青海湖大。”
    冷清喝完苹果醋,又喝柠檬水,笑着说:“济州岛和青海湖不同类型怎么能逼,再说青海湖相当于济州岛两个大还带个拐弯呢,七八个韩国才相当于一个东三省,你以为能多大?不过去芜存菁么,任何国家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好好学着。”
    施筱雅叹声感慨,“还是国内家好。”
    “那就好好学,学好了再回来。”冷清走到屏幕面前来,微微关心地问:“男朋友的话……你还记得你前男友么?”
    施筱雅顿时皱起眉,眼睛变得空洞一阵失神。
    朗阳,她第一个男人……
    也是对她最绝情的人……
    施筱雅摇头道:“偶尔会想起来,但我现在比较喜欢另一个人了。”
    “嗯?”冷清警钟大作,“哪个人?”
    施筱雅一脸神秘,“嘿嘿,回去再和你说。”
    两个人继续聊了一会儿,互相嘱咐按时吃饭,别凉到别热到,冷清嘱咐她怎么和同学相处。
    施筱雅又一阵感动,感动得不住地说还是冷清姐对她最好。
    冷清笑了起来,漫不经心而又意味深长地说:“只要你永远这么乖,我就永远对你这么好。”
    施筱雅自以为是听懂了,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
    因为祝宇轩的原因,板嘉东无奈晚上回板家老宅住陪他,安抚这个妈妈不在身边的七岁小男孩的心情,在电话里和施颜说抱歉不能陪她。
    施颜倒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很是体谅他,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完全不在意地说:“本来也没同居呢啊,你有事你就忙你的,我们偶尔见面,距离刚刚好。”
    板嘉东却暗暗不悦了,自然也未表现出来,和她说尽量第二天挤出时间来陪她。
    施颜笑着说好,让他不要太累了。
    然而第二天板嘉东又因为工作忙了一天,直到第三天,也已经周五,施颜上午的飞机去与许蜜他们汇合,彻底损失了这几日本该有的相处机会。
    板嘉东是下午开例会,就上午送施颜去机场,走之前,他站在施颜的小公寓里,看了眼施颜的行李箱,皱了皱眉,跟着施颜走进洗手间,问她,“充电器带了?”
    施颜点头,“带了。”走出去拿抽屉里的东西。
    板嘉东继续跟上,“备用药带了?”
    施颜点头,“带了。”
    跟屁虫板嘉东一步步跟在施颜身后,“身份证呢?”
    “带了。”
    板嘉东顿了一下,问:“安全|套呢?”
    “带了。”
    板嘉东:“……”
    施颜哭笑不得地推开他,“除了这个全带了,您老可别操心了!”
    板嘉东笑了笑,揉了揉她脑袋,“抱歉我虽然提前回来了,却还是没能陪你。”
    施颜依旧摇头,“有什么抱歉的,我又不是十八岁刚谈恋爱,没那么缠人的。”
    下楼进电梯时,板嘉东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揽着施颜的肩膀,又开始霸气外露起来,有人偷瞧他二人,板嘉东一个冷箭射过去,那人忙将头转开,板嘉东回头对施颜扬眉一笑。
    施颜乐不可支地倚倒他怀里。
    在去机场的路上,老张开车,板嘉东和施颜坐在后方,手牵着手。
    板嘉东又开始不停嘱咐施颜这嘱咐施颜那,嘱咐得施颜都想揍人了。
    “我今年二十八,不是十八,您老能记住吗?!来,重复道,施颜是二十八岁——”
    板嘉东淡道:“你就是二十八我才不放心,那还有个三十多的商儒白呢,你太容易被人骗。”
    提起商儒白,施颜又开始心虚起来,“别闹,我记着你说的话呢。”
    “哪句话?”
    施颜重复道:“不要相信商儒白。”
    板嘉东呼出一口浊气来,终于放下心来,“记得这句话就好,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你为什么不让我相信他,你和他有恩怨,还是这里面有其他事?”施颜整个人都侧了过来,忍不住道:“你没有和我说这句话时,我一直认为他人很好。”
    “人好就不能做错事了?做错事的人就不是好人了?”板嘉东顺势垂首亲了下她额头,“你看问题太过片面,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详说,只要你记得与商儒白保持距离就好。”
    板嘉东和施颜两人才相聚没多久,就又要久别,两个人在车上嘀嘀咕咕说了不少悄悄话,连老张都忍不住看向后车镜,看是谁让板爷如此乐呵高兴。
    然而还未到机场,朗母的电话突然打来,猛然响起的铃声吓了一跳,等施颜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昵称后,顿时一阵犹豫,车厢里的气氛立时变得与方才的温情有天壤之别。
    板嘉东用余光瞥了一样,昵称显示朗阳妈,他面无表情地等着她动作。
    施颜按下静音,没有接,放回到包里。
    没两分钟后,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施颜抿了抿嘴,将手机取出来,屏幕上显示的仍旧是朗阳妈。
    板嘉东轻哼了一声,“接吧,万一有事呢。”
    施颜犹豫地看看板嘉东,又犹豫地看看手机。
    板嘉东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你直接接起来,我还不会多想,你这样犹豫,我反而会多想。”
    板嘉东话音方落,施颜立刻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接了起来,同时亦没有看到板嘉东一晃而过的微笑。
    很意外,朗母声音里满是悲凉,在电话里轻声问施颜,“颜颜,你能来陪陪我吗?”
    “怎么,出什么事了?”施颜身体下意识坐直,迭声问道:“叔他出什么事了?”
    “没,他没出什么事,就是我这心里实在堵得慌,很想找个人说说话。”说着朗母竟有了哭腔,“施颜啊,朗阳不在我身边,阿姨一个人真的要挺不过去了……”
    施颜抿着唇,这一时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听到朗母的哭声,仿佛就看到了某一天自己母亲的哭泣的模样。
    板嘉东看到施颜的沉默,抬手覆到她放在腿上的手上,轻轻握住,给她力量。
    施颜深吸口气,直言道:“我今天要出差,现在也已经快要到机场了,如果您有什么要紧的事,再联系我?”
    朗母愣了一下,继而应着,“哎,好,你忙你忙吧,出门在外按时吃饭,千万别拖,饿出胃病就不好了。”
    “嗯,您多注意身体。”
    朗母又要说什么,却突地断了线。
    施颜挂断电话后,没有说话,手机在手中把玩着,一边抬头,对板嘉东笑了笑,便偏头看向窗外。
    机场已经很近了,路过前面的4s店,路过一个工业公司,再路过一个天桥,就要到机场了。
    板嘉东看着施颜的侧脸,若无其事地嘱咐道:“手机保持开机。”
    “好。”施颜转过头来,“不过手机如果真关机你也不用太担心,乡镇信号不好,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无联系,你再担心也来得及。”
    板嘉东轻笑,“失踪儿童都无需二十四小时以上才能报警,怎么你还得二十四小时以上才能报警?”
    施颜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有信号我就会给你微信,放心吧。”
    “头发长了。”板嘉东忽然揪了揪施颜的头发,随口问道:“你现在对朗阳一家什么感觉?”
    施颜诧异,“可以说?”
    “为什么不?”
    施颜肯定地说:“你不喜欢听。”
    “你都喜欢我了,我还有什么不喜欢的?”
    板嘉东的侧脸在这一刻,被车窗外的阳光逆了光,施颜恍惚被这句云淡风轻的话语说得动了心。
    好似他得到了她,那么世界其他又如何,均与他无关。
    施颜微微勾唇,认真地说:“朗阳他妈我实在不敢恭维,但他爸,真的很好。”
    板嘉东沉默片刻,扬声道:“掉头。”
    施颜背脊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板嘉东道:“如果他父亲去世了,你心里就会有疙瘩,更会有愧疚,而我不想你后半生要带着这种心情,所以去看看怎么回事吧。有航空公司电话么?给他们打电话。”
    施颜感谢他的体谅,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忍不住问,“需要奖励你吗?”
    板嘉东摇头,“留着攒着,之前攒了八次饭才把你弄到手,这次攒完看看有什么大礼。”
    大礼?施颜心想她都已经跟他在一块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大礼?难道怀孕吗?
    施颜又赶忙摇头,呸呸呸。
    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他肯定是个好父亲,他对祝宇轩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儿,都那样好。
    施颜脱口就问道:“你喜欢男孩女孩?”
    板嘉东笑了笑,眼看着施颜脸红,却也没揪着她戏谑她,只是问,“实话么?”
    施颜讪讪地点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问出了这样的话。
    “男孩吧,无关男重女轻。”板嘉东漫不经心地说:“生女孩会整日担心她被男生欺骗,生个男孩至少不会怀孕。”
    施颜:“……”
    板嘉东饶有兴趣地反问她,“你喜欢男孩女孩?”
    蓦地脑海中闪过施筱雅,对施筱雅这个妹妹,她都做得那样失败,还怎么敢再养女孩儿,她摇头叹道:“男孩吧……”
    板嘉东笑道:“那完了,事实经常与想象的相反。”顿了顿,他又摇头,“不过也有很多事情有例外。”
    施颜点头赞同,“但愿有例外的都是好事。”
    终于到了医院后,板嘉东没有上去,说在楼下等她。
    施颜便独自一人上楼去朗父的病房。
    施颜刚走到门口,透过窗口看见里面的情景,就整个人都懵了,懵得几乎动弹不得。
    朗阳正在病房里,朗阳正在给他父亲擦身子!
    施颜转身就要走,这时朗母迎面而来,笑着拽住,又看见她挣扎要离开的姿势,忙道:“施颜你是刚来吗?进来坐会儿吧!”
    施颜凝眉摇头,脸色很难看,“既然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吧。”
    施颜想,她被骗了,被朗阳他妈骗了。
    真可笑,他们全家都是骗子。
    “施颜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样。”说着连朗母也尴尬起来,这句话太过于耳熟,这句话就是一大半夫妻吵架的源头。
    朗母的说话声音很大,立即把朗阳引了出来。
    朗阳出来看到他妈正在拦着的是施颜的背影,大步流星过来抓住她手腕,“施颜。”
    施颜咬牙挣扎着,“你放手!”
    朗阳下一刻就放了手,语气诚恳,“我只是想和你说句谢。”
    施颜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朗阳轻道:“谢谢你帮我们家找的律师,我老叔他是防卫过当,转为有期的可能性很大,我刚从唐律师那里回来,真的非常感谢你。”
    施颜发现她面对朗阳还是无法平静,心里仍是有恨。
    常人都说,恨有多深,爱有多深,但她确信她确实不爱朗阳了,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恨他,更恨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破坏了她们亲姐妹的饿感情。
    曾经的夫妻,如今只想是陌路。
    施颜无法平静下来,朗阳却异常平静,他给他妈递了个眼神,朗母立即离开。
    朗阳指着长椅说:“过来坐坐吧,我没有再缠着你的理由了,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这次回来,我的感受太多了。”
    施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朗阳双手举过肩膀,表示投降,“颜颜,你知道我,我父亲躺在病床上,我老叔在看守所里关着,我现在,确实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无非只是想让你坐下而已。”
    施颜仍旧毫无反应。
    朗阳只好用激将法,“施颜,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我?要知道如果相见还是仇人,就说明对方仍在自己心里占有很重要的位置,我们都清楚爱从情恨而来。”
    “我对你没有感情了。”施颜冷道:“别自作多情。”
    “那就坐会儿吧。”施颜指着长椅说:“夫妻一场,聊聊还不好吗?”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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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57章
    医院里的椅子很冰,施颜坐下去后,全身都不舒坦,连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儿都变得让她作呕。
    朗阳静静地凝望着她,竟然一时找不到该从何说起,开场白枯燥得令人完全没有说话的*。
    他问:“最近过得还好吗?”
    她答:“没有你的日子里,过得很好。”
    朗阳轻叹着,鼻息间呼出来的气儿似乎被施颜冷淡的语气冻出了冰碴。
    他问:“他对你很好?”
    她反问:“你还有什么事么?他在下面等我。”
    朗阳闭了闭眼,觉得胸腔中被刺划过,那道刺尖锐而锋利,轻轻一划,就将他的皮肉划开,皮肉外翻,疼得他甚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再张不开口。
    施颜起身,“既然没什么说的,我走了,我希望你和你母亲别再对我打任何主意,我不会再来了。”
    “施颜!”朗阳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她,并一把抱住她。
    施颜下意识挣扎,朗阳则抱得更紧。
    接着施颜就索性不挣扎了,两只胳膊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反应与动作。
    朗阳没有等来记忆里的施颜的再次挣扎,他双臂也渐渐松了开。
    以往,他犯浑,她会挣扎,她会怒骂,他就可以借机耍赖,纠缠一团,亲她,吻她,最后床头吵床尾和。
    然而现在,她面无表情,毫无情绪,突然让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曾经,伤她太深。
    朗阳很高很瘦,曾经是个翩翩少年,现今却变成了一个面对他曾经背叛过的女人无能为力的男人。
    他没有放开她,固执地汲取她身上的香气与温暖。
    “施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不记得。”施颜淡道:“可以放开我了么。”
    “我记得,一直记得。”朗阳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里,为过去后悔,为现在而心疼。
    施颜平静地看着他身后经过的护士,脸上冷淡得让护士不敢再看。
    她淡漠地说:“记忆里的东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会影响人的情绪。”
    他摇头,拥着她的身体,轻轻说起了过去的很多第一次……
    板嘉东在车里看报表,听尹智慧在电话里的汇报,忽然轻描淡写地打断她,问:“老张,她上去多长时间了?”
    司机张师傅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
    板嘉东手指在报表上敲打着,不发一语,电话里的尹智慧仍在继续,“除去黄金首饰为首,少女装的销售仍旧领先,但我看了人事那边整理的今天无法来开会的经理名单,负责少女装的靖经理不在,出差在莱安,另外……”
    “停。”板嘉东打断尹智慧,收了报表,“下午我回公司再说。”说着就收了线,切开了尹智慧即将继续汇报的内容。
    板嘉东掸了掸衣服,推门下车。
    临下车时,老张的脸上有难以掩饰的担心,老张忍不住道了一句,“老板,稳好情绪。”
    板嘉东笑了笑,按着门未关,看向老张,“你现在也跟陈戬学会打趣我了?”
    “不敢不敢。”老张斟酌片刻,叹道:“只是觉得,施**似乎影响您太多了。”
    “什么意思?”板嘉东缓声问。
    老张活了一把岁数,见过太多人,虽然板嘉东在商业啸咤风云,但他在感情上,没有像其他男女那样轰轰烈烈的爱过,全凭在商业商练就的运筹帷幄的本事,一板一眼地用在感情上……而感情怎能和商业比?这当真让老张担心。
    老张思量着如何才能不让自己显得太多事,在板嘉东深沉的目光下,叹了叹,还是选择直言不讳,“老板,恕我多嘴,但您知道的,当局者迷,以前您置身事外,现今您置身于棋中,施**她人确实很好,但您因为她改……”
    板嘉东目光一沉,“老张,你是多嘴了。”掼上门,声音大得老张背脊一僵。
    老张眼看着板嘉东走进医院,不由得很为他担心。
    如果板嘉东只是个老板,他也就罢了,不会在看到板嘉东为一个女人反反复复改变行程后出言相劝,但板嘉东对他和他儿子,都太好了,他打心底关心板嘉东。
    男人对一个女人好没有错,但如果为这个女人改变太多,就有问题了,他担心,总觉着哪里越来越不对劲。
    板嘉东俊朗高大的身影快速地在医院间穿梭,完全知道朗父住在哪个楼层、哪个病房,大步流星直奔而去。
    直到走到一个拐角,前方就是病房后,他的脚步骤然定住,被面前相拥的刺眼的画面生生定住。
    朗阳回来了。
    并且朗阳正怀抱着施颜。
    两个人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间,都没有说话,十分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这种平静心烦意乱,怒不可遏。
    旁边有护士经过、有患者家属经过,相拥的二人岿然不动。
    无声胜有声的相知?
    操!
    板嘉东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退了回去,退出了二人可见的视线外,也将这二人退出了自己的视线外。
    板嘉东靠着墙,深喘着气,蓦然想起冷清屡次三番的话,施颜和朗阳有七年的感情,而他和施颜,仅有一个月的感情。
    施颜和朗阳之间有太多感情,有太多记忆牵绊,有无数个他不可插足并不可否认的幸福片段。
    而他早早就看清的一个事实,在这一刻,也浮现在眼前——施颜还不爱他,施颜只是喜欢他而已。
    巨大的嫉妒之心轰然而来,一股血直冲脑顶,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哪怕目睹过朗阳对她的求婚以及他们的婚礼,都未曾有过的醋意。
    也或许因为,曾经他未拥有过他,而此时此刻,她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这种陌生的反应,让板嘉东下意识往回走,直至走回到电梯前。
    电梯层数在不断地在下降,下降到17层,15层,13层,门开。
    里面站着一对母子,两个男人。
    女人按着开门键,见板嘉东迟迟没有动作,皱眉问:“下去的,进来吗?”
    板嘉东颔首,踏步进去。
    门关。
    接着在电梯关上的那一刻,板嘉东猛地伸手挡住,行疾如飞地走了出去。
    直朝施颜朗阳走去,而廊间的二人已经分开,施颜目不斜视,朗阳一脸的无奈与痛苦。
    板嘉东松了口气,看向施颜,出声道:“施颜,该回家了。”
    施颜转过头来,看到板嘉东神色一怔,忙急步走了过去,“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刚。”板嘉东宣誓主权般,抬手搂住施颜的腰,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目光温柔。
    施颜目光躲闪,不敢抬头看他。
    朗阳缓慢地踱步过来,走至两人面前,他看着板嘉东,负着手,一字一顿地说:“照顾好她。”
    板嘉东微微侧过身来,眯眸看向他,“你说这话的立场是?”
    朗阳咬着牙,说道:“前夫。”
    板嘉东轻笑了一声,“你记得就好。”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施颜虽然方才始终没有对朗阳有好脸色,态度坚硬,但还是担心板嘉东看到了朗阳抱着她,心里一阵心虚,拽着他的衣服说:“好了,走吧。”
    板嘉东垂眉看了她片刻,拍了拍她肩膀,推她离开,“你下楼等我。”
    施颜偷看了一眼朗阳,不放心地说:“一起吧。”
    板嘉东的声音沉了沉,“你下楼。”
    施颜浑身一震,不敢再犹豫下去,移步离开。
    走了几步,拐出这个走廊时,脚又下意识停下,返回到转角处,贴着墙,竖起耳朵,躲在躲在墙边儿听他们要谈什么。
    板嘉东生气了,她能感觉得到。
    更怕朗阳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激怒板嘉东。
    她看得出来,私下里与她相处的板嘉东,隐藏了很多面,将她可能会不喜欢或是害怕或是震惊的一面,藏得很深。
    “坐。”板嘉东扬着下巴示意朗阳。
    朗阳不坐,立在板嘉东面前,仿似在表达自己不会对他言听计从的立场。
    板嘉东笑了笑,没强迫朗阳坐下,他轻轻地坐到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抱着肩膀,语气轻缓地说:“你不坐不代表你胜利,在我眼中只会显得幼稚,我公司的前台都比你会审时度势,而且,你不觉得我坐着,而你站在我面前,很像是你要向我汇报工作么。”
    朗阳脸色一沉,终究坐下。
    板嘉东又笑了,“乖,听话。”
    朗阳的脸色已经黑得要命。
    板嘉东神色如常,动作优雅,语气随意,每一个眼神都在阐述着这场对决是谁的主场,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从头谈,从施颜车祸开始。”
    朗阳哼声道:“不从你觊觎我妻子开始?”
    板嘉东轻笑,“当然,如果从我喜欢施颜开始,那就是七年前了,我们从你偷情施筱雅背叛施颜开始谈起。”
    朗阳猛地站起来,食指直指板嘉东脑袋,手背手臂上青筋暴露,戟指怒目地低吼:“板嘉东你别太过分了!”
    板嘉东挥手拨开朗阳的手指,骤然也站起来,突然一拳直击朗阳左脸,速度快得朗阳毫无反应时间,就这样中招。
    朗阳脑袋一晃,身体也向后退了好几步,撑着墙深深喘息。
    板嘉东的这一拳,毫不留情。
    病房里的朗母感觉到不对劲儿,听到了不巡场的声音,心跳猛地跳得很快,赶忙推门出来看,就见她儿子靠在墙上,对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朗母惊慌地喊,“儿子,怎么了这是!”
    朗阳轻轻推开她,“没事,你进去。”
    “施颜呢,施颜哪去了?”朗母迭声问着。
    “我说让你进去!”朗阳迁怒到他妈身上,怒喊道:“进去!”
    朗母身体一哆嗦,也回喊道:“我是你妈!怎么的我问问你还不让了!”她指着板嘉东,“是不是你打我儿子的!”
    朗阳满身心又烦又气,扯着他妈的胳膊就把他妈甩进房间,“我和他有事谈,别出来,我没事!”同时双眼瞪着他妈,警告着,“你再出来我下午就走!”
    朗母忍着心底的酸涩与涌出的泪水,站在门里面,未敢再出去。
    朗阳和朗母的声音都不小,朗父听得真亮儿,摇了摇头,一脸拿儿子没辙的无奈,闭上眼,藏起他的苦涩。
    而躲在转角墙边儿站着的施颜,也已听到这一些,脚腕甚至都已经转过去要冲出来,但她闭着眼,握着拳头,终究没有走出来。
    她知道,挨打的是朗阳。
    不管怎样,板嘉东都会和朗阳有这样一场硬碰硬。
    板嘉东晃了晃手腕,表情随即又恢复得十分轻松,他坐回到椅子上,看着朗阳按脸吐口水,看着朗阳缓缓直起身,看着朗阳一步步走近他,丝毫未感受到危机一般,云淡风轻地说:“你犯的错不只是偷情。”
    朗阳左手已经抓起了他的衣领,板嘉东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施颜车祸,你没有去调查原因时就输了,如果你那时查到施筱雅身上,迅速停止关系,你还有补救的机会。”
    朗阳眼睛冒着火,不管不顾他在说什么,右手握拳,直朝板嘉东挥去。
    同一时间,板嘉东倏然出手,左手按住朗阳的手腕,右手掐住朗阳抓着他衣领的手腕,向后一掰。
    朗阳顿起一声手腕被掰骨折一样的低吼。
    板嘉东收手,边整理着衣领边不经意地说:“还有,你收到我和施颜的借位照片,你没有核实就去指责并怀疑她,你说你蠢不蠢?你在关键时刻非但没有认错,反而和她吵架,让她去许蜜家,关系已经结冰,还不知道去缓解,我看你确实已经蠢到家了。”
    朗阳疼得不住地甩着手腕,怒发冲冠地看着板嘉东,似乎还要冲上来。
    板嘉东脸色稍变,对他轻摇了摇头,“我只允许被你打断两次,没有第三次,你打不过我的。”
    朗阳果然有片刻的迟疑,已经对板嘉东有了忌惮。
    板嘉东满意地笑了,虽然明明他是坐着的那一位,反而他更像是俯视众生的王。
    他继续道:“施颜在你家发现的除施筱雅外的女人的痕迹,你以为是误解,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痕迹?为什么没有去处理?总的来说,朗阳,如果这些你都没有做错,以施颜对你的七年的感情,并不会轻易瓦解,我也不会有机可乘。而我说的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在你们的婚姻里没有扮演任何角色,我是四月份和她在一起的,你怨不到我身上来。”
    朗阳等了片刻,板嘉东没有继续言语,他才冷冷开口,“呵,板爷真不愧是出色的商人,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
    板嘉东翘起的二郎腿又翘了翘,慢悠悠地说:“看,我就说你蠢,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查清楚究竟是谁在你的婚姻里搞鬼?”
    朗阳眯着眼睛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谁?”
    “是谁我会告诉你?自己查去。关于她的所有事情,即使我没有立场,但我依旧会查清楚,将对她所有弊处之事一扫而尽,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朗阳,你没有输给我,输给的是你自己。”板嘉东说到这里,似乎已经将该说的全部说完,拍拍腿,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朗阳一样,转身离开。
    “但也不见得你就赢了,她只是习惯你的照顾,她并不爱你。”朗阳突然在板嘉东身后说道。
    板嘉东眼睛眯了眯,被朗阳戳中了他最在意的事情,半晌,他回身看向朗阳,自信道:“那又如何,与她厮守的是我,不是你。”
    朗阳讥笑,“你才和她在一起一个月而已,就谈厮守?可笑。”
    板嘉东摇头,“是你可悲,朗阳,你还未看清楚事实。曾经她和你在一起,我不做第三者,我不插手。但现在她和我已经在一起了,我还能放开她?”
    朗阳骤然抬高音量,“她不爱你,你也不放开她?!”
    板嘉东声音深沉,目光亦更沉,所有云淡风轻这一刻变得孤傲冷漠,一字一顿地说:“她现在不爱我,以后可以慢慢爱。而她爱过你,就绝对不会再爱!”
    朗阳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终究,板嘉东一脸胜利地继续向前走,击败了这个曾经与施颜相好了七年的男人。
    没走几步,板嘉东脚步又停下,转身意味深长地问朗阳,“是谁让你回来的?”
    朗阳惨白着脸,摇头。
    板嘉东笑了笑,“冷清?”
    朗阳没有反应。
    “商儒白?”
    朗阳的瞳孔微缩。
    板嘉东无需再猜,笑了笑,大步离开。
    而朗阳,直到板嘉东消失后,猛地一拳捶在墙上。
    痛上加痛。
    脸上的惨白变得铁青。
    脑中回荡着商儒白的话,“不要冲动,等你重振旗鼓时时再回来,杀他个片甲不留,岂不是更好?”
    商儒白说,男人,要耐得住时间的磨练。
    等你完全变成一个万众瞩目的人之后,再回来,那将是不一样的天。
    朗阳咬牙切齿地想,他不急,总会击败板嘉东。
    板嘉东走出拐角,刚好与目光呆滞的施颜面对面碰上。
    板嘉东太阳穴骤然一跳,不知道她站在这里有多久了,“你……”
    施颜回过神来,佯装无事地笑笑,“刚过来。”
    “说谎。”板嘉东叹了口气,揉了揉她脑袋,“你在想什么?”
    施颜摇头,挽着他的胳膊,跟他一起离开。
    直至走出医院,施颜才缓声开口,“好像施筱雅对我车做了手脚以外,事实上我也一无所知。”
    板嘉东拽了拽她的头发,“想知道?”
    施颜点头,“想知道,还有,谢谢你。”
    “上车吧。”板嘉东却并不喜欢从施颜口中听到的谢谢二字,带她上车,一边从众多档案中,抽出几张纸来,递给她。
    施颜不解地接过来,垂头一看,第一页赫然写着“报告单”三个字。
    施颜沉默片刻,说笑一样问,“是你把谁弄怀孕了?”
    板家被逗笑了,“是啊,怀孕了,你仔细看看还能看到是我把谁弄怀孕了。”
    施颜狐疑地读下去,接着整个人迅速紧张起来,皱眉问:“慢性毒|药?什么慢性毒|药?”
    板嘉东淡道:“商儒白送你的茶叶。”
    “茶叶?”施颜眼睛倏地瞪得很大,不可置信地问:“商儒白?!而且你怎么知道是商儒白送的?!”
    “因为我当时问你是谁送的,你说是朋友送的,你有几个朋友我还不知道?”板嘉东满慢条斯理地说:“正常情况下,如果真的是你朋友送的,你会直接告诉我这个人的名字,比如许蜜送的,然而你没有,知道什么叫做欲盖弥彰么,你这就是。”
    商儒白……
    施颜捂着脑袋,感觉脑袋已经要炸了,为什么商儒白要给她掺有慢性毒|药的茶叶?是要弄死她?
    为什么!
    “虽然日常生活中有些食品本身也含有慢性毒|药,但他是直接将有害药物磨成粉状掺进去的,量却不多,等你全喝完那些所有茶叶,也不会产生太大问题,但是,确实有问题。”板嘉东伸手将她搂到怀里,轻声说:“将你我照片发给朗阳的是冷清,冷清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到你和朗阳吵架,看到你伤心难过。而将朗阳房间装饰得像朗阳二度出轨一样的人是商儒白,那一段时间朗阳都在商儒白那里住。”
    这对施颜来说,简直无法接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非要在别人的婚姻里掺和这一脚?!
    “那商儒白呢,商儒白是为了什么?”施颜已经全然无法相信商儒白了,她摇着头说:“肯定不是为了我,肯定不是因为喜欢我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板嘉东本想等祝蕊回来后再说清楚商儒白与她的关系,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不得不在未经过祝蕊允许的情况下告诉施颜。
    他说:“商儒白是祝宇轩的亲生父亲。”

58
婚不守舍 第58章
    板嘉东回去开会,施颜留在公寓里整理房间,顺便再怀疑一下这个社会。
    坏人为什么这么多,施颜想,就不能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吗,坏了别人,自己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钱么,权么,还是什么,为了得到那些,偏要踩旁人的肩膀过去?
    施颜乱七八糟地想着,那些移民的人太有远见之明了,就该早早离开这种满是尔虞我诈与是非的地方,但转念一想,世界哪里没有呢,国外的月亮不比国内圆,就又释然了。
    她又开始思考商儒白为什么要在她的茶里下药,商儒白究竟是一早就盯上了他们家才来朗阳的公司,还是确实进了朗阳公司之后,才渐渐有了这些心思。如果是前者,那也太可怕了,商儒白三年前来朗阳公司的,一年前开始出事,难道商儒白为此蛰伏了两年之久?
    商儒白又为什么要在她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茶里掺加的有害化学药物,难道是为了伤害她而间接让板嘉东痛苦?那也未免绕得太复杂。
    板嘉东本预计的是送她到机场后就回公司,时间刚刚好,结果刚才因为从机场掉头回来送她去医院,耽搁了些时间,送她回家,又耽搁了些时间,下午公司开会,开会前需要看的报表实在太多,中午饭都没吃一口,就急匆匆地走了,最重要的是,商儒白的事情他也并未多说,告诉她商儒白是祝宇轩的父亲这件事后,就只是嘱咐她道:“商儒白这个人很复杂,所以我建议这次出差你最好不要参与了,许蜜她们三个女人是可以处理好的,你这次相信她们,以后她们也会更相信你。如果你去了,跟商儒白接触更多,而我又没在你身边,我很担心你被商儒卖了还帮他数钱。”
    虽然有那么点儿侮辱她智商的意思,但施颜还是觉得他说得有些在理,便应了下来。
    板嘉东走之前又不放心地嘱咐她,让她处处小心,商儒白不会明着来做那么多事情,但若来阴的,她肯定应付不了,让她抬头看他,看着他的双眼,向他保证会在心底防备商儒白,商儒白在这脊骨眼上把朗阳找回来,让他放心不下她。
    板嘉东的眼睛太深邃,施颜看得都要沦陷不想让他去公司了,忙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说会提防商儒白,会和朗阳保持距离,这次出差不去了,板嘉东方亲了她一下,说了句“记着吃饭”,放心离开。
    施颜越琢磨商儒白,越觉着他深不可测。以前就觉着他有大智慧,现在看来也真是没看错,他不仅有大智慧,还是个阴谋家。
    那么许蜜她们和商儒白在一起,会不会也有问题?
    想到这里,施颜立即自责起来,她让许蜜她们和商儒白一块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许蜜会不会有危险?商儒白都能在她茶叶里掺药,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施颜细思则恐,心跳加快,担心得脸都失了血色,自打巴掌到处找手机要跟许蜜通电话。
    施颜在前一晚刚联系过许蜜,许蜜说她们刚到第二家厂商的镇子上,准备今天去看情况,这会儿中午了,施颜猜测如果商儒白没有做什么事的话,许蜜他们可能在吃饭。
    然而施颜给许蜜打电话过去,许蜜电话不通。
    施颜手顿时就哆嗦了,又给管欣彤拨去电话,管欣彤却关机。
    施颜咬着手指,在房间里直转圈,又拨打简颖的号码,简颖也是不通!
    最后一个是商儒白,施颜惨白着脸按出拨号键,竟然也不通!
    施颜在房间里已经急得直撞墙,后悔自责不知所措,想要问板嘉东怎么办,又怕如果许蜜若是没有事的话,板嘉东本来就在忙,就太麻烦他了。
    施颜看了眼时间,再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还打不通她们的电话就找板嘉东,一边不停地按下许蜜的号码。
    一遍遍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施颜神经绷得很紧,边打电话边穿好衣服穿上鞋,站在门边做着随时要出去的冲出去的姿势。
    十分钟后,许蜜的电话拨通了,许蜜的声音安然无恙,还带着喜气,“颜颜啊?”
    施颜顿时一股火上来,大声冲她喊,“你干嘛呢你怎么不接电话啊你!”
    许蜜吓了一跳,声音变得软趴趴的,“怎,怎么了这是……我手机没响啊……?”
    施颜想到确实不是许蜜不接电话,但仍旧气得不行,方才神经实在绷得太紧,现在听到许蜜安然无恙,仍旧忍不住无理取闹般地怒吼,“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可能没响!你现在在哪呢你!”
    许蜜咽了下口水,满脸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我们在车上呢,路上信号不好吧。”许蜜解释说这次厂家怎么怎么不靠谱,外面名声打得那么响,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正要往市里往回走呢。
    施颜真是急火攻心,没刹住车,没控制住脾气,终于知道许蜜她们没有事,才放下心来。
    脱鞋脱衣服,连续深呼吸。
    虚惊一场——这真的是个太美好的词汇了。
    施颜一抹眼睛,不知道何时已经流下泪来,她吸了吸鼻子,坐在床上无声发呆。
    许蜜感受到了施颜的反常,看了眼旁边的路况,从乡镇到市里不是高速,旁边应该可以停车,就和施颜说,“你等一下,我下车再说。”边喊司机,“师傅,麻……”
    “不用不用。”施颜怕商儒白有所察觉,忙说不用。
    许蜜只好冲师傅点点头,“没事,您继续开吧。”
    施颜决定先告诉许蜜她不去的事情,等她们晚上回房间休息时,再和许蜜说商儒白的事情。
    许蜜听见施颜说不能和他们会和的事,声音还算轻快,“没事,你不来也刚刚好,商大仙租了辆车,还配了个当地司机,比坐大客车舒服多了,不过你要是来了,就六个人了,以后租车还会贵一笔商务车的钱,这样正好。”
    施颜听着一阵感动,许蜜就是这样愿意配合她所有事,否则租车换辆商务车还能贵到哪里去?很明显是因为许蜜对她的体谅。
    自然这通电话里,施颜始终丝毫未露出对商儒白的怀疑与不信任。
    许蜜收了线后,商儒白漫不经心地问许蜜,“施颜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蜜直觉有事,心想她应该是发生大事了,口上却说:“没事,可能又跟她妹妹吵起来了吧。”把事怪到施筱雅头上准没有错。
    待到晚上时,施颜吃完饭,洗完衣服,擦完地板,算着时间感觉许蜜几人应该抵达市里,分好房间入睡时,再次拨打给许蜜,她径直问道:“房间里是就你们仨吗?”
    “这话问的,难道我们仨还能跟商大仙住一起么。”许蜜推门进洗手间,倚着洗手台,问她,“商大仙有问题?我今天想了一下午,你出什么事了?”
    施颜叹了口气,跟她说对不起,“抱歉上午打不通你手机语气太急了。”
    “没事,也是关心我么。”许蜜摇头,“到底出什么事了?”
    施颜道:“还记着你第一回在餐厅碰见板嘉东和他爸妈和一个小男孩的事么?”
    “怎么了,板爷真是小男孩的亲爹?”
    “是要谈小男孩亲爹的事,但他亲爹不是板嘉东。”
    许蜜反应也快,听施颜先问了商儒白,就立即紧着眉头问,“商儒白?”
    施颜用沉默代替回答。
    许蜜震惊,“什么情况?!”
    施颜叹道:“听板嘉东说商儒白在我和朗阳的婚姻里做过很多手脚,我现在还不清楚商儒白的目的是什么,肯定不是因为喜欢我,我就是想提醒你们多注意一些,谁知今天中午给你们所有人打电话都打不通,都要吓死我了……他这些天对你们怎么样?”
    “好得不能再好了,简直男友力max啊,我们三个毕竟常和供应商谈活动,但合同还是接触的少,他提出不少问题呢,真的都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厂商的问题。”许蜜想想商儒白竟然那么早就在施颜婚姻里动过手脚,顿时毛骨悚然,“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么。”
    施颜担心,“要么你们就回来吧,下次我们四个一起出去,我太大意了。”施颜挺自责的,“竟然把他也安排到行程里去了。”
    许蜜否决道:“那倒无碍,而且你也不知道么,再说我们三个和他朝夕相处这么久,不也没看出来他有问题吗,而且他在工作上还是很有能力的,或许能帮上忙。”
    许蜜有时候也很固执,施颜就不再强求了,叮嘱道:“总之,虽然我本来认为他应该不会对你们怎样,但是小心为上吧,别随便吃喝他们给你们的东西。”她们三个女人一个个都不是善类,就算商儒白计谋再高,也不会一次性对她们三人动手,但是施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和她们俩也说一声,但别表现出来,都注意一些。”
    许蜜应下,施颜终于放下心来。
    现在没有发生任何事,那么就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吧。
    施颜想,不能在选品牌上帮忙,就继续准备前期工作。
    关于童装,施颜还不太想走淘宝,上淘宝就要兼顾其他城市的买家,还有招聘售前售后客服,麻烦。
    而且淘宝早些年好做,现在她刚开始做的话,还要大笔地刷销量,而且淘宝效果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想从本地城市开始,走质量,淘宝的话,容易被冠上水货的名声,因此她选的那十家品牌,都是在淘宝上没有店铺的。
    天猫名声稍微好一些,但如果走天猫,那还要花一大笔费用入驻,所以既然想要先在本市好好做,做长久了,施颜还是决定走实体,并开一个有独立域名的网站。
    施颜有校友陈娜在百度的代理公司工作,早两年来拉过施颜的业务,只不过整个柏氏商场已经花了二百万在百度上做公司推广,她不能作主去单推某个品牌,而且也没必要,就委婉回绝了。
    不过都是在这种利益场合混的人,施颜和陈娜的关系仍旧不错,偶尔朋友圈互相点点赞,并且从朋友圈看出陈娜也从最初的跑业务,升到了现在的经理位置。
    施颜周日要约陈娜出来,陈娜说还是工作时间约她吧,施颜知道陈娜又想用工作时间偷懒了,陈娜他们公司有系统,越在上班时间见客户,领导越高兴,就答应陈娜说周一下午见。
    周一俩人见面后,陈娜和施颜谈了网站费用,无非域名空间这些问题,并让施颜选了是走他们内部的固定版名还是重新设计,之后陈娜给施颜定了个大概的价位,让施颜月末最后一天再联系她,说为了业绩,一般情况下最后一天总监那边都能给让很多价。
    施颜为表达谢意,又请陈娜看了场电影,陈娜跟施颜说现在百度推广越来越狠了,那种不孕不育的医院做网站推广,网友点击一次,百度就扣商家八十块,施颜瞪着眼睛想,这可真是跟抢劫没两样了,怪不得她有时候很纳闷百度到底靠什么赚钱的。
    之后几天里,施颜再没有朗阳的消息,朗阳也没有联系她,不清楚朗阳老叔的案子怎样了,施颜也没有去打听过消息。
    而板嘉东回来后很忙,不仅代理公司要开会,板氏总公司他也要过去看看董事们有没有作妖,之后过来陪她吃过几次饭,留宿过两天,一切归为平静,也很平凡。
    施颜有时间时就去许蜜餐厅,帮着照看着。
    陆湛斌几乎已经到了看见施颜就耍流氓的地步,一口一个施小妹叫着。
    施颜退后着问他,“最近没女人了?”一脸的警惕。
    施颜一问起这个,陆湛斌的脸色就微微变了,顿时蔫了,高高的个子耷拉下脑袋来,像垂下头的向日葵,“没了,床伴儿都没了。”
    “都?”施颜抓住这个字眼,笑了起来,撑着下巴戏谑道:“哟,风流如你,还头回听说你被几个女人同时甩的呢?”
    “不是被甩了。”陆湛斌摘掉厨师帽,一本正经纠正她,“我和任何一个女人都只是身体需求关系,无关于感情,而且一个是我主动断绝,另一个是出差了。”
    “出差了?”施颜倒是来了兴趣,关掉许蜜的账单系统,走出吧台饶有兴致地问陆湛斌,“不是许蜜吧?你们俩应该没暗渡陈仓吧?你说主动断绝关系的那个女人,跟许蜜有关系?”
    陆湛斌惊觉说得太多,倏然收口,摇摇头,挑着眉招呼着施颜进厨房,“来,教你做菜,女人么,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直至六月一日,周日,祝蕊终于归来。
    板嘉东没有接到祝蕊回来的具体时间,他就没在意,更没有要去接祝蕊的意思,周六晚夜宿在施颜家,而周日早晨理所当然为温香软玉在怀睡懒觉。
    板嘉东前三十年和女人睡觉的时间,加起来都少得可怜,所以现在逮到施颜不容易,情投意合的**又总是让他精力旺盛,比那二十岁小伙儿还要旺盛,就有时晚上缠着施颜还不够,早上也缠着施颜。
    窗外万里无云,太阳高挂,时钟指向八点。
    板嘉东正压着施颜有节奏地律动着,施颜喘着气儿挠他的后背,“我说,从昨晚到现在都几回了,您老能不能克制一……下。”
    板嘉□□然发力,让施颜的最后一个字的音调拐了好几个音。
    板嘉东轻轻一笑,俯首吻她的脖子,也已经大汗淋漓,却仍不罢休,“一般女人能克制,你,我克制不了。”
    “你是在讨好我吗?”
    “是在说实话。”
    施颜一脸的拿他没办法,任他发疯,反正确实板嘉东的技术不错,不是古板地律动,能让她感觉到他的体贴与温柔,也能让她感觉到他为她的身体疯狂,很让她享受。
    边做着,还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施颜问他,“早上想吃什么?”
    “吃点小米粥吧,最近胃不大好,怎么样,舒服么?”
    施颜手指在他背脊上划过,点头,“嗯。”
    两个人正做着,板嘉东的手机响起来,板嘉东起初不接,配着手机铃声,节奏越来越快,律动地更舒服起来。
    然而铃声停了一次,又响起一次,施颜怕有什么事,就推板嘉东去接电话,板嘉东不愿退出来,还和施颜连着,伸长手臂取过手机来,看了眼屏幕,按了免提,问:“妈。”
    施颜一听见板母的声音,忙捂住嘴,眼神示意他快停下。
    板嘉东使坏,动作不停。
    “哎,儿子。”板母声音里有一阵喜庆儿,笑着问他,“你今天不忙吧?”
    “不忙。”板嘉东看着施颜因为他接电话下面仍旧不停而出现的红脸蛋儿,意味深长地说:“忙的都不是正经事儿。”
    施颜:“……”抬头咬他。
    板嘉东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干嘛呢?”板母听见板嘉东的哼声,忙问道。
    “没事。”板嘉东一本正经地说:“被蚊子咬了。”
    “白天怎么还能有蚊子,你这孩子。”板母却也不再问他干什么呢,继续笑着说:“祝蕊回来了,刚到咱家,那你回来啊?”
    板嘉东动作倏地一停,没想到祝蕊没有先联系他,而是直接去看儿子祝宇轩。
    板嘉东观察着施颜脸上的变化,一边点头应道:“好,一会儿我就回去。”
    电话收了线,施颜红润的脸蛋已经恢复得平静了些,身上的热度也褪去了些。
    板嘉东趴在她身上,歪头问:“吃醋了?”
    施颜轻笑,“饺子蘸醋才好吃,现在只有醋,没有饺子,我为什么要吃?”
    “你把谁比喻饺子,把谁比喻醋呢?”
    “您老聪明啊,您老自己想……啊。”
    板嘉东又突然攻进来,施颜的“啊”这个字又变了调,下意识搂住板嘉东的脖子,咬了咬唇,嘴唇瞬间变得嫣红起来,她忍不住低声催促道:“快一点。”
    “快一点什么?”板嘉东低头咬她的唇。
    施颜急声道:“快点结束快点走!”
    板嘉东偏不称她的意,缓缓磨蹭,慢得施颜一阵阵难耐,仰头深呼吸,“有人等你呢!再不快点人走了!”
    “嘴硬。”板嘉东低低地叹了一声,终于加快速度向终点冲刺。
    一切结束后,板嘉东将施颜拉进浴室,站在莲蓬头下,和她一起打沐浴露冲澡。
    施颜头发长得很快,板嘉东在她脑袋上打着洗发露,玩着泡沫。
    板嘉东一米八五,施颜才一米六五,她不着衣服地站在他面前,湿漉漉的头发也贴在脑袋上,显得她尤其娇小。
    板嘉东很享受和她这样一块洗澡,翘着嘴角,一脸笑意,在她脑袋上揉啊揉,“这样的场景,以前也想象过。”
    施颜抬头,给他翻了个白眼,“男人,我懂。”
    板嘉东笑了,又问她什么时候再去剪头发
    施颜下意识说:“再失恋了就去剪啊,哈哈。”
    板嘉东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手上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
    施颜感觉到板嘉东的变化,忙抬头去看他。
    她真的只是随意说的玩笑话,没想到板嘉东当了真,慌张地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开玩笑的,就,就和夫妻间也会偶尔开玩笑说你不对我好我就去找其他男人或者女人一样……”施颜越解释越糟糕,索性不解释了,垂着脑袋无奈地说:“你这样敏感会让我不敢再和你多说,唯恐哪句说错了,惹你多想,”
    板嘉东却突然捏起她下巴让她抬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真的没为祝蕊吃醋吧?”
    施颜刚想摇头,她跟祝蕊真没什么好吃醋的,但看着板嘉东幽深的目光,眼睛一转,点了头,“吃醋了。”
    板嘉东这才又有了笑脸,继续揉她头发上的泡沫,温和地交代道:“一会儿我去找祝蕊,等问清楚了,回来和你说清楚商儒白的事。”
    施颜忙不迭点头。
    因为板嘉东还抓着她的头发,她刚一点头就扯到了头发,失声喊:“哎板嘉东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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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59章
    板家本来在老城区,后来板嘉东觉着年头太多,实在像危楼,就给二老换了房子,离一个敬老院很近的二层小楼,周围还有不少退休老干部,像常和祝宇轩玩的许家小女孩,她爷爷就来头不小,也住在这小区里。
    小区里像是一处世外桃源,祥和平静。
    板嘉东没让司机去施颜家接他,自己开车回来的,一路开到家门口,看见不少小孩儿跟爷爷奶奶在草坪上玩,气球满天飞,六一儿童节来了,小区里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板嘉东被孩子们的纯真笑脸感染着,笑意自眼眸中浮现出来。
    然而片刻后又消失得无影踪,想起祝宇轩来,那个懂事听话的小男孩,这辈子做了祝蕊的儿子,令他心疼。
    板嘉东停好车,还没进了房间大门口,就听见了祝宇轩的高兴的大笑声。
    想也知道,祝蕊刚回来的时候,祝宇轩一定会发脾气不理她,对她如仇人般,来发泄这一年来的委屈劲儿。
    但现在听到小家伙的笑声,板嘉东猜到祝蕊定然是和小家伙说了什么,才把小家伙这段时间的郁闷一扫而光。
    祝蕊有那个本事,把自己的儿子教育得很乖,让祝宇轩能够理解大人们的不易。
    听祝宇轩说,之前他问祝蕊关于他爸爸在哪的问题,祝蕊没有搪塞他,没有说他爸爸死了,没有说他爸爸是英雄,没有说他爸爸远行出差,祝蕊认认真真地告诉他,爸爸妈妈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分开的,希望他谅解。
    没有欺骗,只有真诚。
    所以祝宇轩不再问,与祝蕊相依为命,并快乐成长。
    现在很多家长都以为孩子们什么都不懂,当真是错了,孩子们懂的,要比他们想象得多很多。
    板嘉东进门后,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玩的祝宇轩与祝蕊两人,旁边摆着一个一人高的玩偶,母子俩笑声不断,重逢的快乐的气氛充满房间。
    板嘉东记起来了,他曾和祝宇轩说过妈妈如果回来得越晚,给祝宇轩准备的礼物越大,但就这一个玩偶而已,祝蕊就算打发小孩儿能不能打发得认真点?
    但祝宇轩还是很高兴,祝蕊盘腿坐在地上,他则盘腿坐在祝蕊的腿上,扒着祝蕊的手看她变魔术,祝蕊将小红球变没了,他就哈哈笑着扯祝蕊的两只手,问小红球呢妈妈妈妈你告诉我!
    完全没有了前段日子里怏怏不乐的小模样。
    板父板母在旁边吃着水果,看着她们二人,脸上的笑容很欣慰。
    祝蕊一身牛仔裤牛仔外套,竟然也剪了短发,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毕竟三十三岁,年龄摆在那里,但她气质依旧出众,抬头看见板嘉东回来了,漂亮的眼睛眯了眯,可能少数民族的关系,她仍旧是美的,美是纯粹的美,完全是先天雕琢出来的,不是后天整容出来的。
    祝蕊笑着拍了拍祝宇轩的脑袋,“看谁回来了?”
    祝宇轩站起来就跑向板嘉东,嘴里喊着“爸爸爸爸”,一个熊扑过去。
    板嘉东顺势抱起祝宇轩,颠了颠,“哟,又沉了。”
    祝蕊起身,对板嘉东微笑,笑容很平静,目光很深邃。
    板嘉东怀里抱着祝宇轩,与祝蕊对视。
    板嘉东点头道:“回来了。”
    祝蕊笑了笑,去掉“回”字,道:“来了。”
    祝蕊的站姿笔直,下巴微扬,虽然同她以前的气场很像,但如今更多了一份军人般的英气逼人,这一年里,祝蕊兴许是练武术了。
    曾经的祝蕊,用孙淄禹的话来说,就是女版板嘉东。
    大抵上是同一个人教出来的缘故,板嘉东和祝蕊年轻时就喜欢斗智斗勇,一个比一个似人精,自小到大,你赢一回我赢一回,基本打的是平手。再加上板嘉东姑姑家的郭文彦,三个人若是加一起,这阜宾市都可能被他们仨给端了。他们都学识渊博,擅长博弈,更擅长喜怒不形于色。
    而如今的祝蕊,高深莫测少了些,多的是英气与韧劲。
    板嘉东身上,诡计多端少了些,多的则是温柔与善良。
    这一年来,两个人的变化都不小。
    一个被感情追逐,一个追逐到了感情。
    “什么时候走啊?”板嘉东随口问。
    板母顿时一声喝,“你看看你这孩子,人家才刚进门,你就问人家什么时候走?!”
    “没事。”祝蕊歪着头,对板嘉东的言外之意不露声色,温和地看着板嘉东,“辛苦你了。”
    “主要辛苦的是我爸我妈么。”板嘉东放下祝宇轩,脱了外套,拍拍沙发,祝宇轩立即会意,过去跟他一同坐下。小屁股蛋儿一坐下,沙发登时凹了下去。祝宇轩晃来晃去,沙发也跟着颤,板嘉东侧目瞧了祝宇轩一眼,并不阻止。
    板嘉东摸了摸祝宇轩的脑袋,轻描淡写地说:“看他长高了不少吧?你没看见他玩饿的时候一顿能吃几碗饭呢。”
    祝蕊心里顿时一阵不是滋味儿,板嘉东每每都能轻车熟路的用锥子扎到她心上。
    “是长高不少。”祝蕊说着边看向板家二老,非常郑重地感谢他二老对祝宇轩的照顾,深深地鞠了一躬,“麻烦伯父伯母了。”
    板父摆摆手,让她起身,“别客气,不提你父亲教了嘉东这么多年,单论我们的老朋友关系,也不碍事的,正好你伯母她也喜欢小孩,这一年轩轩在我们这挺高兴的。”
    “不管怎样,伯父伯母都是没有义务帮我照顾他的,但你们却照顾了,谢,必须要谢。”说着,祝蕊又对二老鞠了一躬。
    板父便也没有再阻止。
    祝宇轩以前在祝蕊身边时,祝蕊永远温柔对他,他从来没见过他妈妈像今天这样严肃,而这一年来,祝宇轩也明白了很多事理,这时拧着眉头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是扁着嘴,仰头问祝蕊,“妈妈,黄老师说你回来了,我们就要走了,是吗?”
    “黄老师?”祝蕊转头问板嘉东,“是谁?”
    “给他请的家教。”板嘉东转头去看,未发现黄静雯的人影,“黄老师呢?”
    “黄老师刚才还在呢啊。”板母也四处看了眼,纳闷地说:“转眼功夫怎么就不见了,不过应该是看咱们一家人都在,就自动避开了吧,黄老师很懂分寸。”
    板嘉东点点头:“唔,那可真是懂分寸。”
    “妈妈!”祝宇轩突然急了,从沙发上跳下去,抓住祝蕊的胳膊仰着稚嫩而焦急地小脸迭声说:“妈妈你还没说我们是不是要走了呢?我们真的要走了吗?为什么要走?”
    祝蕊垂眉揉了揉他脑袋,温声说:“儿子是不想走吗?”
    祝宇轩一板一眼地说:“我想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一起!”
    祝宇轩话音方落地,板家三人俱对祝蕊露出了责备,就算祝蕊再有事,也不能把亲儿子放别人家一年之久啊,怎的说,都实在过分,没有这么办事的。
    祝蕊思量着,偏头叫板嘉东,和颜悦色地问:“上楼聊聊吧?”垂首松开祝宇轩的手,轻声交代,“妈妈上楼谈事情,你和爷爷奶奶乖乖的,吃两个苹果的功夫,妈妈就下来了。”
    祝宇轩反手抓住他妈的手,不松开,一脸的执拗。
    祝蕊不慌不忙地抽手,祝宇轩鼻子一吸,立即就要哭出来一般,唯恐祝蕊又消失了。
    板嘉东瞧着祝宇轩的可怜模样,终于出言劝道:“轩轩乖,妈妈不会走的,我们是上楼,也不能在楼顶坐飞机跑了是不是?我保证她不会揍,我看着她。”
    祝宇轩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祝蕊的手,又求祝蕊向他保证,一定不会再偷偷地走了。
    祝蕊微笑点头,“妈妈保证。”
    祝宇轩跟板家二老吃水果,板嘉东祝蕊一前一后上楼,走进书房后,门甫关上,两个人的气场俱大变。
    板嘉东深深皱着眉头,登时勃然大怒,回身一手直指祝蕊眉心,厉声喝道:“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有什么事我还解决不了,你非得一走就走一年?这也就是我板家和你祝家关系好,否则你看看谁家还能帮你白养儿子养一年!”
    祝蕊浑然不在意,拨开板嘉东的手指,擦过板嘉东的肩膀,坐到会客椅上,一指座椅,神色自若地说:“生什么气,坐下。”
    板嘉东不坐,负手而立,满脸深沉与不悦。
    祝蕊漫不经心地翘起二郎腿,瞧着手指甲,垂眉淡道:“你以为你站着就代表你比我厉害了?你不觉着你这么坐着,很像要和我汇报工作么?师弟?”
    板嘉东:“……”
    太耳熟了。
    他才刚和朗阳说过这话没有多久,这回倒是栽到祝蕊身上了,当真是同一人教出来的学生。
    坐与不坐,板嘉东想了片刻,终究坐下。
    祝蕊立即抬头微笑着赞道:“乖。”
    板嘉东:“……”
    祝蕊几乎和板嘉东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两个人骨子里又都是好胜之人,祝蕊本来一个小姑娘,也变得和板嘉东一样狡诈,这一点却很受板嘉东他爷爷的喜爱,从大学毕业开始,她就一直在板氏总公司上班,从主管升成经理,每一步都是自己爬上去的,能力相当不容小觑,是名至实归的女强人,同时她也如板嘉东一样善于隐藏,外表看起来温柔贤惠的,心里亦和板嘉东深不可测,所有孙淄禹一度说祝蕊就是女版板嘉东。
    而这样一个厉害女人,为了逃避商儒白,竟然会离开她深爱的儿子整整一年?板嘉东不信这里面没有隐情,更不会让祝蕊在不说清楚来龙去脉的情况下,就拍屁股走人。
    “说罢。”板嘉东气定神闲地说:“你怎么想的。”
    祝蕊自板嘉东身上收回视线,继续瞧着自己的手指甲,随口道:“我已经找好落脚点,听说商儒白正好不在,我今晚就带祝宇轩离开。”
    “哦?你怕商儒白什么?怕得竟然要逃?”
    祝蕊道:“怕的是狼,狼当然是要咬人的。”
    板嘉东微笑,“狼有狼**,有自己的土地,人不犯狼,远离狼,狼为什么还咬人,除非……”
    祝蕊扬声打断他,“我一直很小心翼翼,你别这么看我!”
    “我说什么了么,激动什么。”板嘉东支着下巴笑看她,意味深长地说:“不知道师姐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但我确实有件事要告知师姐呢。”
    “停!”祝蕊拧着眉说:“你一叫我师姐我就浑身发毛,德行,有话说话。”
    板嘉东收了笑,缓声道:“朗阳,施颜,离婚了。”
    始终淡然自若的祝蕊,立即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极其大,似惊似喜,“什么?朗阳离婚了?!”
    “你这是高兴啊,还是惊讶啊?”板嘉东紧紧盯着祝蕊的双眼,也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开椅子,狠声道:“你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到现在还不说?!”
    祝蕊紧紧抿着嘴,不言语,眼里现出了几分对板嘉东的忌惮。
    板嘉东的气焰再次小了些,坐回到椅子上,缓声徐道:“在朗阳施颜的婚姻里,商儒白做了不少手脚,他们才离得那么快,那么祝蕊,我倒是要问你一句了,商儒白为什么能招惹到他们身上?明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商儒白为什么会惹到他们身上?”
    祝蕊背在身后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仍旧将心里的秘密咬得死紧,只道:“我今晚就走,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说着就欲向外走。
    “站住!”板嘉东沉声喝道:“惹了事拍拍屁股就想走?你当你现在能走得一干二净?老师可没教过你遇事不负责拍屁股就逃吧?!”
    “那你让我怎么办!”祝蕊气急,满心秘密不敢说,瞪着板嘉东满目急色。
    板嘉东指着椅子让她坐下,“来,不说别人,跟我说说你和商儒白是怎么回事,商儒白是祝宇轩的父亲?你们什么时候暗渡陈仓的。”
    祝蕊咬了咬牙,终究用一句话解释清商儒白与她的关系,“他于我,就如冷清于你。冷清当初爬上你的床,那叫献身。商儒白当初爬上我的床,那就是——”祝蕊倏地收了口,**二字未再说出口。
    板嘉东微震,他本以为祝蕊商儒白两人是因爱生恨,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祝蕊脸上是痛苦,是挣扎,是悔恨,是不愿提及往事的酸楚。
    板嘉东轻叹口气,走过去,轻轻将祝蕊抱住,拥着她的肩膀,用胸膛去温暖她,轻道:“苦了你了。”
    祝蕊声音很轻很低,“嘉东,我想走,想离开,你就让我走了吧……”
    “好,你想走就走吧。”板嘉东轻声说着,却陡然间话锋一转,“但是商儒白为什么针对朗阳和施颜,你还没有道出事实真相来,你当我看不出你在转移话题?”
    苦肉计失败,祝蕊咬咬牙,用力推开板嘉东,转身就要跑。
    板嘉东眼疾手快迅速拽住祝蕊的手腕,祝蕊原地一个反向转,从板嘉东手臂下钻过去,反手抓住板嘉东的手腕,向后一折,板嘉东膝盖用力,将祝蕊顶开。
    迅速而激烈,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一招一式都是按照套路来的标准功夫。
    祝蕊主进攻,板嘉东主防守,就是不让祝蕊出这道门。
    “你到底要怎么样!”祝蕊嘶喊。
    “商儒白已经对施颜下药了,你说我怎么样,我就要从你口中听到他为什么针对施颜的原因!”
    祝蕊冷着脸,动作变得更狠,直掐板嘉东的喉咙。
    板嘉□□然冷眼一眯,沉声道:“不就是喜欢朗阳吗?!你敢爱不敢说?!”
    祝蕊的手顿时定在板嘉东脖子前,整个人都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板嘉东挥开她的手,一脸鄙夷,“真没想到你竟然喜欢朗阳,朗阳有什么好的,你喜欢他?还当个秘密这么一藏就藏七年!”
    听到板嘉东的语气,祝蕊顿时怒起,扯着脖子回喊,“那施颜有什么好的,你喜欢她?!”
    “我比施颜才大三岁,你都快比朗阳大六岁了!”
    祝蕊怒极反笑,“凭什么你们男人喜欢比你们年纪小的就正常,我们女人就不能姐弟恋了,就不能喜欢比我们年纪小的了?!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们这种歧视女人的人!”
    祝蕊气急,两个人又开打,谁也不让谁,但祝蕊终究是个女人,躲避动作再灵活,出拳速度再快,最终还是被板嘉东压制住。
    祝蕊斜着眼,冷道:“师弟,尊老爱幼呢!”
    “承认你老了,我就放开你。”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大喊,让楼下人全听见,还要让轩轩喊你一辈子爸!”
    “你敢让他喊我一辈子爸,我就让商儒白缠你一辈子!”
    祝蕊听见商儒白的名字登时就怂了,认输着转换话题道:“公司怎么样。”
    板嘉东松开祝蕊,抚袖淡道:“没有您这位经理,还有其他董事,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你爷爷死前嘱咐我过,让我看好你。”
    “你都逃了一年了,何谈看好我?”板嘉东哼道:“一分钟都有很多变化,别提一年。”
    板嘉东话音方落,祝蕊瞳孔猛地一缩,迅速发现板嘉东这句话里面的暗藏内容。
    一分钟也有很多变化,别提一年?
    祝蕊突地凑到板嘉东面前,伸手扒开板嘉东的衣领,看到他肩膀上的牙印,眉头顿时蹙得更深,“谁咬的?你和施颜在一起了?你又瞒了我多少事?!”
    板嘉东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心想还瞒着你关于朗阳出轨施颜的妹妹的事呢,嘴上却说:“你回总公司好好上班,你不在我不放心,我没时间顾及到那边,几个老头现在已经要造反了。别逃了,商儒白,我给你解决。”
    “你解决不了。”
    “我解决不了?”板嘉东眉间尽是自信与孤傲,“你当我是你?”
    “他已经纠缠我六年,自从祝宇轩出生开始。”祝蕊声音里多了无奈,“我的计谋不比你差,都是同一人教出来的,能差多少。但商儒白,我真的解决不了,他连偷孩子的事都能做出来,而他不仅仅想要孩子,他还想伤害……”
    “伤害谁,怎么不说?伤害朗阳?”板嘉东走到她面前,让祝蕊感受到他给的压力,“不,祝蕊,你还是有事瞒着我。”
    “他……是,他还要伤害朗阳,从他进了朗阳公司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他对此誓不罢休,他是个疯子!”
    “仅此而已?我不信你解决不了。”
    “那你让我怎么解决!你让我带着祝宇轩嫁给他吗!他是疯子!”
    “他是疯子你还愿意生下祝宇轩?”板嘉东道:“你是疯子,还是他是疯子?”
    祝蕊眼看根本瞒不了板嘉东任何事,一脸颓废地低喊,“好!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祝宇轩是朗阳的儿子,不是商儒白的!商儒白知道我喜欢朗阳,所以他针对的是朗阳不是施颜!”
    ……
    “……你什么时候和朗阳睡的?”冲击力太大,板嘉东都有些懵了。
    祝蕊不耐烦地说:“他喝酒喝多了,**,他不知道这事。”
    板嘉东:“……”
    怎样都没想过祝蕊能喜欢朗阳,并且甘愿为朗阳生孩子。
    而朗阳于祝蕊,正如施颜于板嘉东。
    板嘉东喜欢那个乐观热情的女孩儿,经常去学校找板嘉东的祝蕊,也喜欢上了那个干净俊逸的少年。
    他叫她学姐,每次都挥手对她微笑,“学姐来了?”
    朗阳从来不知道她喜欢他,可她就是喜欢朗阳那干净阳光的样子。
    正如施颜从来不知道板嘉东喜欢她,直到一年前。
    感情这种事,跨年龄,跨性别,甚至跨物种,感情来了就是来了,旁人都没有切身体验,无法评价。
    板嘉东点了根烟,也没法评价祝蕊对朗阳的感情,只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继续逃,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商儒白不会找到我们。”
    “你走了,不怕商儒白继续针对朗阳?”
    “顾不得,我只在意我儿子。”祝蕊道:“商儒白知道我喜欢朗阳,但他不知道祝宇轩是朗阳的儿子,但他一旦知道祝宇轩是朗阳的儿子,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我不敢赌,师弟你就当帮我一回,让我和祝宇轩今晚离开。还有,我会告诉祝宇轩,你就是他爸爸,说我们之间没感情了,只能分开,让他心底记着你这个好爸爸,让他一辈子都这么以为,我听伯母说了,祝宇轩很喜欢你,他崇拜你,把你当榜样,这是我所希望的,就这样吧。”
    板嘉东却摇头,“不管怎样,商儒白现在对施颜下了药,你就必须解决了他再走,我可不想他再对施颜做出任何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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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60章
    自板嘉东走后,施颜吹完头发,躺回床上,就开始乱七八糟地想事情。
    祝蕊,祝蕊这个女人,当真就和板嘉东的关系那么好,好到板嘉东愿意为她养儿子养一年?
    这也太不对劲了,是什么样的感情,板嘉东能愿意做出这样的事?
    板嘉东有没有可能一直都在骗她,祝宇轩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板嘉东的儿子?
    施颜以前就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这个问题又开始在脑袋里面盘旋不停,扰乱她的思绪。
    祝宇轩有没有可能跟商儒白并没有关系?
    祝蕊很喜欢板嘉东,所以甘愿背着板嘉东生下这个儿子,独自抚养到祝宇轩长大,而商儒白两年前知道了这个真相,所以处处针对他们,是因为由爱生恨的报复?
    不不,这样太阴谋论了。
    施颜起床,铺上瑜伽垫,放上音乐,开始做瑜伽。
    然而仍旧止不住地乱想。
    如果板嘉东没有骗她,那么板嘉东和祝蕊的关系是否也太非同一般了?
    假设如果是她,她有个儿子,因为事情缠身,必须要跟儿子分开一年,她可能会把自己的儿子寄放在一个男人那里一年之久吗?
    放陆湛斌那里?陆湛斌不靠谱,很有可能会望了给她儿子喂食,儿子会被他教坏,她信不着。
    那么除了放板嘉东那里,还能交给谁?
    陈戬?陈戬也不行,虽然陈戬靠谱,但他们并未熟悉到那个程度。
    伊万?伊万也不行,也不够熟悉。
    要放别人家一年之久,必然需要曾经有很大的人情在。
    自打和朗阳结婚后,她几乎很少和男人来往,施颜思来想去,觉得近一两年联系的男人也就这么几个,真的都不是会选择的对象。
    那么也就剩下许蜜了,许蜜她能够百分之百的放心,完全靠谱,也不怕人情太大。
    可是她和许蜜是闺蜜是朋友,能跟祝蕊与板嘉东的师姐弟的关系一样吗?
    女人和女人有纯洁的闺蜜关系,那么女人和男人会有纯洁的关系吗?
    可是又怎么不会有呢?像她和陆湛斌,不也一样非常纯洁?如果陆湛斌有了儿子,他急需离开,他如若放心把儿子放她那里,那她应该也是会愿意帮忙的。
    施颜思来想去,不停地换位思考,各种各样的换位思考,终究觉得还是理应信任板嘉东,板嘉东和祝蕊的关系,就和她和许蜜一样,就是要好的朋友,一定是的。
    但施颜的行为和思维却不是保持在一个水平面上,理智上认为应该相信,手上却已经忍不住拿起手机,按下板嘉东的号码。
    板嘉东正在和祝蕊吵架,气儿还没喘匀,就看到来电显示上的“施颜”二字,对祝蕊微一摆手,让她闭嘴。
    “怎么?”
    施颜呆了几秒钟,还没想好要问他什么的,怎么就打了过去?
    干笑了两声,问他,“没事,就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板嘉东的眸光柔和了几分,轻笑道:“快了。”
    祝蕊抱着肩膀,眼看着板嘉东变脸变得这样迅速,声音温柔得腻人,她眼里流光一转,便想到了坏招数。
    她走到板嘉东身边,抬手摸上板嘉东的大腿。
    板嘉东立即警觉一瞪,警告她别乱来,要推开祝蕊。
    说时迟那时快,祝蕊迅速地掐住板嘉东大腿里的肉,并用力地旋转半圈——
    “嗯——”板嘉东疼得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同时来不及掩上手机话筒,那道清晰的闷哼声已经传了出去。
    施颜:“……”
    施颜一颗心瞬时间悬了起来,那声音恍若他在床上时发出的压抑的闷哼。
    施颜脸色已经不自觉地沉了下来,迟疑地问:“你在干什么?”
    板嘉东推开祝蕊,抬手一指她眉心,无声地威胁,边对施颜随口解释,“祝宇轩撞我肚子了。”
    “是吗?”
    板嘉东虽然并未做那事,却没来由地慌了神,说着谎话,“嗯,他妈要带他走,小家伙不愿意。”
    施颜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缓声道:“那你继续忙吧,我没事。”顿了顿又道,“刚刚中介给我打电话来,说有一家仓库闲置过来了,让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板嘉东点头说好,约她哪天再见面。
    板嘉东和施颜的这通电话,祝蕊他听得十分真切,待板嘉东扔下手机后,祝蕊立即对他扬眉微笑,“不用跟我生气,我这是在帮你试探试探施颜对你的在意程度。”
    板嘉东冷着脸,显然不喜欢她的这个试探,“施颜是善解人意的,她不会轻易吃子虚乌有的醋,你多事了!”
    祝蕊微笑,笑中有板嘉钐所熟悉的意味深长,“那么我问你,施颜应该知道祝宇轩的存在吧,那她有没有对祝宇轩叫你爸爸这件事吃醋?”
    板嘉东面无表情,“你什么意思。”
    祝蕊笑了,心血来潮也罢,关心板嘉东的感情也罢,第一次以女人以及师姐的身份教育板嘉东,“女人在感情里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如果她真的能理解,只能说明她对你不上心,否则任何一个女人都接受不了一个陌生小孩叫自己男人为爸爸、并叫一年之久这样的事。师弟,你不能把你在商业上的那份自信用在感情上,别以为你完全能看透女人,毕竟你以前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恋爱,所以我劝你别太自以为是了,驾驭一个女人并不容易,尤其在感情上,你还只是初学者。”
    板嘉东不耐烦地哼道:“我也不见得你就不是初学者了。”
    “但我是女人,我知道女人在感情里面会有多么不理智。”祝蕊直戳板嘉东的痛楚,“当然虽然你并不及我聪明,但你应该心中有数罢,施颜对你的感情远不及你对她的,强扭的瓜,不甜吧?”
    板嘉东的脸即刻冻起冰霜来,眼里放着冰箭,冷冷地看着祝蕊。
    祝蕊微笑着,却完全不为所动。
    板嘉东坐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被掐疼的大腿,再次威逼利诱祝蕊留下,“难道你也不想去见见朗阳?”
    “不想,放在心底留个念想就好。”祝蕊一脸你不用劝我的坚决,“我要是想打扰他,我早几年前就去了,但我没有,这就和你不打扰施颜一个道理。”
    板嘉东深深地看着她,“我不打扰是因为当时的施颜是有夫之妇,而朗阳现在是单身。”
    祝蕊缓缓走到板嘉东面前,居高临下地对他说:“不是每个女人都必须要有男人,我自己完全可以既当妈妈又当爸爸,这六年我们可以过得很好,以后的多年里,我们依旧可以过得很好,商儒白你随意吧,反正他是个疯子,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另外轩轩父亲的事,只有你知我知,我不希望世上有第三个人知道,在轩轩的观念里,你就是他父亲,你跟别人怎么说无所谓,但对轩轩,就当看在我爸的份上,你希望你一辈子都不告诉他真相,我希望给他个念想,也给他个信仰。”
    板嘉东抬手拨开她的下巴,“论狠心,谁都不及你。”
    “甩谁下巴呢,”祝蕊说着甩手扒拉着板嘉东的脑袋,“优柔寡断的话,那也不是我。”
    若论这世上,谁能压制住板嘉东,也就是祝蕊了。
    男人都讨厌女人扒拉他们的脑袋,板嘉东被祝蕊扒拉后,脸沉了沉,却也没发火,只是用话刺激她,“最近这些年,难道你就没有过男人?”
    “没有。”祝蕊起身,身体恢复笔直,下巴微扬,而目光内敛,“女人不像你们男人没性就不能活。”
    板嘉东身为男人,与天性有关,理解不了女人那一套理论,只嗤笑一声,问道:“你准备去哪,在那边做什么?”
    “你知道的越少我就越安全,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把我卖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那么需要钱么?”
    “不用,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祝蕊坦然而直白,“你们板家的生意那么大,我一个经理,难道还能没弄到手过钱来?不过师弟,我要劝你一句,板氏总公司里已经千疮百孔,你再不上心,自会有人上心。”
    谈起公司,板嘉东脸上又出现了无人能懂的深不可测,“无碍,我就等某些人上心呢。”
    祝蕊决定要走,板嘉东也委实没有办法,否则要把祝蕊和祝宇轩关起来么,那太不现实。
    把祝蕊的身份证藏起来么,那么祝蕊定会耍狠给他搅个天翻地覆不罢休。
    祝蕊的固执,和他一样,都无人能够阻止。
    祝蕊说走就走,下楼后就把祝宇轩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言细语。
    板嘉东长腿立在一旁,看着雷厉风行的祝蕊,低声柔语劝祝宇轩不要难过的样子,心想如果不论这一年祝蕊扔下祝宇轩不管的这个事实,祝蕊确实可以配得上“好母亲”三个字。
    看着祝蕊,板嘉东也不自觉地想到自己。
    如果施颜和朗阳一直没有离婚,一直过得很幸福,他会怎么样?
    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不打扰”,找一个性格和施颜像的女人结婚,如此一生。
    他和祝蕊,果真是同一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连在感情上做的决定都如此像。
    祝蕊牵着祝宇轩的手,与二老道别,祝宇轩眼睛红红的,给爷爷奶奶鞠躬后,就一瞬不瞬地看着板嘉东,满眼都是不舍,好像一开口,就能“哇”的一声哭出来。
    板嘉东阔步过去,蹲下身,亲了亲他脑门,“男子汉——”
    祝宇轩哽咽着接道:“——大丈夫”
    板嘉东道:“有泪——”
    祝宇轩两滴眼泪掉下来,“不轻弹。”
    板嘉东笑了笑,抹干他脸上的泪,“不用努力做个好孩子,而要努力遵道守义——”
    祝宇轩哽咽着接道:“——尊师敬长。”
    “乖小子。”板嘉东把祝宇轩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除去对所有人要保持尊重外,爸爸还没教过你在爸爸的信条里最重要的事。”
    祝宇轩仰着小脸儿,认真地问:“是什么?”
    板嘉东凝视着这个崇拜他的小男孩,一字一顿地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祝宇轩接龙,“礼让三分!”
    “不。”板嘉东字字清晰而沉重,“是诛之。”
    “板嘉东!”祝蕊连忙出声制止他,将祝宇轩拉进她怀里,不悦地说:“别乱教孩子!”
    板嘉东微微扬眉,一脸挑衅,“这是我儿子,我教育教育还不让了?”
    祝蕊咬着牙,却也无从反驳,谁让她刚在板嘉东面前约定过他就是祝宇轩的爹。
    板父板母这一年的时间里,和祝宇轩过得真的很开心,小家伙不仅听话懂事,还很可爱,在房间院子里跑来跑去,让他们老两口没少乐呵,这么一真的要走,就感觉空了一大块。
    板母抹着眼泪儿,叫人把祝宇轩的衣服还有用的拿下来,让祝蕊一并带上。
    祝蕊心想反正板嘉东的孩子是不会用二手的,便都收下了,“谢谢伯母。”
    板母不舍地说:“谢什么,反正都是轩轩的东西。”
    板父面冷心热,这时也说:“拿着吧,留个念想,让他记着我们这两个爷爷奶奶。”
    祝宇轩突然转头过去,把脑袋埋在他妈的怀里,低声抽泣。
    小家伙比他们还要不舍。
    黄老师黄静雯这时终于出现,看到祝宇轩哭红的眼睛,知道他们是要走了,对祝宇轩招了招手,“轩轩。”
    祝宇轩扑腾地从祝蕊身上跳下来,冲过去两手紧紧抱住黄老师,哭得声音更大了,满心的委屈与不舍,还有感谢。
    小孩子还不知道离别时应当讲什么话,就只是紧紧抱着黄静雯。
    黄静雯笑了笑,对祝蕊说:“他是个好孩子。”
    祝蕊点头,一脸骄傲,“我儿子,自然不差。”
    “教了他一年,有很多总结,你是他妈妈,我却第一次见,能给我留点时间,我们聊聊么?”
    祝蕊看了眼板嘉东,又看了眼黄静雯,笑着点头,“好。”
    祝蕊记得和板嘉东的通话里,板嘉东曾提起过这位黄老师,对他儿子当真不赖。
    依旧上楼谈事情,同一个书房,黄静雯径直开篇点题,“祝**,您认识商儒白商先生吗?”
    祝蕊随意坐着,随意点头,每个姿势都甚是随意,好似商儒白只是个朋友而已,她并不在意,“认识,怎么了?”
    黄静雯直言道:“他曾要收买我,让我从祝宇轩身上取样本,他要检测dna。”
    祝蕊心里猛地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所以,你应该没有被他收买罢?”
    “没有。”黄静雯道:“我为人师表,不会做那种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恩怨,但商先生既然能想到要收买我,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我担心他不一定还会收买其他人,还希望您注意。”
    “你只想告诉我这些?”祝蕊眯了眯眼,“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祝宇轩。”黄静雯轻轻地叹了口气,“以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我观察到您儿子的艺术天分很高,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我建议您多培养祝宇轩的艺术修养,我不知道您以后准备带祝宇轩在哪里定居,我希望您能给他一个幽静安逸的环境,就像板宅一样的地方。”
    祝蕊微笑,从心底里感谢黄静雯,看得出黄静雯对祝宇轩的期望很高,并且很用心。
    祝蕊歪着头,缓声问她:“我听说你之前希望板嘉东答应你一件事?”
    “是,因为我拒绝了商儒白的收买,我接下来可能会没有工作,但我现在还没有和板先生说,我是希望板先生能借我些钱,我想自己开一家私人的家教培训公司。”
    祝蕊点点头,对她露出赞赏,拿出纸笔,让她写下银|行|账|号和姓名,“我借你了,需要多少写清楚,不收利息,等你赚够了钱再还我,当我感谢你这段时间对祝宇轩的教育与陪伴。”这是黄静雯应得的,祝蕊想,但凡是真心对她儿子的人,她都愿意帮助。
    黄静雯感激地笑笑,边写又边说了些祝宇轩平时的趣事。
    二人一同下楼时,祝宇轩正抱着板嘉东哭,眼睛又哭得通红了,哭得都要上不来气了。
    祝蕊在离开的这件事情上态度坚决,不得不心狠,仍是将哭着的祝宇轩从板嘉东怀里接了过来,抱他离开。
    祝宇轩一口咬在他妈妈的肩上,直直地盯着板嘉东,像要将板嘉东的样子深深地刻在心里,一直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板嘉东,直到上车,祝蕊驱车离开,再看不到板宅。
    祝蕊叹气,揉着祝宇轩的小脑袋瓜儿,“乖儿子,你再哭,妈妈就心疼死了。”
    祝宇轩抽噎着问:“妈妈,我们去哪?”
    “妈妈带你去环游世界。”祝蕊说。
    祝宇轩一走,板家的房子就空了,板家二老的心也空了。
    板母没好气地唠叨板嘉东,“你呢!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是不是准备等我和你爸死了的你也不结婚啊你!你就算不结婚,你给我们弄回来个亲孙子也行啊!”
    板父也直直地看着板嘉东,像是要用目光杀死他,也是因为祝宇轩的离开而怪罪到板嘉东身上。
    板嘉东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二老。
    “笑什么笑!”板母都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你,你,你要是实在搞不定你那个学妹,你就硬上!让她先给你生一个孩子出来也行啊!”
    板嘉东失笑出声,被这二老萌得也是不要不要的。
    板嘉东拍了拍衣服,也起身,离开。
    迈出门之前,转身微笑道:“您二老身体不是挺好的么,说什么死不死的,儿媳妇会有的,孙子也会有的,实在喜欢,孙女也会有的。”
    一听见孙女,板父板母两双眼睛顿时全部亮了,开始研究板家要是养个小公主也很不错啊。
    祝蕊回来这一趟,板嘉东至少知道了商儒白针对的人到底是谁,那么他就可以对症下药,解决商儒白这个人。
    板嘉东稍微放心下来,也是因为记着祝蕊的话,一天后,致电给施颜,漫不经心地问施颜,“你不会怀疑我和祝蕊之间的关系吗?不吃醋祝宇轩管我叫爸爸,叫了这么久?”
    施颜摇头,“不怀疑啊,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板嘉东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祝蕊说的或许是对的,施颜还是没有对他有很深的感情。
    他能理解她,毕竟她曾全心全意地爱了朗阳那么久。
    可是,他要怎样才能让施颜深爱他?
    哪怕没有他对她感情那么的深也好,只希望她真真正正地爱他。
    施颜这几天连看了好几个仓库,选了一个中号的,完全是空仓库,施颜又联系买货架,摆货架,买消防设备,又忙了一大通。
    把仓库的事情忙完,又好几日过去了,许蜜那边又看完了一个厂子,在预计的行程里已经完成一半,施颜抽空就开始联络各商场的招商经理。
    本地城市一个代理商代理三四个品牌的代理商,非常普遍,有的代理品牌不知名,更代理五六个的也有,但他们常会面临的问题就是品牌代理下来了,却没有商场可以入驻。
    施颜幸好在柏氏商场做过,还有其他商场曾经打电话挖过她,她联系商场走后门,还是容易些的。
    纷别请了好几个商场的招商经理吃饭,基本态度都是一样的,如果她想进,那么一旦有童装合同到期撤柜,就优先选择她,话说得很好,施颜却开始有了担心。
    之前她太自信了,以为肯定会有人跟她合作,这么看来,也不是件容易事。

61
第61章
    施颜和板嘉东这段日子以来,基本用手机和微信联络,倒也生出些浪漫来。
    以板嘉东的习惯来看,微信打字应不及语言来得方便,语音不及直接通话来得快,怕是板嘉东的那些朋友,都不会相信板嘉东会与人微信打字,然而却因施颜,板嘉东渐渐喜欢上了在微信上输入些表情与动画,仿似两个人之间多了心照不宣的亲昵。
    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着实是件会让女人欣喜的事情,施颜就为此愉悦不已。
    有时在许蜜餐厅吃饭时,也会想想就笑出声来,羡煞陆湛斌一干单身狗等。
    施颜和板嘉东虽未见面,但对方的事情,两个人也十分清楚,板嘉东偶尔开会时,会低首摆弄手机问施颜所忙之事,施颜偶尔午夜间无法入睡时,也会发过去一两个表情逗弄板嘉东。
    用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施颜知道祝蕊带着祝宇轩离开的事,只是并未等来板嘉东说好的关于商儒白的解释,心里稍微有些不是滋味儿,但她不是个愿意深究过去的人,他不提,她也就不问,心想她能感受到板嘉东对她的保护以及对他身边之人的保护就够了,这让她觉得他是一个有责任感并让她有安全感的男人。
    板嘉东也知道施颜刚签了网站的合同,租下了仓库,与几个商场的招商经理吃了饭,板嘉东喜欢看到施颜的这种改变,一个女人在他的陪伴下而非干涉下成长,渐渐有了自己的事业,让他很有成就感。
    仿似一切都水到渠成,恰到好处。
    只是有一点,板嘉东始终未提再见面的事,这让施颜不得不对这位刚开荤没多久的男人产生了怀疑。
    是太忙?
    还是其他原因?
    前一段时间还说着想要和她同居,这段时间不仅不再说这样的话,反而连见面都省去了?
    其中缘由施颜不得而知,只是大概因为第一份感情与婚姻的失败,让她在第二段感情中变得小心翼翼,他不约她见面,她就不提,唯恐被他认为她太黏他而产生厌烦感,继而在午夜梦回间,下意识地猜测他在想些什么,然而却又猜不透。
    这种小心翼翼,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患得患失罢。
    施颜一旦遇到感情问题,最惯用的解决方法就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施颜反复斟酌过,如果其他商场不能百分百确定能让她入场,那么想要童装的生意好,终究还是要入驻柏氏商场,毕竟柏氏商场的客流量在那摆着,而如果想入驻柏氏商场,就需要了解最近几个月的童装品牌的合同到期时间。
    一般情况下合同到期时间都在店庆的前后,但需要确定确切的时间,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查看柏氏商场的销售系统,销售系统里面关于合同到期时间甚至品牌级次等事事巨细。
    管欣彤和简颖已经辞职,她那个经理,施颜不想联系,反复思索后,终于给傅丽丽打去了电话,向傅丽丽要一份童装品牌的合同到期时间。
    傅丽丽在办公室,听见施颜要的东西,瞥了眼其他正工作的同事,装作其他经理管她要的,若无其事地说:“我这边是人事啊姑奶奶,我又没有你们营运部那边的账号,我怎么给你查,把你账号给我。”
    施颜笑了起来,她的账号还是人事给封的呢,知道傅丽丽在办公室里不好说话而装模作样呢,失声笑道:“我知道我们经理的账号,以前给他起外出oa的时候,都直接用他账号,你用吧,会查合同到期吗?”
    傅丽丽表示不会,施颜就凭记忆指挥着傅丽丽查,傅丽丽查到后,点着一个香港的童装品牌说是七月份到期,末了还道了一句怪不得听见冷清最近好像打电话很勤,原是在挑选商家。
    施颜这才知道冷清居然又转为童装的招商经理了。
    查完合同,傅丽丽就拿着手机往外走,走到洗手间时,低声叹道:“商场的变化真是太快了,你们仨陆续离开后,公司又炒了好几个主管。”
    施颜也跟着傅丽丽叹了两句,边感谢着傅丽丽。
    真是人脉这种东西,在社会工作中太重要了,约定傅丽丽有时间一起吃饭看电影。
    之后施颜就觉得棘手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冷清能又转到童装招商经理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上面的领导对冷清是很重视的,所以让她轮岗,等轮得差不多了,冷清就该升到前勤总经理了,负责整个营运部。
    如果现在是冷清负责童装招商,她就犹豫是否要去找冷清了。
    施颜纠结了好几日,最终决定还是利益为先,个人恩怨先暂时放在后面,毕竟公司里分红还有许蜜她们几人,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放弃了大饼,决定去找冷清。
    然而实在她拉不下面来,冷清可是喜欢板嘉东呢,怎样说冷清都是她情敌,去找情敌谈合作,怎会能拉下脸来?对此很心烦。
    或许最好找一人与她同去。
    那么倘若不能让板嘉东和她一起去见冷清,还有谁?
    陈戬吗?伊万吗?都不行。
    最后还是将重任落到了陆湛斌头上,陆湛斌嘴毒,一旦冷清不阴不阳地讽刺她,陆湛斌可以充白脸压制住冷清,她既然有合作要和冷清谈,总不能和冷清起直接冲突,由陆湛斌去面对冷清,则刚刚好。
    施颜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儿商人的嘴脸了,对着镜子照了许久,也未分辨出这种跟随社会而随波逐流的变化,是好或是坏,轻轻叹着气。
    陆湛斌大厨一听见要跟美女见面,就十分兴奋,都兴奋得快要在头上抹发胶了,即使施颜一五一十地向他解释了冷清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带着他去,他去了是要帮她镇压冷清的,并不是去勾引美女的,陆湛斌依旧很热血,施颜一脸拿他没办法,也就放任他随意意|淫了。
    在去商场的路上,陆湛斌和施颜说朗阳父亲已经出院了,而他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朗阳去许蜜餐厅吃饭时,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大抵上也是故意说给陆湛斌听的,尔后让陆湛斌说给她听。
    施颜听后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他老叔的案子怎么样,他说了么。”
    陆湛斌开车还不忘照镜子,他新留了吴秀波那样的小络腮胡,真是魅力直线向上升,边对镜子里的自己挑眉边和施颜说:“进展似乎很大,朗阳状态轻松得很呢,大概能减刑不少吧。”陆湛斌嫌弃施颜的小polo,开着自己的君越。
    “哎陆大厨您能别照了吗。”施颜哭笑不得地说,“已经很帅了,再帅就该吸引同志了!”
    陆湛斌收了收下巴,斜着施颜说:“不过你前夫看似是个很难缠的人啊,小心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嗯,知道,他再来餐厅,再递什么话,都不用和我说了。”
    施颜未把陆湛斌的话放在心上,左右她心意已决,心想朗阳就算再难缠,也无济于事,做任何事都是无用功,不会影响到她。
    施颜到了商场后,方给冷清打电话,冷清接起来后,竟然完全没有冷言恶语,让她在茶吧等她。
    冷清下来后,施颜看着冷清由远及近走来,仿似要不认识这个人了。
    冷清气场大变,明明仍旧是那一身**工装,但眉形柔和,嘴角轻翘,像极了上次施颜碰见冷清和板嘉东母亲那天时,冷清装出来的状态,淡然若素的温顺。
    唯不同的是,那时的冷清是装的,这次是由内向外的改变。
    冷清落座到施颜对面,对陌生男人陆湛斌轻点头说了句“你好”,便看向施颜,语气没有冷漠,只有平静,“找我什么事?”
    施颜张了张嘴,“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你有什么事,直说吧。”冷清低头斟茶,动作缓慢而优雅,心平气和地说:“我一会儿还有会要开。”
    施颜见冷清这样和气的态度,都要觉得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就也没有绕弯,直言道她要开童装,问她香港的童装品牌是否要到期了,能否让她入驻。
    “八月份。”冷清浅呷一口茶,抬头问:“你代理的品牌是什么。”
    施颜说还不一定,但许蜜在谈,许蜜几人在国内的工厂视察完毕后,已经去了国外,国外还剩下一家,很快归来,品牌在七月份肯定能定下来,货也会到,如果七月末品牌撤柜,她八月初一定能装修入场。
    冷清出乎施颜预料的十分好说话,“你想进柏氏么,可以,但我会手留一个品牌备用,如果你这边崩了,我那边会入场。”
    施颜半信半疑地道谢,简直不可相信她有一天能和冷清坐在这里,如此平静地说话,没有任何恶言相向。
    冷清发生什么了?施颜心底的疑问扩大到整个胸腔,她们认识八年,她几乎从未见过冷清这个样子。
    冷清笑了笑,似是感觉到施颜的诧异,歪头看了眼陆湛斌,扬着下巴问,“不介绍介绍?”
    陆湛斌自始至终都在一旁静静地观察冷清,他发现冷清并非是施颜解释的那样,并非人如其名的冷清,缓缓眯着眼,继续打量分析她,不咸不淡地自报家门,“陆湛斌。”
    冷清对陆湛斌礼貌一笑,伸手撩了撩头发,继续问施颜,“不是给我介绍男朋友的吧?”
    施颜摇头,直言道:“帮手。”
    冷清悟了,偏头对陆湛斌说:“那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我没和施颜打起来。”
    陆湛斌风流倜傥,诗情画意,不知动了什么歪心思,突然一个潇洒扬眉,性感眯眼,“有幸见美女一枚,怎会是白跑一趟。”
    冷清轻笑,同时无动于衷。
    陆湛斌续道:“美女轻轻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
    陆湛斌这话酸得施颜直牙疼,漫不经心地在桌子底下踩了陆湛斌一脚,终归忍不住问冷清,“板嘉东是不是来找过你?”
    冷清但笑不语。
    施颜续问:“他和你谈条件了?”
    冷清微笑着抿茶。
    施颜声音骤然冷了许多,“你们谈了什么条件?”
    冷清终于缓缓笑开,“没什么,他就是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你这样,他或许会喜欢我。”她仍旧没有对施颜冷脸,笑颜依旧,“施颜,我有自信我比你爱板嘉东深到十倍百倍,总有一天他会因为你没有我爱他,而来到我身边,所以,我愿意为他改变,而今天的我,就是你所看到的我为他做出的改变。”
    施颜顿时感觉周身一片冰冷,她真的能感觉到冷清非常爱板嘉东,爱到骨子里,爱到自己变成了一个疯子。
    冷清怎么会为了板嘉东的一句话就甘愿改变自己?而板嘉东为什么要对冷清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会给冷清期望?
    当真冷清变成了她,他就会喜欢冷清?
    施颜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第一次害怕板嘉东会真的因为冷清所说的话,终有一天去到冷清身边。
    陆湛斌这时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施颜的手安抚她,一边发挥了他此次作为帮手应该有的作用,“这位女士你错了,我给你以男人的角度分析一下我们会选择什么样的人爱。”陆湛斌支着下巴,挑着眉,搭配着他那一脸小络腮胡,性感而优雅,“男人,毋庸置疑,最喜欢有挑战性的女人,这是天性。所以你越是这样缠着板嘉东,他会越喜欢对他欲拒还迎的施颜,你,恐怕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冷清笑意依旧,“那么挑战过后呢,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了,是不是挑战过后,得到了曾追寻的,之后就会绝对无趣而扔掉了呢?”
    陆湛斌眼眸倏然变冷。
    冷清说对了一半,男人确实会在挑战过后,很有可能变得可有可无到厌烦,再会挑战下一个。
    施颜猛地起身,垂眉凝望冷清,一字一顿地说:“那么等品牌确定了,我再来找你,看你届时又会变得有多像我,一个替代品而已。”
    冷清温笑回道:“替代品也无所谓,重要的是结局,品牌我会帮你的,你请放心。”
    冷清、施颜和陆湛斌之间刀光剑影,互相一个冷眼过后,纷纷起身,各自离开。
    陆湛斌看出施颜被冷清的话所影响得不浅,搭着施颜的肩膀劝她说:“你不用听她的,那个女人虽然平静,但太气场太阴森了,很怪异,像个疯子,她说的话,你不用信。”
    施颜只是低声问陆湛斌,“我其实也想问你,这么多年,你秉承自己是不婚族,真的就没有爱过谁?”
    “爱过啊,许蜜么,但她不爱我,连喜欢都没有。”陆湛斌吹了声口哨,无所谓地说:“于是就不爱咯。”
    “然后你就再没有爱过别人?”施颜问。
    陆湛斌点头,“没有,我的人生就仅此一次的爱,爱过了就没有了。”陆湛斌有个亲哥,哥哥已经结婚生子,家里对陆湛斌的婚姻完全不再有任何要求,陆湛斌似乎真的决定一辈子都这样,当个彻头彻尾的不婚族。
    施颜渐渐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陆湛斌,挣扎地说:“那我呢?板嘉东也说我不爱他,说我只是习惯了他在我身边,冷清也说我不爱他,现在连我,都觉得……我不爱他。我和朗阳在一起那么多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了,连心动也没有了,思来想去,似乎真的就只是习惯?”
    “爱有什么用,爱能当饭吃么,能当床睡么?”陆湛斌揉了揉施颜的头发,“施小妹,爱是取暖,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只要觉得暖就够了。”
    施颜则又开始陷入对板嘉东感情的纠结上,她爱板嘉东吗?
    没那么爱。
    她离开板嘉东能活吗?
    能,她有很多好朋友可以倚靠。
    那她现在跟板嘉东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好似是为了板嘉东曾默默关心她那么多年……像是在还债。
    她跟板嘉东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因为板嘉东懂得怎么哄女人。
    那她最喜欢板嘉东的是什么?
    好像是他哄女人的那套本领,以及在床上的优势。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好像……是的。
    陆湛斌安慰几句施颜,送施颜回了家,陆湛斌就完成任务离开了,作为男性朋友,说深说浅,他需要把握好。
    而施颜满脑袋都是板嘉东,板嘉东应该也早就意识到她的感受了吧?感受到她或许没那么爱他?
    他会生气吗?是不是这么久没有联系她,就是因为他在生气?或者他在有意识地将他自己慢慢撤离出这份感情?
    这样一想,施颜忽然变得紧张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紧张。
    终于先认输,约板嘉东见面,致电板嘉东问他在哪。
    板嘉东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来,“我在忙,今天晚上八点下班,你来公司接我吧,老张和陈戬都请假了。”
    板嘉东挂了施颜的电话后,对站在他面前汇报工作的尹智慧点头,扬眉,指着椅子说:“坐,你来给我说说你们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智慧笑着坐下,眯着眼问:“怎么了?”
    “这么说吧,你在哪种瞬间下,会对一个男人产生一种忽然很想嫁给他的念头?”
    “有。”尹智慧直言道:“床上的时候。”
    板嘉东:“……”
    尹智慧笑了笑,“还有……我最无助的时候,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却唯有他在我身边的时候,哪怕他只是路过而已,那个时候会想,很想要嫁给他。”
    板嘉东想了又想,施颜和他之间从没有这样的时刻。
    施颜如果没有了他,她还有很多朋友,她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而施颜已经有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或许她真的很难会再次将婚姻感情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祝蕊走之前说,施颜或许还未对他很在乎。
    她未对冷清吃醋,未对祝蕊吃醋,甚至未对祝宇轩叫他这么久的爸爸而生气。
    这种感觉偶尔会让他无法忽视的心烦意乱。
    一个女人,竟然对这些都毫不在乎……
    板嘉东一股火上来,声音骤冷,对尹智慧道:“出去。”
    非得教训教训施颜不可!
    晚上八点钟,施颜踩点过去,当真以为板嘉东加班,在家里做好夜宵带过去,然而坐电梯上去,前台无人,里边也一片黑暗,上一次板嘉东加班,公司里的员工还都是陪他一起加班的。
    她给板嘉东打电话,板嘉东未接。
    什么情况?
    施颜紧着眉,试探地往里边走,找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牌,敲门。
    无人应答。
    施颜推门,里面一片漆黑,接着就被一个人紧紧抱住。
    黑暗里,宽厚的胸膛将她抱得很紧,随即一个熟悉而强硬的吻压了下来。
    “别别,夜宵里有汤,汤要撒了。”施颜笑着说:“哎板嘉东你等一下——”
    板嘉东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走夜宵,推她到办公桌上,随手将夜宵放到桌子上,继续霸道地她,一手开始胡乱地撕扯她的衣服。
    施颜耳边尽是板嘉东无法压抑的粗喘声。
    这是他的办公室啊……
    太太太太刺激了!
    板嘉东的胸膛有力,动作撩人,施颜闭着眼想,就论这个身体,她是离不开他的。
    板嘉东的办公室没有开灯,他将施颜推到桌子上,稍稍退了裤子,就硬闯了进去。
    板嘉东很用力,桌子也晃了起来,桌子上的茶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阵的叮当响声。
    施颜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板嘉东性感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她耳边吹气,“办公室没人,就等你呢。”
    施颜一口咬上他的肩膀,呜咽颤抖。
    算了,所有的纠结与犹豫都随风而去吧,她此时此刻必须承认,她是离不开他的。
    过了许久,板嘉东一个用力地耸动后,终于停下动作。
    吻了吻施颜的发顶,“对不起,太急了,十天没做了。”
    施颜喘着粗气儿指责他,声音还在颤抖,“你是故意的!”
    “我可不是故意的,之前让你在包里面备过的,谁让你没放。”板嘉东笑着亲她的鼻尖儿,“再说故意的又怎样,怀了就生么。”
    施颜:“……”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板嘉东一滴未浪费,尽数给了施颜。
    板嘉东舒服地抱着她,轻声说道:“明后天我休息,咱们出海玩吧。”
    “出海玩什么?和你朋友一起吗?”施颜觉着身下的桌子很硬,不停地蹭来蹭去,“你先放开我。”
    板嘉东笑着给她提裤子,边一手勾着她被汗打湿的头发,“出海去玩浪漫。”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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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5-9-23 16:43 编辑

62
62章
    出海玩浪漫,板嘉东的决定突然,并不容置疑,晚上九点钟,板嘉东送施颜回公寓,只给了施颜回去取洗漱用品和衣服的时间,他在她公寓下等她。
    板嘉东一身剪裁合体的商务西装,耍帅地倚着欧陆车门,指缝间的香烟闪烁着红点,烟雾飞旋,他漫不经心地仰头看夜空,侧颜如刀削,英俊硬朗,而那空中繁星也不及他的眸光亮,无一不在说明,他的心情甚好。
    施颜到现在还未缓过神来,去他办公室送夜宵,莫名其妙做了一回,现在又让她赶紧收拾东西去出海,浪漫来得太迅猛,她当真措手不及。
    记着板嘉东嘱咐她的,海上紫外线强,戴上帽子、眼镜和防晒霜,然后带上连衣裙挡风外套,化妆品,钱包,匆匆下楼。
    刚一走出楼门洞,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被他身上好闻的香薰包围住。
    板嘉东笑声朗朗,从她手中接过旅行包,一吻她发顶,“走,回我公寓睡觉。”
    施颜诧异,“不是现在就上船吗?要睡觉的话,就在我公寓睡啊?”
    板嘉东只但笑不语,拥着她上车回他的洋房。
    直到他推她进房间,再推她上床霸道地覆到她身上,撑在她身上低头对她挑眉微笑时,施颜一瞬间就悟了。
    板嘉东家里没有安全措施,而他打的主意显而易见,但她只迟疑片刻,就也接受了,下意识按着他的腰窝让他探入得更深一些。
    她信命,若是来了,那便是命数,从命而留。
    夏季的夜里,微风轻扬,落地窗大摇大摆地开着,白纱般的窗帘在夜里摇曳,床上的两道身影朦胧、优美。
    施颜已经过糊涂了,不记得翌日是她的芳辰。
    板嘉东倾尽他的温柔,她在他身下化成了一滩水儿,柔软的腰肢,晶莹的泪珠,柔曼动人,柔媚姣俏。
    都说柔能克刚,板嘉东铁铮铮一条汉子,浑身都是硬朗的肌肉,却在施颜的身上,变得连抚摸都变得轻柔。
    过了许久,板嘉东又一次尽数浇灌,施颜颤抖不已,余温褪去,凌晨的钟声敲响,板嘉东在施颜的耳边轻笑一声,施颜不明所以,却在听见他的笑声,也情不自禁地跟着轻笑。
    相拥入眠。
    第二日两人一同去租游艇。
    下车后,板嘉东一身灰色运动装,头发削短,眸光清澈,搂着同样一身灰色运动装的施颜的肩膀,他漫不经心地歪头与她低语,她笑语嫣然地仰头对他轻言,俨然度蜜月般甜蜜而腻人。
    到了游艇俱乐部,板嘉东一手推门,一边在施颜头顶亲吻一口,施颜手拿着板嘉东的钱包,轻轻敲打他的脑袋,板嘉东爽朗地笑笑,六月份的骄阳在板嘉东的眼中闪耀,光芒万丈。
    板嘉东今日的气场相当之潇洒愉悦,经过公司大堂,目不斜视,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推开标牌上写有总经理常万春办公室门的时候,又在施颜发顶蜻蜓点水地轻印一吻,这次施颜没有抬手打他了,垂下脑袋,眼眸中灵动着笑意,嘴角也轻轻笑开。
    这种感觉真是太太太好了,愉悦在心底缓缓荡开,逐渐变成了幸福。
    游艇俱乐部有游艇租赁项目,板嘉东看似是常客,之前应该和孙淄禹他们常来租,常总对板嘉东十分热情,眉开眼笑地起身迎接。
    中型家庭式游艇理应一小时四千,除去游艇在海上停泊不行驶时的低价位,常人来租也是个很高的价格,而常总给他们打了折扣,最后笑容可掬地给板嘉东算一天三万,两天六万。
    正常游艇中会配船长、水手和服务员,常总让板嘉东选择需要几位,但板嘉东看了眼施颜,淡道:“一个不需要。”
    施颜感觉到了板嘉东自推开这道门后,气场就变得了,十分疏离,面上表情很淡。
    常总听闻板嘉东要自己开,竟也没有阻挠之意,笑着点头,“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们沟通,船上有通话设备,你们稍等,我去吩咐。”边推门出去。
    施颜却对板嘉东不需要船长这件事诧异得很,歪头问他,“你会开?你有证吗?没证不允许开的吧?”开游艇可不是件小事,出海更不是件容易事,需要注意的事项也很多,需要足够了解海域情况,而且有很多游艇都发生过撞上礁石**的情况,要海钓吗,海钓在岸边吗,要靠岸吗,又会不会撞上礁石?施颜的操心命又犯了。
    板嘉东却自信一扬眉,“我什么不会?你还对我不放心?”
    施颜犹豫地说:“不是,这毕竟不是小事……”
    “那如果真出事了,敢和我殉情么?”板嘉东忽然眸光幽深,抬起她下巴,一字一顿地问:“敢么?”
    施颜倏地眼睛瞪很大,几乎要被突然认真起来的板嘉东吸了进去,他的眼睛很幽深,如望不掉底的黑洞。
    她不敢,但她几乎是在他的压迫下,无意识地点了头。
    板嘉东缓缓笑开,又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揉了揉她脑袋,“你敢我还不敢呢,到什么时候都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施颜暗自松了口气,觉得方才那一瞬间,真的要被板嘉东吓死了。
    这是个多变的男人,她也不敢再质疑他的能力了。
    办理完毕后,板嘉东又带施颜去附近的商场买航海服和甲板鞋,这些游艇上会有,但都是别人穿过的,板嘉东自然要买新的,施颜笑着揪板嘉东手臂上的汗毛,边喊“龟毛”。
    板嘉东下意识要回喊“龟婆”,反应过来龟婆还有老鸨之意,便笑着收了回去,任施颜在他身边瞎咧咧。
    海上风平浪静的时候穿着裙子倒很好,但有风的时候,还是要带上防风防水并且保暖的外套,至于甲板鞋,它不仅在甲板上有防滑的作用,鞋带也是与通常的皮鞋不同,非常不易松散。
    板嘉东牵着施颜的手在商场里挑挑拣拣,施颜不住地想,板嘉东和其他男人真是不同,别的男人带女人玩浪漫,应该是直接上自家的船吧,他却用租的,还和她在这里逛街购物。
    “板爷。”施颜故意叫这个称呼,所有所思地问他,“你们堂堂板氏,连那么顶级的旋转餐厅都建了,不可能没有游艇吧,为什么要用租的?”
    板嘉东笑笑,拿起一件航海服在施颜身上比划着,“我爷爷有,但他去世后,家里没人喜欢出海,游艇买来不算贵,但护养花费得多,当然我们家也不在乎那些护养费,只是现在私人泊位越来越少,家里老太太也说,别站着茅坑不干事,就卖了。”
    施颜顿时觉得板家的人真的都有一颗善心,不像生意人。
    顿了顿,板嘉东又轻描淡写地道:“卖给了个冤大头,赚了个好价钱,1.5倍价钱卖的。”说着看向施颜,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家人都擅长投资,回报永远比投资大得多。”
    施颜心想应当收回她刚才想的他们板家不像生意人的话,边随口问:“还有什么投资,以后我也和你们学学。”
    板嘉东目光下瞟到她肚子,“以后若是娶了你,不就多了好几口人了?”
    施颜哭笑不得地挥手挡住他视线,“别瞎想了,我肚子不争气,这一两回的没带套,不一定能怀上。”
    板嘉东乐了,正要说他的精|子能力可强着呢,突然眼睛一眯,着有意无意地按着施颜的肩膀给她转了半圈,“你在这试航海服,我看见个朋友,过去打声招呼。”
    施颜嘴上说着好,却直觉已经上线,警铃大作。
    板嘉东肯定是看见女性朋友了,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等板嘉东的脚步消失,一个转身,就悄悄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是女人,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施颜下意识想起一句话——一双秋水似的眼睛,神采清明,顾盼多姿。
    女人约莫着不过二十八岁,身着长裙,看见板嘉东后,眼中露出了惊喜,随即眉笑颜开,嫣然一笑。
    板嘉东昂首阔步,风度超脱,气度非凡,大步流星地走到这位美女面前。
    二人低声细语。
    施颜站在板嘉东的身后,即使没有看到板嘉东的脸,却仍能感觉到板嘉东的好心情。
    女人也笑了起来,眉眼之中是久别重逢般的欣喜,笑意中的温柔,竟也是她很少见过的。
    施颜顿时沉了下脸。
    她记得板嘉东曾说过他还有两个很好的女性朋友,并说是在国外,所以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好朋友?那为什么不把她介绍给他的这位女性朋友?
    施颜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这不比祝蕊和冷清那样的关系与情绪,她很在意当下这件事,他为什么不将他的女性朋友介绍给她?
    突然,板嘉东抬头,四处观望,施颜下意识将自己藏起来,不知道板嘉东有没有回头,有没有看见她。
    过了片刻,施颜试探地走了出来,刚好看到板嘉东微微垂头,一手牵着女人的长发丝,要吻这个女人的架势!
    施颜胸中怒火顿现,根本不能忍受地大步走过去。
    然而甫走出一步,就看见板嘉东被一个男人挥开,突然出现的男人一手搂住美女,挡住板嘉东的身体,一手扶着婴儿车,接着失笑道:“干嘛呢你!我老婆你也调|戏!”
    板嘉东笑了起来,突然回身,抬手一指施颜,挑眉笑道:“给她演戏看呢。”满脸都是恶作剧的笑意,“来,认识认识。”
    施颜脸上的怒气顿时变成一阵羞赧,靠,被算计了。
    挪着小碎步一步步挪到板嘉东身边。
    男人是卓溪,板嘉东的几个好友中较寡言少语的那一位。
    所以,这位美女是卓溪的老婆,婴儿车里坐着个小男孩,正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几人,看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大,特别小,卓溪老婆看到板嘉东露出那样惊喜的笑容,可能是因为坐月子到现在确实许久未见。
    施颜记得板嘉东说过卓溪和他老婆是青梅竹马,认识二十多年,恋爱十多年,刚得一子,其间没有任何背叛,两人感情非常深,施颜对他二人很是有好感。
    板嘉东笑着介绍几人,施颜也笑着和卓溪的老婆寒暄。
    板嘉东满意地看见施颜吃醋的表情,也不久留,笑着与他二人挥了手,“回见。”便搂着施颜离开。
    回到航海服专卖店,板嘉东不住地瞧着施颜,他满眼都是笑意,施颜没好气地踩他脚,“故意的?”
    板嘉东紧着鼻子闻了闻,“一口酸。”
    施颜瞪他,“没有!”
    板嘉东啧啧摇头,“口是心非。”
    气得施颜掐他的胸,但触手却是硬邦邦的,气得咬他手腕,板嘉东不痛不痒地任她咬,一脸宠溺。
    过了很久,施颜才恢复了些情绪,问他,“他们是来干嘛的?”
    “出海钓鱼,买鱼饵。”板嘉东吊着眼睛问施颜,“你也要钓鱼么?”
    施颜肯定地点头,“要。”
    板嘉东笑了起来,“好。”
    二人这心理就和在大街上看到别的情侣有什么,自己也要有一样,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施颜多少有些羡慕他们,“卓溪和他老婆感情真好啊——”
    “可不是么,他们的儿子更好呢——”
    “有了孩子就没了二人世界了。”
    “你说我们有了孩子叫什么,板栗?”
    施颜乜斜着他,“叫板蓝根。”
    板嘉东失声大笑。
    俩人絮絮叨叨,吵嘴拌架,又十分好心情地迅速挑选好用的东西,又买了些吃的东西,去了游艇泊位,登船。
    游艇是中型家庭式游艇,上方是露天台和驾驶台,下面有两层,分别是房间餐厅厨房等,无论物品还是设备都非常齐全。
    露天驾驶台,板嘉东掌舵,施颜站在一旁看他。
    板嘉东花色短裤,纯白色短袖,施颜一袭花色长裙,像极了在三亚度假般。
    船开,戴太阳镜的俊男美女迎风笑开,天高海阔,风轻云净,海上与陆地不同,好似全世界都变成了他们的专属。
    施颜坐过轮渡,大学时是去对面的城市旅游,回来时机票太贵,就坐了船,还是个二等舱,放好行李后就去甲板上吹风看海鸥,而轮渡非常之大,当时的感觉就已经很震撼,而这一次,她的感觉比那时更好。
    板嘉东掌舵的姿势有些性感,像极了她曾在电影中看过的美剧男主,他认真地看着海前方,而动作轻车熟路得心应手,施颜突然发觉他很喜欢看这样的板嘉东,霸气而性感。
    板嘉东似是察觉到施颜的目光,嘴边的笑意多了几分,头不回地问:“我帅吗?”
    施颜点头,“帅。”
    就这样,一个开船,一个旁观,偶尔说些悄悄话。
    天大地大,当真只有他们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看不到岸边,**浩海,水天一线,一片蔚蓝,板嘉东减了速,勾了勾唇,问施颜,“你要来么?”
    施颜诧异,“我可以?”
    “为什么不。”板嘉东让开位置,让她站在她身前,慢条斯理地说:“有我在,你没有什么不能做。”
    不过施颜终究没那个胆,不敢拿生命开玩笑了,而且她找不到方向,板嘉东笑笑,停下了快艇,坐在甲板之上,环抱美人,同她一起看天望海。
    海上风平浪静,舒服得直让两人眯眼睛,太阳很大,紫外线也很强,板嘉东让施颜去取防晒霜,小心晒坏。
    施颜便去取防晒霜,刚取过来拧开瓶盖,就突然被板嘉东抢了过去,往手上倒着防晒霜,慢悠悠地挑眉道:“来——”
    施颜笑了起来,“假公济私,浑水摸鱼!”
    “摸的就是你。”板嘉东的动作很轻,在施颜的胳膊与后背上轻轻涂抹。
    阜宾是个沿海城市,大海对施颜来说并不稀奇,但在海中央观望天地的感觉当真不同。
    舒服得靠在板嘉东肩上,脑袋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只有舒服与安逸,连板嘉东的话都变得少了。
    板嘉东问:“天蓝吗?”
    “蓝。”
    “海蓝吗?”
    “蓝。”
    “爱我吗?”
    “爱。”
    施颜被绕了进去,一脸的拿他没办法,还是点头道:“这一刻,很爱。”
    板嘉东满意地亲她的发顶,亲她的脸,吻她的唇,好一会儿才放开她,“饿么?”
    “不饿。”施颜说:“就这么在海上飘吧,太舒服了。”
    板嘉东扬眉,“要钓鱼么?”
    施颜想了想,点头,“好。”
    板嘉东起身去取渔具,施颜也起身跟上,到了船上,施颜几乎亦步亦趋地跟着板嘉东。
    板嘉东失笑,“你在这等我就好。”
    施颜这才“噢”了一声,坐下等他,乖得让板嘉东又忍不住回身来吻她。
    海上风平浪静,真真正正一望无垠,随着游艇飘飘浮浮,施颜舒服地眯着眼,晒着太阳,等板嘉东拿渔具出来。
    然而等了许久,却都未见板嘉东返回来。
    扬声喊他,“板嘉东——”
    没有回答。
    想必板嘉东也是听不见,施颜便下船舱去找他,“板嘉东?”边喊边换了称呼,“学长?”
    一边向板嘉东是不是又在算计她玩所谓的浪漫。
    然而施颜将各个房间全部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连驾驶舱都找过了,施颜顿时升起一阵恐惧,满脑袋突然出现的都是恐怖游轮幽灵船,急匆匆返回到甲板上,再返回到船舱,全部没有板嘉东的身影。
    “板嘉东——”
    施颜顿时惊怕得浑身冰冷,“板嘉东——”
    寒意袭击全身,急匆匆地走向船边,俯身向下看海面,板嘉东是不是失足掉下去了?
    可是板嘉东会游泳的啊!
    “板嘉东——”施颜喊得一声比一声急,急得眼睛变湿润,急得眼泪顺着脸颊划过,“板嘉东你不是在跟我闹着玩吧你快出来——”
    水下突然一道出水扑腾声,施颜全身惊悚地望过去,终于看到板嘉东自水面露出脑袋,正仰头看她。
    施颜眼泪掉得更狠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摸个鱼。”板嘉东穿着潜水服,歪头笑道:“真怕了?”便利落地爬上来,走到她面前,“哟,哭了?”
    施颜一眨不眨地瞪着他,突然踮脚,一口咬在板嘉东的肩上,板嘉东眉头皱了皱,真是狠啊。
    兔子惹急真咬人啊。
    良久,施颜松开嘴,面无表情地擦了擦眼睛,说:“咸。”
    板嘉东笑问:“是说我身上的海水咸啊,还是咬出的血咸啊,还是你眼泪咸啊?”
    海上这时起了风,施颜冷着脸推他下去换衣服,“着凉了。”
    餐厅里有点心,板嘉东换衣服的时候,施颜坐在餐桌前看着点心发呆,没有吃。
    板嘉东先后两次都是故意的,一次是故意和卓溪的老婆亲昵,一次故意跳进海中,他想知道的,无非是她对他的在意程度,但他不会问,只是用这种方式,阐述这件事。
    更或者,这十天来,板嘉东心中有气,气她的不在意。
    海上又风平浪静了,板嘉东换好衣服,两个人平躺在甲板上,仰头看天,看海鸥,听风声,听海浪声。
    施颜终于缓声开口道:“我们,一共十天未见。”
    板嘉东侧过身来,撑着下巴,边一脚搭在了她腿上,“嗯?”
    “事实上,”施颜静静地望着蔚蓝天空,“我一直在数着时间,我以为你很忙,不好意思打扰你,但现在看来,其实你是在生气?”
    “生什么气?”
    “你在想,我为什么没有问祝蕊的事,没有问冷清的事,也没来找你,是不是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说着施颜坐起身来扭头去看他,却被板嘉东一胳膊给压了回来,翻身压在她身上,板嘉东道:“继续说。”
    施颜下意识看了眼周围,浩海之上,仅有他们二人,便随他去了。
    “其实我是在意祝蕊的,但更多的是理解;而我没有你,我可以过得很好,但任何人离开任何人都是可以过得很好的,不同的是过得哪一种好;我虽然有很多朋友,但我可能不会再遇到你这样的男人,你这样的感情;或许我会在几年以后嫁给其他人,但绝对没有和你在一起时这样……”施颜斟酌着,最后用了“快活”二字,“没有和你在一起时这样快活,所以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板嘉东笑了笑,压在她身上,低头不语。
    “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给冷清希望?”施颜拽了拽板嘉东的头发,“我见过她了,她的变化很大,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因为你的话,而改变得像我了,你怎么办?会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她对你的感情深而对她改观么,换句话说,会喜欢她么?”
    板嘉东笑了笑,淡道:“会。”
    施颜身体一僵,没来由得生气,推开他起身往舱下走,板嘉东依旧仰躺着,两手放在脑下,悠悠地晃着腿,“那么你对我的感情,比她对我的感情深,我不就不会了?”
    施颜脚步一停。
    “怎样也要给你个威胁感么,我话摆在这了,如果冷清变好了,你对我的感情还没那么深,我就真的会屈尊跟了她……所以我亲爱的学妹,关键性在你了。”




63
第63章
    足足站了有五分钟之久,思量着他说出的这番话。
    她不走不动,板嘉东也不言不语。
    许久,施颜终于低低笑开。
    他是在故意让她感觉到威胁感。
    若是放在出这么多事情以前,她不了解他的时候,她或许会以为这是他的真心话。
    然而相处如此之久,她现在是了解他的——其中八分是假意威胁。
    就像父母对孩子威胁——你再给我考不及格你就别吃饭了!
    然而等孩子真考不及格了,孩子真不吃饭了,又会屁颠颠地拿着饭去喂。
    再或者像夫妻间的威胁——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然而等丈夫真回来晚了,在门外进不来敲门,妻子还是会起床开门,并又气又关心地问晚上吃饭了没。
    施颜转过头去看他,微笑着,走过去蹲在他跟前,抬手将他的太阳镜摘了下来。
    太阳很刺眼,太阳镜刚被摘下来,板嘉东立即被晃得闭上了眼。
    板嘉东微微抬手,遮挡住头顶骄阳,方睁开眼看施颜,眼睛眯成一条缝,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嘴边儿似笑非笑。
    板嘉东平躺在甲板上,因为刚刚跳水玩,身上尽湿,而换上了白色的跨栏背心以及黑色短裤,短发也被浸湿,施颜俯身瞧他,简直又像是看到了那天在泳池的他。
    板嘉东太知道自己身体上的优势了,跨栏背心将他精壮的体魄暴露无遗,精壮、而充满性感与精力。
    施颜用眼镜腿儿敲着他的脸,要笑不笑地垂眼问他:“所以这就是你的最后王牌?”
    板嘉东用轻飘飘的一声“哼”代替回答。
    施颜缓而慢地说:“你在怕。”
    板嘉东眉峰一跳,陡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瞬间变成他站着,俯视蹲在地上的施颜,“我怕什么?”
    板嘉东逆着光,英俊的面孔变得半明半暗,从身体里向外迸发着强大的压迫气场。
    施颜忽然抬手,将板嘉东曾经对她用的法子学了个十成十,仰头勾着板嘉东的下巴,微笑道:“如果你不怕的话,为什么要跟我亮最后这张牌?”
    板嘉东瞳孔缩了又缩。
    施颜“啧啧”摇头,一脸板嘉东式的自信,“如果你怕的话,就说明你太在意我了,那么你的上述言论也没有意义了,因为你不会因为冷清对你感情深你就投入她的怀抱,你只是在狐假虎威。”
    板嘉东渐渐冷了脸,却又蹲了下来,顺势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淡漠地问道:“那么如果她不是我的最后王牌,我也不怕呢?”
    施颜挑眉,“如果这不是你的最后王牌,你现在却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就说明你只是在逗我玩,而逗我玩的目的是惹我生气,惹我生气的目的还是想看到我因为冷清而吃醋表现对你的在意,综上所述,你还是因为太在乎我,你不会投入其他女人的怀抱,板爷,您被我吃死了。”
    板嘉东猛地起身,一手抓着施颜的胳膊,突然就将她扛了起来,他满脸都是被人拆穿的怒气,施颜说的话一点不见,他确实被施颜给吃的死死的。
    他这么个精打细算的一个人,竟是忘了一件事,施颜不是普通的良家妇女,可是在商场打拼几年的经理,最习惯做的事就是观察对方的一言一行在心里衡量。
    狐假虎威在她这里完全失去了用处。
    板嘉东扛着施颜,就作势要把她扔进海里喂鲨鱼,威胁道:“你说谁怕?”
    施颜被板嘉东扛在肩上,才不怕威胁,海浪声不绝于耳,反而觉得有些美妙,哈哈哈的忍不住笑,嘴上不忘讨着便宜,“完了板爷,您被这位叫施颜的聪明女人拆穿啦。”
    板嘉东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打在施颜的屁股上,“闭嘴!”
    这一巴掌打得是真不留情啊,施颜顿时感觉到疼的火辣辣的,“家暴!”
    “你还没嫁我呢,算什么家暴?”板嘉东哼着怒火道:“我这就是打人而已,有能耐现在报警让派出所出警啊。”
    板嘉东靠着游艇栏杆,几乎已经要把施颜扔出去,“刚才不还那么能耐的么,继续啊。”
    施颜忙求饶,“不能耐不能耐了。”她本身不怕水不晕船,但这么大头朝下的看海真的眼晕,“不行了板嘉东我真晕了,要么你干脆把我扔下去我游一圈再上来吧。”
    板嘉东冷道:“求我啊。”
    “好好好求你求你——”
    施颜没出息地求饶太快,板嘉东终于又将施颜扛了回来,但脚下一转,扛她下舱。
    施颜对板嘉东是彻底没了脾气,肚子被他肩膀上硌得疼,大头朝下,被他扛的一颠儿一颠儿的,血直往脑袋里涌,“哎板嘉东你放我下来,脑袋要充血了。”
    板嘉东终究还是心软,下了一舱就把施颜放了下来,施颜脚软的直打晃,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都已经湿了,闪烁着满是泪雾的眼睛指控他,“你有家暴倾向!”
    板嘉东被气笑了,又很快憋了回去,抬手一直舱厅,“进去,跳舞。”
    “啊?”施颜看着周围的环境,游艇的内部和高级酒店非常之像,她穿着长裙倒还很应景,但他穿的却是白色跨栏背心和黑色短裤,脚上趿拉着木屐,要跳舞?
    施颜上下打量着板嘉东,满脸写着你真逗。
    板嘉东:“……”
    板嘉东没好气地说:“施颜你太烦了。”
    施颜又哈哈哈的开始爆笑不止。
    施颜突然记起来他们重逢的时候,板嘉东曾经因为她没认出他来,转身就走,脾气特别大,大得以后他们有一个月没见,直到在许蜜餐厅重逢,他还装作他不认识她,说的话让她内疚连学长都没认出来好久。
    然而事实呢,他早就关注她并且那么长时间了,面儿上偏就装出一副正人君子般的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救你一命而已,仅此而已。
    想来板嘉东脾气好似一直这样大,但好像又只有在她面前时会有脾气,可这脾气也太有意思了。
    “好么,我错了。”施颜站在板嘉东面前,仰着头,忍不住笑地说:“怎么办我太喜欢看见你吃瘪了。”
    板嘉东冷哼,“也是你没良心。”
    “也是因为板爷您太有良心了。”施颜点脚亲他下巴,“消消气咯。”
    板嘉东也没想到他今天能吃瘪,预计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板嘉东过去打开唱片机,流转而轻柔的音乐好缓缓流出,沉着嗓子说:“过来,跳舞。”
    施颜便不再笑了,提着裙摆走到板嘉东面前,欠了欠身,“板爷您说怎样就怎样。”
    “我说怎样就怎样?”板嘉东扬眉,目光深如浩瀚之海,“你确定?”
    施颜点头,又摇头,一手与板嘉东十指相扣,一手搭上板嘉东的肩膀,“先跳再说吧。”
    板嘉东|突然松开施颜的手,往后一退,抄着手冷冷看她。
    舞。
    不跳了。
    施颜愣了一下,然后就又笑疯了,过去哄着他说:“脾气怎的这么大,来来,跳舞说跳舞说——”
    板嘉东吊着眼睛说:“亲我。”
    施颜忙不迭点头,“好好好亲你亲你。”踮脚亲板嘉东的嘴。
    “不够诚恳。”
    施颜忍俊不禁,对着板嘉东抿起得薄唇很用力的啵了一口。
    板嘉东终于满意,轻轻搂上施颜的腰。
    虽然板嘉东脾气上来了像个小孩,但施颜却因为板嘉东的表现打心底的开心,高兴,喜庆。
    当一个霸气的男人因为一个女人而偶尔犯幼稚时,这种满足简直要爆棚了。
    施颜这样满足地大笑,板嘉东的眼里也渐渐溢出了笑意。
    其实之前施颜有句话说的深得他心——他对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飘扬在浩瀚渤海之上,游艇之内。
    老歌手温柔的嗓音婉转悠扬,掩盖了舱外的波涛海浪。
    两颗拉近的心相拥曼舞,耳鬓厮磨,温柔旖旎。
    沧海桑田,世界之间,此情此景,唯他二人共享。
    时光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恰好,板嘉东方要松开施颜从兜里拿出东西来,施颜突然说:“我饿了也困了,你不饿吗?”
    所有的好气氛,瞬间消失。
    板嘉东抿了抿唇,深呼吸着,抬手一指主卧,“去睡。”
    板嘉东又被气得不行,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很严重。
    施颜失笑地问:“你呢?”
    板嘉东咬牙切齿地说:“我做饭。”
    “算了算了,一起吧。”施颜不敢再惹他了,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去主卧睡觉,“反正你也抛锚了嘛,游艇又不会飘走,床上说床上说。”
    板嘉东眼里又有了笑意,反手一钩,将施颜钩回来,搂着她肩膀,两个人肆无忌惮地回去睡觉。
    一起躺在床上时,施颜还随口问了一嘴,“你要做吗?”
    板嘉东却很禁|欲地摇了摇头,“不做,这两天都不做。”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壳儿,“你以为我带你上船儿就是为了上床么,如果只为了这个,在家不就得了,或者直接让人给我准备好游艇?我偏多此一举地带你租游艇,又带你去买防风衣买甲板鞋?”
    施颜仿佛看见了板嘉东身上出现的圣光,太圣人了。
    “是为了给你个美好的回忆。”板嘉东霸道地将施颜的脑袋按到他怀里,“睡吧。”
    施颜轻笑了起来,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睡觉。
    然而眯了几分钟,又睡不着,悄悄动了动,睁眼看他,发觉板嘉东也在看她。
    板嘉东问:“看什么,睡不着?”
    游艇晃晃悠悠,施颜觉得眼前的板嘉东忽地很柔和,她垂了垂脑袋,再次委到他怀中,动了动嘴唇,轻声问他:“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发觉喜欢我的?”
    板嘉东胸膛震了震,笑声在施颜耳边回荡。
    “印象很深的一次不爽,是那次你要上台|独舞民族舞。”板嘉东缓声道:“你前面有一组动感社团跳的街舞,女生很性感,底下呼声很响,下台时就听见了他们在打听几个女生的专业,而你穿着长衣袖低头准备,还未上台,就已经有人向学生会打听你,那时我就和你说我肚子疼……”
    “让我带你去医务室。”施颜记得很清楚,并且很难忘,那次他可让她受了学生会的狠批,还腹诽了他很久。
    “嗯,那次发觉其他男生喜欢你会让我很不爽……而让我发觉我确实喜欢你,是一次你趴在办公桌上睡觉,我低头喊你,看着你的嘴,莫名想要亲下去。”
    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脑袋,她却突然醒了,瞬间他的脸和耳朵都红了。
    “你却完全没有察觉,只惊讶我耳垂上有颗痣。”
    施颜在他怀里笑了起来,“你当时说耳朵上有痣,代表聪明、孝顺和藏财。”
    施颜从未想过她和板嘉东那么多的细节里,印象深刻的两件事竟完全相同。
    她曾在初逢板嘉东时,涌入脑海中的,就是这两件事,唯不同的是,她忘记了他为什么耳朵红了,而在他的记忆里,他耳朵红了,是因为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他喜欢她。
    板嘉东低声道:“所以我想,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在某一瞬间,突然发现的吧,原来我一直对你这位热情乐观的学生妹居心不良。”
    “那么早吗……”
    “我本以为我好歹是个厉害人物,又常在办公室碰面,你会对我有喜欢之意,但看似,你那时确实没有?”
    施颜不好意思地说:“君子太酷,淑女只敢远观。”她那时真的没有在意过,所以即使重逢,都没有立即认出板嘉东曾是她的学长。
    “所以窈窕淑女,君子来逑……知道了?开心了?开心就睡吧,睡醒还有让你更开心的。”板嘉东笑了笑,拍她肩膀,哄她入睡。
    施颜的梦里一片祥和,没有任何光怪陆离,只有温暖的阳光,沐浴在海洋之间,闪烁着无数的光芒,踏过万里山海,有人负手而立,对她微笑,等她靠近。
    施颜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板嘉东的身影,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信号,而显示下午两点钟。
    漫无目的地往外走,路过舱厅,走向厨房,接着停在厨房门口。
    厨房里,板嘉东正在做着施颜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换上了西裤,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上,认真地在蛋糕上用裱花嘴写字。
    施颜举起手机,看了眼日历,六月十一日——她的生日。
    施颜鼻子突然就酸了,扁了扁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醒了?”板嘉东声音清朗,语气霸道:“去甲板上看太阳,有海鸥。”
    “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施颜简直觉着自己捡了大宝。
    板嘉东笑笑,“生孩子?”
    “噢,想起来了,你不会削土豆皮,还不喜欢扒虾。”施颜忍着笑说,又伸手指要在蛋糕上抹一口,“尝尝么。”
    “啪。”被板嘉东一手打开,又被施颜给戳到了痛点上,没好气地说:“还没做好呢,吧台里有酒和杯,一块拿上去。”
    施颜讪讪地收回手,转身走了。
    “回来。”板嘉东又道。
    施颜问:“怎么了?”
    板嘉东:“嘴儿一个。”
    施颜笑了起来,勾着他脑袋跟他嘴儿了一个,过去拿酒和杯。
    板嘉东舔了舔嘴唇儿,笑了起来,随即表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小心翼翼地在蛋糕上裱花裱字。
    施颜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凝望着板嘉东,他侧脸认真得像是在做这辈子最认真的事。
    施颜突然就返了回来,咬了咬嘴唇,红着脸搂着板嘉东的腰又说道:“我喜欢你,很喜欢,我不敢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我不想跟你分开,也愿意为你妥协很多事,虽说你被我吃死了,但我也被你吃死了,我们互相怀疑互相不信任,都是因为在乎,我不敢说我以后对你的感情会到什么样的程度,但我对你的感情一定会越来越深。”
    板嘉东身体已经僵住,“你……”
    施颜脸已经通红,这样直接的表达让她很不习惯,松了手,不等板嘉东说话,又颠颠儿地跑了,拿着酒和杯飞快地跑上甲板看海望天喂海鸥。
    而板嘉东良久,垂下头,发现他的手,竟然是抖的。
    海上无风却有浪,施颜眯眼望着海,想着板嘉东在下边儿亲手为她做生日蛋糕,笑容越来越大。
    她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但他记得。
    这样的惊喜,虽然稀松平常,可对于她一个离婚女人,却感觉浪漫非常,并感动非常。
    海上的生日,仅他们二人,海阔天空,温情依旧。
    施颜想,她误会了,板嘉东这些天没有见她,不是因为气她,而只是在准备这样的惊喜,她以为一切都是临时决定,去租快艇,去挑选防风衣和甲板鞋,甚至是见到卓溪和他的爱人孩子,此时回想,却应该都是有意为之——只为了让她有这样的心情起伏,让她的惊喜感发挥到最大。
    ……应该再没有哪个男人会为她这样用心了。
    她是如此平凡,又如此幸运,她想,今天如果板嘉东和她求婚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未过多久,板嘉东托着蛋糕上来,对她潇洒一扬眉,“惊喜么?”
    施颜毫不掩饰地点头,“惊喜。”
    一个蛋糕,两只高脚杯,两个因重逢而珍惜感情而互相怀疑的男女,盘腿大作。
    上是高天,下是渤海,一望无际之上,一叶扁舟,二人对坐。
    施颜举杯倒酒,一只酒杯递给板嘉东,板嘉东一手插兜,似乎要拿出什么来,施颜却眉头一骤,忽地甚是煞风景地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你既然喜欢我那么久,你为什么没有和我告白呢?”
    “因为……”板嘉东深吸着气,觉着今天一天都要被施颜给气死了,不痛不痒地说:“事实上,关于冷清,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施颜登时眯了眯眼,“我就知道。”
    板嘉东轻描淡写地说:“冷清和施筱雅是认识的,你高估了施筱雅,也低估了冷清。”
    施颜眼里立即一片迷茫,“你的意思是,施筱雅和朗阳在一起,跟冷清有关?”
    “嗯。”板嘉东认真地看她,“我也是在和她说了那番话后,让陈戬查出来的,施筱雅在韩国的这段时间,也一直和冷清有联系,所以我也很抱歉,冷清因为我,而对你做了这么多事。”
    施颜怔愣着,完全忘记问板嘉东关于他为什么没有早早表白的事,惊讶冷清竟然和施筱雅认识,施筱雅很多行为似乎都有了解释,竟敢违背亲情和朗阳厮混,敢对她的车动手脚,突然下跪对她说是朗阳强|奸她,冷清竟然操纵施筱雅做了这样多的事,只为伤害她。
    “所以我对冷清说的话,到现在看来也有好处,至少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伤害你。”板嘉东在蛋糕上插了八根蜡烛,“关于冷清,就这些了,我不会喜欢她,也不会和她在一起……好了,我八岁的学妹,来点蜡烛。”
    施颜心里有喜有悲,喜的是板嘉东说的那一番话确实是在逗她,悲的是冷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板嘉东轻飘飘地打断她的心思,“其实这个时候应该做|爱的。”
    施颜:“……”
    所有心思顿时被板嘉东吹散了,施颜哭笑不得地瞪他,“您老不是说上船儿不是为了上床的么。”说着施颜又幸福地笑了起来,“谢谢。”
    “要谢的话,就用其他事情来谢吧。”板嘉东用打火机点着蜡烛,“好好想想许什么愿。”
    “你要给我唱生日歌吗?”
    板嘉东白了她一眼,“我给你唱圣诞歌。”
    “那我不许愿了。”
    板嘉东:“……”
    “you,happybirthday……”
    炎阳之下,伴着海浪之声,好听而充满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
    施颜微笑,轻轻闭上眼,双手合十,嘴唇轻动,许着愿望。
    第一,全家人身体健康。
    第二,板嘉东身体健康。
    第三,她保密。
    “……you。”
    施颜笑着睁开眼,接着脸上的全部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板嘉东。
    板嘉东单膝跪地,手捏一枚钻戒,对她微笑,目光坚定。
    童话般的画面,一身白衣的王子,面朝平凡的灰姑娘求婚,俊朗而优雅,温柔而深情。
    来得太突然,施颜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钻戒不大,却很亮,亮得闪着施颜带着泪光的双瞳。
    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施颜清清楚楚记得二十分钟前她的想法,如果板嘉东向她求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
    “你,”施颜手指已经绞在一起,“你,你不准备说点儿什么吗?”
    “我说什么?”板嘉东偏头对她微笑,“我想说的都被你说了,我确实在怕,所以亮出底牌,或者我不怕,只是因为在乎,但无论怎样,都被你吃得死死了……所以我的独一无二,你要不要嫁给我?这世界上不会有男人比我对你更好了。”
    施颜眼前一片朦胧,被眼泪迷住,被眼前认真的男人迷住。
    “你,你,你不说一句你爱我?”
    “不说,说出来实际什么意义都没有。”板嘉东轻笑着,却又无比认真,“但我愿意用一辈子的行动,去证明这三个字。”顿了顿,他又认真道:“你不嫁给我也没关系,不和我领证也没关系,哪怕你只是带着这枚戒指,让我知道,我是你的第一候选人就够了,七年我都等了,再多年又未尝不可。”

64
第64章
   从板嘉东的生日到施颜的生日,不过才短短俩月,两人就飞快地定下了关系,并以日月山河为证,私下订了婚。
    施颜感动之下,对板嘉东轻轻地点了头,伸出手让板嘉东将戒指为她戴在了中指之上。
    一月份离婚,到现在六月份,她从一个离婚女人,再次变成了一个准新娘,何其幸运,能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陪伴在她左右。
    板嘉东说,他对她是细水流长的感情,从有好感到喜欢,到执着到爱,再到将她埋在心底成为无法割舍的深爱,八年的感情,让他有信心能够一直守护她爱护她。
    施颜说,即使失败过一次,但她仍旧愿意相信感情,即使以后会吵架,会遇到问题,会有各种各样的磨合,当下都愿意紧紧抓住,只要拥有过,结局如何都无所谓了。
    板嘉东说,他知道施颜会有这样的选择,因为他认识的施颜就是一个总是对生活抱有希望的乐观女人。
    夜晚垂钓,海上生明月,相伴共此时。
    一轮皎洁皓月当空,在汪洋浩海中投下水底月。
    辽阔,寂静,安好。
    然而施颜委在板嘉东怀中,却开始阵阵发呆,为白天时的冲动开始怀疑起来,觉得当时真的是脑袋一抽,答应得太快。
    在心里开始自问自答,反复思量着她的决定是否太草率。
    真的好似太快了。
    但他已经等她八年之久。
    好似感情还不够深。
    但确确实实两人谁都不想离开谁。
    事业为先?还不够稳定?
    也都不是理由。
    想必闪婚就是这种感觉吧,仔细思量这一番事以及感情,俱是刚刚好。
    施颜也就释然了,罢了罢了,不论以后生活如何,会否有何样的摩擦,现下是欢喜的,就无所谓了。
    施颜动了动身子,在板嘉东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与他一同看海听潮。
    板嘉东钓上来四条鱼,挑了两条肥的,另两条倒回海中。
    板嘉东从厨房拿出烧烤架,便在这海上生碳烤鱼,炭火的黑烟徐徐升起,壮阔的大海之间只有他二人,施颜望着周围的汪洋与当空明月,忍不住感慨道:“以前跟团去国外旅游的钱,真不如在海上过几日了,这种舒服确实太不一样了。”
    板嘉东勾着炭,在鱼上刷着调料,轻笑道:“如果喜欢,就常来,下次潜水,更有意思。”
    “你之前和昊天哥他们出海总潜水吗?”
    “嗯,以前好胜心强,总会比拼谁潜得更深。”
    板嘉东和施颜说说聊聊之前和徐昊天孙淄禹卓溪的趣事。
    终于烤好鱼后,板嘉东切了一小块鱼肉,吹了吹热气,递给施颜。
    施颜试探地尝了一口,意外地发现板嘉东的烧烤手艺竟也十分拿得出手,两条鱼吃得津津有味儿,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约定上岸后继续吃烧烤,不要厨师师傅上手,就让板嘉东上手。
    板嘉东斜着眼睛说:“不做,求我啊。”
    施颜不跟他一般见识,笑着说:“求板爷咯。”
    板嘉东一脸的十分受用,点头应她说好。
    夜晚两人没有做,互相拥着在飘扬在海上的游艇里说悄悄话,即使喊着说话都不会有人听到,但他二人的声音还是很轻,轻在耳畔,近在眼前。
    聊过去,说现在,谈未来,心之间更亲近几分,连言语也亲昵几分。
    但板嘉东并不问施颜想要何时结婚,或她日后关于感情有何打算,好似他并不多求,只要像现在这样,便觉得刚刚好。
    也如他所说,让他知道他是她的第一候选人足矣。
    翌日行船回行,板嘉东教施颜掌舵,施颜旁观板嘉东开游艇,偶尔喂他蛋糕吃。
    游艇上的厨房里,新鲜水果与食物应有尽有,也是板嘉东之前差人准备的。
    风啸海起,迎风而行,施颜偶尔站不稳,板嘉东伸手扶住,对她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索性将她箍在怀中,搂着她和她一起掌舵。
    起风时两人穿上防风服,风落时穿着度假花衬衫花裙子,太阳镜下两个人的双瞳俱饱含笑意。
    施颜中指上的钻戒在海上烈日下闪烁着璀璨之光,与海洋上的星光辉映,十分闪亮。
    上岸后,陈戬已经等在岸边,一身笔挺西装,目光内敛而坚定。
    施颜和板嘉东从二人世界归回到了现实世界,相视一眼,眼里尽是无可奈何,深知海上的两天一夜已成回忆。
    施颜暗暗叹了口气,继而扬起微笑来,对板嘉东说:“你去处理公事吧,我打车回去,不然咱们俩也不是一个方向,别在路上浪费时间了,想必陈戬也有要事。我问问许蜜什么时候回来,她们应该就这一两天。”两天一夜手机没信号,基本没摆弄过,到现在还有一格电,施颜说着走到一旁拿起手机拨打号码。
    陈戬却眉头跳了跳,稍向前迈了半步,又退了回去,欲言又止。
    “怎么?”板嘉东眯了眯眼。
    陈戬犹豫片刻,倾身过来在板嘉东耳边道:“今天上午国外飞国内的一架客机坠毁,尚不清楚许小姐她们是否在飞机上,但我给许小姐打电话是关机状态,到现在为止还未联系上。”
    板嘉东脸色顿时一变,几步过去揽住施颜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抢走施颜手中的手机,边不容置喙地说:“先跟我回公司吧,还有两件公事要和你谈,我看看微信,许蜜没给你发微信么,应该就还不会回来,国际长途的话,施总也未免太不在乎话费了。”说着在施颜不注意的时候按了关机,放回她包里。
    施颜不疑有他,以为板嘉东要教她童装之类的事,想了想就也没有再联系许蜜,跟板嘉东去他公司。
    到了板嘉东的公司,尹智慧和陈雯以及三位副总就三步跨两步地走了过来,与板嘉东先后汇报这两天的公司情况,施颜赶忙要回避,板嘉东却下巴一扬,“施颜你在这听着吧,会对你有些帮助。”又和几个手下的人解释,“说什么不用避讳,说吧。”
    施颜就只好站在板嘉东身后旁听,没有功夫联系许蜜。
    板嘉东的员工都懂察言观色,所以即使听见老板说出这样不寻常的话来,也没有露出任何诧异,该怎样汇报就怎样汇报。
    板嘉东听完他们的汇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施颜站在一旁听得长了不少见识,也渐渐听困了,板嘉东就示意尹智慧带施颜去隔壁休息室休息,里边有床,以往板嘉东太累时用来休息的。
    两个晚上都和板嘉东说了太多话,睡眠时间很少,这会儿一放松下来,也没有在游艇上飘飘忽忽的感觉,施颜困得直打哈欠。
    施颜打哈欠伸手捂嘴时,被尹智慧看见她中指上的钻戒,尹智慧笑了笑,“施小姐是已经和我们老板订婚了吗?恭喜。”
    施颜不好在板嘉东的秘书前随便说话,就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是与否。
    尹智慧今天穿了一身蓝色旗袍,旗袍上点缀的是手工刺绣,身材好而气质优雅,旗袍侧边开着衩,露出的腿部修长,而皮肤十分白皙。关于她的着装,板嘉东并未严肃要求过她,只曾经说过一句能表现出她的能力即可。
    而施颜上岸后她没有换衣服,穿的仍是那一套灰色运动装,穿着不如尹智慧够职业化,施颜最近又是喜事在身,气场就也远不及尹智慧。
    尹智慧的举手投足间都是果断利落,她边给施颜铺床,又不让施颜插手,边道:“这枚钻戒我曾见过,老板准备很久了,施小姐很幸运。”
    施颜便不好再隐瞒了,这才抿嘴笑笑,“我也没想到。”
    尹智慧整理好后,起身,对施颜微微点头,“施小姐休息吧,您醒来后老板应该忙完了,应该可以直接推门过去找老板,老板应该不会介意。”
    施颜点头致谢,“好的。”
    尹智慧转身便离开,她走到门前时,施颜又低声叫住她,“尹秘书。”
    尹智慧回头,微笑甚标准,“怎么,施小姐还有吩咐?”
    “别,尹秘书可别和我说吩咐不吩咐的。”施颜笑道:“就是想问一下,你在他身边做多久了?”
    尹智慧说:“两年半左右吧。”
    “那你应该很了解他吧?”施颜问。
    “工作上的一切行程包括工作习惯都了解。”尹智慧严谨地说:“但生活和感情上的并不了解。”
    施颜一愣,随即笑了,“我本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尹秘书您忙吧。”
    尹智慧轻轻点头,“施小姐您好好休息。”推门离开。
    施颜本意是想和尹智慧随意聊聊,然而尹智慧将界限划得太清楚,让施颜反而尴尬起来,便就算了,困得没精神,就睡了。
    而施颜方一进去休息,板嘉东就立即让几人全部出去,与陈戬单独说话。
    板嘉东问陈戬,“航空公司那边联系了么,名单呢?”
    “航空公司的电话始终占线,可能是咨询的人太多,也可能是航空公司人为的,乘客名单还没有。”
    陈戬倾身在板嘉东的电脑前键入搜索关键词,因施颜就在隔壁而关闭了声音,打开视频链接,女主播播报着关于失事客机的新闻。
    板嘉东全程看着字幕,但新闻上只有航班号和飞机型号等基本信息,具体坠毁位置以及客机上有多少名中国乘客,甚至伤亡情况,全部是未知,正在等待调查,也没有官方进行数据公布、伤亡道歉或是相关发布会等,一方面可能是事发到现在时间短,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有意隐瞒。
    板嘉东手指一下下在桌子上点着,速度很快,“除了许蜜,其他几人也都打电话了么。”
    “是的,全部关机。”
    既然航空公司暂时联系不上,目前为止只能等消息。
    板嘉东手指一停,交代陈戬,“记住,在无确凿证据证明许蜜几人是否在飞机上之前,千万不要让施颜知道。”
    陈戬犹豫,这件事他怎么能控制,施颜上微信上微博都会看到这样的信息。
    板嘉东揉了揉太阳穴,也知道自己为难陈戬了,“算了,你再想想办法看能否联系到航空公司吧。”
    陈戬点头,退了出去。
    板嘉东又提起电话直拨打国际电话,让人专程去航空公司询问,电话打不通最快的方法就是去现场问。
    板嘉东声音深沉,语气严肃,对方听出严重性来,忙答应着会尽快给他消息。
    板嘉东转着转椅,快速地思索着此事的后果。
    许蜜和施颜的关系好到已经同穿一条裤子的程度,若许蜜真出了意外,施颜毫无疑问会崩溃,而和许蜜同行的还有另两位施颜的朋友,施颜绝对会自责不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因此他绝对不能让施颜知道,哪怕用其他方式骗她,骗一阵是一阵。
    板嘉东心里烦乱,起身去吸烟室抽烟,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脊骨眼上发生这种事,他和施颜才好了没两天。
    板嘉东抽完烟碰见副总过来抽烟,副总目光闪烁,明显有话要说,但正纠结说与不说,板嘉东眼睛一眯,便向他挥了挥手,两个人在吸烟室私聊。
    公司三个副总,虽然管的品类不一样,但私下仍旧有较劲,时不时也会出现互相漫不经心打小报告的情况,面对这种事情,板嘉东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有数得很,对哪一位工作更认真也心里明镜儿的,不戳穿不戳破,毕竟按工作能力和为公司做的贡献来看,都是功臣。
    施颜睡了没多久,一个小时就醒了,醒来后渴得很,就去板嘉东办公室找水喝,板嘉东却并不在办公室,便无聊地翻包拿出手机。
    “怎么关机了。”施颜自言自语地说:“怪不得没人给我打电话呢。”
    施颜开机输入密码后,点开微信,没有许蜜的消息,接着手机就跳出来很多未接来电,有些是朗阳,有些事朗阳他妈,还有一些未接来电。
    随即从中找出一条手打的短信息,来自于朗阳,没有直接删除而选择打开,是因为施颜看到开头提到的文字是许蜜。
    下意识打开,接着施颜就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骤冷,脸上血色顿时消失。
    朗阳问许蜜的航班号是什么,问施颜电话为什么打不通,说他之前跟商儒白通过电话,他们几人今天会回来,可是刚看到新闻,米兰飞国内的客机坠毁,他很担心,问她商儒白许蜜几人乘坐的是否是这架飞机。
    施颜瞬间大脑空白得完全不知道应当做什么,手指颤抖,甚至在通讯里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许蜜的号码。
    直到手机又一声响,是朗阳打来的,她立即接了起来,几乎呼吸都已经要静止。
    朗阳劈头盖脸地就喊了起来,“施颜你在哪为什么手机才开机!”
    施颜嘴唇都在哆嗦着,“我……”
    “你知不知道我都要被你吓死了!”朗阳声音也有些颤抖,过了片刻才急声问:“你没事吧?”
    施颜摇头迭声问:“什么情况,什么坠机,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朗阳终于常常地舒了口气,将坠机事件快速地和施颜说了一遍。
    朗父已经出院,朗阳正在家陪父母,是一同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而朗阳前一天与商儒白联系过,商儒白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会回来,于是他在看到新闻后第一时间想到问施颜他们几人的航班号,然而不成想施颜的电话始终关机,更让他担心不已,所有才接二连三打了那么多的电话。
    施颜问朗阳,“客机上有多少中国乘客?有伤亡吗?这些在电视上都没有播报?”
    朗阳摇头说没有,也表示很抱歉,他并不知道施颜对此还不知情,也猜到了施颜一定会着急担心,但却也不后悔,他认为许蜜和施颜的关系这样好,施颜有权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
    尤其这件事里面牵扯的不仅是许蜜,还有管欣彤、简颖和商儒白。
    朗阳又问施颜在哪,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过来陪施颜,然而施颜也没瞒着,虽然感受到了朗阳对她的关心,还是直白拒绝道:“我在板嘉东的公司,不用了。”
    哪怕隔着电话,朗阳的叹息声还是清晰地传来过来,直穿施颜的耳膜。
    施颜无心去顾及朗阳的心情,疏离地道了声谢,挂断电话。
    站在板嘉东办公室里发呆。
    她至今都记得和他们四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即便商儒白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破坏者的角色,可这么久以来的相处,也不全然都是假的,商儒白终究是一个温润并有智慧的老师一般的人。
    而许蜜、管欣彤和简颖,施颜对她们每一个人的感情都不低,甚至深刻,难以想象她们真的遇难,她会怎么样。
    是她让她们帮忙去看厂子的,如果真发生了意外,她怎么对得起她们,更怎么对得起她们的家人,除此之外,她根本无法接受要同时失去她们三人。
    她的世界将彻底一片黑暗。
    不不,许蜜她们不会出事的。
    许蜜她是个很有福气的女人,许蜜说过她妈给她算卦说她能活到八十岁呢,她一定没坐这个航班,她一定不在坠毁的客机上,许蜜绝对不会有事。
    施颜几乎已经病急乱投医,慌张地给她妈打电话,让她妈帮她烧香拜菩萨,施母一听见事关许蜜,在客机坠毁消息出来后始终联系不上许蜜,航空公司也一直没个消息,也急得慌不择路,赶紧烧香拜佛,一边安慰施颜许蜜她们一定不会有事。
    施颜抱着肩膀,不止浑身冰凉,连脸上都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恐惧与自责席卷全身。
    满脑袋都是她们在一起时的难忘时光。
    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情……
    朗阳说他联系过航空公司,但拨不通,目前来看,只能等。
    可是要等多久?
    在哪里坠机的?还有没有生还的希望?
    客机为什么会发生意外?
    是因为什么样的突发事件而发生意外?过错在谁?
    施颜的脑袋已经一片混乱。
    施颜呆呆地站了许久,板嘉东都没有回来,她猛地抬脚出去找板嘉东。
    板嘉东的人脉权利这样大,他一定有办法联系上许蜜的!
    出门后施颜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板嘉东和陈戬,忙急步走过去,接着就听见陈戬带着疑虑的声音,“老板,真的不告诉施小姐吗?”
    施颜脚步一顿,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听他们所言何事。
    板嘉东淡道:“能瞒多久瞒多久,我看不得施颜的眼泪,而且现在也并没有确定情况,许蜜并非在客机上也说不准。”
    板嘉东原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还准备瞒着她……
    施颜本就因为许蜜的事情脑袋里的弦绷得很紧,神经也变得脆弱,这时听见板嘉东竟要将客机坠毁的事瞒着她,顿时怒火燃烧。
    她声音冰冷,叫板嘉东,“学长,麻烦你进来。”接着转身便回了办公室。
    板嘉东和陈戬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阵诧异,均未察觉到施颜是何时走过来的。
    许蜜失联的事对板嘉东来说也不是小事,神经也在绷着,就一时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而陈戬与许蜜有一段时间联系得更是很勤,也对此心急不已,竟就疏忽了。
    若按以往,陈戬或许会递给板嘉东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而现在,陈戬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板嘉东心沉了沉,对陈戬微一扬头,“你去忙吧。”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施颜满面怒气,也或者是不经过大脑的无意识的迁怒,她冷冷地问板嘉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不是在港口时你抢走我手机不让我给许蜜打电话的时候?!”
    板嘉东皱眉,上前要去抱她。
    施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板嘉东!许蜜是我最好的朋友!”
    板嘉东抿了抿薄唇,强压着火气,轻道:“我担心你。”
    “担心我你就瞒着我?”施颜晃着脑袋,简直无法相信板嘉东竟然会瞒着她,还要能瞒多久瞒多久,眼里都是朦胧泪雾,“我以为你足够了解我,我也以为我足够了解你,可是才不过一天,你就用这种方式打破我对你的信任!”
    板嘉东深吸着凉气,声音也变冷了,“施颜,不要怀疑我的信任,你太小题大作了!”
    “我小题大作?”施颜颤抖着低吼道:“这事关生死!”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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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5-9-23 16:44 编辑

63
第63章
    足足站了有五分钟之久,思量着他说出的这番话。
    她不走不动,板嘉东也不言不语。
    许久,施颜终于低低笑开。
    他是在故意让她感觉到威胁感。
    若是放在出这么多事情以前,她不了解他的时候,她或许会以为这是他的真心话。
    然而相处如此之久,她现在是了解他的——其中八分是假意威胁。
    就像父母对孩子威胁——你再给我考不及格你就别吃饭了!
    然而等孩子真考不及格了,孩子真不吃饭了,又会屁颠颠地拿着饭去喂。
    再或者像夫妻间的威胁——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然而等丈夫真回来晚了,在门外进不来敲门,妻子还是会起床开门,并又气又关心地问晚上吃饭了没。
    施颜转过头去看他,微笑着,走过去蹲在他跟前,抬手将他的太阳镜摘了下来。
    太阳很刺眼,太阳镜刚被摘下来,板嘉东立即被晃得闭上了眼。
    板嘉东微微抬手,遮挡住头顶骄阳,方睁开眼看施颜,眼睛眯成一条缝,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嘴边儿似笑非笑。
    板嘉东平躺在甲板上,因为刚刚跳水玩,身上尽湿,而换上了白色的跨栏背心以及黑色短裤,短发也被浸湿,施颜俯身瞧他,简直又像是看到了那天在泳池的他。
    板嘉东太知道自己身体上的优势了,跨栏背心将他精壮的体魄暴露无遗,精壮、而充满性感与精力。
    施颜用眼镜腿儿敲着他的脸,要笑不笑地垂眼问他:“所以这就是你的最后王牌?”
    板嘉东用轻飘飘的一声“哼”代替回答。
    施颜缓而慢地说:“你在怕。”
    板嘉东眉峰一跳,陡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瞬间变成他站着,俯视蹲在地上的施颜,“我怕什么?”
    板嘉东逆着光,英俊的面孔变得半明半暗,从身体里向外迸发着强大的压迫气场。
    施颜忽然抬手,将板嘉东曾经对她用的法子学了个十成十,仰头勾着板嘉东的下巴,微笑道:“如果你不怕的话,为什么要跟我亮最后这张牌?”
    板嘉东瞳孔缩了又缩。
    施颜“啧啧”摇头,一脸板嘉东式的自信,“如果你怕的话,就说明你太在意我了,那么你的上述言论也没有意义了,因为你不会因为冷清对你感情深你就投入她的怀抱,你只是在狐假虎威。”
    板嘉东渐渐冷了脸,却又蹲了下来,顺势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淡漠地问道:“那么如果她不是我的最后王牌,我也不怕呢?”
    施颜挑眉,“如果这不是你的最后王牌,你现在却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就说明你只是在逗我玩,而逗我玩的目的是惹我生气,惹我生气的目的还是想看到我因为冷清而吃醋表现对你的在意,综上所述,你还是因为太在乎我,你不会投入其他女人的怀抱,板爷,您被我吃死了。”
    板嘉东猛地起身,一手抓着施颜的胳膊,突然就将她扛了起来,他满脸都是被人拆穿的怒气,施颜说的话一点不见,他确实被施颜给吃的死死的。
    他这么个精打细算的一个人,竟是忘了一件事,施颜不是普通的良家妇女,可是在商场打拼几年的经理,最习惯做的事就是观察对方的一言一行在心里衡量。
    狐假虎威在她这里完全失去了用处。
    板嘉东扛着施颜,就作势要把她扔进海里喂鲨鱼,威胁道:“你说谁怕?”
    施颜被板嘉东扛在肩上,才不怕威胁,海浪声不绝于耳,反而觉得有些美妙,哈哈哈的忍不住笑,嘴上不忘讨着便宜,“完了板爷,您被这位叫施颜的聪明女人拆穿啦。”
    板嘉东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打在施颜的屁股上,“闭嘴!”
    这一巴掌打得是真不留情啊,施颜顿时感觉到疼的火辣辣的,“家暴!”
    “你还没嫁我呢,算什么家暴?”板嘉东哼着怒火道:“我这就是打人而已,有能耐现在报警让派出所出警啊。”
    板嘉东靠着游艇栏杆,几乎已经要把施颜扔出去,“刚才不还那么能耐的么,继续啊。”
    施颜忙求饶,“不能耐不能耐了。”她本身不怕水不晕船,但这么大头朝下的看海真的眼晕,“不行了板嘉东我真晕了,要么你干脆把我扔下去我游一圈再上来吧。”
    板嘉东冷道:“求我啊。”
    “好好好求你求你——”
    施颜没出息地求饶太快,板嘉东终于又将施颜扛了回来,但脚下一转,扛她下舱。
    施颜对板嘉东是彻底没了脾气,肚子被他肩膀上硌得疼,大头朝下,被他扛的一颠儿一颠儿的,血直往脑袋里涌,“哎板嘉东你放我下来,脑袋要充血了。”
    板嘉东终究还是心软,下了一舱就把施颜放了下来,施颜脚软的直打晃,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都已经湿了,闪烁着满是泪雾的眼睛指控他,“你有家暴倾向!”
    板嘉东被气笑了,又很快憋了回去,抬手一直舱厅,“进去,跳舞。”
    “啊?”施颜看着周围的环境,游艇的内部和高级酒店非常之像,她穿着长裙倒还很应景,但他穿的却是白色跨栏背心和黑色短裤,脚上趿拉着木屐,要跳舞?
    施颜上下打量着板嘉东,满脸写着你真逗。
    板嘉东:“……”
    板嘉东没好气地说:“施颜你太烦了。”
    施颜又哈哈哈的开始爆笑不止。
    施颜突然记起来他们重逢的时候,板嘉东曾经因为她没认出他来,转身就走,脾气特别大,大得以后他们有一个月没见,直到在许蜜餐厅重逢,他还装作他不认识她,说的话让她内疚连学长都没认出来好久。
    然而事实呢,他早就关注她并且那么长时间了,面儿上偏就装出一副正人君子般的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救你一命而已,仅此而已。
    想来板嘉东脾气好似一直这样大,但好像又只有在她面前时会有脾气,可这脾气也太有意思了。
    “好么,我错了。”施颜站在板嘉东面前,仰着头,忍不住笑地说:“怎么办我太喜欢看见你吃瘪了。”
    板嘉东冷哼,“也是你没良心。”
    “也是因为板爷您太有良心了。”施颜点脚亲他下巴,“消消气咯。”
    板嘉东也没想到他今天能吃瘪,预计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板嘉东过去打开唱片机,流转而轻柔的音乐好缓缓流出,沉着嗓子说:“过来,跳舞。”
    施颜便不再笑了,提着裙摆走到板嘉东面前,欠了欠身,“板爷您说怎样就怎样。”
    “我说怎样就怎样?”板嘉东扬眉,目光深如浩瀚之海,“你确定?”
    施颜点头,又摇头,一手与板嘉东十指相扣,一手搭上板嘉东的肩膀,“先跳再说吧。”
    板嘉东|突然松开施颜的手,往后一退,抄着手冷冷看她。
    舞。
    不跳了。
    施颜愣了一下,然后就又笑疯了,过去哄着他说:“脾气怎的这么大,来来,跳舞说跳舞说——”
    板嘉东吊着眼睛说:“亲我。”
    施颜忙不迭点头,“好好好亲你亲你。”踮脚亲板嘉东的嘴。
    “不够诚恳。”
    施颜忍俊不禁,对着板嘉东抿起得薄唇很用力的啵了一口。
    板嘉东终于满意,轻轻搂上施颜的腰。
    虽然板嘉东脾气上来了像个小孩,但施颜却因为板嘉东的表现打心底的开心,高兴,喜庆。
    当一个霸气的男人因为一个女人而偶尔犯幼稚时,这种满足简直要爆棚了。
    施颜这样满足地大笑,板嘉东的眼里也渐渐溢出了笑意。
    其实之前施颜有句话说的深得他心——他对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飘扬在浩瀚渤海之上,游艇之内。
    老歌手温柔的嗓音婉转悠扬,掩盖了舱外的波涛海浪。
    两颗拉近的心相拥曼舞,耳鬓厮磨,温柔旖旎。
    沧海桑田,世界之间,此情此景,唯他二人共享。
    时光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恰好,板嘉东方要松开施颜从兜里拿出东西来,施颜突然说:“我饿了也困了,你不饿吗?”
    所有的好气氛,瞬间消失。
    板嘉东抿了抿唇,深呼吸着,抬手一指主卧,“去睡。”
    板嘉东又被气得不行,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很严重。
    施颜失笑地问:“你呢?”
    板嘉东咬牙切齿地说:“我做饭。”
    “算了算了,一起吧。”施颜不敢再惹他了,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去主卧睡觉,“反正你也抛锚了嘛,游艇又不会飘走,床上说床上说。”
    板嘉东眼里又有了笑意,反手一钩,将施颜钩回来,搂着她肩膀,两个人肆无忌惮地回去睡觉。
    一起躺在床上时,施颜还随口问了一嘴,“你要做吗?”
    板嘉东却很禁|欲地摇了摇头,“不做,这两天都不做。”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壳儿,“你以为我带你上船儿就是为了上床么,如果只为了这个,在家不就得了,或者直接让人给我准备好游艇?我偏多此一举地带你租游艇,又带你去买防风衣买甲板鞋?”
    施颜仿佛看见了板嘉东身上出现的圣光,太圣人了。
    “是为了给你个美好的回忆。”板嘉东霸道地将施颜的脑袋按到他怀里,“睡吧。”
    施颜轻笑了起来,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睡觉。
    然而眯了几分钟,又睡不着,悄悄动了动,睁眼看他,发觉板嘉东也在看她。
    板嘉东问:“看什么,睡不着?”
    游艇晃晃悠悠,施颜觉得眼前的板嘉东忽地很柔和,她垂了垂脑袋,再次委到他怀中,动了动嘴唇,轻声问他:“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发觉喜欢我的?”
    板嘉东胸膛震了震,笑声在施颜耳边回荡。
    “印象很深的一次不爽,是那次你要上台|独舞民族舞。”板嘉东缓声道:“你前面有一组动感社团跳的街舞,女生很性感,底下呼声很响,下台时就听见了他们在打听几个女生的专业,而你穿着长衣袖低头准备,还未上台,就已经有人向学生会打听你,那时我就和你说我肚子疼……”
    “让我带你去医务室。”施颜记得很清楚,并且很难忘,那次他可让她受了学生会的狠批,还腹诽了他很久。
    “嗯,那次发觉其他男生喜欢你会让我很不爽……而让我发觉我确实喜欢你,是一次你趴在办公桌上睡觉,我低头喊你,看着你的嘴,莫名想要亲下去。”
    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脑袋,她却突然醒了,瞬间他的脸和耳朵都红了。
    “你却完全没有察觉,只惊讶我耳垂上有颗痣。”
    施颜在他怀里笑了起来,“你当时说耳朵上有痣,代表聪明、孝顺和藏财。”
    施颜从未想过她和板嘉东那么多的细节里,印象深刻的两件事竟完全相同。
    她曾在初逢板嘉东时,涌入脑海中的,就是这两件事,唯不同的是,她忘记了他为什么耳朵红了,而在他的记忆里,他耳朵红了,是因为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他喜欢她。
    板嘉东低声道:“所以我想,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在某一瞬间,突然发现的吧,原来我一直对你这位热情乐观的学生妹居心不良。”
    “那么早吗……”
    “我本以为我好歹是个厉害人物,又常在办公室碰面,你会对我有喜欢之意,但看似,你那时确实没有?”
    施颜不好意思地说:“君子太酷,淑女只敢远观。”她那时真的没有在意过,所以即使重逢,都没有立即认出板嘉东曾是她的学长。
    “所以窈窕淑女,君子来逑……知道了?开心了?开心就睡吧,睡醒还有让你更开心的。”板嘉东笑了笑,拍她肩膀,哄她入睡。
    施颜的梦里一片祥和,没有任何光怪陆离,只有温暖的阳光,沐浴在海洋之间,闪烁着无数的光芒,踏过万里山海,有人负手而立,对她微笑,等她靠近。
    施颜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板嘉东的身影,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信号,而显示下午两点钟。
    漫无目的地往外走,路过舱厅,走向厨房,接着停在厨房门口。
    厨房里,板嘉东正在做着施颜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换上了西裤,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上,认真地在蛋糕上用裱花嘴写字。
    施颜举起手机,看了眼日历,六月十一日——她的生日。
    施颜鼻子突然就酸了,扁了扁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醒了?”板嘉东声音清朗,语气霸道:“去甲板上看太阳,有海鸥。”
    “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施颜简直觉着自己捡了大宝。
    板嘉东笑笑,“生孩子?”
    “噢,想起来了,你不会削土豆皮,还不喜欢扒虾。”施颜忍着笑说,又伸手指要在蛋糕上抹一口,“尝尝么。”
    “啪。”被板嘉东一手打开,又被施颜给戳到了痛点上,没好气地说:“还没做好呢,吧台里有酒和杯,一块拿上去。”
    施颜讪讪地收回手,转身走了。
    “回来。”板嘉东又道。
    施颜问:“怎么了?”
    板嘉东:“嘴儿一个。”
    施颜笑了起来,勾着他脑袋跟他嘴儿了一个,过去拿酒和杯。
    板嘉东舔了舔嘴唇儿,笑了起来,随即表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小心翼翼地在蛋糕上裱花裱字。
    施颜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凝望着板嘉东,他侧脸认真得像是在做这辈子最认真的事。
    施颜突然就返了回来,咬了咬嘴唇,红着脸搂着板嘉东的腰又说道:“我喜欢你,很喜欢,我不敢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我不想跟你分开,也愿意为你妥协很多事,虽说你被我吃死了,但我也被你吃死了,我们互相怀疑互相不信任,都是因为在乎,我不敢说我以后对你的感情会到什么样的程度,但我对你的感情一定会越来越深。”
    板嘉东身体已经僵住,“你……”
    施颜脸已经通红,这样直接的表达让她很不习惯,松了手,不等板嘉东说话,又颠颠儿地跑了,拿着酒和杯飞快地跑上甲板看海望天喂海鸥。
    而板嘉东良久,垂下头,发现他的手,竟然是抖的。
    海上无风却有浪,施颜眯眼望着海,想着板嘉东在下边儿亲手为她做生日蛋糕,笑容越来越大。
    她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但他记得。
    这样的惊喜,虽然稀松平常,可对于她一个离婚女人,却感觉浪漫非常,并感动非常。
    海上的生日,仅他们二人,海阔天空,温情依旧。
    施颜想,她误会了,板嘉东这些天没有见她,不是因为气她,而只是在准备这样的惊喜,她以为一切都是临时决定,去租快艇,去挑选防风衣和甲板鞋,甚至是见到卓溪和他的爱人孩子,此时回想,却应该都是有意为之——只为了让她有这样的心情起伏,让她的惊喜感发挥到最大。
    ……应该再没有哪个男人会为她这样用心了。
    她是如此平凡,又如此幸运,她想,今天如果板嘉东和她求婚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未过多久,板嘉东托着蛋糕上来,对她潇洒一扬眉,“惊喜么?”
    施颜毫不掩饰地点头,“惊喜。”
    一个蛋糕,两只高脚杯,两个因重逢而珍惜感情而互相怀疑的男女,盘腿大作。
    上是高天,下是渤海,一望无际之上,一叶扁舟,二人对坐。
    施颜举杯倒酒,一只酒杯递给板嘉东,板嘉东一手插兜,似乎要拿出什么来,施颜却眉头一骤,忽地甚是煞风景地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你既然喜欢我那么久,你为什么没有和我告白呢?”
    “因为……”板嘉东深吸着气,觉着今天一天都要被施颜给气死了,不痛不痒地说:“事实上,关于冷清,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施颜登时眯了眯眼,“我就知道。”
    板嘉东轻描淡写地说:“冷清和施筱雅是认识的,你高估了施筱雅,也低估了冷清。”
    施颜眼里立即一片迷茫,“你的意思是,施筱雅和朗阳在一起,跟冷清有关?”
    “嗯。”板嘉东认真地看她,“我也是在和她说了那番话后,让陈戬查出来的,施筱雅在韩国的这段时间,也一直和冷清有联系,所以我也很抱歉,冷清因为我,而对你做了这么多事。”
    施颜怔愣着,完全忘记问板嘉东关于他为什么没有早早表白的事,惊讶冷清竟然和施筱雅认识,施筱雅很多行为似乎都有了解释,竟敢违背亲情和朗阳厮混,敢对她的车动手脚,突然下跪对她说是朗阳强|奸她,冷清竟然操纵施筱雅做了这样多的事,只为伤害她。
    “所以我对冷清说的话,到现在看来也有好处,至少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伤害你。”板嘉东在蛋糕上插了八根蜡烛,“关于冷清,就这些了,我不会喜欢她,也不会和她在一起……好了,我八岁的学妹,来点蜡烛。”
    施颜心里有喜有悲,喜的是板嘉东说的那一番话确实是在逗她,悲的是冷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板嘉东轻飘飘地打断她的心思,“其实这个时候应该做|爱的。”
    施颜:“……”
    所有心思顿时被板嘉东吹散了,施颜哭笑不得地瞪他,“您老不是说上船儿不是为了上床的么。”说着施颜又幸福地笑了起来,“谢谢。”
    “要谢的话,就用其他事情来谢吧。”板嘉东用打火机点着蜡烛,“好好想想许什么愿。”
    “你要给我唱生日歌吗?”
    板嘉东白了她一眼,“我给你唱圣诞歌。”
    “那我不许愿了。”
    板嘉东:“……”
    “you,happybirthday……”
    炎阳之下,伴着海浪之声,好听而充满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
    施颜微笑,轻轻闭上眼,双手合十,嘴唇轻动,许着愿望。
    第一,全家人身体健康。
    第二,板嘉东身体健康。
    第三,她保密。
    “……you。”
    施颜笑着睁开眼,接着脸上的全部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板嘉东。
    板嘉东单膝跪地,手捏一枚钻戒,对她微笑,目光坚定。
    童话般的画面,一身白衣的王子,面朝平凡的灰姑娘求婚,俊朗而优雅,温柔而深情。
    来得太突然,施颜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钻戒不大,却很亮,亮得闪着施颜带着泪光的双瞳。
    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施颜清清楚楚记得二十分钟前她的想法,如果板嘉东向她求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
    “你,”施颜手指已经绞在一起,“你,你不准备说点儿什么吗?”
    “我说什么?”板嘉东偏头对她微笑,“我想说的都被你说了,我确实在怕,所以亮出底牌,或者我不怕,只是因为在乎,但无论怎样,都被你吃得死死了……所以我的独一无二,你要不要嫁给我?这世界上不会有男人比我对你更好了。”
    施颜眼前一片朦胧,被眼泪迷住,被眼前认真的男人迷住。
    “你,你,你不说一句你爱我?”
    “不说,说出来实际什么意义都没有。”板嘉东轻笑着,却又无比认真,“但我愿意用一辈子的行动,去证明这三个字。”顿了顿,他又认真道:“你不嫁给我也没关系,不和我领证也没关系,哪怕你只是带着这枚戒指,让我知道,我是你的第一候选人就够了,七年我都等了,再多年又未尝不可。”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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