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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婚不守舍》作者:迷涂君(完结+番外)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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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5-8-28 12:08 编辑


29
第29章
尹智慧不清楚是谁给板嘉东打来的电话,只做他秘书以来第一次看见他脸色如此阴沉,阴沉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后悔这一趟跟他出来。
因为电器品类销售不好,她正跟着板嘉东来商场巡场,入了十一月,商场的中央空调吹着暖风,比室外舒服得很,她汇报的声音不自觉轻快起来,板嘉东还乜斜着眼睛问她最近心情都不错是有什么喜事了么,板嘉东的心情看似也不错。
继而板嘉东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接起后,脚步陡然停下,就一直站在不发一语地听着,身边顾客来来往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色越来越沉,直到电话挂断后,尹智慧眼看着板嘉东满目阴森,眸光迸发出她从来不曾见过的狠色,连周边的暖风都刹那冰冷,风云变色,让她浑身打起寒颤来。
板嘉东有两个最常用的手机,一个是生意往来,号码常转接到公司前台,另一个是私人号码,顾名思义仅有他认为比较亲近的人才有幸得之,今天响起的是私人手机,尹智慧猜测着绝对是板嘉东最亲近的人出事了,并且事情不小,足够引怒他,点爆他的阴狠。
尹智慧犹记得上次见到板嘉东动怒,还是将近半年前,那次是在戚山上的酒店里,板家二老与老同学聚会,三十位老人齐聚一堂,更是板嘉东的父母的聚会,自然用的是酒店独一无二的奢华大包厢,一套沙发二百万,一张桌子五十万,茶器都是经过专业茶艺师定期进行护养的,平时都是用来招待大人物的包厢无疑。那时她和板嘉东在外地做市调,突然接到陈戬的电话,说包厢门被人踢了,板母被气哭了,板嘉东当时就动了怒。
惹事儿的是个官员的儿子,喝多了,跟几个本地大少吵吵着要用这件大包厢,板父起身说包厢已经预定,这位纨绔公子哥二话不说就开始砸场子,几十万的乾隆朝花瓶就那么被砸碎了,还有那茶器,拎起来就往墙上摔,生生把板母给气哭了。若是以往遇到这种烂醉砸场子的,酒店的人根本不会通知到板嘉东,他们有的是解决办法,但那次一来涉及纨绔公子哥的背景身份,二来板嘉东的父母在场,陈戬就打来电话询问,她当时跟板嘉东正对面的坐在车里,眼看着板嘉东瞳孔缩了缩,抿了抿唇,接着冷道:“子不教父之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尹智慧当时听着就心惊胆战的,一句“子不教父之过”就代表他默许陈戬去做什么样的事情。那一次就是老板在她记忆里唯一一次动怒的模样。他平素里无论吩咐她和陈戬什么事,都是认真的,或是带笑的,唯有那次,声音很冷。然而那时相比今天此时此刻,却似乎根本算不上什么。
板嘉东通话结束后,情绪久久都没有恢复,他负手站在商场中央,真正的面无表情,一双深邃的眼睛毫无情绪,却让人能感觉到他的阴冷,而阴沉的情绪甚至波及到了路人,顾客都绕着他走。直到尹智慧感觉自己的小|腿因为绷得紧而发累,几次想要询问却不敢开口时,板嘉东终于看向了她,“智慧你回公司。”却也仅此一句而已,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尹智慧踩着高跟鞋,抹着一头虚汗,心有余悸地走回到停车场,司机老张正尴尬地站在那等她,“板爷把车开走了。”
尹智慧皱眉点头,“你下班吧,今天老板应该不会用车了。”
老张笑着说好,又忍不住似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板爷是终于有女朋友了吗?”
老张年近五十岁,跟了板嘉东很多年了,他以前就是个出租车司机,老伴儿跟人跑了,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儿子,儿子不懂事,花钱大手大脚,日子过得颇有些紧,自从意外被板嘉东聘来后,生活才开始好起来,儿子也去了国外念书,几乎方方面面都是板嘉东打点的,所以他对板嘉东感恩,而且在他给板嘉东当了这么多年司机的时间里,板嘉东从未呵斥过他,他对板嘉东则更心存感恩,所以他是忠心耿耿的,很多板嘉东在车上跟尹智慧或者陈戬谈的商业机密,都不会背着他,他也不会把消息卖给别人,双方都很信任,相处得也很融洽,于是老张就随口说了这么一嘴,他跟板嘉东跟得久了,也很少看到板嘉东失态,他是过来人,猜想着是不是因为女人。
尹智慧却不喜欢听到这个老张议论板嘉东的私事,拧眉冷道:“老板是否有女朋友跟我们无关,以后别再问了。”
老张脸僵了僵,讪讪地跟尹智慧说好,他记住了,尹智慧则满身心事地踩着八公分的细跟高跟鞋回公司。
板嘉东开车直奔施颜的新公寓,一点儿没犹豫。
电话里施颜的哭声太清晰了,清晰得感觉她就在他眼前,连哭泣的模样他都能看得见,那哭声里充满痛苦,像在抓着他的胸膛,他整颗心都在绞痛,他以前都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哭声,竟然能牵动他整个人每个器官的痛觉。
油门几乎一脚踩到底,板嘉东疯狂地在街道中穿行,几次三番险些撞车,许蜜感觉只片刻的功夫,就看到了飞车而来的板嘉东。
“我靠,你飞来的啊?”许蜜在电话里并未听见板嘉东说一句话,但她有直觉,直觉板嘉东会来,就一直在楼下等他,见板嘉东目眦尽裂的模样,忙按住他,“你准备就这么上去?!”
板嘉东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着怒火,好一会儿,情绪才稍微稳定一些。
许蜜摇头,“不行不行,你这么上去我还是不放心,你,你,你笑一个。”
板嘉东闭了闭眼,之后睁开,满目平静。
对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怎样?”
许蜜这才放下心来,如果两个人都不冷静,一个哭,一个怒,太容易让事情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许蜜把刚给施颜买回来的一盆又一购物袋的生活用品递给他,叹道:“我是没办法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把施颜交给你了,回头我跟她说我有事去外地一段时间。”顿了顿又觉着面对板爷这么说话太不妥了,复加了个询问,“……行吗?”
板嘉东颔首,“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许蜜感觉彻底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肩膀都瞬间松了不少,“你能让她高兴就行,施颜再这么下去都快成抑郁症了。”
听到抑郁症三个字,板嘉东太阳穴陡然一跳,不再耽搁,转身便上了楼,精准地找到施颜所在的1708室,里面的哭声小了些,他努力地翘了翘嘴角,敲门。
施颜没有立即回应,应是在努力不要发出哭腔在深呼吸,过了一会儿才扬声道:“要么许蜜你先回去吧,我这乱七八糟的,明天再去找你。”
板嘉东带着笑声回道:“我不是许蜜。”
施颜没听出是谁来,走到门口透着猫眼看了看,十分意外地看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板嘉东,他穿着卡其色的风衣,手上拎着很多东西,正和她对视。因为猫眼的关系,他本来高大的身材以及非凡的气质变得有些奇怪,但脸上的笑容不变,“刚巧在楼下碰见许蜜,她有事走了,叫我帮忙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施颜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的眼睛有多红,肯定能被他看出来她刚哭过,可来人不是许蜜,就不能不开门了。她忙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对着镜子使劲拍了又拍,才过去开门,低头接着板嘉东手上的东西,不和他对视,“谢谢你啊。”转身把东西拿去洗手间,背对着他问:“你怎么会在这?”
板嘉东随口胡诌着,“陈戬住这,病了,来看他。”若是被陈戬听见,肯定会无奈地摇头,拿什么做借口不好,非拿他病了这样的话做借口?
“哎我刚搬来,东西有点儿乱。”施颜不想被板嘉东看见她哭过的眼睛,在洗手间里面不出来,背对着门蹲在地上一副忙碌的模样,塑料购物袋翻得沙沙响,“你要是有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我这乱七八糟的,改天请你们来玩。”
板嘉东靠着洗手间门框瞧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觉着越发心疼了,“施颜你都说过五次要请我吃饭了吧?”
施颜动作一停,使劲地憋出个笑声来,“四次吧?”
板嘉东漫不经心地问:“哦?上次我帮你舅妈的事,你没说要请我吃饭答谢我吗?”
施颜讪讪一笑,“是五次,五次。”
板嘉东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走近她,捉着她胳膊就把她提了起来,施颜睁大眼睛下意识叫了一声,下一刻就被板嘉东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施颜心脏陡然怦怦怦地跳了起来,挣扎着喊,“板嘉东你干嘛?!”
“借你胸膛靠一会儿。”板嘉东抱她抱得很紧,紧紧地锢着她两只胳膊让她动不得,在她耳边轻声说:“嘘嘘嘘,安静。”
施颜心想她被除了朗阳以外的男人抱在怀里她怎么安静?!
“施颜,你知道我为什么总会在你有困难的时候就出现么?这样准确。”板嘉东的嗓音沉了下来,却别有另一方魅力,都能感觉到他喉结的震动。
施颜眼睛已经瞪得不能再大,心想她不是要被告白吧?!
果然下一刻,板嘉东就验证了她的猜想,“猜到了?是啊,因为我喜欢你啊。”
板嘉东的下巴放在施颜的头顶,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脑袋,霸道地强行告白着,“我本想等你离婚再说,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太让我心疼了。”
施颜感觉脑袋里面“嘭”地一声就炸了,炸得她任何神经都失去了作用,脑袋里全乱了,搭不上弦儿了。
板嘉东却只是表达心意而已,完全没有要让施颜回应的意思,也不给施颜说话的机会,“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如朗阳,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若我,我有很多时间让你慢慢感受,但是我现在需要让你知道的是,朗阳伤害了你,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正如这七年的时光。”
施颜始终被板嘉东按在他胸口,没有让她抬头,他也没有低头看她,施颜猜不到他眼里是否会有深情,但她却清楚地从他低哑的嗓音中听出了深情。

突然之间,有一人告诉你,他陪伴了你七年,只是默默地在你身边陪着你不打扰,甚至一直都没有在你眼前出现过,直到你幸福的婚姻出现问题,直到你感情受伤为爱哭泣,他出现了,以这样的姿态出现……施颜从未想过,慌了神,也丧失了语言的能力,但唯有一个感受她是清楚的,是从心底清晰地发出来的,她,有了安全感。
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她靠在他怀里,感觉本因为眼泪的堆积在心底聚成了死海,却突然出现了太阳,使那片死海变得波光点点,不再那样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板嘉东才放开她,却也没有与她对视,只在她发顶轻笑道:“那么你说好的请我吃饭,就今天吧,正好我没什么事儿,也饿了,你房子明天收拾也可以是吧,我去楼下等你,你换衣服吧。”
板嘉东虽在笑,但语气霸气十足,施颜都听愣了,有些反应不过来板嘉东的变化速度,这男人也可以变脸跟翻书一样快?更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了饭局,等她要拒绝的时候,板嘉东已经走到了门口。
“板嘉东我已经结婚了。”施颜下意识说。
“我还不知道你结婚了?”板嘉东没有转过身来,背对她淡笑着说:“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要告诉你,你再痛苦再难过的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施颜今天真被板嘉东震惊得不轻,结巴地说:“我,我觉着我跟你出去吃饭,好,好像不太适合。”
板嘉东乐了,终于转过身来,眼里的深情还没有完全褪去,脸上已经换上笑意,笑吟吟地说:“你如果觉着不合适,我反倒是觉着你可能也对我有意思了?”
板嘉东的一句话,顿时让施颜没了推辞。
施颜呆了一会儿,又跑到窗前向下看,板嘉东已经倚着车门在等她,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仰头对她挥了挥手,似是在说“你去吧,我等你”。
施颜眨了眨眼,一瞬间有些恍惚,这场景与这景色,与曾经青涩时的时光竟然如此相像。
他坐在自行车上,单腿点地,她在宿舍楼的阳台上迷迷糊糊地俯身向下看,终于看到他的身影而清醒时,他微微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对她挥了挥手,“你快点儿,我等你。”尔后她迅速地换衣服洗脸梳发,像个幸福的人儿,飞奔下楼,扑进他怀中。他笑着接住她,满是宠溺语气地拍她脑袋,“约好一起吃早餐的,是不是又睡过头了?”她在他的后车座上坐好,幸福地环住他的腰,歪头问他等了多久了,他说,“不久,二十年都等了,这才等了多小会儿。”
那美好而单纯的过去啊,施颜现在想说的却只有悔不当初。
曾有人说,世上最美好的成语莫过于有惊无险,这相对于生活,而相对于感情,最悲伤的成语应该就是悔不当初罢。
对朗阳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叫她伤心痛苦,也叫她看清事实,也叫她彻底死心。
咽下心底的苦痛,以及板嘉□□然表白给她带来的惊恐,施颜很快换好衣服,迅速地化了几下眼妆,将哭得通红的眼睛掩饰掉,下楼去找板嘉东。
只是施颜刚听完板嘉东的告白,又知道了板嘉东是零售产业里名声响亮的板爷,请他去哪吃饭倒是成了难题,便宜的餐厅定然不能去,若是贵的餐厅她也不太能请得起,她猜想着板嘉东的嘴应该很刁,不仅要色香味俱全,后厨还要特别干净,有钱人都讲究,就连她和许蜜都随着工资的增加而讲究起来,这是常情。
板嘉东看出施颜的尴尬与纠结,忍不住笑,“怎么,难道一直说要请我,却一直没想到要请我去哪儿吃?你这还真有诚意啊。”
施颜忙道:“不不,只是最近脑袋有点儿不太好使,一时想不起来哪家餐厅口味儿好了,哎对了,你想吃什么,中式,西式,日式?”
“你爱吃哪种?”
“中式吧。”
板嘉东点头,“那就中式吧。”
板嘉东车速开得不快,一手开着车,一边侧目跟施颜说着话,“你平时跟许蜜聚会都去哪吃?”
板嘉东声音语气都很随意,但施颜还是没办法做到放松地跟他交谈,“平,平时都和许蜜在商场里吃,在商场里逛累了就……随便找家餐厅吃,但是现在商场人应该很多。”她猜测着板嘉东应该是比较喜欢安静的地方,却一时想不出哪里安静,她们都喜欢去生意好的餐厅,生意好的地方味道不一定好,但菜一定是新鲜的,除此之外私家菜馆都很贵,一顿饭动辄几千,她们都很少去,也不太了解,而且她一个有夫之妇,这样太尴尬了,这超出了她的接受能力范围。
施颜虽然始终没有说去哪,板嘉东却开着车左拐右拐,似乎有目的地,直到眼看着施颜实在拿不定主意时,才笑着开口,“那就去戚山吧,有位厨师的厨艺很不错。”
戚山是娱乐之最,施颜觉着人肯定更多,“戚山人太多了吧?”
板嘉东又漫不经心地说:“人多才不会落人口实,不是么?”
施颜张了张嘴,又闭上,终于反应过来她既然都搬出来了,板嘉东怎么会猜不到他们夫妻出了问题,若她和板嘉东真去了人少的餐厅,反而很怪。
“去戚山的话,应该没有阴影吧?”板嘉东|突然问她。
“嗯?”施颜在想事情,一时没听清。
板嘉东提醒道:“你之前的车祸发生在戚山。”
施颜摇头,浑身还是很紧张,“哦,是问我有没有阴影吗?没问题的。”施颜心想如果真的是意外的交通事故,她可能还会有阴影,会对开车坐车都恐惧,但那不是意外,确实她的车被人动过手脚,也就不会再心理上有问题。只是想到施筱雅,施颜又开始头疼起来。而想到她一个已婚之妇刚被人表白完就来吃饭,更觉着头疼。
很快到了戚山,停车场里全是车,板嘉东却像是有专门的停车位,都没有左右瞄车位,七拐八拐后在一部电梯前停住,对她微微一笑,“请吧。”



30
第30章
电梯直通楼上,更通楼上的楼上,施颜已经在猜测是否要去观景台上的旋转餐厅。
戚山上有座高钢塔,高钢塔在娱乐场所的后方,塔高一百四十米,塔上有个观景台,夜幕降临的时候,观景台灯光绚烂起来,诸如天边之星,璀璨耀眼,庭缭绕空,火树琪花。
高钢塔在省里其实很稀疏平常,有几座比这座塔要高得多,或是龙塔彩电塔也要较之高出二倍有余,塔上也有气氛怡人的旋转餐厅,但戚山上的塔就是更加著名,而它更加著名的原因在于它的可望不可及。
人们都知道观景台上有个旋转餐厅,雕梁绣柱镂簋朱绂,但相传只招待身份地位相当之高的大人物。市里不乏有钱人,开着几百万几千万跑车招摇过市的小开却也都未曾上去过。正因为这遥不可及的神秘,才叫它在市民的口口相传下愈发著名。
电梯上升时间不短,随着上升,施颜整个人已经有些懵了,她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来到这种,多少人的鞭长莫及,她竟然却触手可及,不真实地像在做梦,甚至悄悄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是真的。
而等到电梯真正打开的那一瞬间,施颜的眼睛又一次被闪瞎了。
确确实实是个旋转餐厅,旋转餐厅并不陌生,她和朗阳或者许蜜都去过,但这个旋转餐厅装修得太豪华了,铺天盖地飞来的是满眼的金色,雕刻品,艺术画,设计师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棚顶,吊灯,流水,流水喷泉,桌椅,地毯,都绝对是臻品,质地材料刻花纹路俱十分精致,施颜放眼看着这餐厅的豪华布置,都傻了,比她第一次看敦煌石窟的佛像都要震惊,脑袋缓慢地移动着,看向板嘉东,“我说板……这餐厅不会是你的吧……板爷?”
板嘉东眸光一闪,诧异施颜竟然知道他的身份,扬眉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施颜咽了下口水,“朗,朗阳说的。”
板嘉东笑笑,带她随意落座餐厅,“是我爷爷的,外界的传言都是营销手段而已,这么多年始终未对外开放式是因为一直没有装修完成。”
施颜整个漂浮在半空的心这时才扑通一声终于落地,类似于饥饿营销么,懂了。
“你爷爷……”施颜隐约记起一件事,曾经听说过板嘉东爷爷去世的事,忘记是在她和朗阳在一起之前还是之后听说的,总之应是在那前后,因为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曾见过他。
“嗯,去世了。”
板嘉东没有避谈自家事情的意思,反而施颜提什么,他就说什么,完全不把她当外人,或者说也像是在向她表明他对她的信任。
板嘉东说:“我爷爷主要经营的是酒店,临终的几年才多了娱乐场所。”
板嘉东说他爷爷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他父亲,一个是他姑姑,他父亲对生意没兴趣,偏对文学感兴趣,所以现在就是个老学者,而她姑姑对生意感兴趣,却是个女人,她姑姑有儿子,却也跟别人家姓,现在已经移民澳大利亚定居。
在他爷爷病危的时候,律师向板嘉东说明,如果他在三年内能够成立自己的公司,并且达到他爷爷所期待的销售额,那么他就可以继承家业,如果没能完成,那么公司董事长则由董事重新投票选出,总之板家老爷子绝允许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被无能的人毁了,就决定了个这么样的事。这就跟很多大企业一样,有明争有暗斗,如果他没能力,他就只能眼看着他家的公司易主,怨不得人。
于是现在板嘉东主要做的代理生意就是那时拼下来的,达成了目标,成功阻止老爷子的企业易主,而板家老爷子的主要生意仍由曾经的老董事及子女管理,板嘉东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他爷爷打拼下来的基业还在他们板家人手中就好,板父板母也曾这样说,你尽力了就好,哪怕你真的保不住老爷子的企业,尽力就好。
施颜彻底明白了,“我说你怎么可能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厉害,哪个企业不得有二三十年才能积累出这样的名声,现在懂了。”
板嘉东扬眉提醒她,“但在代理商这一块,我是自己拼出来的。”
“好好好,你能力强。”因为可以很肯定不会在这里碰见任何人,施颜还算放松,“上学那会儿,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呢。”施颜打趣道:“想起以前总听说那个故事,一个大学生每次要开学的时候都跟人说家里又要卖一头牛了。”
板嘉东乐了,“拐弯抹角骂我么。”
那故事之后是这大学生说了四年,大家都对他很照顾,结果到毕业的时候大家问他他家里有多少头牛,才知道他家里有两千多头,一头牛一万,高低也是两千多万的富二代。

不知怎么,施颜听见板嘉东说出这段渊源倒是心安了些,至少知道板嘉东如今这样响亮的名声,一部分得益于他爷爷,那么他就不会是一个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商人,否则如果当真是他自己拼下来的所有,那么这个人真的太深不可测了,她不敢跟他接触。施颜在知道他是板爷之后产生的他高高在上而她微如蝼蚁的差距感如今也小了些,他落了地,着了地气,叫她感觉真实了很多。而且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她在商场工作时也接触过不少,有些人看起来其貌不扬,稍一打听,才知道生意做得很大,楼房别墅都不知道买了多少,更有家族几辈都身份显贵的,各行各业都有富翁,房地产业,科技公司,汽车集团,板嘉东只不过占了酒店和代理这两项而已,而且国内富豪那么多,只是有的人高调大烹五鼎,买飞机买轮船,有的人喜欢低调,开大众吃快餐,生活方式不同罢了,施颜也总算不那么懵了。
“所以这是你爷爷在世时的项目吧。”施颜问,“现在是很快要营业了?”
“也还没有,还有细节要调整,公司有团队专门负责这一块。”板嘉东边按铃叫着厨师来边说着,“投资这么多,总要把价钱炒上去,还需要再看看市场情况。”
施颜觉着板嘉东现在是地上行走的人,不是天上的遥不可及的人,亦越发放松,两个人商量着点菜。板嘉东很体贴,很绅士,来这种地方也没有点西餐,而是如约选择中餐。厨师提起要不要酒的时候,板嘉东抬头对瞬间紧张起来的施颜笑,满眼的盈盈笑意,“酒对身体无益,在我面前,不会让你喝。”施颜感激一笑,放下心来。
厨师是个很英俊的男人,身高一米八,身材颀长,留着络腮胡,眼睛很深邃,像个外国人,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竟还带了些北方的口音,他看出施颜的疑惑,解疑道:“我妈是中国人,我爸是俄罗斯人,出生在黑龙江,你要吃东北菜么,东北菜很好吃的,很多人提到东北就会想到炖菜,实际上它精致起来能颠覆你的味觉,棒棒的。”
板嘉东跟施颜解释着这位厨师是他老朋友,叫伊万,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唯一就是爱吃,因为是吃货,就渐渐爱上了研究各种菜系,这里安静,还有工资拿,就一直在这边隐居,换句话说其实就是宅男。
施颜感觉这人莫名有点儿萌,这么帅的混血,是个吃货宅男,还向她推荐东北菜,真的让她很有反差萌,下意识想介绍给许蜜,便跟他聊了起来,多大了,是单身么,还有什么喜好,家里还有什么人,家人都住在哪里,活像一个媒婆。
伊万听了兴致勃勃地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吗?好啊,咱们重来,快问快答,你问我答,来——”
板嘉东见施颜仰着脑袋跟伊万相谈甚欢,他也没阻止,倒是觉着挺有趣的,边撑着下巴歪头看施颜。
人说有一种爱,叫做“她看着风景,他在看着他”,现下倒是当真应了景。
施颜的思绪若是没有被朗阳牵引,她就还是那副热情的热心肠模样,对生活是乐观的,对朋友是两肋插刀的,而笑容也是美好的。自板嘉东认识施颜的那时起,就很少听周围的人在谈及施颜是会用上“美”这个字,他们更多用的是“耐看”,而他关于她最多的形容也是“耐看”。“哎你觉得你那个学妹施颜怎么样?”“很耐看。”这其实也是在他所有词汇量里对一个人的最高的评价。一些女人,可以长相令人惊艳,却可能性格不尽人意;可以身材令人喷鼻血,却可能气质并不非凡;可以气质令人欣赏,却可能脸蛋并不漂亮;唯有“耐看”这个词汇,可以饱含脸蛋、气质、身材和性格,但又不同于完美,她没有一米七的个头,没有精致的脸蛋,没有傲人的身材,没有永远不会做错事的性格,可她有白皙的皮肤,遇事不慌不乱的能力,站在他身边小鸟依人般的娇小,对待生活朋友的热情,总之用“耐看”来形容施颜,最恰好不过,他也爱这些恰好不过。
板嘉东眼看着施颜和伊万交换完手机号码才终于想起他来,施颜赞道:“你这朋友性格真不错。”
伊万也赞道:“板爷您这位女朋友靠谱。”
施颜:“……”顿时满头黑线。
板嘉东乐了,“现在是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饿死了,您老快去做吧。”
伊万没有反驳,意味深长地笑笑,拎着菜单走了。
虽然板嘉东及时解释清楚并且赶走了伊万,但施颜的尴尬症还是犯了,板嘉东带她来这里吃东西,让她觉着有些像幽会,她要疯,感觉坐着的姿势不对了,举杯喝水的方式不对了,连平时可以跟客户谈笑风生的能力都没了,脑袋转了半天也没想出不涉及感情和*的话题来。
幸好板嘉东并非常人,几句话间,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她的尴尬。他先是解释说伊万在餐厅住,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做菜,但研究的菜都越来越偏,而这餐厅一年也招待不了几次人,方才点的菜大多数都需要去戚山前面的娱乐餐厅去取,可能需要时间久点儿,叫她稍安勿急。
随即喝着水,两人聊天的气氛越来越轻松,谈谈以前,以前的同学老师和学校,施颜又问了板嘉东上次在阜大的演讲如何,谈谈以后,以后施颜的工作打算和希望,板嘉东又问了施颜为什么不自己创业,像许蜜一样。上次板嘉东问施颜的时候,施颜还表示没有想法,这次板嘉东又提,施颜却说近些天也有在考虑这方面,只是项目未定,果然言者无疑听者有心不是空穴来风,一些看似漫不经心的话,真能影响人不少。
板嘉东自然又表示了一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施颜出于礼貌,只点头应下。

等菜的时间,确实如板嘉东说的有些长,长到朗阳都给施颜打来了电话。施颜一看到屏幕上显示是朗阳,脸色顿时就变了,她微微起身,对板嘉东说稍等,去洗手间接听电话。
如果不接,朗阳就会一直打。她若是关机,朗阳就会骚扰到许蜜那里。施颜有一瞬间都在想,如果她跟朗阳真的被法院判离婚了,朗阳仍旧不死心的话,会不会仍来缠着她。
接起电话后,朗阳的声音里果然满是痛苦与哀求,“施颜我看到钥匙了,你把钥匙留下了,为什么,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施颜不出这口恶气就觉得憋得慌,憋得她喘气困难,憋得她发闷,“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朗阳,而且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不是过得很好?不找施筱雅了,又找其他女人了?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律师我已经找好了!”
“什么?我没找其他女人啊。”朗阳却完全诧异地说:“施颜我没有!”
施颜除了冷笑就只有冷笑,“你编吧,你继续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花来。”
朗阳真是急了,从声音里就能听出他急了,“不不不施颜这次你肯定是误会我了,我绝对没找其他女人!”
“你上一次也没承认那个女人就是施筱雅。”施颜继续冷笑,“我劝你下一段婚姻里若是再偷情,记得把证据处理得干净些,别让人在你床上发现蛛丝马迹。”
施颜不再跟他废话,当场挂断。
朗阳举着手机满眼的不可置信,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段时间仍旧有时住在公司,有时回来住,有时去商儒白那住,但不管他在哪里住,都没有再找过女人,唯有中秋那天晚上跟施筱雅发生的那一次。
那日他醒来时,施筱雅躺在她怀里,不用说,自然是全身赤果,而身上床上的痕迹已经可以肯定发生了何事。施筱雅醒来后,像是他们不曾吵过架,仰头又对他献吻,他记得他们家里没有安全措施,警觉地问她,“你要干什么。”施筱雅只是呵呵笑着说:“放心啊姐夫,我会吃药的,我得蠢成什么样我二十岁的大好年华不要,去生孩子?而且我姐也肯定不会回来。”
朗阳当时就信了,施筱雅这个女孩是个很明明白白的物质型追求品质生活的女生,她跟了他,而没去找其他富二代或是有钱老头,说明她也关注心灵方面的沟通,这种人都会提早地就看清成年人世界的感情,为自己设定好未来的发展方向,她当然不会蠢得这么早就去生孩子,于是这么年轻美妙的身体在怀,他如何还能坐怀不乱,一个翻身,继而俯身,就是一阵翻云覆雨。
想来施颜离开的这么久,也就那么一次罢了,真的是精|虫上脑,他也事后才后悔,如果被施颜知道他跟施筱雅在他们家的床上做过,就一切都没有了挽回的机会。
朗阳记得施颜说的话,在床上的蛛丝马迹?移步至卧室,他翻了翻床,却不如女人那样细心,什么都没有发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误会的感觉让他手足无措,施颜却又不信他,让他坐在床上感觉无计可施,只有这一刻他才知道他真正被误会的时候是这样的,怪不得都说生活其实是最没有逻辑可言的,越有逻辑可言越不真实,所以他才能在施颜知道他偷情施筱雅的事情后,他那么言辞振振地否认,努力找理由和逻辑打败她。到这一刻他真的被误会了,千言万语却只变成一句他真的没有找其他女人。朗阳坐在床上,久久地发呆。
施颜花了很长时间在洗手间稳定情绪,再回到餐桌时,菜已经上齐,板嘉东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只是说:“尝尝吧,看伊万手艺能不能入得了许蜜的眼。”
提起许蜜,施颜才算彻底回过神来,“哎,好。”伸筷子夹菜。
一顿饭吃吃聊聊,等结束时,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
施颜是个明白人,知道这顿饭板嘉东不会让她付饭钱,就礼尚往来地说:“回头送你个小礼物。”
接着板嘉东有意无意地提起了祝宇轩,“那送玩具好了,祝宇轩什么东西都喜欢。”
“祝宇轩?”
“嗯,上次你见过的小孩,一直以为是我儿子的那个小孩。”
话题至此,施颜也不好不问了,“所以他真不是你儿子?姓祝?”
板嘉东点头,“他妈妈你应该见过的,不过你可能忘记了,她妈妈是祝蕊。”
这么一说,施颜倒是记起来了,她之前见过祝蕊的,那时是在学校的清真食堂,她看见板嘉东身边站着个美女,正在犹豫打不打招呼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过来,介绍说这位是他师姐祝蕊。事后他说祝蕊是回族人,但不是特别纯的回族。至今施颜还记得那个女孩,个头很高,很瘦,单从长相上来看其实不太能看出她是少数民族,大概跟板嘉东说的她不是很纯的回族有关,不过她的鼻梁很高,双眼皮很深,是个很美的女孩。
施颜发现了一个问题,“孩子跟她的姓?”
板嘉东点头,“父不详。”
“啊。”施颜诧异了一下,问他祝蕊是去孩子他爸了么,板嘉东其实很少会说“不知道”“不清楚”这种字眼,只摇了摇头,让她起身,准备送她回去。
施颜却难得的没有立即起身,她侧目望着窗外,像是未曾看够。
餐厅轻缓的音乐流淌,随着餐厅缓慢旋转,纵观透明窗外的整个城市,高山流水,高楼大厦,近有山川相缭,远有高城之筑,实属蔚为大观,让人庆赏无厌陶醉其中,施颜面上尽露不舍。
看她不想离开的模样,板嘉东忽而笑了,春风满面地令十里风花失色,“这里晚上夜色更好,那就留下欣赏吧。”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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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31章
施颜跟板嘉东这一次短暂的相处过后,不久,金律师终于给施颜来了信儿,却抱歉地说这次没办法帮到她了,因为他那个长期负责离婚案子的朋友前些日子出差在外地,这两天刚回来,却也已经接手了一个案子,再接她的案子只能等这个案子的结束,然而据说他手上的案子也要很长时间能结束,基本就是没戏了。
施颜心底是失望的,但也没太表现出来,只在电话里很诚恳地谢了几次金律师,道以后若有机会当面请他吃饭感谢他,金律师是个无功不受禄的人,只道:“以后再说吧,没能帮上忙很抱歉。”
话说到这里,金律师那边终究是没有任何可能了,施颜只好自己去跑律师事务所。
她咨询了两个律师,两个律师说的话竟也出奇的一致,说这官司不好打。首先她的案子肯定是走婚姻感情破裂这一块,可她手上并没有能证明婚姻感情破裂的证据,法院在审理这类案件时,不仅不会因为朗阳有过错就准予离婚,而且根据婚姻法规定,还会更多方面考虑,包括他们婚前是有四年的感情基础的,双方也足够了解,婚后三年的感情也一直很和谐,没有出现问题,如果再加上朗阳悔改诚恳的答辩证词,法院很大可能会判调解。
“所以我一定要拿出证据出来?”施颜问。
“是的。”律师点头“你丈夫的小三是什么态度?或许你可以从她那里下手,看她那里是否有什么证据,他们在一起多久了?法院没有你认识的人?”
律师毕竟还没接下案子,施颜自然不能轻易说出小三是她妹妹,“那么我先找到证据再来找您吧。”施颜如是说,一边决定找证据找律师同时进行,一边又一次深刻地感觉到在这个社会上没有关系就寸步难行的铁律。
许蜜当时跟板嘉东说话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没两天就跟施颜说她要去外地一段时间,为避免朗阳联系不到施颜就骚扰她给她打电话,她手机会一直关机。餐厅的经理最近家里也有事,不能每天都在,让施颜没事儿帮衬着点,小事儿她就顺手解决了,如果是大事儿,就和她微信说,她看到后就会回复,之后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走得特别潇洒。
许蜜一走,施颜就觉得空落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当天中午就决定回家看二老。
这些日子施家二老常跟施颜通电话,比施颜和朗阳婚姻出问题前联系得更勤,问她状态如何,问她是否按时吃饭,关心又担心,真是谁家孩子谁心疼。
施颜也为自己的婚姻让父母这么担忧而自责,可又无能为力,只能每次都在电话里叫二老放心,二老也总叫她有时间就回家,别在外面硬扛。
这天施颜没有提前通知二老,也是希望给他们一个惊喜,就买了不少的营养品和反季水果回去。反季水果贵,老人都不舍得买,她就买了很多。
施颜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腾不出手拿钥匙开门,就深吸了口气,把所有的坏心情都暂时挥开,微笑着按了门铃。
出来看门的是施母,施母一看就是施颜回来了,惊喜的声音立即充斥整个老房子的每个角落,“哎呀闺女回来啦!老施头,闺女回来啦!”
施颜展着笑颜说:“妈,房盖儿快被你的嗓门。”
“啊,颜颜回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冷不冷啊?”一个略老的声音说着。
施颜微微一愣,越过她妈看向里边儿,神色有细微的不悦,饭桌前正坐着她舅妈,她舅舅,和她外婆,而问她冷不冷的人就是她舅妈卢萍。
施颜的外公走得早,就剩她外婆一人,现在她外婆七十七岁,身体还算硬朗,跟她舅舅住在一起,有时候过年过节了,会来女儿家走动一起吃个饭,但掐着手指头算,实际一年到头也没有超过五次。在施颜外公外婆的观念里,还是有些他们时代的旧思想,重男轻女不说,而且儿子是自己的,女儿都是别人家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跟自家再没有了干系。今天不知道吹的什么风,不过年不过节的,竟然三个人一起过来吃饭了。
“外婆,老舅,舅妈。”施颜一一打着招呼,没把见到她舅妈的不悦表现出来,笑着走过去,“什么时候过来的?哎妈还有饭么,我也吃点儿。”
大女儿回来了,二老特别高兴,又加椅子又添饭碗,而施颜的这位舅妈也很热情,不停问她腿好没好,最近怎么样。
施颜坐在她爸身边,听着她的殷勤寒暄,忽然间就知道他们来是又有事要求了,更很可能是想借钱。
果然,施颜落座没多久,椅子还未坐热,她外婆就先开了口,“颜颜啊,你说现在要是自己开个洗车场怎么样?生意能好吗?”
“怎么我老舅想开个洗车场了?是吗老舅?”施颜随口问道。
施颜老舅陈青国不是个能拉下脸来求人的人,上次让施颜帮忙给他老婆找工作的事,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下决定说服自己上门求人的,这次也像是被逼的,而且他性格上也挺憨的,否则不会四十多岁才找到老婆,没敢抬头看施颜,边夹菜边点头道:“哎,想给你舅妈开个店,不然给别人打工也总不是个事儿嘛。”
施颜外婆突然又补充道:“你舅妈怀孕了,是带把的。”
施颜看了一眼只比她大六岁的舅妈,下意识在脑袋里面打了个转,心想这孩子会不会是她舅的。不是她不厚道,确实是她舅妈的作风在那摆着。
她舅憨厚,她舅妈心眼多,她外婆也被她舅妈拿着,今天来的意思明摆着就是借钱来的,说是一个洗车场,从租金到机器,她舅拿些存款出来,还是不够,差十万左右,为了以防万一,就想借十二三万,店面房租都谈好了,就差交钱了。
施颜这么一听,稍一琢磨,就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开洗车场了。
卢萍所在的朗阳的品牌店,顾客大多基本都是结了婚的女人,要么是老公陪着,要么是给老公买,而洗车场就不同了,来洗车的老板,可很少会带老婆,那么就方便她舅妈认识有钱人了。
而且她舅妈怀孕了,肚子里又是个带把的,如果她舅不给她舅妈开店的话,保不准天天提要把孩子打掉,也是趁机拿着孩子多往自己兜里踹点儿钱。
施颜这边的情况是正要离婚,她不要朗阳的房子不要朗阳的钱,自己手上的存款得留着,而她爸妈的存款,她也不想让别人动,毕竟那都是养老的,还有施筱雅嫁人的嫁妆钱,若是借了出去,真不一定她舅他们什么时候能把钱还过来。
施颜的犹豫,施颜她舅妈看在眼里,饭后几人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卢萍就开始没事儿找事儿了,“哎对了颜颜,那天在商场里出来帮我的男人是谁啊?”
“什么男人?”施母听这话中有话的,就回头问施颜。
施颜瞥了她舅妈一眼,解释道:“店里那天有客诉,我一个朋友出面解决的。”
“公司同事啊?”
施颜不想解释太多,就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嗯。”
卢萍哼着嗓子,剥着橙子,又漫不经心地说:“看着就像个大老板,气场真大。”
卢萍那天虽然始终置身事外,但她眼睛不瞎,她看得可清楚了,朗阳和施颜来了没多久,就又出现了一个男人,自打那个男人出现后,朗阳的表情就变得很阴沉,而那个男人走了之后,施颜和朗阳在一旁说话,没多久就吵了起来。
卢萍不知道施颜和朗阳正在闹离婚,也不知道他们闹离婚是因为朗阳有外遇,只以为施颜这边有情况,像是在威胁施颜一样地说:“颜颜,你和朗阳现在还挺好的啊?”
卢萍这么说话,在场的人就都听出来了言外之意,施颜有情况了?
施颜爸也看向她,目含询问,施颜笑了笑,对她舅妈说:“我和朗阳正在办离婚,我俩基本没有什么共同财产,房子和钱都是朗阳的,所以我这边钱也挺紧的,我爸妈那边来年要交保险,还有我妹的学费生活费,他们那钱真动不了,所以我给你们拿五万吧?剩下若还是不够,我有个朋友跑小额贷款业务的,我让他给你们算个小点儿的利息?我最多只能做到这样了,毕竟女人一离婚,又没有工作,确实有些难,希望您理解一下。”
陈青国一听施颜这话,立刻又觉着不行这钱不能收了,可他那个老婆却一点儿不含糊,抢先一步说道:“哎,也行,有总比没有强,谢谢你了啊颜颜。”
“嗯,回头把账号发我手机上吧。”
施颜舅妈在这家里就像个毒瘤,不仅没真心实意地谢施颜,走的时候还拎走了施颜买的不少水果,意味深长地当着大家的面儿跟施颜说:“颜颜,你放心我若是看见朗阳啊,绝不多嘴。”
施颜扯了扯嘴角也不甘示弱,“以后您要是需要做产检的话,我陪您去。”
施颜舅妈脸色微变,眯眼看了看施颜,没再多言,总算是走了。

三个人离开,施家二老连连叹气,这亲戚家借钱吧,真是你说借吧,不一定什么时候还,他们也不好意思开口要,你说不借吧,这感情基本就到此为止了,更有的时候我把钱借给你,还反倒是借出毛病来了。
施父埋怨着老伴儿,“你那弟媳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早晚都得把你弟的钱全整没了,你看这次,连闺女的钱都被骗出去了,这五万块钱指不定还能不能拿回来了。”说着又跟施颜说:“钱爸给你拿,你这都要离婚了,手里的钱就自己留着。”
施颜笑笑,“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俩都拿出那么多钱给我做嫁妆,手里也没剩多少钱了吧?”施颜当初结婚的时候,二老给施颜拿了不少嫁妆钱,而钱施颜大多用在了装修家具上,这么一想,施颜忽然觉着诉讼书里得有财产分割,至少得加上这一项,朗阳现在生意不错,她把这点儿钱要过来应该不算过分。
施母叹了一句,“毕竟是我弟弟么,咱们要是真不给他拿钱的话,回头我妈对我的意见可就又大了。”施母也挺无奈的,亲戚之间真是理不清,继而还是比较在意刚才卢萍说的那个男人的事,就问施颜,“你舅妈刚才说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施颜不想二老误会,就说是朋友,许蜜也认识的。
施父语重心长地嘱咐道:“闺女,咱们离婚是因为朗阳不忠,我和你妈也相信你绝对不会跟朗阳似的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但你记得你在离婚前可千万别做出让朗阳借题发挥的事,对你名声可不好。”
施颜点头,忽然觉着板嘉东确实是个事儿。

施颜在父母这住了几天,她清净了许多,也跟许蜜联系了一次,之前她跟许蜜说的想要把施筱雅送出国的事,许蜜给了回信,结果却也是有些难,可能性不大。
陈戬那边已经给许蜜尽力了,学校都找好了,但问题出在签证上,签证不是说拿到韩国大学的入学许可书就行,还得通过韩国方面的出入境管理处的审查,施筱雅的韩语恐怕不过关。
施颜之前跟她父母提过这件事,想要把施筱雅当作交换留学生送韩国去,她父母研究了几个晚上,觉得可行,现在又出了问题,施颜就再次问二老,“如果韩国不行的话,放心把她送到英语国家吗?”
施母稍一琢磨,就摇了头,“放心不了,一来远,二来也怕她学坏,那些国家太开放了,不行,这个不行。”
施筱雅前些天回来过,表现得特别乖,特别听话,施母以前对施筱雅严厉,一部分原因也是对小女儿恨铁不成钢,大女儿什么都优秀,小女儿却什么都不认真,她能看出来小女儿比大女儿聪明,可小女儿总是不用在正道上,从小就投机取巧,就让她越发生气,对她越来越严格,现在小女儿变乖了,她就心生不忍了,跟大多数父母一样,你越坏,我越能管你,可你一旦变好,我就心软了。
“要么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学韩语?我记得她有同学是朝鲜族的吧,好像听她说过是吉林延边那边的人?”
施颜自打从施筱雅那里听来是朗阳强|奸她的那句话以来,就没再怎么联系过她,她无法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若是事实,那么朗阳不是人,可施筱雅后来不也自愿了么,像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一样,接受朗阳的车,帮朗阳隐瞒;若不是事实,那么施筱雅真就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她不想再理会。
施颜下楼去买酱油,一边给施筱雅去了电话,直截了当地跟她说了要把她送出国的事,问她愿不愿意去韩国,愿不愿意学韩语,施筱雅当时声调就升高了,“为什么?我不去!”
“施筱雅,”施颜面无表情地说,“我再问你一遍,真的是朗阳强迫的你?难道你不想离开这一段时间?”
施筱雅的戏做得很足,顿时噤声,随即说道:“那姐你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吧,你等我这个学期结束,出国不是小事,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让我做做心理准备。”
施筱雅事实上是在等,在等两个月的时间,看她能否怀上。除去中秋那一晚,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机会再跟朗阳发生关系,朗阳没喝酒了,清醒了,即使她晚上再偷偷地去,朗阳也是冷漠地将她推出门外。她冷清姐说过,“既然你男朋友已经死了心地要跟你分手了,如果你觉着他伤害了你,那么女人就有权报复,没有任何男人有任何理由可以伤害我们女人,而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他越想得到什么,你就越不让他得到什么。”施筱雅深谙此道,认为她姐夫最想要的事就是跟她姐重归于好,那么她就坚决不让他们重归于好,挂了电话后翻着手机,看着相册里中秋那晚拍的照片,露出甜美的笑来,反正她手握王牌呢,怕什么。
施颜想只要施筱雅愿意离开就行,便多给了她两个月考虑的时间。
之后她又抽空把五万块钱转账给了她舅妈,随即就开始有了压力。
这些年来,她大多吃用都是朗阳的钱,给父母和妹妹的钱才是自己从工资卡里出的,工作以来工资存的钱有十三四万,这么一下子借出去五万,存款不到十万,顿时心慌了起来,必须得找工作了,没再在家里二老那继续住,回到新租的公寓,着手开始找工作。
但不想她刚回来,门铃就敲响了,板嘉东站在门外,一身商务西装在身,手臂上挂着风衣外套,看起来玉树临风的,施颜不知怎么的,也或许是已婚之妇的道德底线摆在那里,心脏猛地跳了两下,觉着再跟他见面就全身不对劲儿,好像唯恐别人知道他们有接触一样。
那天吃完饭后,她不愿离开,板嘉东就陪着她在旋转餐厅上看风景,夜幕降临时,夜景美如画,比优秀摄影师镜头下的成片还要美几分,连心绪都变得柔和,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不经意地就和他聊了许多,聊风景聊巴黎聊台北,聊艺术聊达·芬奇聊克劳德·莫奈,谈笑风生,悠然自在,之后不知不觉间时光过得飞快,到了午夜时,她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夜色,困了,竟就那么睡了,而他也没有叫醒她,就这样在餐厅里陪她到清晨,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醒醒,看日出了。”
她睡得一边脸都麻了,胳膊也麻了,努力地睁开一只眼,刚好看到日出东方前天边亮起的火红云霞,白日一照,浮云自开,旋转的桌椅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她直起身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太阳渐渐升起,万道金光穿破云层,直射大地,雄伟而瑰丽,当真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她侧过身去看板嘉东,板嘉东像是一夜未曾入睡,眼里有些血丝,但状态一如前晚的精神,他看着她,莞尔一笑,忽而问她,“有没有感觉很圆满?”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能在这海拔一千米的戚山上一览众山小,尔后在这高钢塔上赏望这日出,自然觉得圆满。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但她觉着他的眼睛里似乎道出了三个字“我也是”,只不过他们口中的圆满有各自的意思。
之后他们索性又在餐厅吃了早餐,随即他送她回来,就是她心虚的开始。
此时他站在门外,施颜搓着手,站在门内,犹豫着要不要开这道门。



32
第32章
施颜犹豫中,板嘉东没有等到人来开门,心底闪过一丝疑虑,眉头渐渐蹙起,直觉施颜在家却有意躲他,抬手,再敲门,沉声道:“施颜?”
板嘉东的声音微冷,像是沾惹了外边儿的冬季的凉气,叫施颜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猜不清他此来何意,便随着直觉行事,这道门还是不开得好,施颜仔细地思量过这个人,他有很多完美男人的品质,他成熟冷静,他浪漫幽默,并且他说他等了她七年的时光,这让施颜感觉到了危险。当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感觉到了危险,很快就会变成感情纠葛,不得不承认,她对此忧心忡忡。
施颜决定不开门,轻手轻脚地回卧室,佯装房间里没人,不发出一点声音,叫板嘉东得不到回应便该离去就离去。
稍会儿,施颜的手机铃声忽而响起,圆润悠扬的马林巴琴,自离门不远的小茶桌上发出,她方才顺手将手机放到茶桌上了,这会儿竟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赶忙悄声地走过去看,来电却显示是板嘉东。
板嘉东在门外自然听到了从房间里发出的铃声,他没有再敲门,挂断了电话,只道:“施颜,开门。”
施颜紧闭着嘴,一动不动地站在茶桌边儿上,心想板爷您就当作我下楼买菜了没带手机吧,您单身我可不是单身。
片刻后,板嘉东的声音又响起,他隔门说道:“你不想开门没关系,告诉我你没事,否则我会很担心,说你没事我就走。”
施颜低头寻思了一下,便低声回了一句,“我没事。”
下一刻板嘉东带着笑意说道:“你真在家啊,开门。”
施颜:“……”不可置信地看向大门,板嘉东这人也说话如此随意当不得真?
随即板嘉东笑声更大了些,笑声爽朗,似是一双透视眼在身,看出了门内施颜的震惊和窘迫,“逗你玩呢,就是听说许蜜去外地了,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我走了。”
施颜却不信了,再不敢张口说话发出音儿来,蹑手蹑脚地走至阳台探头往下看,过了一会儿,终于看见板嘉东出楼门的背影,他将方才手上拿着的外套穿上了,肩膀很宽,腿很长,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偏生还走出了潇洒的风姿。突然板嘉东脚步变缓至停下,施颜忙在他转身过来的同时把脑袋缩了回来,他上一次回过身仰头看她时,就能准确地找到她,这一次想必也一眼,但她不想和他对视,亦或不敢。
施颜还是继承了些她父母的传统和保守,妇道的观念摆在那里,她不敢逾越,若是板嘉东没有跟她说那些话,她或许还能和他正常情况普通朋友般相处,现下却是不行了,心底已经筑出一道薄薄的防护墙来,不想让他破墙而入。
施颜随手将房间里的空调暖风改冷风,让她头脑再清楚些。

今天开车的是陈戬,车停在马路边儿,他以为板嘉东会进去很久才回来,他就下车靠着门抽烟解闷,然而一根烟未燃尽,就看到了板嘉东回来的身影。陈戬眼睛一转,板嘉东出来得这样快,就猜到准是吃了闭门羹,将烟扔到地上,拿脚碾了碾烟头,待板嘉东走近了些,冲他弯唇笑了笑。
“不准笑。”板嘉东横着眼睛看他,“幸灾乐祸呢?”
“没有。”陈戬一本正经地说:“好事多磨。”
“好事多磨么。”板嘉东咂摸着这个词,觉着舒心了些,向他伸手,“给我一根。”
“能抽得惯吗?”陈戬从兜里抽|出烟来,是红塔山,他瞥过板嘉东抽的烟,他都不太认识。
“来一根吧。”
陈戬递给他烟,又伸过打火机要给他点烟,板嘉东笑了笑,接过打火机,嘴边儿叼着烟头自己点上了,板嘉东没那么多规矩,抽了口烟,舒服多了,跟陈戬倚着车门看街边儿行人。
“其实施小姐若不见您,也是件好事。”陈戬感觉到板嘉东的躁动,不经意地安抚道:“倘若我上去找施小姐,施小姐就不会让我吃闭门羹,这就是差别。”
板嘉东左边的眉梢跳了跳,随即眉头舒展开来,将陈戬的话听了进去,真是若换了任何一个女人,板嘉东就是砸钱都能把她砸来,但偏偏换了施颜,却是不行了,因为等得久了,反而更需要小心翼翼了,否则稍微一个风吹草动就能将她吓跑,他再追可就不易了。
“朗阳那边儿有什么动静?”
“找律师了。”陈戬说:“挺厉害的律师,据说刚出差回来,所有案子都推了,就接朗阳的离婚案。”
“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板嘉东随意笑了笑,“施颜应该快来找我帮忙了,你有时间跟崔律师碰一下,看怎样能让施颜得到的财产最大化。”
陈戬点头记下,板嘉东总是深谋远虑,他说的话,他只要照做就好,从来没有过差错。
板嘉东抽烟很有节制,几口就算了,掐灭随手一弹,弹到垃圾箱的敞口处,转身上车,“走吧,回公司。”
事实上板嘉东这几日很忙,有一家合作多年的内地供应商被查出严重的质量问题,上了新闻,记者添油加醋之后,质量问题变有害健康的材质,全国的市民都奔走相告亲朋好友别再买这家的东西,这件事波及到了很多家代理商,包括板嘉东这一块。

圣诞节元旦在即,公司市场部几乎日日加班,为板嘉东产下的每个品类都做出了详细的活动策划,而这家出了问题的品牌,本是板嘉东比较重视的一块,提前备了很多货,这时出了事,几十万货品赔进去了不止,还有近期购买商品的客户扎堆儿来投诉要求赔偿,还需要尽快从商场撤场,同时其他品牌尽快进场,又要赶货品,商场总经理给他打电话沟通都比一日三餐还要勤快,财务那边给了他一个大致的预算赔偿的数字,不低。
出事的供应商正在接受调查,就算有合同在,多少能在赔偿这块添补一些,但依照多年的这种社会情况来看,供应商大老板八成已经跑国外去,正在接受调查的都是大老板的替死鬼。
板嘉东忙得焦头烂额,其间还带着业务经理飞了一次意大利,谈代理谈授权,考察现场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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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东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接的代理都是国内的,久而久之,他的名气越来越响,就开始接一些国外品牌,国内大多数人只知道大名牌,实际国外有些小众品牌也很有推广市场,一来产品质量过关,二则设计师设计理念前卫,符合越来越多国人的选择,他想扩展这一块。
也幸好施颜这段日子回娘家住了,否则许蜜刚走,板嘉东还真没办法抽开身照料她。今天也是听说施颜从她爸妈那里回来了,他推了一个营销会过来的。
陈戬的车开得很稳,看着后视镜里板嘉东像是睡着了,他调了调空调温度,把他自己的手机也调了静音。
陈戬想,他的这位老板,工作占据了他太多,前几年还有些娱乐项目,像个有钱人的样儿,玩得很开,现在却成了几乎公司,爸妈家,自己家这么三点一线的主儿了,真的是时候有个女人好好爱他了。

板嘉东走后没多久,施颜琢磨着律师的事儿,也记起傅丽丽说的她大主管管欣彤想辞职的事,赶上周末,就打电话约她见面,了解了解她的想法,一来不想人走茶凉,管欣彤毕竟是她给提上来的,二来管欣彤以前是在欧时力做店长的,或许她认识什么律师也说不定,三来也想跟她顺便聊聊最近有哪些新项目势头正旺,她有想法不给别人打工了,想自己干。
施颜她舅已经把洗车场的店面租下来了,也没向施颜来要小额贷款的电话,听她妈讲是她舅妈卢萍借了些钱补上的,洗车场不用太装修,估计很快就能开业。
能开业就行,施颜心想不管怎样,能赚钱就好,同时又转了心思,以往从没考虑过自己做老板,现在这想法却没事儿就会涌进来。
管欣彤说她今天是个大全班,不过今天走行政班的都休息,大领导也休息,让施颜方便的话就去商场找她。施颜去的时候,管欣彤正在楼上办公区打各楼层品类分析表,施颜便随意找了个专柜老朋友聊天。
施颜虽然不在商场工作了,但亲和力依旧,她刚在专柜的沙发里坐下,旁边几个专柜的店员店长就过来了,拽着施颜亲切地跟她说东聊西,施颜伸着脑袋看外边儿,“不怕你们简经理说你们啊?”
“没事儿,今天简经理脸色不好,在楼上办公室坐着,都小半天没下来了。”
施颜皱了皱眉,有点儿同情简颖,上回碰见简颖时简颖还那么趾高气扬的,如今连店员导购都看见她生病竟然这么幸灾乐祸的,差不离要拍手叫好了。
没多久,管欣彤突然给施颜打电话来叫施颜上楼,施颜听着管欣彤的声音略慌张,忙上了楼。
管欣彤站在简颖身边不安地来回走动着,而简颖趴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发着很浅的呻|吟声,见施颜来了忙朝她招手,“快,帮我扶下她,去医院。”一边给施颜使眼色叫她看简颖的腿,施颜脑袋哄一声,简颖丝袜上一片红,顺着腿流下来的,像是流|产了。
管欣彤一个人弄不来简颖,便叫上施颜,两人拦了好几辆车,好不容易将简颖送去医院,医生在里边处理,管欣彤才抽空跟施颜解释道:“她是咱们经理的前妻。”
施颜震惊,“咱们经理的前妻?”
施颜在职的时候比较佩服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师父,一个是她经理,经理是个很厉害的男人,各种各样的零售行业都干过,没少教施颜东西,施颜一度把他视为目标,想要成为像他那么厉害的人,但都不知道他都已经结婚而且已经离婚了。
“今天经理的小三来了。”管欣彤岁数不小,但一直单身,身边不乏一些男人,满足身体本能,但对婚姻无感,是个不婚族,多半是不圆满的婚姻看得多了,就对婚姻不抱任何期望了,自然她对小三找上正妻耀武扬威的事也早见怪不怪了,“小三挺着大肚子来的,啧啧啧,我看她那模样啊,怎么都得有五个月了,拿着什么房产证和车证,跟简颖炫耀呢。听那意思好像简颖离婚的时候简颖什么都没要,清身出户的,小三儿得了便宜还卖乖,阴不阴阳不阳地说谢谢简颖的慷慨。”
施颜想起自己的婚姻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一声不吭地听着管欣彤的八卦,“简颖是被咱老板从其他公司高薪挖过来的,根本不是谣传说的那样,什么走后门来的啊,呸,也不知道哪个碎嘴的传的,另外她把咱楼层管得乱七八糟的,其实是希望老板把她调到其他楼层,谁跟前夫一个楼层谁能乐意啊?但她又不想辞职,毕竟薪水高么。哎真的颜颜我跟你说,我有时候听她说话,真能感觉到她确实很厉害,冷清冷经理还记得吧?简颖玩她玩得一个来一个来的,有一次都把冷清气得头顶快冒烟了,不过也是她太要强了,离婚居然什么都没要,傻不傻哎。”
施颜的脑袋突然被这件事塞得满满的,管欣彤越说简颖的事,施颜越觉着她和简颖像,叹道:“又是一个可怜人儿。”
管欣彤是个很直来直往的人,有什么话说什么话,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在人背后捅到,并且心好,朗阳也说过管欣彤这人不错,施颜也一直信任管欣彤,两人许久不见,就坐在病房外的长廊上话家常。
没两句,管欣彤自然而然地问到施颜的打算上,问她,“你新工作找好了吗?还缺人吗?要不我跟你混吧,你走哪我去哪。”
施颜眼睛突然亮了亮,想让管欣彤跟她一起干,这时护士出来喊她们说简颖醒了,施颜没再继续说,先跟管欣彤一起进去看简颖。
简颖醒后,一脸憔悴,看了看翟倩倩,又看了看施颜,她们两人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同情,自嘲一笑,“可怜我么?”
简颖自顾自地说着,“我这么厉害的人,竟然都能被小三气得流|产,我都觉着自己可怜了。”
施颜静静地看着简颖,简颖眼里有骄傲,有脆弱,也有不甘心,简颖明明没有哭,施颜却仿佛看到了她的眼泪,虽然明明跟简颖不熟,只见过两次而已,心底却一阵阵的疼,也像是看到了未来的自己,施颜轻声问着,“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
“也才知道没几天。”简颖抬起手臂盖在眼睛上,有气无力地说:“本来寻思就不找男人了,跟我肚子里的孩子过一辈子得了的,这回倒好,连当妈的资格都没有了。”
施颜鼻子有些酸,太了解她抬手臂挡眼睛的姿势,那是在挡泪,也是在挡她心底的痛,施颜嗓子有些干,她问,“后悔么?”
“后悔太要强了没要他的钱。”简颖忽然抬开胳膊,满眼泪水,同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当时觉着他恶心,连他的钱都恶心,现在后悔便宜那小三儿了。”简颖咬了咬牙,骂了一句,“我真是|操|他血妈的!”
管欣彤扑哧一声笑,突然觉着她有些喜欢简颖了。
管欣彤替简颖跟人事打电话请假,请了三天,没请自己的假,施颜知道简颖今天是大班,还需要回去打卡,就让管欣彤先回去,改天再找她,她先在医院陪简颖。
简颖看着管欣彤和施颜俩人的安排,突然说:“怪不得冷清能欺负到你们俩。”接着话锋一转,“今天我记住你们了,以后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施经理麻烦你了,好人做到底,今晚陪我在这睡了吧。”
管欣彤又笑了,能把感谢说得像战书似的也不容易,跟施颜点了下头,先走了。
施颜知道简颖是个嘴硬的人,没指望她说什么软话来,便留下陪她。
简颖话很少,像是说起话来就会尖酸刻薄的那种人,明明是她把施颜留下,却也没怎么跟施颜说话。
直到半夜,简颖半睡半醒间叫施颜,问她睡没睡,施颜想着自己当老板的事,琢磨适合什么项目呢,也没睡着,“没睡,你不舒服了吗?”
“总听那些导购说起你,说你人好,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施颜笑笑,“现在好人都没好报。”
“我听冷清提过你,你也要离婚了是吗?”
施颜不清楚冷清为什么会知道,“是。”
简颖翻了个身,夜里的声音有些飘渺,“千万别像我一样。”
简颖的这一句话,让施颜一整晚都没睡好觉,第二天眼睛有些肿,简颖看见她那模样,权当没看见,却悄悄地在施颜的包里塞了张她的名片。
简颖出院回家休养,施颜回去洗漱,接着就就给板嘉东打去了电话,要见他。
板嘉东在开会,看了眼时间,“我这边七点结束,八点还有个饭局,七点在我公司等我,或者明天再联系?”
施颜没犹豫,“你公司地址告诉我吧,我去找你。”
“什么事这么急?”
施颜说:“帮我找个律师,厉害点儿的,我跟朗阳离婚,也要财产,还有一件事,也要找你帮忙,见面谈。”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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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33章
板嘉东发来的公司地址位于阜宾市东面儿的高新园区,那地方施颜刚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去面试过几回,区域很大,高楼大厦高耸入云,包含各行业的大小企业,而且楼盘外貌长得很像,施颜每次去都迷路,那时候手机地图还没有普及,找工作大多都坐公交去,施颜下了公交车就开始转向,工作日里街面上的行人少,走很久才能碰到一个人,结果问路却这人也不清楚,都把她练就得一听面试地点在高新园区就打怵,自进了商场工作后,就更是再也未曾去过了。
高新园区藏龙卧虎,五百强的公司自然都在里边,除此之外很多看似不起眼收效却很高的小公司也比比皆是,科技公司,仪器公司更数不胜数,朗阳公司预备成立的时候,一度为这个选址花费了不少功夫,最后还是因为高新区的房租太贵放弃了,毕竟做他们这行的总部在哪不太重要,左右产品都是挂在商场里,便择优选择了租金低一些的清净地点。
板嘉东发了公司地址来,并没有发来公司名字,施颜打车去的路上就猜想板嘉东应该是包了楼层,到了之后果不其然,不仅包了楼层,公司的名儿她都异常熟悉——嘉迹贸易(阜宾)有限公司。
柏氏商场销售系统上每天的每个品牌的销售额完全透明,后边儿也会显示品牌商的公司全称,在柏氏的系统上,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一直是主管们饭后茶余讨论不休的情况,一楼黄金珠宝区有个销售不错的公司叫嘉懿贸易(阜宾)有限公司,二楼女装区有个业绩很突出的公司叫嘉衫贸易(阜宾)有限公司,基本每个品类都会有这么一家公司统领大局,公司名称上仅相差一个字,几个楼层的主管与其沟通的业务经理也不是同一人,那时不明白,现在却清楚了——全是板嘉东的,施颜心想那么跟她经常沟通活动的业务经理张楠,应该也是板嘉东手下的人了,张楠的业务能力她至今都记得,只要给了张楠时间节点,张楠肯定会提前一到两天将活动和货品确认好给她,每次上dm过审也是张楠最快,现下明白得更加深刻,当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这感觉有些奇特,原来她和板嘉东早就间接接触过了。
世事茫茫,人生碌碌,两个人的交集,似是早就在你不知情的时候悄悄种下因缘果。
施颜到达板嘉东公司的时间是六点半,前台姑娘应是被吩咐过,施颜到了之后,还未开口,前台姑娘就立即倒了杯水递给她,叫她稍等,说老板很快结束。
前台小姑娘叫陈雯,长得特别美,明眸皓齿巧笑嫣然,让人打眼一瞧便觉浑体舒畅。陈雯是板嘉东面试来的,当时通过面试确实因为板嘉东觉得她的脸蛋儿可以做门面担当,公司员工来回进出若是看到这么张漂亮的脸蛋儿,心情自不必说,尤其男员工们,不得浑身都是奋斗劲儿。但后来,陈雯是靠自己的努力留下来的,前台也需要倒班,需要两名前台,但她身边的同事漂亮的,聪明的,雷厉风行的却俱来来去去待不久,就只有她留下来了。
施颜有些古典美,非整容或化妆出来的一字眉瓜子脸,而是柳叶弯眉,声音亦柔软似水,真是这样美的女孩儿连女人看了都喜欢,施颜忍不住和她搭话,“你们老板平常都几点下班?”
陈雯答道:“正常员工五点半下班,老板时早时晚,最晚的时候到下半夜,最近公司出了点儿小事,领导层的就都在加班。”
施颜皱了皱眉,有些后悔来得这样唐突了,似是影响他工作打扰到他了。
陈雯能流下来的原因一部分与她很会揆情审势有关,之前被老板亲自吩咐六七点时会有人来找他让她留神儿,她就知道施颜不是合作商,施颜身上没有那种老板的气势,偏有一种很强的亲和力,陈雯在公司见过这么多人,像施颜这种的她却很少见,施颜单单坐在那里,陈雯都不觉得让她有疏离感,很好亲近的样子,陈雯猜测施颜跟她老板是男女关系。
陈雯软声跟施颜聊了起来,陈雯很有分寸地没有谈及老板的太多*,却又漫不经心地说了老板的好话。聊了很多关于板嘉东在公司的事,说他上下班也需要打卡,员工迟到罚五十,他罚一千。听到这里时,施颜顿时就明白了板嘉东以身作则这一点不失为成功的一个因素。

七点时,终于散会,从里面走出很多人,有几张面孔施颜记得在那次酒店大堂见过,男的穿商务西装,女的穿职业套装,各个表情严肃,施颜直觉板嘉东的公司出了大事,而业务经理张楠她也看到了,张楠看到施颜的瞬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向她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表示。
片刻后,板家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似有些疲惫,边走边从身边跟着的女人手中取过文件签字,施颜觉着那应是他的秘书,一个依旧很漂亮的女人,但这个女人是那种成熟美,施颜有一瞬间的失神,心想板嘉东身边的女人怎么都这么有美?
“来了?”板嘉东签完字,刚好走到施颜面前,对身边的女人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智慧你去换衣服吧,把我的外套也拿来,我在这等你。”
尹智慧点头,“好的。”
施颜有些尴尬,“我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打扰到你了吧。”
“没事,你能主动我公司我还求之不得呢。”板嘉东笑笑,示意她过来坐沙发上,又看了眼她穿的羊绒外套,短款的,似是还有些单薄,“怎么穿这么少?陈雯,去展示厅拿条围巾来。”
“不用不用。”施颜忙摆手,“我不冷的。”
板嘉东露出一种“别罗嗦”的禁她再言目光,施颜僵了一下,随即笑了,只好说正题,“我需要一个一定能胜诉的律师。”
板嘉东早就找好崔律师了,陈戬那边也跟崔律师碰过了,板嘉东自然点头,崔律师的建议是不想走二诉,就要在一诉拿出证据来,证明他们夫妻感情破裂的证据,板嘉东道:“律师我这有认识的,但你那里现在都有什么证据?”
施颜摇头,无奈又无措,“所以胜诉没有把握,只能靠律师的嘴了。”
“也可以选择其他方法。”板嘉东随手拿起刚刚施颜喝过水的杯子抿了一小口,“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么。”
施颜张着嘴,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眼看他就着她还有印着口红印的纸杯口喝了下去。
“怎么?”板嘉东似是没注意到口红印。
施颜摇了摇头,觉着脑袋有点儿乱,随即搓了搓手,合计着板嘉东“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句话的意思,是要找人勾|引朗阳,好让他就范而拿到证据吗?
板嘉东却话不多说,点到为止,“我认识的那个律师姓崔,稍后我让她联系你,回头你们聊吧,你电话里说还有事情要我帮忙?”
“嗯,我想开个公司。”
板嘉东弯了弯眉眼,笑了,为施颜接受他的建议而笑,歪头笑看施颜,“继续说。”
这时陈雯取了一条围巾来,是驼色的,很素,没有多余图案,却恰好与施颜的气质相配,施颜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连连对板嘉东说谢,又说要请板嘉东吃饭,板嘉东笑着喝了口水,“光说不练假把式。”
施颜脸微红,继续道:“我有两个朋友,我觉着我可以说服她们和我一起干,我想等官司结束拿到朗阳的财产,用来开公司,只是我现在有些纠结项目的选择,我个人喜欢女装这一块,但女装有、有朗阳……我不想继续这方面了,希望你能给我个建议。”
板嘉东的坐姿稍直了些,侧眸看她,“那要看你是想赚钱,还是取得成就了,要知道赚钱的方式有很多,要取得成就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施颜没想过她是想赚钱还是取得成就,她只想希望有个自己的公司,她们几个人一起努力,让公司发展越来越好,她们不用再为别人打工,也不用生活在男人的阴影里。
板嘉东道:“没关系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如果真的要打官司,起诉立案到开庭下判决也需要两三个月时间,想好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再帮你做参谋。”
施颜感激一笑,暗暗做决定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再来麻烦他了,不知道他公司遇到了什么事,但还是不好再让他分心了。
尹智慧早已经穿好衣服,并把板嘉东的衣服拿过来了,直到板嘉东扬声叫她,她才走了过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秘书尹智慧,这是柏氏总部前副经理施颜。”板嘉东没介绍施颜说是他朋友,像是工作洽谈一样,“以后或许还会有接触,认识一下吧。”说着板嘉东的强势又显了出来,不容施颜拒绝地说:“我要去的地方离金街不远,顺路送你去许家园,再跟你讲讲讲项目,走吧。”
施颜只好跟上去,因尹智慧走在板嘉东身边,施颜下意识与板嘉东拉开了些距离,落后了半步,板嘉东看了她一眼,稍一顿步,跟她齐排,施颜便不再好意思继续退后了。

板嘉东又换车了,换了欧陆,施颜在这方面倒是看出板嘉东对车的要求了,想必车这方面是他的一个爱好。
尹智慧坐副驾驶,上车时跟司机老张对视了一眼,对老板第一次让其他女人坐上车这种事情心照不宣,施颜和板嘉东坐在后边儿,板嘉东跟施颜说着情况。
板嘉东跟施颜说,如果想赚钱,可以走些捷径走代理,他把他认为还不错的几个项目介绍给她让她选择,如果想要成就,那么前期准备时间会很长,半年或者一年,需要考察和学习的东西非常多,除亲力亲为以外,还要有独特的市场前瞻性,也会更累一些,遇到的问题困难也会很多,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而且任何事情都有风险,那么多创业失败的**里面不乏优秀人物,但他们还是败了,因为现实的实际操作有很大的不可预料性在。
施颜坐在板嘉东车里有些不自在,总觉着浑身不对劲,听着板嘉东说的话始终没有开口,都用“嗯”“是吗”“对”来回答,直到车停到金街时,施颜下车,板嘉东出声叫住她,“等一下。”
“嗯?”
施颜始终把围巾拿在手里,板嘉东从她手中抽出,漫不经心地瞪了她一眼。
他坐在车里,她站在车外,施颜有些高,板嘉东叫她俯身过来,亲手给她围围巾。
板嘉东帮她戴围巾时,离她离得很近,甚至在她脖颈上绕圈时,双手几乎做出了搂她脖子的姿势,像戴项链一样得近,施颜垂首在他的身前,板嘉东几乎贴着她轻声道:“最近我会很忙,许蜜又不在,照顾好自己。”施颜点头,同时板嘉东更靠近了些,施颜突然撞到板嘉东的胸膛,他身上那种好闻的清香瞬时扑面而来,中间还夹杂着男性的味道,施颜心下猛地一跳,瞬时间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异样、本能反应的异样。

她七月份出车祸,到如今的十二月份,已经五个月时间没有做过,这时的本能反应让她刹那间臊红了脸。
忙推开板嘉东,又惊觉自己的动作太突兀,结巴地对板嘉东说:“谢谢,你一会儿少……少喝点儿。”说完这话,施颜脸已经红透。
板嘉东被推得怔了片刻,随即笑了出来,笑容十分灿烂,“好。”
施颜脚下生风,越走越快,一直到许家园的餐厅,厨师长看见施颜,刚叫了声“施小妹”,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施颜冲进了洗手间。
施颜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着冷水,第一次为对除了朗阳以外的男人有了反应而感觉到羞|耻。
结婚三年,她的身体已经算是身经百战,这种本能反应她很熟悉,让她有些颤抖。
施颜好不容易才强压下这种不好的感觉,又一次深深意识到要离板嘉东远一些,至少在离婚前要离他远一些。
施颜终于冷静下来,走出洗手间,突然看见很多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外面有很大的喊叫声。
“怎么了?”施颜急步走过去,看见陆湛斌在打电话。
厨师长陆湛斌也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砍人呢。”
施颜走到陆湛斌跟前,往外一看,顿时浑身战栗起来,惧意涌上脑顶。
外面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在砍人,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中年男人一手还夹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嘴里吵吵着大骂|骚|娘儿们一类的词,地上躺着的有男的有女的,似乎有死的,一个男的已经一动不动了,其中一个女人浑身是血,抓着男人的脚不放手,哭吼让他放开闺女。男人像是已经疯了,挥刀又要砍下去。
“啊!”施颜和窗前站着的人无意识地发出尖叫,眼看着他挥刀砍下去,施颜眼泪都吓了出来。
周围的人全部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止,施颜脑袋里面瞬间涌出大量砍人的新闻,这人若是等警察来制止,指不定砍多少人了,猛地拉开门就要出去,却被陆湛斌一把抓住,“干什么去!”
施颜浑身颤抖地喊叫,“那女的要死了!”
陆湛斌报完警,扔了手机,就死死抱住施颜,“这人都已经疯了,谁上前谁不被砍,别犯蠢!”
男人正在乱砍,忽然听到一道关门声,顺着声音看过来,抬头看见抱在一起的施颜和陆湛斌,突然大步走了过来,像是要砍光所有狗|男女。
陆湛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他妈的就是已经精神失常的疯子!紧紧拉住门一边冲施颜喊,“厨房里有铁棍子!快去拿!去——”
男人拉不开门,就面部狰狞地挥刀砍门,施颜尖叫着喊让顾客员工上楼,跑去厨房拿铁棍子,等她再回来时,就看见男人将菜刀别在裤腰边,双手把自己的孩子举过头顶,正要往下摔,孩子害怕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响。
施颜的呼吸瞬间停止,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下一刻,施颜就看见一个人影闪过,一手拽着孩子的胳膊拉过来,一脚踹向那男人的肚子,男人被踹得一个踉跄,随后稳住脚,抽起别在裤腰里的砍刀,冲这道人影砍过去。
“板嘉东——”
施颜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哭腔,拎着铁棍子跑过去,但又被陆湛斌一手拦下,“你他妈给我冷静点儿!”说着又感觉语气重了,声音低了些,“你朋友?你朋友不会——”
同一时间,板嘉东抱着小孩已经躲开这刀,板嘉东将小孩往施颜门口一扔,“拉进去别出来!”边喊着边伸手要钳制住男人的右手腕。
因为男人是盛怒,力气巨大,挥刀更是毫无套路可言,目标似是就要砍人,已经砍红了眼。
板嘉东一时没办法从他手中抢走菜刀,就采取躲闪战略拖延时间,一边看着周围围观不上前帮忙的**众,满眼都是狠色。
终于有人冲过来,板嘉东抬头看,却是司机老张和尹智慧,这时板嘉东趁男人也看过去的这秒,由躲闪变攻击,猛地抓住男人手腕,板嘉东和盛怒的男人的力气差不多,眼看着四手一刀渐渐靠近板嘉东的肩膀,老张和尹智慧二人合力将刀抢了过来,歹人没有刀在手,板嘉东眼睛一眯,顿时几拳几脚将他击倒在地,这时片警儿也来了,三三两两跑来制住他,把地上被砍的人拽上救护车。
“板爷!”老张和尹智慧突然看见板嘉东的大衣被划出了口子,依稀看见些血迹,“您受伤了!”
“没事。”板嘉东摇头,满身凌乱,转身看了一眼已经散开的**众,低声骂了一句。
直到这时陆湛斌才放开施颜,施颜冲出门几步走到板嘉东身边儿,连忙问道:“你怎么样,你怎么来了,你……”刚才那男的挥刀太快,她有几次都没有看清是否有伤到板嘉东。
“刚才,”打架是个力气活,板嘉东气喘吁吁地打断她,冲她身后扬了下头,“抱你那男的是谁?”
“什么?”
施颜刚才都已经吓哭了,这会儿眼睛里还有些泪儿,她站在他面前,身体也有些颤抖,但就是离他不近,有些距离地站着。
“我问你刚才抱你那男的是谁呢。”板嘉东多少被刚才围观却不出手的人给气着了,语气稍冲,随即又缓和了些,“总也要有先来后到不是,叫他注意点,一看这疯子就是知道老婆给他带了绿帽子受刺激才砍人的,你们抱这么紧,他不冲你们去还冲谁去。”
施颜僵硬地扯了扯嘴,实在笑不出来,眼泪怔怔地往下掉着。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儿吗?”板嘉东抬手一抹她眼睛,一指尖儿的泪,她保持着距离,他就也没靠近,知道刚才她在车边上那会儿有了防备的心,也没煽情,只道:“你刚下车没多久就听陈戬说金街有人砍人,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还真英雄救了个美。行,你没事就行,回吧,我还有饭局,先走了。”
板嘉东来去匆匆,当了回英雄,也没太邀功,拍了拍她肩膀就走了,迎面对上正要拦住他了解情况的民警,他低声说了几句话,便无人再拦。
他走得太快,快得施颜还没来得及问他是否受伤,没来得及说谢,他就退了场,让她站在满是血迹,警车救护车鸣笛声不停的街边,静静地看着他背影许久,直至消失。
而板嘉东走出去回到车上,声音就沉了下来,不似方才那样随意,低声道:“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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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5-8-31 12:00 编辑

34
第34章
    幸好板嘉东并无大事,虚惊一场,不过缝了几针倒是真的。那把菜刀还砍了别人,尹智慧怕有什么传染病,板嘉东笑话她紧张过度,医生都处理了又打了针,哪还会有什么问题,但尹智慧执意不妥协,板嘉东便就配合了一次,又让医生采血做了检查,幸好检查结果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今晚板嘉东本是和质检局那边的朋友约的饭局,路上被人砍了,饭局便也黄了,跟朋友约着下回再聚,朋友忙道:“你先好好养着吧,要不是就为了跟我这饭局,你也不能碰上这事儿,怪我怪我。”
    板嘉东没说跟他无关,听着对方的自责只一笑而过,“说的哪里话,今日确实寸了些。”
    没多久,警局的朋友又给板嘉东打来慰问电话,应是板嘉东当时被民警拦住时说的那几句话传了过去,板嘉东笑了笑,只道:“你们民警也不容易,虽然离得近,但你们平时的工作也不少,接到报警不能立即出警过来,也是情有可原。”
    板嘉东这话说得颇有种宅心仁厚的意味,他受伤怎么会和他们出警慢有关系,对不对?警局的朋友忙不迭地说:“以后若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这次当真对不住。”
    板嘉东自然给面子地说道:“哪里有什么对不住,不过若是日后有需要,恐怕真得麻烦了”。
    板嘉东的很多人情便也都是这么攒下来的,遇事不先责备,而是谅解并宽恕,拉拢人心也是同样,叫你做错了事还对其心怀感恩。
    尹智慧在一旁听得真切,认为她老板这人的城府着实值得她学习,明明与那人无关,偏就懒得人家一身毛病,惹得人家一阵道歉。
    板嘉东收了线,偏头看向一脸同情的尹智慧,眉峰动了动,“哎”了一声,“其实如果你今天拒绝我这饭局的话,我还能和施颜说得久些,也就遇不上这件事了。”
    尹智慧漂亮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您英雄救美倒是怪起我来了?”
    板嘉东乐了,“逗你呢。”一笑又觉得伤口疼,“行,你让老张送你回去吧,时间晚了,明天公司的事你和王经理他们商量着办吧,不用过我,几天没睡好觉了,明天养一天。”
    尹智慧走是走了,却仍旧不放心板嘉东,板嘉东向来多大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小事,上次他在货场被电器砸到,缝了十针的事,她都过了很久才知道,便打电话把陈戬叫了去,让他去医院陪床。
    陈戬听说板嘉东后背又缝了几针,脸色甚是难看,七月份肩膀缝十针,现下才十二月份,不过半年,被菜刀砍又缝了针,怎能如此不小心,真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陈戬拧着眉道:“以后您走到哪我便跟您到哪,您的身体禁不住再折腾了。”
    “我有分寸。”板嘉东趴在床上,脑袋朝下几乎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便有些费力地转了过来,陈戬忙过来扶他,板嘉东嘶哈地喘着气儿,先前像个英雄,这会儿在亲信面前倒露了弱,也是,若一个男人真的没有任何弱处,便完美地太不真实,肯定会有特别大的缺陷被有意地隐藏在暗处。
    后背贴着床,仍旧不舒服,板嘉东又让陈戬帮他侧过身来,叹着气儿说道:“别让施颜知道这事儿。”
    陈戬除去早先在农村时跟隔壁村的姑娘看对过眼,便没有处过对象,虽然近些年看得多了,但其中的微妙感觉,他委实参不透,忍不住问:“不是刚好可以用苦肉计……”
    “我是谁啊?”板嘉东打断他。
    陈戬愣了一下,答道:“板爷。”
    “就是,我是板爷,我还需要用苦肉计去骗一个女人的真心?”板嘉东漫不经心地说道:“没能耐的男人才会使苦肉计,得了女人心,却也胜之不武,记住了陈戬,以后你遇上喜欢的女人,千万别用任何借口去骗她,哪怕是苦肉计这种小事,那是没有种的男人干的。”
    陈戬点头,表示悟了,因为板爷有种,所以板爷才不会用这雕虫小技。
    随即板嘉东声音正经了些,指着旁边的床铺道:“来跟我说说商儒白,躺——”
    今天这件事,在金街发生了不小的轰动,不是治安的问题,确实社会问题,目击市民奔走相告,随即砍人事件也被传出了花来,版本多得不胜枚举,陈湛斌作为目击者都快相信谣传版本里的说辞了,最后实在对八卦甚感兴趣,托人问了民警,终于知晓了事实真相。
    这位砍人的中年男子,确实如板嘉东对施颜说的那样,是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才发疯的。但还有些背景,背景是此男没有任何正经工作,整日除了喝酒便是**,有时还会打骂妻儿,邻居都见了不少次。妻子正常打工的钱,根本供不上他吃喝赌的,白日里正常工作,晚上便被介绍做了那一行,这样她的生活才会好些,即使给钱就不会被打,闺女也能像其他人家的孩子有吃有穿。
    妻子总说晚上在加班,丈夫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循着蛛丝马迹找来,看到妻子跟男人吃饭调|情,妻子外面竟然有人了男人,一气之下就挥刀动了手。
    一个疯子,一把菜刀,造成了一死五伤的结果。死的是女人的情|夫,伤的是该男子的妻子以及金街的路人情侣,妻子重伤,其他受伤的走背字的路人也缝了不少针,这种因为夫妻一方出轨产生的伤人事件,新闻上倒也没少播,陈湛斌拉着施颜讨论了一番“歹徒杀人,路人远远避之”的这一现象,上升到道德面儿,又落回到现实,最后各有各的理,也探讨不出对与错来,也就那么罢了,挺为这社会感觉悲哀的,即使陈湛斌也是站得远远的那一个。
    施颜完全不知道板嘉东受伤的事,之后的几天里都沉浸在对板嘉东稍有些本能反应这件事出不来,连续几天多梦休息不好,这其间也没有板嘉东的消息,陡然生出一阵担心来。
    咬着牙给他去了电话,板嘉东在电话里轻笑着,“既然这么担心,怎么早没给我打电话?”
    施颜听得一阵脸红,“上次去你公司见开会挺晚的,怕打扰到你。”
    “我不是说过你来找我是我的求之不得?”板嘉东调|笑了几句,未再继续,见好便收么,“崔律师前几日忙着一个案子的收尾,今日应该会联系你了。”
    施颜迭声说着谢,又叫板嘉东取笑了一回是否还要请他吃饭,施颜也知道自己总总是在往后推迟延期,忙道判决一下来,就立刻请他吃饭。
    板嘉东笑笑说好,会等她兑现。
    崔律师如板嘉东所说,当天就联系了施颜,约施颜在她的事务所见的面。
    施颜注意到事务所全称叫做崔达律师事务所,事务所有六七个人,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忙,同时又忙而有序,公司是否正规,看员工的状态便能看出来,施颜浮着的心在这一刻确确切切地落了地。
    崔律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身材稍微有些走样,但仍能通过她的面容和气质能辨别出她年轻时应是个有些姿色的女人。
    崔律师戴着老花镜,目光十分尖锐,唯一没有穿工作装的女人,施颜直觉这家律师事务所是崔律师开的。
    在会客室里,崔律师看到施颜后,眼镜向下摘了摘,眯眼向上看,打量了施颜片刻,重新戴上眼镜,“你就是板嘉东的朋友?”
    崔律师的气场有些大,施颜拘谨地点了点头,“是。”
    “跟他父亲的眼光倒是不太像。”说着,崔律师叫她落座,直奔主题,“你把你和你丈夫的事情全部跟我说一遍,有问题的地方我会打断你。”
    施颜听出崔律师大抵上是认识板嘉东的父亲,不敢轻慢了,点着头,一五一十地把她和朗阳从恋爱到婚姻的大致过程与她说了,一边说着崔律师一边把合同递给她,点着一些条款方面给施颜看,包括涉及财产分割律师拿的比例,施颜信得过板嘉东,但几年的工作经验让她习惯任何合同都要仔细看,哪怕是最信任的人,边说着她和朗阳的事,边看着合同没有问题,方签了字。
    崔律师收走合同,直到施颜差不多说完大致情况,忽然问,“你丈夫性|欲强吗?”
    施颜愣了一下,随即在崔律师逼视的目光下,缓缓点了头。
    “一个月几次?”崔律师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都一把年纪了,什么样的事没听说过,我是想通过这方面了解一下你丈夫,看是否能通过一些方法进行举证。”
    施颜道:“一星期四五次吧。”
    “有过家庭暴力吗?包括摔杯子一类。”崔律师说:“很多人都以为只有对身体上进行殴打等才算家庭暴力,实际精神暴力也算家庭暴力。”
    施颜想了想,摇头,“没有。”
    “说句题外话,你对你丈夫还有感情吗?”崔律师突然双手合十,身体前倾,语态认真地问施颜,“七年的感情,旁观者可能看不到你们感情多深,但我能理解,而且在我以前的案例中,之后再复婚的也不是没有,所以,和我说实话。”
    似乎真的是一瞬间,施颜就对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女人多了信任。
    施颜红着眼睛说:“爱,所以也恨得这么深,爱,所以也坚决不想再被他伤害。”七年的感情,她付出了那么多,爱得那么用力,若她真的轻易地用三个月时间把用在这个男人身上的爱全部收回,那她之前的爱是有多么廉价?以后谁还会相信她的爱?
    “你和板嘉东,什么关系?”崔律师抱着肩膀,目光尖锐地看着施颜,忽然又道:“板嘉东从来没主动过来拜托过我任何事,除了这一次。”
    桌下施颜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人情,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从欠一条命开始,中间不知欠了多少人情,到前几天又欠他一条命,欠得越来越多,反反复复,好似未来要么就还不清这些命和人情,要么就要用更多的事去还,突然恐惧未来。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我只是要确保他在你的婚姻中没有以敏感的角色参与过。”崔律师又继续言归正传,回到她的离婚案件上,向身体向后倚着,手指徐徐地敲着桌子,“你说你妹妹说的是你丈夫强迫的她,但你不信?”
    施颜没来由地有些紧张,不停地舔嘴唇咽口水,“不是很信,毕竟我妹妹收了我丈夫的车。”
    “你还有什么隐瞒我的事?”
    “我……”施颜心里想着胜诉,将一直以来没告诉任何人的事同崔律师说了,“我妹妹和我的关系这些年都不太好,七月份我出那场车祸,事后知道是她找人动了我刹车。”
    “你妹妹心理有问题。”崔律师手指倏地一停,直言道:“现在很多的家庭都有问题少女,而且越来越多,这跟家庭教育脱不了关系,你如果方便的话,就尽快让你妹妹来一趟,我和她聊一聊,前提是你妹妹是自愿来的,我知道你的顾虑在哪,不想让你妹妹出庭是么,但是没有实质性证据,就必须得让证人出庭,如果她能来,我就能说服她。”
    施颜有些犹豫,“其他方法可以吗?”施颜想着板嘉东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比如朗阳就范了呢?”
    “我不建议使用这样的方法,容易被对方律师抓住把柄。”崔律师说:“你尽量把你妹妹带过来,否则我去学校找她,那样会影响到你妹妹的名声,你自己考虑,同时我会尽量不让你妹妹出庭,但如果她不出庭,我们再选择让你丈夫就范的问题,放心既然板嘉东拜托我了,我就会让你胜诉,但你必须配合我。”
    施颜放了很大的心,忙不迭点头应下,“好的,我尽量把她带过来。”
    崔律师又交代她起诉书有一些复印件需要准备的,身份证、结婚证和房产证之类的,越齐全越好,让施颜准备一下,让她第二天再来。
    施颜走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叫她崔主任,确定了她来时的猜测,这家律师事务所确实是这位五十多岁的崔女士开的,板嘉东又一次帮了她一个大忙,欠他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至于感情,那是她一直不敢想、也没有想的事情,有私心,也有懦弱。
    走出大厦,车辆川流不息行人熙熙攘攘,施颜抬手,发现不知何时手心已经出了汗。
    其他都好说,房产证是个问题,有些城市可以进行网上查询,输入产权人姓名和产权证号就可以,但阜宾市还查不了,施颜还把钥匙还给朗阳了,没办法回家去拿。施颜想了想,向她妈要了钥匙。她和朗阳结婚的时候就给过双方父母各一把钥匙,意思说他们的新家,也是双方父母的家,随时都可以来。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施筱雅也曾用过这把钥匙。
    施母本不想给施颜钥匙,不想她女儿再和朗阳有任何关系,但听施颜说是回去拿房产证的,律师要用,一听可能涉及到离婚争财产问题,就给了。
    施颜回到那个家后,特别心烦,房子变得很干净,想必朗阳请了家政,可她偏就觉得肮脏。
    施颜忍着恶心,翻开他们家放着证件的抽屉,结果却没有房产证,翻了其他抽屉和衣柜也没找到,她突然脸色大变,想到是不是被她婆婆给收走了。
    施颜和朗阳闹离婚的事,虽然两人闹得很僵,但施颜始终没有和她婆婆戳破脸,没有太犹豫,便去了电话。
    寒暄着,听了婆婆说的“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的理论好一会儿,实在听不进去了,她试探地问:“我想用房产证办些东西,房产证在您那吗?”
    果然她婆婆说在她那,随即又支支吾吾地反问她:“你要办什么,证还不在我手上,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你是要办什么?”
    “证不在您手上在谁手上?”施颜皱眉。
    她婆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瞬间,施颜就想到了她婆婆可能办了过户。
    施颜挂下电话就立即把电话给朗阳打了过去,质问朗阳是什么意思,就算房子不是她买的,至少也要知会她一声。
    朗阳对此毫不知情,听见施颜的质问,赶忙说他会问他妈。
    “朗阳你总是这样!”施颜说完这话就住了嘴,“算了你什么样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好自为之吧,法院那边很快就会通知你了。”
    “你起诉了?”朗阳脸色大变。
    “是。”施颜冷笑着说:“或者现在又多了财产恶意转移的证据,你们朗家行,真行。”
    “不是颜颜,你听我解释……”
    又是这句万年不变的解释的词,施颜听得心烦,不等他俗套的解释,收了线。
    施颜真是被他们朗家人气得不轻,她还没离婚呢,他妈就背着他们二人办了房产过户?
    施颜刚和朗阳谈恋爱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到朗阳有些像“妈宝男”,毕竟那时候她跟她婆婆接触不多,也没有在跟朗阳的交谈上有过太多关于他母亲的内容,直到结婚后,这种感觉日益突出起来。
    朗阳很多事情都以他妈妈为前提,有时她和她婆婆有了矛盾,朗阳最常说的话就是“我妈不容易,你孝敬她点儿怎么了?”
    可问题根本不是出在孝敬不孝敬的问题上,她施颜长到这么大,活到这岁数,还没有人说过她不懂礼貌不懂孝敬,然而就是在婆媳关系上永远她的错。
    一次,她彻夜与朗阳交谈这个问题,朗阳终于明白了些问题所在,在那之后朗阳的“妈宝男”的性格轻了些,施颜又渐渐发现她婆婆也有这个问题,永远把朗阳当作没长大的孩子对待,需要儿媳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一定要把他儿子照顾到位,把儿媳妇儿当作佣人没差,她和朗阳有时吵了小架,她婆婆也定然要来责怪她,坚信她儿子绝对没有问题。
    这么想着,施颜真是后悔当初一根筋,为了所谓的爱情,嫁入了一个这样的家庭。
    有些鸡汤说得真的没错,嫁人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一家子人的事,否则就算夫妻二人感情再好,在面对整个家庭这些琐事时,感情真的会被磨得越来越淡,身心俱疲。

35
第35章
    朗阳回家跟他妈到底是大吵了一架,他和施颜本来就正在闹离婚的脊骨眼上,她却办了个这么事儿,气得朗阳进屋时脸黑得骇人。
    朗父不在家,朗母在家浇着花,听见“砰”的一道关门声,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是朗阳,立即注意到朗阳的脸色,瞬间反应过来应是施颜告状了,放下水壶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这也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了?谁惹你了?”
    朗阳擦着他妈的肩膀走过去,怒气汹汹地坐到沙发上,眼睛迸发着寒箭,仰头看她,“你又干了什么事!房产证呢!”
    朗母心一哆嗦,坐到他旁边来,拍着他的大腿语重心长地说:“你发什么火啊,妈不也是为你好吗,你要是真跟施颜离婚了,那房子不是个问题呀,现在可值好几百万呢。”
    朗阳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猛地起身走到客厅中央,抬脚踹倒一张红木椅,“你怎么为我好了,你儿子现在的身价还能在乎那几百万吗!本来施颜还不一定能跟我离成这个婚!你倒好!我马上就要接法院通知了!你就不能消停的,能不能不给我添乱?!”
    “几百万不是钱啊!里面还有我和你爸的血汗钱呢!我不过户回来你肯定得给她!”朗阳妈也生气,气朗阳和她大喊大叫,今天家里就她自己,朗阳爸也不在,没人帮她说话,想起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然为了其他女人跟她吵,顿时抹着眼泪伤心地哭起来,“我是你妈啊!我能害你吗!是谁把你养大的!你现在因为她你来说我?!”朗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撕心裂肺伤心得不行,嘶哑着喊,“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你好吗!我为你好我还有错了吗!”
    朗阳心特别累,根本跟他妈讲不通,不管说什么事最后总要扯到是谁把他养大的,永远为他好为他好,她哪里知道什么是真为他好?!朗阳抬腿就走。
    朗母哭声一停,指着朗阳的鼻子大喊,“你走!你去求她!你走了就别认我这个妈!”
    朗阳真是受够了,脚只稍微顿了一下,就摔门走了出去,一道门隔开了朗母又继续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哭喊。
    朗阳急火上来,大气喘个不停,上车猛砸方向盘,喇叭声响震人耳膜,对他这个妈彻底够了。
    他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不缺他们二老吃穿用的,而且绰绰有余,他娶了一个贤妻接下来的目标就是生孩子,三口之家幸福过日子,二老愿意带孙子就带,不愿意就过自己的生活,这不是很好?这不就是很多人期盼的生活?可他妈却偏偏要掺和他的事!
    满车厢都向外奔发着怒火,朗阳气得领带一摘,摔到副驾驶上,踩下油门,直奔许蜜餐厅去找施颜,最后的挽回机会了,他一定要找到施颜。
    这段日子以来,他给许蜜打电话,许蜜关机;找施颜,施颜将他拉黑;他换号码再打,施颜甫听到是他就立即挂断电话;让别人打,施颜又几句话就能听出是他让的;再去餐厅找许蜜,才知道许蜜出差了;去许蜜家找施颜,却怎样敲门都敲不开,被敲门声震得不耐烦的邻居出来骂,说已经很长时间没人回来了,还敲什么敲。
    总之他一有空就到处找施颜,结果都是无功而返,原来曾经吵架时他那样轻易地就找到了她,是因为她想要他找到她,如今她不想了,他就再也找不到了。
    回首时,她站在那里,他不觉人生的完美;再回首时,她离开了,他才察觉生命的残缺。
    许蜜的餐厅仍旧没有施颜,员工的口径一样,被他询问时异口同声地说施颜没来过,陆湛斌一身白色厨师服,戴着厨师帽,跟服务员逗趣完,一转身看到朗阳,笑了一笑,“施小妹不是跟你离婚了么,怎么还找她呢,可死心吧,不知道被伤透心的女人绝对不会再吃回头草的么?真是,早干嘛去了,知道后悔了吧,不过现在你就是跪下来求她,她也不会回心转意的,我亲爱的渣男。”
    朗阳瞬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直扎入他一直奢盼施颜原谅他的心,疼得心脏一阵阵的收缩。
    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攥得不能再紧,他对陆湛斌微微点头,淡淡地问:“所以施颜来过是吗?”
    “没有啊。”陆湛斌说谎都不带脸红的,摊手道:“你这么两次三番地来**,我们还能看不出来?不过我也能理解,男人嘛……你是不是两次三番找女人,被施小妹看出来了?啧啧,难怪施小妹不能忍。”
    朗阳喘着气,再次被陆湛斌说得额间青筋突起,但用力沉住气,忍了下去,“如果施颜来过,麻烦通知我一声。”
    “哎,好。”陆湛斌笑眯眯地应下。
    朗阳转身离开,但还没走多远,听见陆湛斌跟员工不屑的低骂声,“操,什么玩意儿,施颜那么好的人都敢辜负了,活该找不着。”
    朗阳身形一顿,脸色亦变白了几分,闭了闭眼,继续找施颜。
    许蜜的餐厅有两位厨师,一个是她曾经总和施颜说起的竟然也有小三的厨师,年纪不小,厨龄年头多,不管怎样做菜确实好吃,反正只要不在餐厅里乱来,许蜜就留下了他。
    另外一位就是掌勺厨师长陆湛斌,陆湛斌跟许蜜相识多年,厨艺高超,许蜜总是打趣他逢人便讲他是新东方毕业的,陈湛斌性格随意,像个**,不在意这些玩笑话,每次都听听一笑而过。
    许蜜曾经开火了的那家炸鸡啤酒店,陆湛斌就做着她的厨师,后来许蜜开得这家西餐厅,陆湛斌不仅继续做她的厨师,还入了股,虽然出资不多,但既然入了股,就对餐厅生意多少上了心,平时也跟服务员逗逗闹闹,劳逸结合地提高她们的效率。
    陆湛斌也是个不婚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他是单身,但施颜和许蜜看他身边却也没断过女人,然而无论陈湛斌怎么玩,都和施颜许蜜保持着距离,这也是朗阳听见陆湛斌叫施颜“施小妹”朗阳没有发火动怒的一个原因。
    陆湛斌做人做事都很有分寸,也正是这样,朗阳今天在陆湛斌这里吃的瘪,让朗阳呼吸久久难平。
    陆湛斌说得都对,是他自作自受。
    原来女人绝情起来比男人更甚,朝朝暮暮,过去种种,抛下得这样干脆,干脆得他还在为实现当初诺言的路上努力着,她就已经消失不见。
    可又,怨得了谁。
    朗阳实在想在收到法庭的通知之前找到施颜,又对施颜的行踪去处彻底没了办法,终究还是通过商儒白上次的调查,拉下脸上门去找板嘉东。
    不是只有女人有**有直觉,男人也有,除了上一次有人故意把施颜和板嘉东亲密照片发给他以外,朗阳直觉板嘉东对施颜还有其他意图。
    但朗阳注定又是一无所获白跑一趟,板嘉东正在医院休养中,不在公司。而朗阳不仅没有见成板嘉东,就连尹智慧都没有见到,直接被拦在了前台。
    对于板嘉东的行踪,陈雯自然不能透露,只摆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朗阳道:“朗总吗?我这边没有您的预约,如果您和老板有私人交情,应该知道他前天出差了,或者您再和他电话联系一下?”
    “我手机丢了,今天刚换的。”朗阳扑了空,仍旧不死心,睁眼说瞎话,有礼有貌道:“把你老板的号码给我一下。”
    陈雯笑了,笑得大方得体,“那不好意思了朗总,老板有交代不能随意透露他的私人号码,这样,您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等老板回来,我转达给他。”
    朗阳当然知道他若是留了,板嘉东也不会回他电话,何必自讨苦吃丢这个人。
    “不用,他知道。”
    朗阳站在板嘉东的公司门口,突然注意到了板嘉东公司的全称,嘉迹商贸(阜宾)有限公司,突然怀疑他们所熟知的“板爷”是否是这一位,板爷的名声很响亮,不应只是一个商贸公司,要么就是商儒白弄错了,而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他在外地新签的授权代理,跟这名字
    朗阳沉默片刻,问道:“这就是你们老板的总部?还有其他办公楼吗?或者其他省份还有吗?”
    是否还有其他办公楼陈雯确实是不知情了,她的身份远不够知道这些*,但她知道其他省份也有代理,经常有其他省份的业务经理飞过来做汇报。
    然而陈雯自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微笑道:“朗总若有任何疑问,可以等老板回来后,与老板再谈。”
    “他是自己去出差的?”朗阳忽然怀疑施颜会否跟板嘉东一起走的,不死心地问。
    陈雯点头,“是的。”
    朗阳一股闷气憋在心中,只叫他无处发泄,皱着眉问,“最近是否有一位姓施的女士来找过你们老板?”
    陈雯摇头,“不清楚。”
    朗阳竟就这样被前台拦在门口,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满身心的疲惫,回公司,回家,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睡着他们曾睡过的床,呼吸着她曾最喜欢的香水,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婚纱照里她灿烂的笑容,朗阳按着胸口,终究接受了这个事实,一切的曾经都只能在记忆里回忆,一切的未来都已经再与他无关。
    她离开他了。
    不会再回来。
    夜半,朗阳睡得十分不安稳,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睡着却噩梦不断,等醒来后浑身只觉酸疼,又记不起做了何样的梦,一阵后怕。
    惊醒后摸了摸床边,无人,朗阳睁开眼,蓦地想起一句话——“思念熬不到天明”。
    垂头丧气地坐在床头,灯光大开,似是个失恋的孩子,抬手一抹眼睛,弹出个水滴来,朗阳自嘲地笑了笑,自作孽不可活。
    曾经他挖空了心思地讨她欢心,如今她被他挖空了心。
    原来失去一个爱他的人,是这样疼。
    朗阳这样的不安稳,也大抵是母子连心,不久,凌晨三点半,朗阳突然接到朗父的电话,声音里满是焦急,叫朗阳赶紧去医院,朗母心脏病发,正在救护车上。
    朗阳全身瞬间冒出冷汗,衣服来不及换,匆匆拿起外套下楼。
    慌张地赶到医院,朗母已经被抢救过来,正躺在急诊室里做着心电图,朗父也没换衣服,里面还穿着睡衣,坐在一旁发呆,也是被老伴儿吓得不轻,半夜睡睡觉,他突然听到老伴儿痛苦的呻|吟声,她喘不上来气儿,心脏一扎一扎地疼,他忙取了药来给她吃下,可还是不见好,当真吓坏了他。
    朗父听见声响抬头看见朗阳终于来了,抖着声音喊他,“儿子啊。”
    朗阳眼睛有瞬间的泪感,就算他妈再错,她也还是他妈啊,明白一定是白天吵架把她气得犯了病。
    朗阳走到朗母床前,低声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叫他到一边儿的办公室谈,“一会儿医院上班再做详细检查,但初步判断是心梗,幸好送来及时。”
    医生说冬天到了,一冷一热血管容易受刺激,再加上心情影响,这两天总有心梗送来的,她的建议是尽早做造影做支架,现在医学完全没有问题,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有个问题,做完支架基本终身吃药。
    朗阳站在急诊室外,额头顶着墙,内疚而痛苦。
    朗母的心脏一直就不太好,可能是现在大多数老人的通病,但以前也没有送进医院来过,都是不太舒服了,担心朗母发病没人知道,施颜常去日夜陪着。
    他那时候心疼她,跟施颜说有保姆就可以,施颜摇头说老人不管是大小病,只要生病,就希望跟前有子女陪着,她没关系的。
    这时朗阳满脑袋里都是施颜,他只想她此时能在他身边陪他多好,他靠着墙,按着胸口,一遍遍的执着地拨打着施颜的号码。
    而得到的,是一遍遍的冰冷的提示已关机的声音。
    至于施筱雅,她现在在施颜和家人面前正扮演着乖乖女的形象,施颜让她去跟崔律师见一面,施筱雅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只不过崔律师并没有让施颜旁听,施颜完全不知道崔律师都问了施筱雅哪些问题,两个人交谈了什么事。
    将近一个小时后,施筱雅被崔律师送出来,脸色很差,没有与施颜对视,走到施颜身边,垂头看着脚面。
    施颜下意识猜测施筱雅是否又有事瞒着她,方才被崔律师挖了出来,她才这副表情。
    崔律师一把岁数了,见的人和遇的事委实够多,更是旁观者清,她瞥了一眼施筱雅,似是早已将她那些小心眼看穿,扬着下巴对施颜道:“回去吧,随时联系,不用担心,一定能胜诉。”
    施颜张了张嘴,问:“我还用准备其他……”
    “不用。”崔律师打断她,看了眼表,“五分钟后我有客户到,等我消息,回吧。”
    崔律师的气场太大,就像施颜每次去政府部门,公安部门或者有关部门办事时碰到的那些人员,唯恐一句话就将他们惹红了眼,接着什么事都办不成。
    施颜不再久留,道了声谢,送施筱雅回学校。
    车上,施筱雅一路无言,脸颊苍白,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施筱雅被施颜送回学校,临下车时,红着眼睛对施颜道:“我真的很嫉妒你,为什么你身边总有那么多帮你的人。”
    施颜怔了怔,看到了她眼里的恨意,胸口疼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说:“有坏人坏我,自然就有好人帮我。我不知道刚才崔律师和你说了什么,但筱雅你记住了,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做了太多你以为对的事情。”
    施筱雅忽然笑开,“这次我帮你离婚,对我不是没有好处,等你离了婚,我做任何事,也都不涉及道德底线了。”
    施颜顿时蹙起眉,“你——”
    施筱雅却没有再听下去,拉开车门跳下去,昂着头,踏着雪,一步步消失在曾挚爱她的施颜的视线中。
    **
    板嘉东调养得还算快,施颜感觉没多久的时间,板嘉东就重新回到了她的视线范围内,并且是回到了她的公寓小家内。
    板嘉东本就气质非凡,冬天偏爱穿风衣,站在施颜家门外,抬手敲门,面带微笑,怎一个潇洒俊朗了得。
    施颜实在不好意思再将板嘉东拒之门外,终于开了门,却也就这样引了狼,入了室。
    板嘉东这样大老远儿地给她送早餐来,让施颜觉得头疼,板嘉东则一脸的正直,“你把我当成许蜜就行,我不过是帮她照顾你一下而已。”
    施颜无奈叹道:“她是女的,你是男的。”
    他抚着衣袖,漫不经心地说:“我也是受人所托,如果我答应她的事情又不做到,岂不是言而无信?”
    施颜瞪着眼睛,惊讶对板嘉东的不讲理竟无法反驳。
    原来男人不讲理起来是这般比女人还甚?!
    许蜜的离开似乎反而让板嘉东上门来的更名正言顺了一样,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随口反驳得她哑口无言。
    施颜深吸口气,搬着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跟他谈判,“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板嘉东笑吟吟地反问她,“为什么会觉着不安稳?”
    “我一个已婚妇女,你一个单身男人,这么共处一室的,你觉着我晚上睡觉会安稳?!”
    板嘉东抬手看了眼表,“从我进来那一刻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我最多也只是在你这里坐二十分钟而已,施颜,我大老远地开车到这里,给你送个早饭,君子有情止乎于礼没听过?我这可是以身作则给你诠释着,你确定要无礼地把我赶走?”
    施颜真不想在现在这个时期做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更不想像其他女人那样吊着一个男人不给说法,那样的女人不是好女人,垂了垂眼,明明白白低声拒绝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真的对你只是学长的敬重,不论身份地位背景,我和你都相差很大,而且我还将要成为离婚女人了,再谈感情就是二婚了,另外就单单谈感情的话,虽然我恨朗阳,但也是因为爱,我还没办法那么快地喜欢上其他男人,我……”
    不等施颜将话说完,板嘉东就若无其事地打断她,“我知道,算了,我走吧,改天再来,给你带上门?”
    “……谢谢。”
    板嘉东起身,还随手给她拎走了垃圾袋,施颜眼看着板嘉东拉开房间门走出去,忍不住在他身后说:“对不起……”
    板嘉东只装作没听见,动作没有一刻停留,离开得干净利落。
    施颜按着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他走了之后,直到收拾妥当去了许蜜的餐厅,才听人提起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他应是有意来约她陪她过平安夜的,心里一阵的不是滋味儿。
    圣诞节和元旦,施颜都没有过,但板嘉东的一句“改天再来”却坚持不懈,几乎每天都来,施颜彻底明白了她一失足成千古恨,不仅引狼入室了,还不知不觉中,入了圈套,开始养了狼。
    板嘉东每天都会“顺路”送早餐来,美其名曰替许蜜照顾她,似乎公司的事情也处理完了,有时板嘉东还会看她的状态来,如果她状态不太好,他就进来,大摇大摆地跟她谈心,如果她状态好,他就让她下楼跟他去楼下的健身器材坐一会儿。
    施颜仿佛感觉到自己遇到了克星。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一月十九号,开庭的前三天,施颜十分坐立不安,虽然明明已经和崔律师对好开庭上会说的话,可还是紧张,紧张得在房间里无目的地乱走一通。
    许蜜要开庭的前一天才回来,作为在酒店捉|奸的目击证人要出庭,施颜什么都担心,甚至担心许蜜飞机延误,赶不到现场。
    门铃响,施颜头疼地去开门,门外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进来,递给她早餐,“吃——”
    板嘉东给她带来了早餐,不走,并一脸正经地说要借她的电脑看一下邮件。
    “你随意。”施颜捂着脑袋往餐桌走,边无奈道:“不过也真巧,你公司离我这么远,不仅给我送了早餐来,还有邮件要收发。”
    “是特意给你送早餐来的,本想送完就走,但确实来了邮件。”板嘉东一脸平静,“是个很大的压缩文件,用手机看不方便。”
    好么,施颜自然就没有了说辞。
    她坐一旁边看电视边吃早餐,板嘉东则坐在她的桌子前用着电脑,两个人之间持续了很久的安静。
    “事实上,边看电视边吃东西,不是个好习惯。”板嘉东忽然说。
    施颜转过去,发现板嘉东头都未抬,仍旧看着电脑屏幕。
    “我知道。”施颜没好气地说。
    板嘉东弯了弯唇,似乎觉得有时候惹急了她也挺有趣的。
    早餐吃完,施颜还是忍不住地走到板嘉东面前,皱着眉看他。
    板嘉东感觉到她看了他得有五分钟那么久,终于侧眸看向她,“怎么?”
    施颜却不是赶他走的,犹犹豫豫的,语中充满不安,道:“哎,崔律师应该不会败诉吧?”
    板嘉东乐了,饶有兴致地抱着肩膀看她,“施颜我发现你从来没叫过我名字啊?”
    施颜眨了眨眼,“叫过吧,板嘉东么。”
    板嘉东乜斜了她一眼,“板爷,学长,嘉东,哪个称呼不比板嘉东好?你叫不出口?为什么叫不出口?”
    施颜登时把嘴闭得紧紧的。
    板嘉东抬手,想要捏她的嘴,伸到一半时,还是收了回来,“不用担心,崔律师这么多年从没败诉过,而且你和朗阳的离婚案也并不难,而我过几天开庭我没有身份出席,今天过来就是给你稳心的,要记得我说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施颜心里真的很感动,她说:“将近半年的时间,真的很感谢你的陪伴,但是……”
    “我知道。”板嘉东再次将施颜拒绝的话堵回去,抬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如果你我相处仅半年的时间,就让你对我产生和朗阳七年的感情,那么你也不会是我喜欢的女人了,我不想你有压力,我知道我心中的施颜什么样,也很了解我喜欢的施颜什么样,所以,你只要跟我顺其自然,不要把我推开就好。”
    施颜眼睛微湿,沉默半晌,道:“哎板嘉东,你压到我头发了——”
    板嘉东笑了起来,笑得满面桃花。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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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36章
    开庭这天,一月二十二日,零下二十五度,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施颜许蜜施筱雅三人临去法院之前,板嘉东给施颜打来电话安抚她,施颜笑着道谢,实际心中紧张不已,却未敢露怯。
    板嘉东声音有些哑,鼻音也有些重,叫施颜忍不住问:“生病了?”
    “被祝宇轩传染了。”板嘉东哑着嗓子再次嘱咐她,“不用紧张,听崔律师之前教你的,准没问题。结束后是想回你爸妈家吧?我就不去接你了,省得落人话柄,我让老张去接你,路上雪滑,别让许蜜送你过去了。”
    施颜这些天来最大的感触就是喜欢上一个人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习惯一个人,她叹着气应下,“你多喝热水。”
    施筱雅听见施颜与电话那边之人的交谈声,碍于许蜜在一旁立着,只得叫一声“姐”,问道:“姐,谁打来的电话啊?”
    自打出事之后,许蜜便一直不待见施筱雅,觉得施筱雅就像古时那小户人家里的贱女,面上装得好,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捅了亲人一刀,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许蜜将伞递给施筱雅,讥笑道:“管得怪宽的,怎么,电话那边儿要是个男的,你就又有想法了?”
    许蜜那张嘴,施颜怎的管得住,施筱雅以前还能当着许蜜的面儿跟施颜撒撒娇,现在也就只能受着了。
    许蜜和施筱雅又互相讽刺了半晌,不停落入施颜耳里,施颜实在心烦,终于打断她们,“该走了。”一边推门出去,待许蜜走到前面,施颜落后几步,走到施筱雅身边问她,“你不会临时变卦吧?”
    “嗯。”这段时间以来,施筱雅可能是和崔律师接触过几次的关系,跟施颜的态度又缓和很多,“你有那么多贵人相助,我不敢的。”
    施颜以为施筱雅指的是崔律师,便没有再担心施筱雅这一块。
    开庭之前,施颜还是碰到了朗阳,施颜再见朗阳,朗阳站在对面,静静地望着她,眼眸饱含一度她所熟悉的深情,无疑他还念着她。
    朗阳清瘦了许多,颧骨突了出来,像是这一月间,承受了不小的折磨。
    崔律师拍施颜的肩膀,施颜收回视线,缓缓垂眉,转身。
    朗阳突然开口道:“施颜。”
    施颜脚步缓停。
    朗阳几步走过来,目光虽沉,但对施颜身边的崔律师仍旧十分有礼,对她点点头道:“我有句话要问她,绝对不会影响到稍后开庭。”
    随即移步到施颜面前,低头看她,轻声问:“你是不是一定要离?”
    施颜点头,“是。”
    “还爱我吗?”
    施颜却不答话了。
    “好,我知道了。”朗阳声音里重新透露些他的温柔来,“颜颜,如果我今天放水,让你胜诉了,我们离婚,我们以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好不好?”
    施颜并不与朗阳对视,只冷静地说:“我只要离婚。”
    朗阳突然抬手,揉了揉施颜的脑袋,在施颜皱眉要躲开时,他已经收回了手,“妈前一段时间心梗住院了,做了支架,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再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也没人比你对我家人好,你现在想要什么,我都成全你,但以后我还会成为一个更优秀的男人,重新站在你面前。”
    施颜猛地抬头,朗阳却已转身离开,削瘦的背影里透露着对她的妥协,施颜并不知道她婆婆住院的事,忙皱眉问崔律师,“他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崔律师见得事情多了,稍一思考就咂摸过味儿来,“怀柔政策,你这丈夫不是小角色,一会儿咱们应该很容易胜诉,你要离婚,他同意,你要财产,他给,证明他最爱的还是你,看着吧,以后他还会缠着你。”方才的那一个照面,崔律师已经注意到朗阳身边的辩护律师是谁,不再是最开始的那位常胜将军,换了一个生面孔,估计已经做好败诉的准备。
    “那他怎么不直接跟我去离婚,非要走这一道程序?”
    崔律师淡道:“走给他父母看的么,毕竟涉及到财产割,这很正常,百分之九十的父母都不会同意儿子把名下财产分给儿媳妇儿,凭什么你在家什么都没做,就要拿大笔的财产?这是很多父母的想法,不会注意到女方在婚姻里的感情付出,只能看到男方在婚姻里的物质付出,人之常情。”对她微一点头,“走吧。”
    庭审现场旁听的有朗阳父母,朗母休养的精神还好,朗父仍旧话不多,时而叹气发呆,显而易见朗母出庭,不是来看儿子是否会离婚的,而是来看施颜能否胜诉拿走财产的。
    施颜父母没有过来,也是因为施颜没有告诉二老,大女儿因离婚,还叫小女儿上庭作证,这种事情太丢脸了,施颜绝对不能让二老受这刺激。
    施颜发现她自打方才听了朗阳的话之后,就变得异常平静,看到旁听席上坐着的朗阳父母时,情绪亦没有太大的波动,即使从朗母眼中读出了深深的责备。
    全体起立,**员宣布法庭纪律,审判长敲锤宣布开庭,宣读起诉书,一切按部就班没有问题,直到审判长请原告举证,这场离婚案才正式开始。
    崔律师请证人许蜜到庭,许蜜叙述先是听见施筱雅同朗阳打电话,再是捉|奸到酒店的事,崔律师递交两份视频为证据,证明朗阳的婚外情。
    对方抓住仅此一次的字眼,辩护道朗阳确实犯错了,但只是一时冲动,他有悔改之心,想继续维护这个家庭,拿七年的感情做辩护词。
    这便是施颜之前一度担心的问题,大多遇到这种情况,审判长都会做出调解的决定,半年后再二诉。
    崔律师给施颜递了一个眼神,叫她稍安勿躁,整理着资料,一边说道被告的话让他们信不得,让证人施筱雅到庭。
    施筱雅出庭,站在证人台上,不及许蜜镇定,但依旧按照之前崔律师教她的话说了,“我们是双方自愿的,朗阳曾送过我车,对我非常好,直到施颜向朗阳提出离婚,朗阳向她保证不会再和我有瓜葛后,仍旧我和有过关系。”没有临时变卦出差错。
    然而此话一出,施颜愣住了,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崔律师和施筱雅都没有和她说过,抬头看向朗阳,朗阳亦是一脸震惊,崔律师早已对庭审现场身经百战,平静地向审判长递交照片证据。
    递交的照片是中秋节那晚,施筱雅潜入朗阳房间,主动发生关系的那一晚,两人赤|裸相拥入眠的照片。
    施颜对照片里的床再熟悉不过,即使已经被朗阳伤得不再轻易伤心,这一刻还是再次被伤到了,心很疼。
    在她离开后,在他向她求得原谅、在施筱雅也向她忏悔时,他们仍旧再一次发生了关系。
    她看向朗阳,朗阳眸中满是后悔与痛苦,嘴唇轻动,像是在对她说对不起。
    无疑,这一切都是真的。
    施颜这时也忽而明白了,应是担心影响她的情绪,崔律师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崔律师抓住这一条,反复指责被告方,夫妻感情根本没有复合的可能性,要求离婚,要求财产分割。
    朗母猛地站了起来,嚷道:“是她们姐妹俩合伙骗我儿子的!就为了骗财产!”
    施颜头未抬,只觉得浑身又是一阵凉,凉进了心里。
    朗母被请了出去,辩论继续,审判长问被告朗阳辩护律师是否能拿出施家姐妹合伙骗他的证据,朗阳在辩护律师耳边低语几句,辩护律师摇头,否认朗母说的话。
    崔律师审视的目光从朗阳脸上收回,继续辩论。
    这种案子对崔律师来说是绝对是不值一提的小案子,将近一小时的法庭辩论时间,每次对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并无法挽回而举证的切入点都十分精准,朗阳的律师几次无从辩护。
    起诉书上,崔律师明确了施颜的财产要求,车房公司股份均不要,只要共同财产中银行存款的一半份额,以及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后的一半份额。
    施颜在开庭之前听过朗阳说的话了,这时便也感觉到了朗阳确实是做给他父母看的,他律师作着辩护,但几次都败下阵来,说不出新的辩护词来,她们显然站在上风,即使是分割财产这一块,他们也没有太多辩护词,到最后几乎是默认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
    审判长问:“被告人辩护人是否有新的陈述?”
    朗阳摇头,辩护律师答:“没有。”
    随即。
    审判长宣判,准予原告施颜与被告朗阳离婚。
    之后审判长说的财产分割,施颜几乎已经听不到,只有“准予原告施颜与被告朗阳离婚”反复在她耳边回响。
    胜诉了,她和朗阳再无干系了。
    七年的感情,被审判长的判决,彻彻底底地切断了。
    施颜恍惚地向朗阳看过去,朗阳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空中虚无的一处发呆,目光空洞。
    “走了。”崔律师拍着施颜的肩膀。
    施颜点头,起身时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施颜大抵上是因为朗阳的所有的伤心难过,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切除,如同癌症晚期手术后成功后的病人,没有手术时,坚韧坚强,手术完毕,反而没了力气。
    崔律师抬手扶住施颜,漫不经心地说:“离婚判决书十五个工作日下,回头记得收好了,它相当于离婚证,再婚的时候还会需要到。”
    施颜全身都轻松下来,笑容也轻快了许多,“再婚指不定得哪年哪辈子的事了。”
    “那么板嘉东呢?”崔律师问。
    施颜笑容瞬时固定住,她摇头,坦然道:“不敢想。”
    “因为他太完美,而你二婚?”崔律师淡道:“离婚了,就代表了一种新的开始,没有任何人说过离婚女人配不上好男人,有也是谬论,你离婚只是你遇人不淑,与你无关,要知道如果女人足够优秀,就是三婚四婚也有人要,并且配好男人也绰绰有余,身为女人,别先给自己下了自卑的定论。”
    走出法庭,许蜜迎了上来,崔律师冲许蜜扬了扬下巴,对施颜道:“你这朋友不错,但你那妹妹还是趁早送走的好。行,你们走吧,稍后联系。”
    施颜望着崔律师离去的背影,虽然崔律师微胖,又上了五十岁,但她的言谈举止,浑身自信不认输的气场,叫施颜崇拜而欣赏。
    崔律师说的对,只要女人足够优秀,二婚也没关系。
    “胜了?”许蜜扬眉,一脸高兴,看崔律师的表情就知道施颜一定是胜了,美滋滋地说:“走走走,我打电话给管欣彤,咱仨出去好好喝一顿。”
    施颜却摇头,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说:“先去剪头发。”
    不知何时起,女生失恋了,分手了,离婚了,总是会剪头发,象征着一种重新开始的意味,许蜜感受到那一瞬间的施颜,变了。
    施颜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等着的施筱雅,道了声谢。
    就算施筱雅再坏,让她站在庭上说她和自己姐夫的私情,仍是件难事,但施筱雅今天却做到了。
    施筱雅摇头说:“我要是做交换留学生出国,也得你给我拿钱,你过得好点,我就能过得好。”
    许蜜张嘴又要讽刺些什么,被施颜用眼神制止住。
    一切的一切,就此为止吧,施颜再不想追究任何事了。
    施颜接到板嘉东派来的老张电话,说在停车场等着,今天开的大奔,让她出去就来停车场。
    施颜说好,三人正要走,突然响起一阵哭喊声,抬头去看,施颜就看到朗阳他妈冲了过来,嘴里喊骂着她不要脸,跟妹妹合伙骗他们朗家的钱。
    朗阳拦着她,朗母还冲朗阳喊,满目凶狠和不甘,“为什么不让律师说,为什么不拿这点反驳!明显是她们姐妹串通好的!”
    “别喊了,一会儿又犯病了。”朗阳低声哄着,一边朝施颜道:“你走吧。”
    施颜像是突然之间就不需要任何人再保护她了,她一步步走到朗母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您不满意今天的判决,可以起诉,但我将会和您儿子继续接触,随着朗阳公司的发展,我拿到的财产将会更多,如果您现在就此罢手,那么我和朗阳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您儿子钱可以再赚,老婆也可以再娶,从此你们朗家的生活里都不会再有我们施家的人,您想不透这个理?”
    朗母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不可置信地问:“你竟敢跟我这么说话?!”
    施颜说:“结婚三年,我做尽了一个儿媳该做的事,朗阳工作忙,甚至我比他还要关心您二老,那是我身为朗阳妻子的责任,我不邀功,但我从没感受到您作为婆婆对我的关爱,不说远的,只谈近的,在我腿骨折的时候,您来看过我几回?我刚听朗阳说您做了手术,开庭前我很抱歉没有去看望您,望您早日康复。而此时此刻,我希望您清楚,我和朗阳已经不再是夫妻关系,我对您也不再有任何责任和义务。”
    眼看着朗母呼吸变得急了,施颜语气稍缓了一些,但立场不变,“您好好想想,我至少没有让你们朗家人尽皆知朗阳睡了他老婆的妹妹,而今天的判决,对你们朗家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施颜把话清清楚楚地放这里,未再看他们朗家一眼人,昂首离开,没有回头。
    有句话说的好——“人就该在不违背天地之道下,让自己成为一个自由而快乐的人。”
    施颜自由了,脚踏风雪,头顶苍穹,步履坚定,行于广阔的天地间,不再怯弱。
    许蜜在她身后远远地看着,熟悉了,亦陌生了。
    熟悉的是那个跟供应商大打出手,“你敢给我上假货,我就能让你赔一年!”的人,那个跟市场经理质问道,“给顾客的活动礼品有这么大的问题,你敢说你不知道?!”的人,那个跟臭男人的老婆说,“是你老公来骗许蜜感情的,她也是受害者你他妈的瞎啊!”的人回来了。
    而陌生的,是明天的施颜,将是一个重生的施颜,是一个披荆斩棘心中不再有任何惧意的施颜。
    **
    板嘉东半天没去公司,陈戬找上门来。
    听见声响,板嘉东知是陈戬没别人,随意搭了件睡袍,走出卧室,陈戬正在客厅候着,板嘉东哑着嗓子问,“你怎么过来了?施颜不是胜诉了?还有什么事?”
    “不放心你。”陈戬见板嘉东鼻尖通红,眼睛也有些迷离,皱眉问道:“是不是发烧了?”
    “应该没有,身上不疼。”板嘉东拍拍沙发,叫陈戬坐下,他则躺在一边儿的躺椅上闭目思事。
    前两天祝宇轩看下雪觉得新鲜,非拉着板嘉东出去打雪仗,板嘉东好歹三十岁的人了,起初是拒绝的,后来着实是因祝蕊走了半年都没回来,祝宇轩越来越不开心,好不容易开心起来有了笑模样,板嘉东才不忍再拒绝。
    之后疯了一天,夜里祝宇轩便发了高烧感了冒,作为祝宇轩的爸爸,板嘉东照顾他照顾得十分到位,都把自己给弄感冒了,二老一瞧这情况,就赶紧赶了他回来,二老心疼的倒不是他,是怕祝宇轩感冒刚好,又被他给传染了。所谓隔辈亲隔辈亲,这祝宇轩还不是亲孙子呢,竟就宝贝成这番模样。
    “您今年犯太岁吗?”陈戬看着板嘉东不舒服的模样,突然道,“老太太给您找人算过吗?”
    板嘉东被陈戬这句迷信话逗乐了,睁眼看他,“施颜今年都要离婚了,我这还能是犯太岁?”
    陈戬叹道:“您今年身体不大好。”
    “没那么娇弱。”板嘉东坐了起来,向陈戬要烟,陈戬不给,只好问道:“什么事?”
    “冷清那边派人看住了,有试图过去法院。”
    “就知道她想要掺一脚。”
    板嘉东记着冷清给朗阳发他和施颜借位照片的事,冷清嫉妒心太强,大学那会儿就是任何事都要和施颜对着干,现在这毛病竟也一点未改。
    凡是施颜想做的,冷清必阻止。
    施颜不想让朗阳知道施颜跟他板嘉东见过面,冷清就拍下照片发给朗阳,闹得施颜家鸡犬不宁。
    施颜想跟她妹妹的关系亲密些,冷清就从中作梗让施筱雅做傻事,话里话外教施筱雅对感情对朗阳勇敢,使她姐妹再没办法修补这感情。
    施颜对离婚这事没有明确态度时,冷清就激将施筱雅叫施颜离婚。
    施颜对离婚这事儿抱着决心时,冷清又想掺和一脚不让施颜离婚。
    “幸好施筱雅最后听了您的话。”陈戬揶揄道:“不过您貌似把自己搭进去了?”
    施筱雅这次在庭上这么听话,实际上很大的原因都不在于崔律师,而在于板嘉东。
    是板嘉东出面找施筱雅谈的。
    施筱雅终究是个嫩丫头,板嘉东自然轻易摆平。
    板嘉东漫不经心地给施筱雅说了一套理论,如果施颜成功离婚,最大受益人将是施筱雅,比如施筱雅可以名正言顺站在朗阳身边,再比如施颜胜诉拿到的财产必然会给施筱雅用,倘若财产在朗阳那里,施筱雅又能拿到多少?施筱雅现在才二十岁,不如出国好好学着,把自己变得更优秀了,向朗阳那样的成功人士不多的是?何必在这耗着?另外她还要怀上朗阳的孩子?这做法太不可取了,她还年轻,又漂亮,有的是男人会喜欢她,何必糟蹋自己。
    施筱雅起初思路还清晰,之后就懵了,觉着板嘉东怎样说,她就觉着怎样对,根本忘了她想报复朗阳报复施颜的心。
    于是就糊里糊涂地出庭作证了。
    只是有个不太好的现象,施筱雅看向板嘉东时,目光里有明显的崇拜。
    这时板嘉东听陈戬的打趣,笑了笑,“魅力大,没办法。”实际并不把施筱雅放在心上,喜欢他的小姑娘多了去了,哪个没轻松解决掉?施筱雅成不了大器的,太自我为中心了,而且要被送出国了,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语言不太通,再加上她那脾气,看吧,有的罪受的。
    板嘉东因为感冒的原因,觉着满嘴都是苦的,向陈戬要糖,这回陈戬给了,板嘉东含着糖,觉着嘴里甜了些,方道:“施颜离婚以前我做的这些事,都不要让她知道,包括朗阳公司后续的变动。”
    陈戬理解不能让施颜知道他对朗阳公司动手脚让他接下来生意大败的原因,但不理解为什么对施颜好的事情,也不让施颜知道。
    “算计太多,会让施颜反感,女人都喜欢直来直去的感情,没有算计,没有计谋。”
    陈戬懂了,一边收到了许蜜的微信,说施颜像变了一个人,并剪了短发,少了温婉,多了帅气。
    陈戬递给板嘉东看一头短发的施颜的照片。
    板嘉东笑了起来,走到窗前,眺望着漫天盖地的皑皑白雪,天地一线,满目耀眼的白,懒懒地伸了个腰,笑道:“呵,春天要来了。”




37
第37章
    冬去春来,春暖花开时,万物复苏,冬日里结满冰挂的高树,如今披上了春的绿意,树叶闪起金光来,生机勃勃,一片盎然。冬日里涨潮都散发着寒气的大海,如今多了光的温暖,海面泛起涟漪来,波光粼粼,渔帆点点。
    午十二点钟,金色耀眼的太阳光芒,被挡在厚重的遮光窗帘外,无法如愿以偿地射进施颜的房间,施颜的室内昏暗无光。
    然而片刻后,窗帘被人一把拉开,房间瞬间变得大亮,正午阳光披洒在躺在床上的施颜的乌黑的短发与白皙的脸颊上,那一幕是美的,美得像mv中的女主角。
    因突如其来的刺眼,熟睡的施颜被扰了清梦,几乎被惊醒,长长的睫毛被金光镀上了好看的金光,轻轻颤了起来。
    窗边的盆栽开好了花,粉团簇簇,花香飘逸,一团胜过一团的美,亦是多亏了许蜜的悉心照料。
    窗边是温柔的粉,床上是静雅的白,粉得让人心情舒畅,白得令人眼明心澈。
    “起床了!!!”拉开窗帘的许蜜,却无心欣赏这光景,站在一房间乱七八糟的杂物中间,掐腰冲施颜大喊,“着火了!!!”
    施颜被包租婆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嘟囔了一声“好烦啊”,扯着被子盖住脑袋,继续睡。
    许蜜气势汹汹地扯施颜身上的被子,“我说着火了——”
    施颜抵死反抗,抓紧被角盖在头顶,“着火你去灭啊——”
    被子被施颜扯到头顶,下边儿的脚却露了出来,许蜜一声奸笑,一手拉住她一只脚腕,两手向后用力,拽——
    “哎哎,好了我起来——”施颜投降,掀开被,旅行回来太累,还没睡醒就被许蜜给这么折腾,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怒视许蜜,但睡得太深,满眼都是眼屎,几乎睁不开眼。
    “有这么困吗?”许蜜乐了,推她去洗漱,“怎么出去玩两个月,回来人还变懒了!”
    施颜清醒了些,站在洗手间里刷牙,嘴里满是泡沫,含着牙刷跟许蜜说:“买了太多东西,实在带不回来,写了你餐厅地址寄回来了,回头跟你家员工打声招呼。”
    “礼物?”许蜜倚着门框上下打量着施颜,施颜穿着深色的吊带长睡裙,虽然一头短发,不是传统的长发美女,却似乎比以前多了不一样的性感,另外施颜还是有些瘦了,锁骨比之前更明显了些,手臂上几乎都没什么肉了,可气色尚不错,应该是旅途让她疲惫,也使她精神奕奕,许蜜捻着发梢歪头笑问,“有我的?”
    施颜咕噜咕噜吐掉牙膏,白了她一眼,起床气不轻,“除了你,别人都有。”
    许蜜乐了,伸手指捅捅施颜的侧腰,脑袋搭到肩膀上偏头问,“板爷的也有?”
    听见“板爷”二字,施颜腰尖儿一麻,随即笑着轻推开许蜜,“有,买了条领带,和陈戬的一样。”
    施颜到底是不同了,若是放以前,许蜜提到板嘉东来,施颜肯定会眼睛游移躲闪,连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别别扭扭地像个感情新手,现在却应对自如了。
    许蜜叹息也喜欢施颜的变化,“哎”了一声,又禁不住嘲道:“你多厉害,走也不和他说一声,就算没感情,好歹他帮了你那么多,竟然就说走就走了?啧啧,心真狠。”
    两个月前,施颜的离婚案胜诉,之后判决书下来,不等崔律师解决好财产问题,施颜突然拍拍屁股不声不响地走了,走得特别潇洒,许蜜都还是几天后微信收到她发来的照片,才知道施颜一个人去旅行了。
    想也是,七年感情,三年婚姻,说离就离了,施颜本就重情,心里怎的会好过,就算朗阳再混账,对于这段感情来说,仍旧很难割舍。
   难割舍的不是朗阳,是感情。
    许蜜咂摸着施颜这样出去散散心倒也不错,没有计划没有目的,走到哪便算哪,能让她尽快恢复过来就好,不再追究她独自离开,很支持她。
    见的人事多了,心也就变得宽广了,不再拘泥于自己的小小世界,这甚好。
    只是施颜太没良心,竟连板嘉东都没通知。
    板嘉东那日来餐厅找许蜜时,身体不大好的样子,眼睛很红,似是还有些发烧,咳了又咳,哑着嗓子问她,“施颜呢?怎么手机关机了?”
    板嘉东操着的那口粗哑的声音,似是病得不轻,许蜜一颗柔弱的女人心,顿时为板嘉东心疼起来,以为板嘉东害了相思病,埋怨施颜太没良心,怎的就不能带上板嘉东一块去玩?
    至此两个月间,凡是施颜旅行到任何一个新国度新城市给许蜜发来的照片,许蜜都会转发给陈戬,让陈戬拿给板嘉东看,看一切安好的施颜,让板嘉东安心。
    春节元宵节,施颜也没有回来,只在电话里和许蜜拜年,听着外面的炮竹声,看着天空中升起的烟花,许蜜问施颜有没有给板嘉东拜年,施颜说拜了,许蜜又问施颜她和板嘉东都聊了什么,施颜却缄口不言,许蜜知道这代表着施颜和板嘉东有了秘密,作为一个彻头彻尾忠心耿耿的闺蜜,许蜜感觉宽慰又忧心。
    “说真的,两个月时间想了很多吧?比如你接下来准备以什么样的心情怎样面对板爷?”许蜜蹲在地上,翻着施颜拖杆箱里的零食,瓜子,薯片,葡萄干,许蜜多少有些好奇心,想看看有没有安全|套一类的,一个女人出去旅行有个艳遇什么的岂不是再正常不过,可却没发现。
    施颜说:“顺其自然,随遇而安。”
    许蜜问:“这意思是指如果板爷推倒你了,你也顺其自然咯?”
    “还没说完呢。”梳妆镜里的施颜不再是初醒时那样浑浑沌沌的,眼眸很清很亮,化了淡妆后人变美了,便也多了自信来,转头对许蜜眨了个眼,“并竭尽全力的变得幸福。”
    施颜在旅行时看过一本书,美学家宗白华先生曾道“绚烂之极归于平淡”,施颜思考许久,觉得加上一句竭尽全力会更妙一些,可以平淡,但也不能甘于平淡,还要再努力些,否则便与常人无异。
    “不会再逃避了?”许蜜仰头看她。
    施颜笑了,笑得极其绚烂,却未说话,直到穿好衣服,同许蜜走出公寓,被春日的阳光沐浴时,她眯起一只眼,仰头迎光与太阳对视,才道:“并竭尽所能的勇敢。”
    施颜的旅行中,去过很多地方,起初是西北西藏尼泊尔,后去了欧洲美洲,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数不胜数,被坏人骗过,亦被善良的人救助过,见过美丽的雪山与天空之境,也见过远不及画册上宣传的世界十大必去旅行之地的糟糕景色,而令她最深刻的是有人告诉她,生活不过就一个字——拼。
    她初听时不解,待过了元宵节那晚,突然就悟了。
    人生要拼尽全力,才不会是虚度。
    老时躺在病床上,不会虚弱的悔恨,而是畅谈曾经的丰功伟绩。
    哪怕没有丰功伟绩,也会是个不留遗憾的人生。
    那才是应当向往的人生。
    迎着午日,施颜脸上绽放出的是许蜜所熟悉的自信,许蜜笑了,在施颜身边轻声叹道:“你这样真好,真好。”
    路遇荆棘,绕过便是了。偶碰爱不释手,留下便是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许蜜想,施颜未来的活法,将是她最欣赏的。
    偶遇荆棘,便披荆斩棘。偶碰爱不释手,便挥刀抢夺。
    许蜜开车载着施颜去柏氏商场,跟管欣彤会和,早前约好的三个人要好好喝一杯,还未兑现,今天终于可以一醉方休不醉不归了。
    三月末,即将四月份,商场活动主打运动装,女装这边不算忙,管欣彤今天是早班,下午三点就可以打卡下班,许蜜施颜和管欣彤约好,她们先在商场里随便逛逛,待管欣彤下班,一起直奔酒吧喝酒。
    “对了,你不是说想创业吗,想好什么项目了吗?”许蜜突然想起这么个事儿来,想着施颜现在手上有了些钱,是不是回来后就要开始启动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说,别憋着。”
    施颜自从剪了齐肩短发,就莫名多了种帅气,她一手搭在车窗上,发随风吹而变得凌乱,她随手戴上墨镜,转头对许蜜微微一笑,“想做童装。”
    唯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如果童装做好了,可以继续儿童玩具,儿童奶粉,总而言之,要以超好的质量打出口碑来,毕竟现在很多小孩儿的奶粉出问题,玩具出问题,连衣服打着纯棉的幌子,实际赚黑钱。
    许蜜无比赞同,“你做,我支持。”
    但还是要和管欣彤仔细地谈一谈好,曾经管欣彤说过要跟施颜干的,不记得管欣彤还记不记得。
    然而管欣彤此时此刻肯定是没心情谈这件事了,施颜和许蜜到的时候,看到管欣彤正在门口跟人拉拉扯扯的吵架。
    管欣彤工装**已经被扯开,披头散发睚眦欲裂。
    扯着管欣彤衣袖的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又高又壮的老头,口里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神色激动,一手拉着管欣彤的手腕,一手在管欣彤身上摸来摸去,施颜和许蜜走近了才听到老头嘴里说的是“你是我女儿,你给我钱是天经地义!”之类的话。
    管欣彤则脸色煞白,什么都不说,只是挣脱着这个老头。
    “怎么了?”许蜜忙问,“欣彤,这是你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管欣彤双眼猩红,急急地向施颜求救,“他不是,我不认识他,你们快帮我扯开他!”
    “你敢说不认识我?我可是你老子!”
    “他到底是谁?”许蜜站在一旁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插手。
    管欣彤急得满目泪水,“他他他是我继父,但已经十几年没关系了!”
    施颜脸色微变,看到管欣彤不仅目露焦急,甚至多了恐惧,施颜登时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一边扬声叫着保安,一边过去跟许蜜一起去拉扯管欣彤的继父,“叔你先放开欣彤——”
    但管欣彤的继父身高体大,大概有一米九,不是那种矮瘦的老头,三个女人在他面前仍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老头满目凶狠,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只手就是紧紧地抓着管欣彤的手腕不松开。
    管欣彤身体已经有些颤抖,脸白得没有了血色,老头还要伸手去掏管欣彤的裤兜,想要直接抢钱,管欣彤几乎崩溃大喊,“你放开我!滚——”
    管欣彤的手腕几乎已经紫了,施颜忽然急中生智,“你要钱吗,要钱我有,你先放开欣彤!”
    施颜拿出钱包来往外取钱,大钞小钞看都不看地就往他身上扔,可老头还是不松开许蜜,咬牙切齿地骂管欣彤,“你个不孝女!一走走这么多年,我来管你要点儿钱,你还给我脸色看?!”
    管欣彤紧咬牙关,不反驳也不看老头的眼睛,就是在挣脱,使劲地挣脱。
    保安迟迟不来,施颜觉着再这么下去管欣彤都会晕过去。
    周围围上来很多看客,却无一人上前来帮忙。
    四人僵持了许久,管欣彤的父亲仍旧紧紧抓着管欣彤的手腕,另一手在管欣彤身上掏来掏去,施颜都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来要钱的还是怎样的,为什么她明明给钱了他却仍不放手。
    “警察!警察来了!”施颜突然看见一辆警车呼啸而来,一道急刹车响,下来几个民警,估计是看客中有人报了警。
    这时老头怕了,松开管欣彤的胳膊就要跑,“不准跑!”施颜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觉这老头不是好人,追过去就紧紧抓住老头手腕不放手,被老头拖拽得两只脚在地上打滑。
    警察跑上来得很快,三个片警儿很快把老头给按住了,看施颜满头大汗还不松手的模样,还调侃了一句,“哎,女同志,可以松手了。”接着又道,“不过你们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施颜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就进了派出所,许蜜也没想到,一阵无奈苦笑,管欣彤垂着眼,身体有些抖,坐在施颜和许蜜中间,垂眉不语。
    而自称是管欣彤父亲的老头坐在离她们不远的另一张桌子前,正在做笔录,说叫王金熹,是管欣彤的继父,一直在农村,说近来打听到女儿管欣彤在城里做主管,就来看闺女,哪想到闺女竟对他不认。
    民警给王金熹做完笔录,过来又来给她们仨做笔录,边问管欣彤那老头是不是她继父,管欣彤沉默不说话。
    民警失去了耐心,猛地敲桌子一声喊,“问你话呢!”
    管欣彤终于抬起头来,满目猩红,却突然露出一阵冷笑,“他十几年前就想**我,你说他是吗?”
    施颜和许蜜俱浑身一震,忽地就明白了管欣彤为什么是不婚族。
    她有童年的心理阴影,不相信婚姻,不相信男人,更有可能,不是王金熹想**她,而是已经做过这件事。
    施颜轻轻地握住管欣彤的手,给她力量。
    管欣彤感激一笑,垂下眉,眼睛一眨,便掉下泪来。
    民警每天处理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这种家庭伦理的大事也没少见没少听过,尤其农村更多,稍一琢磨就知道谁对谁错了,语气缓和了些,让她们仨打电话来人交妨碍治安的罚款,就可以走了。
    许蜜低声问施颜,“我联系陈戬?还是找我们家厨子陆湛斌来保咱出去?”
    施颜想了想,“我给板嘉东打电话吧。”
    施颜刚要拨电话出去,派出所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人,施颜抬头看过去,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这人气质非凡,接着待人走进来些,门被关上,施颜看清了来人,一阵诧异,接着松了口气。
    “听围观的人形容的,像是你被带过来了,正好顺路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进来的人是商儒白,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少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健硕,他单手插兜,一手转着手机,像是对派出所熟门熟路的,扫了一眼大厅里的民警,便往一间办公室里进,随口对施颜道:“稍等一会儿,我去找个熟人。”
    “哎好。”施颜点头。
    许蜜对商儒白并不太熟悉,毕竟商儒白是朗阳那边的业务经理,平时不会有接触,许蜜只觉得商儒白气场很强,长得也甚好,待商儒白去找人的时候,撞着施颜的肩膀,问:“他谁啊?”
    施颜道:“朗阳的经理,叫商儒白。”
    提到朗阳,许蜜的神色微变,她咽了咽口水,不再言语。
    “怎么了?”施颜注意到了许蜜的变化,问。
    许蜜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朗阳公司出问题了,他把公司卖掉了,现在ladylady品牌易主也易名了,不知道这个人还在不在朗阳的公司。”
    施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可置信两个月前还好好的公司,突然出了问题,而且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和她分得财产有关吗?
    不应该有关系的啊,就算有关,也只是周转问题,不会严重得需要卖掉。
    施颜凝神思索着。
    半晌后,商儒白回来,身边跟着俩个民警,其中一个是刚才给他们做过笔录的民警,另一个年纪稍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商儒白旁边。做笔录的民警指着管欣彤继父王金熹冷道:“你拘留三十天。”又对施颜三人说:“你们仨可以走了。”
    王金熹立即不满地喊了起来,满嘴乡音,“凭啥关我不关她们仨!我要找你们领导!把你们领导给老子叫出来!”
    商儒白对施颜摆摆手,叫她们走,不用管他,施颜便和许蜜带着管欣彤向外走。
    管欣彤的继父这时又恶狠狠地对管欣彤喊,“小兔崽子别以为你长大了就能违抗我了,下次我还来找你!”
    “闭嘴!”民警一巴掌拍向桌子,像是王金熹再敢多说一句话,民警就要动手了。
    施颜呼吸一紧,看向管欣彤,管欣彤脸上却没有任何同情,更是满脸愤恨,证实方才她的猜测没有错。
    施颜脚步微停,转过身去瞪着王金熹,满目愤怒,无声地咒骂,“畜生!”
    商儒白走过来,手搭到施颜的肩膀上,声音温润,“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施颜收回视线来,接着感觉肩膀一麻,看向商儒白,商儒白若无其事地收了手,“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想的,还把头发剪了?”
    “昨天刚回来……他就是个畜生,干什么不让我骂他。”说着施颜觉着哪里不太对劲儿,但一时没想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公司出问题了?那你现在还在公司?”
    商儒白摇头,“我现在无业游民,朗阳出国了,估计三五年能回来,走之前他说还会回来,我相信他有东山再起的能力,放心吧。”说着商儒白复抬手揉了揉施颜的齐肩短发,“剪得挺好看的。”
    这一瞬,施颜感觉到是哪里不对劲儿了,商大仙今天抽什么疯?他以前从来不会对她有肢体碰触。
    商儒白带三人走到停车场,许蜜和管欣彤先上了商儒白的车,这时施颜感觉好像有人在她背后正看她,脚步缓缓顿了下来,转过身去。
    对面停着辆欧陆,一人倚着车门,戴着墨镜,抱着肩膀,身体朝着她们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施颜却能感觉到他正在看她。
    板嘉东摘了墨镜,朝施颜扬了扬眉,“回来了?”
    “啊,回来了。”施颜点头。
    商儒白已经将许蜜和管欣彤引进了车,这时叫施颜,“上车?”
    板嘉东甩了甩眼镜腿儿,完全忽视商儒白,对施颜眯起眼睛笑道:“不是说回来就请我吃饭的?正好我有时间,走?”
    商儒白看见了板嘉东,歪头问施颜,“他是板爷?”说着突然抬起手指在她嘴边儿轻轻一拨,“头发被你吃了。”
    施颜脑袋顿时一麻,好好说话不行,为什么要上手?!
    施颜下意识看向板嘉东,就见板嘉东挑着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施颜忽然觉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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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5-9-6 17:31 编辑


38
第38章
    施颜,板嘉东,商儒白这三人的状态颇有种三足鼎立的意味。
    板嘉东大步走过来,上下左右打量着施颜,她穿着黑色小靴跟,黑色小脚裤,小香的外套,再加一头齐肩短发,在他眼里看来,精致小巧了许多。
    “瘦了哎。”板嘉东轻笑了一声,接着忽而抬手,一手按头,一手按腰,把施颜搂进了怀里。
    施颜下意识挣扎,“别闹板嘉东——”
    “嘘嘘。”板嘉东哄小孩儿安静一般地拍了拍施颜的后脑勺,“跟个七岁小孩似的,谁别闹,嘘。”边向商儒白挑衅一般的扬了扬眉。
    许蜜来了兴致,拍拍管欣彤的手,呶着嘴叫管欣彤一起看车窗外,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场景啊,表示强势围观。
    施颜拧着眉,在板嘉东怀里有些郁闷,周围这么多人呢,他干嘛呢这是?!
    但板嘉东力气太大,她再郁闷无奈也拿他没辙,想踩他的脚,可看他皮鞋太亮又不好下脚,只能动嘴上的功夫,“什么七岁小孩,当我是你儿子呢?!快快,放开我。”
    板嘉东终于放开施颜,“我要真当你是祝宇轩,我现在就不只是抱你而已了。”一边看向商儒白,“你好?”
    商儒白与板嘉东四目相对,前者目光平静,一手插兜,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车钥匙,面上含着笑,姿态仍旧那么优雅;后者则轻揽着施颜的腰,满面挑衅的桃花笑。
    “施颜,不介绍一下?”商儒白偏头问道。
    施颜捶着板嘉东的胸,终于挣脱开来,抓了抓被他揉乱的头发,尴尬一咳,“咳,这位是,是我学长板嘉东。这位是,是我朋友商儒白。”
    两个男人本就认识,让施颜做介绍自然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商儒白伸手,“板爷吗?有所耳闻过,既然认识了,以后还希望板爷多关照,幸会。”
    “关照什么?”板嘉东伸手回握,意味深长地说:“关照事……还是人?”
    “自然是关照人,”商儒白同样意味深长,“和事。”
    板嘉东高深莫测,商儒白智周万物,这么在这打哑谜,施颜深知她的智商被他们甩了好几条街,不太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感觉到她的头发尖儿都在发麻。
    施颜心神不定的,不想再在这停车场里变得更加尴尬,便对板嘉东点头笑了笑,“我和我朋友一起,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请你吃饭吧。”
    “你们是要去哪?”
    “去柏氏商场。”
    板嘉东一点头,一微笑,“正好顺路,坐我的车吧,有事要和你说。”
    施颜:“……”
    “哎我说你……”施颜又要拒绝,许蜜突然伸头出来向她摆手,“他既然有事要和你谈颜颜你就坐他车吧,没关系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咱们在商场见。”说着冲板嘉东眨了眨眼。
    神助攻出马,万事亨通。
    板嘉东乐了,抓住施颜的手腕,跟商儒白耀武扬威般点了下头,上车,离开。
    几步路走得十分潇洒,如同胜利截取了新娘一般,眼梢嘴角儿都是笑。
    施颜手心有点儿出汗,不停往腿上擦,坐在板嘉东的欧陆里,竟感觉空间狭小,胸口憋闷,渐渐生出一种不安来。
    两个月不见,先是几次说要请他吃饭没有兑现,再是招呼不打地逃之夭夭,今天又是头天回来竟在派出所门口的停车场上碰见。
    施颜自知理亏,很没种的不敢看板嘉东,低头默不作声地等着板嘉东对她兴师问罪。
    然而却出乎意料的,板嘉东只是侧头笑了笑,说:“晚上少喝点儿。”
    之后并没有说其他任何的话,没有任何施颜想象中的责备或是质问。
    “你叫我过来就是要说这个?”施颜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晚上会喝酒?”
    “许蜜和管欣彤都在车里,又是你回来的第一天,肯定要聚一聚的么,你以为我要说什么?像你说的,我是你学长,还不是其他称谓,我当然就只是对你表示一下关心而已,怕什么。”
    施颜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还调了调座椅,坐得更舒服了些。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不是路过吧?”施颜问。
    板嘉东答:“商儒白都能过来,我怎么不能过来了?只不过中间出了点事,晚来了一会儿。”
    施颜叹道:“你们都是英雄。”
    “所以你们三个女人被我们两位英雄瓜分了,你归我了。”
    施颜忍不住斜了板嘉东一眼,但语气仍旧很轻松,“大人您这是强抢民女。”
    “不吧,”板嘉东回头看了她一眼,“是您这位民女自愿的吧?”
    “你……赢了。”施颜没有被板嘉东耳提面训,似是从定好归程机票的那天起直至今天早上,连日来的担心俱消失,问板嘉东,“车里都有什么歌?”
    板嘉东打开音乐,是加拿大歌手michaelbublé的《closeyoureyes》,他的声音里总是充满浪漫与美妙,施颜一度很喜欢听他的音乐。
    施颜看向板嘉东,板嘉东也刚好转过头来看她,四目相对,他目光柔和,眉眼带笑,而小布温柔的嗓音萦绕在耳边,closeyoureyes……
    旖旎,温柔,暧昧。
    “看车!”施颜猛地开口道。
    板嘉东轻松躲过,车速依旧平稳,瞥了一眼尴尬低咳的施颜,喟叹道:“啧,不解风情。”
    施颜脸红了红,侧过头去看路边风景。
    春天呵,真是个容易躁动的季节。
    板嘉东对掌控气氛这种事来说游刃有余,音乐声音调小了些,没有问任何施颜关于感情的问题,语态随意地问她这两个月在路上的旅行都有什么趣事儿。
    趣事儿委实很多,只要不关乎于暧昧话题,施颜肾上腺素迅速增加,来了情绪,开始一路上不停地跟板嘉东分享她那些有意思的事儿。
    板嘉东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不是配合的问“然后呢”,而是带着兴趣问“之后呢”,板嘉东给施颜的反应,施颜十分满意。
    一直到柏氏商场,施颜还意犹未尽的,像是没有说尽兴,跟板嘉东道:“下回继续跟你说。”
    板嘉东却摇头,“不信了。”
    施颜急了,“真的,这次保证!”
    板嘉东这才笑着点头说好,目送她和许蜜管欣彤会和,方驱车离去。
    派出所这一趟走的,管欣彤回来被经理训了一通,但也到了下班的时间,管欣彤完卡换好衣服,三人直奔酒吧。
    管欣彤起初情绪不好,但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刚一迈进酒吧的门,便恢复了情绪。
    酒吧位于柏氏商场附近,但位置稍微有些偏的地方,隐秘得总是让人不注意便发现不了。
    许蜜在商场上班的时候,就总来这喝酒,是个文艺气息浓郁的清吧,很清净,椅子统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把,老板是个年纪不太大的小伙儿,弹吉他的,自己有个乐队,几个人拼了些钱就开了个这样的清吧,每天就图高兴,被经营得生意也出乎意料的好,很多外地来旅游的都会奔着名声来看一看。
    许蜜跟老板混熟了,就经常三点下班就过来,人家晚上七点才开门,因为许蜜的关系,特给开了绿灯,敲门便让她进。
    她喜欢跟调酒师聊天,久而久之,就跟调酒师学了一套手艺,调酒师没上班呢,她就自己进去调酒,老板看见了也不会阻止,反正许蜜会给钱。
    后来许蜜辞职不干了,自己开了店,就很少再来了,但偶尔还会跟老板微信聊天,似是大家的骨子里都是缺爱的人,常聊以后,倒是互相多了慰藉,关系依旧很好。
    今天才三点多,仍旧没营业,三个女人都不是那种很爱疯闹的人,许蜜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就自己进去调酒。
    大概是许久未见许蜜的关系,老板还十分给面子的在台上弹起了吉他。
    三人舒服地坐在吧台前拉长战线的喝喝聊聊,偶尔欣赏欣赏虽然颜值不高偏就弹起吉他多了魅力的老板,小酒怡情,十分惬意。
    过了两个小时,老板不知何时走了,响起了悠扬的老唱片的声音。
    酒精这时也起了作用,管欣彤沉默片刻,对施颜和许蜜说:“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故事不美好,很不美好。
    管欣彤上初一时,父亲在工厂里出了事故,死了,家里得到了少得可怜的赔偿金,母亲开起了小卖店。
    上初二时,家境渐好,母亲再嫁,嫁给了手中有几十亩地的王金熹,那时管欣彤十六岁。
    王金熹表面上对管欣彤十分关心,给她买吃的买穿的,不打不骂,有时还会辅导她学习,管欣彤那时候还只是个天真的小女孩,哪里能看清一个人的好坏,便以为她失去了亲生父亲,老天慈悲地赐给她一个疼她爱她的继父,直到她母亲去县城里上货,被暴雨拦截,要第二天才回来的那天夜里。
    那夜暴风雨骤袭,雷电交加,王金熹借口担心管欣彤害怕,上了她的床,**了她。
    管欣彤若哭,他就把他的袜子往她嘴里塞。
    管欣彤若反抗,他就掐她的大腿根,使劲的掐。
    王金熹一米九,管欣彤才一米五,如何能反抗得了。
    事后管欣彤告诉她妈,她妈不信,说:“你继父对你那么好,别乱说话,有点良心。”
    管欣彤告诉**,告诉村长,他们也不信,说:“欣彤你怎么这么小就说瞎话,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以后可别瞎说了,快回家去。”
    是啊,他们怎么就不想想,她一个小姑娘,倘若没有发生这种事,她怎的说出口。
    管欣彤若跑,王金熹就把她给抓回来,晚上的力道更狠,折磨到她生不如死。
    就这样,她跑,他就抓她回来,狠狠地干,整整持续了一年半。
    直到管欣彤去外地念了高中,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过家,才终于摆脱王金熹。
    “那玩意儿真丑。”管欣彤轻描淡写地说:“十天半个月不洗澡,就往我嘴里塞。”
    施颜和许蜜心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管欣彤抬手一弹眼角的泪,笑道:“已经过去十来年了,放心我没事儿,不过你们不好奇我高中哪来的学费?”
    施颜和许蜜都不敢开口了,唯恐又碰到管欣彤的伤口。
    管欣彤说:“刷盘子刷碗赚的。”
    “刷盘子刷碗?”许蜜问,“能赚来学费吗,还有生活费呢。”
    “还要靠小偷小摸啊。”管欣彤支着下巴,看着酒瓶,一脸的平静,“都已经穷途末路了,还有什么不敢,难道还要回去被他继续**吗?”
    “不过还是被抓进去劳教了一年。”管欣彤笑了笑,“该还的总是要还的,做了错事,就要承受代价。”
    施颜和许蜜鼻子发酸,管欣彤说的云淡风轻的,但想一想就知道那种经历该有多苦,她们努力不露出同情来,可还是被管欣彤看了出来,管欣彤歪着头问,“你们俩都不是农村的对吧?”
    施颜和许蜜摇头。
    管欣彤说:“那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有的农村啊,比城市里还乱,卖孩子的,乱搞的……我还看见过我妈被村长干呢,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知道我被王金熹**的,只是她装瞎,因为王金熹有钱……不过现在看来他是没钱了,多好,老天是公平的。”
    恨,施颜和许蜜感觉到了管欣彤身上眼里的恨意。
    “好了。”管欣彤忽地耸了耸肩,摊手道:“这就是我过去的一切了,你们俩不用为我操心,回头我买个防狼器,那畜生再来我也能对付。”
    施颜和许蜜看管欣彤状态真的很冷静,能如此平静地讲出这一段故事来,应该是已经放下许多,动了动嘴唇,说不出安慰的话来,觉着说什么都太轻,便一切尽在不言中,举酒碰杯,“以后会好的!”
    管欣彤点头,“以后会好的。”
    时间晚了些,过了七点,陆续来了人,不再像之前那么安静,不太适合讲*了,施颜想了想,开始问管欣彤对童装是否有兴趣。
    出乎意料的,管欣彤对童装没什么兴趣。
    但是,她对柏氏商场女装更没兴趣。
    以前在欧时力是为了赚钱,后来在柏氏商场是为了稳定,再后来商场那环境她着实不喜欢了,烦了。
    “可我对你感兴趣啊。”管欣彤又说。
    许蜜刚才在车上已经跟管欣彤说过施颜离婚分到财产的事了,这会儿管欣彤就跟施颜直言道:“不过我没多少钱,入不了股,你雇我当你主管吧,还是在你身边舒服。”
    施颜乐了,“给你二倍工资加分红,行?”
    管欣彤点头,“行。”
    “哎欣彤,”许蜜提议道,“现在王金熹知道你工作单位了,虽然你不怕他,但也对你有影响,不如就辞了吧,好开始着手跟颜颜干起来。”
    施颜也道:“是啊,辞了吧,明天开始我要选办公室地点,办营业执照,再就开始筛选品牌了,可能还会总飞其他城市,我一个人不行。”
    管欣彤稍一咂摸,立即拍板钉钉,“辞!”
    三个女人战斗力直线上升,开始畅想未来,自己当了老板,赚了大钱,未来怎么花怎么玩,把男人全部都甩身后去,越畅想越嗨,地上桌子上全是酒瓶,后期喝得有点儿嗨过头了,轮流去卫生间吐,吐完再继续喝。
    仨人酒量差不多,没过多久,全趴桌子上了。
    老板看三个女人喝得里倒歪斜的,虽然清吧很安全,还是过去叫许蜜,让她们好好睡。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上许蜜,就突然被人抓住手腕,整个人被甩开,老板眼睛一瞪,就要喊人,待看清面前的人时,嘴猛地闭上了。
    两个男人站在他面前,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带微笑,气场非常之大,明显不好对付。
    面无表情的陈戬对面带微笑的板嘉东说:“我安置许**和管**。”
    板嘉东微一点头,过去将施颜拦腰抱起,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离开。
    陈戬待板嘉东离开后,不容置疑地对老板道:“板爷的人,叫两个姑娘来把她们俩扶上车,我送她们回许家园。”
    不像坏人,老板思量了几秒就妥协了。
    还未进入夏天,入夜后有些凉,施颜被板嘉东抱在怀里,出门见了风,脸又贴上了他的皮衣上,凉得她睁了睁眼。
    虽然喝多了,但还是能看得清面前的人是谁,施颜放了心,又闭上了眼。
    她想,板嘉东既然来了,许蜜和管欣彤她也不用担心了。
    板嘉东没有察觉到施颜睁开眼过,将她放好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调好座椅,稳稳地开着车,直奔施颜的公寓。
    施颜的公寓,板嘉东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熟门熟路地开门进来,瞥了眼窗台上开得正盛的花,笑了笑,复将施颜轻放到床上,给她脱鞋,脱袜子,脱外套,盖上被。
    施颜有些清醒了,感觉到板嘉东把手放在了她额头上,她瞬间紧张起来,呼吸都秉住,身体僵硬。
    板嘉东却只是碰碰她额头而已,像是在试探她额头烫不烫,便收回了手,施颜的身体软了些,放下心来。
    然而这会儿施颜放松下来,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天旋地转,恶心,想吐,猛地坐起身。
    哇——
    吐了板嘉东一身。
    “你……”板嘉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头疼地扶住施颜肩膀,揉了揉眉心,“不是叫你少喝点儿了吗,以为你应该听话的,没给你带醒酒的来,我给你做点儿?”
    施颜下意识说:“对不起。”
    一张嘴又满是酒味儿,她眯起眼看他,呵呵干笑,“太对不起了。”
    板嘉东叹道:“绝对不能让你有下一次了。”
    板嘉东把西装外套脱了,将施颜按回到床上,给她倒水漱口拍后背,稍会儿,施颜又捂着嘴坐了起来。
    哇——
    吐了板嘉东又一身。
    板嘉东:“……”
    板嘉东哭笑不得地又将衬衫脱了,裸着上身,继续重复给施颜漱口拍后背的动作,片刻后,施颜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起身。
    哇——
    吐了板嘉东一裤子。
    板嘉东:“……”
    施颜:“……”
    几乎胃里吐空了,施颜彻底清醒了,按着头疼的脑袋,觉着自己可能是惹了大事儿。
    板嘉东似笑非笑地说:“故意的?”
    施颜忙摇头。
    板嘉东指着一裤|裆的酒,问:“我脱还是不脱?”
    施颜睁着眼,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板嘉东低叹了一声,抽着纸巾擦裤子,“内|裤都湿了,我真服了你了。”擦了两下,突然又不擦了,把纸扔到一边儿,半笑不笑地看着施颜,“你说这种情况,你该不该负责吧。”
    施颜隐约看见板嘉东那块抬头了,他们二人板嘉东三十,施颜又是离婚女人,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
    施颜脑袋嗡嗡地疼,觉着抱歉,又一时觉着她再抱歉都无济于事,“有,有洗衣桶。”
    “你的意思是把我扔洗衣桶里,让我冷静冷静?”
    施颜舔了舔嘴唇儿,“是说你衣服。”
    板嘉东目光从施颜身上一扫而过,眼睛变得深了些,却无再多表情。
    很尴尬,十分尴尬,施颜指着洗手间的门,“衣服要洗洗吗?”
    估计板嘉东的衣服都不能用洗衣机甩,他摇头,“算了,你还想吐吗?”
    施颜哪还能点头,忙不迭摇头说:“不想吐了。”
    “那就睡吧,我叫陈戬来送衣服,我再走。”顿了顿,板嘉东问,“知道我是谁吧?”
    施颜点头,“学长。”
    板嘉东笑了,他喜欢这个称呼。
    “行,你睡吧,我给你煮点醒酒汤,醒了起来后记得喝,不然头疼几天都缓不过来劲儿。”
    施颜点头,忽而动了动嘴唇儿。
    板嘉东看出那是“为什么”三个字,板嘉东乐了,知道施颜在问什么,拍了拍她的脑袋,说:
    “因为尊重。”

39
第39章
    后半夜,施颜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往她嘴里灌东西,她闭嘴,那人就哄她张嘴,实在因为酒的后劲儿大,困得厉害,她也就喝了,没多久,头晕目眩的感觉渐渐减弱,梦里的光怪陆离全部消失,无梦到晌午。
    十一点钟,施颜睡得正香时,被一阵警笛声吵醒的,小区里车来车往,小孩儿笑闹的声音不断,好似谁家出了什么事,报了警,在楼下嚷嚷着,施颜翻了几次身,楼下的声音不断,气得施颜猛地坐了起来,伸手拉窗帘,边皱眉嘟囔着,“什么情况。”
    窗帘打开的那一瞬,太阳初射进来,耀眼的光芒刺眼得很,施颜睁一只眼眯一只眼仰头看天,万里无云,太阳高悬,是一个大晴天。
    突然就不那么气愤了,俯首向下看。
    一**市民唧唧歪歪的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四名警察神情严肃,时不时点着头,兴许是发生了大事件,然而施颜不是很爱看热闹,看了一会儿没猜出正在处理什么事儿,也就罢了。
    这会儿,施颜才隐约忆起前一晚的事,她们仨人在酒吧喝酒,板嘉东将她送回家,好像还吐了他一身,似乎又嘱咐过她什么,具体的细节都忘了,只记得这些零碎的画面,施颜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瓜儿,长这么大真是头回喝断片儿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裳,亦是满身的酒味儿,好生尴尬,忙冲了澡换了衣服。
    施颜把自己拾掇干净后,下意识想跟板嘉东道谢,也抱歉她的失态,转念一想,可能会显得生疏,琢磨来咂摸去,仍是没有打过去,想来也是骨子里有丁点儿的难为情,去了电话,也是客气话,何必给他添这份堵。
    说到底也是在意,否则怎会举棋不定。
    施颜夜里吐了很多,胃基本空了,又冲了澡,这时肚子已经打起鼓来。
    没力气地走到冰箱边儿上开门找东西吃,忽然余光看到餐桌上有食物,施颜像个饿死鬼,坐下便是一阵狼吞虎咽。
    餐盒,白粥,鸡蛋,精致小菜,以及一杯蜂蜜水,施颜三下五除二的解决干净,打了个饱嗝儿,舒服了。
    接着施颜又发现了令她赶紧奇怪的事儿,她家的平底锅里不太干净,旁边儿放着一只空碗,同样也不太干净。
    她是不会留脏碗的,施颜以一种侦探般的姿势站在厨台边上,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悟通那么一件事儿,“板嘉东的缺点是不爱洗碗吗?”施颜自言自语地说,“但是……不爱洗碗应该也不算是一个缺点吧,家里摆个洗碗机就完活了不是?”
    这么说着,施颜蓦地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怎么还自己和自己说上话来了,晃了晃脑袋,觉着太不正常。
    酒足饭饱,正事儿走起,施颜给许蜜拨去电话。
    许蜜却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的,像是难受得不行,“颜颜我们俩都头疼得要死了……你怎么样啊?”
    施颜一阵迷茫,“我头不疼啊……”
    “你头居然不疼??”
    “不疼啊。”施颜脑筋儿一转,忽然想到可能是板嘉东半夜给她灌得那碗汤起了作用,呵呵笑说,“可能我身体好,那我给你俩带点儿药去。”
    许蜜听出施颜的干笑,迅速问:“什么情况,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昨天板嘉东送你回去的,你们俩……做了?他那活儿,怎么样啊?”
    “哎停停停,没有没有,瞎说什么呢。”施颜啐声打断她,“还想不想我过去陪你俩了。”
    一边挂了电话,施颜感觉心跳跳得有点儿急,掐指一算,从去年七月份到今年四月份,九个月的时间没做过了,一时有些心热,忍不住回床上夹腿,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吐出口浊气来,心火散了些出去。
    而夹腿时最后那一瞬间脑袋里想得是谁,施颜咬了咬唇,脸上一片嫣红。
    无关乎于感情,只是身体本能,她想。
    **
    施颜回来了,心态和气色都好了很多,板嘉东的心情甚好,然而有那么一个人,心情很不美丽——祝宇轩。
    祝蕊一个月才给祝宇轩打一次电话,祝宇轩想妈妈想得都快抑郁症了,每次都憋着眼泪问“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啊”,祝蕊只说“妈妈这边忙完就回去了,在爸爸家要乖啊”。
    通话时祝蕊不哭不闹的,妈妈说什么,他就听什么,通话一结束,就颠颠儿的跑回了屋,板母跟板父说道:“轩轩去哭了。”
    板父走到祝宇轩门口去听,果不其然听见了祝宇轩的呜咽声儿。
    小孩儿真是懂事的不得了,板父叹了口长气,觉着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祝宇轩已经在板嘉东这待*个月了,长高了许多,五官也张开了一些,本来就有他妈妈回族的小血统,长得好看,现在越长越是个帅小伙儿了,总跟板嘉东在一块玩的,也养成了那眯着眼瞧人但笑不语的习惯,以前软萌,现在则多了几分不曾有的总裁范儿。
    跟板父那几个老朋友的孙女一块玩的时候,她们都特别喜欢他,总说轩轩哥哥我想你了,轩轩弟弟我带你玩。
    只是祝宇轩那以前清亮的眼睛,渐渐多了忧郁,时不时地垂下眼睑发呆。
    一度遇到祝宇轩不开心的时候,板嘉东就带他去游乐场,游乐场孩子多,他疯一疯跑一跑就开心了,然而过后就又不开心了,叫人心尖儿都疼。
    板家为了让祝宇轩得到良好的教育和成长环境,给他找来的黄老师,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过,黄老师接触祝宇轩最多,祝宇轩曾悄悄问过她几次,他妈妈是不是不要他了,小家伙儿越来越没安全感。
    那天板嘉东来看祝宇轩,黄老师叫住板嘉东,跟他说:“板先生,祝宇轩的妈妈再不回来,这孩子会变得更内向,所以我必须得问您一句,轩轩的妈妈还会回来吗?”
    黄老师不仅硕士毕业,更在国外待过两年,对小孩子的教育绝对专业,年不过三十,虽然不似本科毕业的幼师有激情,但她是更倾向于循序渐进细水长流以古文人之论与西方先进论结合的教育,刚好和板父的理念相合,五官不美,但身材算好,亦很有气质,常出入于板家,却不多言不语打听事情,知进退明得失,连板嘉东也对她欣赏几分。
    板嘉东放下祝宇轩前两天画的只能看出三个人影的油画,抬眼道:“他妈妈快回来了,再麻烦黄老师两个月吧,你多费心了。”
    黄静雯思量了几秒钟,问板嘉东,“祝宇轩的妈妈回来后,他就不会在这里了,我也无需继续教导他了,是吗?”
    板嘉东右眼眯了一眯,问她,“怎么,黄老师还有其他什么事吗?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黄静雯笑了,“有板先生这句话就好,我先在这谢谢板先生了……另外今天既然板先生有时间,要么带轩轩出去接触大自然吧?前两日许家小姑娘说她爷爷刚带她去玩过,我答应过轩轩,如果他背诗背出来了,就带他去的,今天爷爷奶奶也在家,一起去?”
    板嘉东点头道:“那么就去吧。”
    前两日许家小姑娘去的地方,是阜宾市开发区的一个自然景区,以前是随意进出的,后来被人承包,进出需要百元门票,来的人就少了,一般市民不会花钱来这地方看树看花看湖,渐渐的,市民提起这地方,就成了没事儿闲着的有钱人才会来消遣的地方。
    实际上,这里更多的是舒服,草坪、花园、树荫和池塘被修整得精致了些,比从前要更值得游玩。
    树林里面还有个孔雀林,养了十几只孔雀,孔雀羽毛没有折痕,开屏时美得令人惊艳;时不时蹿出些小松鼠来,叫人多了些惊喜;在清澈见底的河塘边上钓上几条鱼来,当生鱼片来吃也都干净得令人放心。
    祝宇轩初见这景儿,着实开心,到处乱跑,黄老师紧跟在他身后瞧他玩,时不时传来他咯咯的笑声,玩得很是欢快。
    板母坐在防潮毯上备着零食,板嘉东则跟他父亲坐在小竹椅上钓鱼,板家二老一度想象过的享受天伦之乐怕也就是这般了。
    “祝蕊,还不准备回来?”板父问儿子,“她到底是有什么事被缠在身?是不是真不要轩轩了?”
    板嘉东眯着眼睛,被太阳照得十分惬意,拂面的微风也刚好,整个人都舒服得懒洋洋的,“她不要儿子了不正好,您老两口还可以有小孙子在身前身后玩着,是个伴儿。”
    “好是好,但你看不出轩轩不开心?”板父自然了解自家儿子的脾气秉性,希望他们老两口什么事都不要操心,一把年纪了,过得自在就好,可想是一回事,做就是另一回事了,老两口做不到睁眼瞎的。
    板父叹道:“轩轩也快上一年级了,到了学校,看到别人有妈妈接送,他却没有,他敏感心细,会难受。”
    “那我就给他找个妈妈来,你们这么喜欢他,我都不忍心送他走了。”
    板父语重心长地说:“终究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喜欢祝宇轩是喜欢,但还没喜欢到心坎儿里,谁的孩子就该跟谁,你别乱作主。”
    “还当真了?”板嘉东乐了,说:“其实祝蕊也应该快回来了,她不是狠心的女人,您当她为什么一个月才给轩轩打电话,就是怕听见她儿子说想她么。”
    板父沉默片刻,问:“祝宇轩真不是你儿子?”
    浮漂向下沉了沉,板嘉东提竿,钓上来条小鱼,放进小红桶里,道:“不是。”
    父子俩钓了十几条小鱼,板母高高兴兴地去叫跑远的祝宇轩回来,草坪上有烧烤炉,也有煮水锅,可以跟祝宇轩野餐了。
    草坪边儿上也有一家人在野炊,板父看了看那对儿夫妻,偏头看向板嘉东,“听说你最近在追一个女人?这回是认真的?”
    板嘉东深知他父亲还会继续说什么,边捞着鱼边把他后面的话一次性堵了回去,“一个大学时的学妹,久别重逢,感情正好,所以也快了,您二老不用急。”
    板父稍微放心了些,他儿子做任何事都有分寸,他相信他。
    然而没过多久,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刚好与板嘉东刚落下的话音相称。
    “学长?好久不见啊。”女人边打着招呼边走到了板嘉东的面前,她一改平日里的冷清模样,温笑着和板嘉东打招呼,又看向板父,“叔叔您好,我叫冷清。”
    冷清今天打扮得十分清爽,头发扎在脑后,化着裸妆,身穿一套白色运动装,声音干净清亮,笑容恰好,让人看了很舒服。
    板父听见冷清叫板嘉东学长的时候,眼睛就已经亮了,错认为冷清就是板嘉东现在追的女人。
    板父点头,语气也轻快了很多,“嘉东学妹吗?你也来这边玩儿?”
    冷清笑着说:“嗯,和几个朋友来这边玩儿。”又将视线放回到板嘉东脸上,“学长也认识,过来聊聊?”
    板嘉东慢慢悠悠地拿着纸巾擦着手,似笑非笑地说:“那是真巧了啊,自然要认识认识的。”
    板嘉东和冷清并排走在林荫小路里,走了一会儿,板嘉东看见前面有个亭子,径直走过去,坐了下来。
    根本已猜出冷清哪有什么朋友跟她一块来的,她应是早算好时间在这守株待兔的。
    板嘉东翘着二郎腿,歪头看着冷清,一手把玩着石桌上的石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
    冷清恢复了她一贯的高冷,走到板嘉东的面前,低头说:“过了这么多年,学长还能一眼认出我来,说的话也这么熟络,看来我在学长心中还是有一席位置的?”
    板嘉东坐着,冷清站着,冷清这样低头,距离板嘉东很近很近。
    板嘉东突然抬头,伸手,碰了碰她的下巴。
    冷清呼吸顿时变了,脸上也渐渐出现了绯红。
    板嘉东突然捏着她的下巴往旁边儿一甩,“你挡到我晒太阳了。”
    冷清被甩得一个踉跄,脸上出现片刻的悲凉,接着很快便掩藏好,甩了甩头发,坐回到板嘉东对面,“板爷,我找您找得可不容易,我就想问,难道您躲我躲得不累?”
    板嘉东扑哧一声笑,好像在笑她的可笑。
    谁有功夫躲你,不过是随便下了一个命令,让人阻止她找上门来而已,是视而不见,是无动于衷,就像多年前冷清爬上他的床之后一样。
    冷清骨子里像个疯子,像个偏执狂,从进入大学第一次见到板嘉东开始,她就在疯狂地追他,并求爱。
    那回也是板嘉东大意疏忽了,跟几个身份背景不凡的哥儿们喝完酒,酒后没设防,醒来之后,他发现她赤|条条地躺在他床上。
    板嘉东也不记得前晚是否真的有发生关系,但梦里确实梦到了施颜,她在他身下低泣,仰颈,脚尖儿一阵阵的绷紧。
    板嘉东对冷清没有任何感觉,她性格不仅冷清,还不讨喜,不管是否有发生关系,他不想承认倒是真的。
    冷清当时咬牙切齿地说:“你做了。”
    板嘉东摇头,“不可能,我对你没生理反应。”
    冷清突然笑开,“我不信。”
    板嘉东好整以暇地说:“那你就试试。”
    于是那天的冷清就像个**,脱|光了衣服,在板嘉东面前自己摸自己,极尽一切做出撩人的姿势来,板嘉东看着只是冷笑,真的没有反应。
    冷清怒极,伸手要去摸板嘉东,板嘉东抓住她手腕冷冷地甩开,“不觉着丢人?你这么没脸,还指望我对你有感觉?”
    几乎从那开始,板嘉东就全方位地阻止冷清的再靠近。
    一晃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冷清仍旧不放弃,她是爱了就爱了,我不管你对我有无想法,我就要把你弄到手的女人。
    冷清懒得跟板嘉东绕弯子,直言道:“我没别的事,就是要告诉你一声,我知道是你把朗阳公司玩破产的。”
    “我不喜欢威胁。”板嘉东淡道:“你想告诉施颜么,去吧。”说着板嘉东起身便走。
    冷清却又紧跟上他,急步边道:“板嘉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相信我,我不会让施颜好过的!即使你们俩在一起了,我也有办法让施颜痛苦不开心!”
    板嘉东猛地停下脚步,竟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问她,“那你来说说,你还有什么办法让她不开心?让她误会我跟朗阳一样,让她从此不再信男人?”
    冷清被板嘉东这样的看着,又觉得身体里早种下的深爱又跳了起来,她深呼吸着,说:“就算你谈过几次恋爱,但你还是没有女人懂女人,你以为你已经有足够的经验去好好对待施颜,可我更有足够的了解,了解如何在你以为你做得对的时候,让施颜伤心。”
    “好,你做吧。”板嘉东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声音平静,面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蠢货,你不就爱我爱得不能自拔想和我在一起么,你这么对待施颜,你觉着我还能对你有想法?”
    冷清忍着听到“蠢货”二字时的心疼,“你看你爱的施颜,她为你做了什么?她现在只一心做自己的事业,她心里根本没有你。我相信你最后回头,会发现最爱你的女人只有我。”
    板嘉东脸冷了一瞬,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爱我的女人多了去了,你继续作死吧。”
    **
    许蜜和管欣彤到底是平躺了两天才恢复过来,两个人身体恢复了之后就合伙儿对施颜表示不满,凭什么她们两个喝得要死要活的,施颜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施颜笑得不行,她太喜欢板嘉东后来给她灌的那东西了。
    许蜜累了,懒得再和她们俩折腾了,说想在家待着学做蛋糕,施颜听见许蜜说要去找大厨去,突然想起来上次在旋转餐厅里认识的伊万,跟许蜜说了一番,许蜜听见伊万是个超级了不得的大厨,立即管施颜要了号码,就欢快地去聊了。
    管欣彤跟人事提了辞职,只是可惜人事和经理都不让她走,得提前一个月辞职,她还得在公司待一个月。
    施颜便正好跟管欣彤挤在楼管台的电脑前面看童装的供应商公司,管欣彤左右看着有没有领导来,“我说颜颜,我这算不算把公司机密给你看了啊?”
    施颜乐了,把她脑袋按回来跟她一起看电脑,“这是透明的,怕什么,你不给我看,我是为了避免代理到同样的品牌,又不是为了抢生意。”
    俩人正说着呢,简颖走了过来,皱眉道:“怎么回事?”
    施颜抬头看是简颖,感觉她气色很差,“你怎么了?”
    简颖问,“我问你怎么回事呢,什么我怎么了。”
    自从上次在医院陪了简颖一次后,两人就没见过面,但施颜有在包里面发现简颖的名片,这时看见一副骄傲姿态的模样,冲她勾了勾手指,“来,颖子,看。”
    简颖皱眉,“叫谁颖子呢。”
    “这么高冷做什么。”施颜继续叫她,“过来。”
    简颖动了动唇儿,想要拒绝,但还是走了过来,施颜指着屏幕上的童装,问:“我要开公司做童装代理,你来跟我一起啊?”
    简颖一脸神经病地表情看着施颜,施颜续道:“你继续在这,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你觉着这的工资高,那我给你二倍,来不?”
    简颖转身即走,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我是经理,我的工资要比欣彤的多。”
    管欣彤不乐意了,“不是我说简经理……”
    “行,你要面子么,我给,但是欣彤分成会比你多。”施颜道:“那你也快辞职吧。”

40
第40章 (第一更)
    施颜自打离婚回来后,整日容光焕发的,皮肤水嫩得不像话,许蜜几次试探地问她和板嘉东是不是已经暗渡陈仓了。
    施颜起初还认真地说没有,之后就被问得都懒得解释了,“您说是就是吧亲。”
    接二连三,连陆湛斌都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施颜,“施小妹,你是不是跟上次救过你的那男人,内个了?”
    提到这方面,和结过婚的女人说话,确实跟没结婚的小姑娘说话不一样,这不是什么令人害臊的话题,但陆湛斌终究是个雄性动物,施颜还没能做到跟陆湛斌神色如常地谈这种事情,索性就暂且给许蜜餐厅划黑名单了,没事就不过去。
    至于简颖,她和管欣彤一样,向人事傅丽丽提了辞职后,傅丽丽仍是说一个月后才能离开公司。
    商场员工流动性本就大,傅丽丽看见这同个楼层的一个副经理一个大主管同时辞职,就猜测着是要一起跳槽,不过也没问太多,更没什么好阻止的,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都是这么个理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
    而且柏氏这是大公司,来去自由,不似那种画着大饼圈着员工不让人走的小公司,压工资压公积金的,不给你离职证明,你就什么都办不了。
    只不过简颖和管欣彤不同,简颖是上面的人亲自挖过来的,简颖提出辞职后,被上面的人找去谈过,意图说服她再留下去。
    虽然前两个月简颖无心在女装做,管得挺烂的,之后见领导就是不给她换楼层,她也就只能安心做了,近两个月销售业绩提上去一大截。
    这会儿领导既给她提了加薪又提了其他诱人的条件,希望她能看清楚公司十分看重她,会给她很大的发展空间,简颖犹豫了两天,之后权重了一番,还是觉得现在的工作她做得不开心,每天对着她前夫,前不久孩子又流掉了,她心就算早死了,也没办法做到毫无波澜,就又跟领导提出辞职,领导就也没再挽留。
    管欣彤和简颖两人都需要一个月后才能正式跟施颜一起干,施颜就一个人先把公司位置确定了。
    她刚开始没有选高新园区,所以看的几个办公楼里面不乏一些小公司,吵吵闹闹的,赶上上班点儿,等个电梯都要很久,所以怎么看都不满意。
    最后到底是在板嘉东的推荐下,在高新园区定下了公司位置,遵循七上八下的吉利说法,选了七楼,也是刚好有个做网站推广的公司要扩大公司要换地址,他们搬出来,施颜正好进去,就交了租金。
    直到施颜办完这件事,她才知道板嘉东的私心。
    板嘉东道:“很好,以后见面更方便了。”
    施颜哭笑不得地说:“原来因为这个才推荐我的啊,你太贼了。”
    公司都在高新园区,可不是方便了吗,还方便大发了。
    陈戬也评价他家的板爷太贼了,这样就不用避讳各自公司的员工,办公室恋情更不必担忧,一起上下班,偶尔还可以一起吃午饭,简直不要太方便。
    板嘉东在办公室里挥着高尔夫球杆,姿势优雅,挥杆的同时,对陈戬说:“学着点,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话音落地同时,球精准入洞。
    施颜这些天真没少办事儿,身份证眼瞅也要到期了,许蜜也是,两个人就一起跑去公安局重新拍照办了身份证。
    之后又提了辆车,红色的小polo,自动挡,便宜,才八万。她上辆长安还十五万呢,现在有钱了,反倒更省了。
    试驾的时候,许蜜就一脸鄙夷地劝施颜,“你好歹马上就是施总了,你开个polo去谈生意?咱换一辆,现在就换。”
    施颜则扬眉笑道:“人生难得低调,懂?”
    那一瞬间,许蜜就悟了,人往往越缺什么,就越想炫耀什么,这话委实在理,怪不得真正有钱人都低调,都已经不缺钱了,还有什么好炫耀的。
    施颜又道:“其实钱是为以后留着的,除了上货的,如果最后公司赔钱了,也不至于太慌张。”
    许蜜琢磨了一番,心想也是,就没再让她换车。
    施颜就开着这辆小polo满城跑,跑工商局,税务局,质监局**,跑之前问过板嘉东,所以还算顺利,没走太多弯路,也没有反复地跑,营业执照得两周能办下来,但好歹办完了,总算舒了口气。
    施颜回来之前从国外邮寄的东西,终于全部到齐,许蜜让施颜来取。
    天气越来越好,不仅春天来了,夏天也快到了,施颜穿的衣服都应景儿的图案尽是小碎花,满眼都是春的气息,许蜜坐在候餐庭里歪头看远处走来的施颜,觉着不为情所困的女人真是由内向外散发着大大的女人味儿。
    待施颜走近了,许蜜调侃道:“昨晚一个人睡的?”
    施颜看见许蜜正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她,反应过来许蜜铁定是想歪了,朝许蜜脑门一巴掌拍过去,“瞎想什么呢,我不一个人睡的,我跟你睡的?”
    许蜜啧啧摇头,“真没发生什么?那板爷也太怂了,难道是他那有问题?那可不行啊颜颜,男人可以没钱,可以不帅,但那玩意儿可必须得好使,一辈子的幸福呢。”
    施颜哭笑不得地懒得理她,进去拆快递。
    休息室地上摆着好几个箱子,都是从不同城市发回来的,有的前些天就到了,但施颜等着全到齐了再来取,瞧着这地上的箱子,施颜心里是满满的满足。
    而且没发现任何破损,最近都说ems速度慢,还发生过丢货,这次国际快递虽然时间久,好歹东西没少。
    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礼物很多,自然给许蜜的最多,眼霜精华面膜,一瓶又一瓶的保健|品维生素,还有各地的特色玩意儿,许蜜喜欢这些东西,有颗少女心,高兴地翻着。
    还有给父母朋友的,除了许蜜管欣彤她们,就连傅丽丽陆湛斌都有礼物收,施颜多年来的好人缘儿真不是没有理由的,即使出去玩,也都还记得他们,放谁谁不愿意跟施颜玩啊。
    不过以前去哪玩就会在回来的时候给大家带东西,不在贵,但在心意,每人百八十的礼物罢了,现在多了离婚财产,送的东西就更注意品位质量了,可也仍旧没有大手大脚地花钱。
    礼物真是没少买,许蜜翻来翻去,翻了半天才终于看见两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知道是施颜说的领带,特意拎出来冲她笑,打趣道:“哟呵?板爷的?给我行不?”
    施颜伸手抢了过去,“领带么,之前跟你说过的,陈戬也有的。”
    “啧啧啧。”许蜜淡道:“欲盖弥彰呢。”
    施颜不理会许蜜的揶揄,到处送礼物,又回家给两位老人送了维生素,话了家常,直到差不多把礼物送遍,跟久而不见的人叙旧遍了,最后留下一条领带,施颜开始纠结起来。
    很多朋友她都送了礼物,到板嘉东这里,再平常不过,她的理由很充分。
    然而板嘉东帮了她那么多,若真的一视同仁,她也过于不厚道了些。
    施颜又吸气,又洗脸的,终于还是决定给板嘉东去了电话。
    送他礼物,再请她吃个饭,可能更表达她的诚意?但是如果请板嘉东吃饭,肯定又是板嘉东买单……
    很快板嘉东接起电话,还不等施颜说话,他竟出乎意料地先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的喜气,心情似乎特别好,“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施颜难得的说话不顺畅,“有礼物要送你,嗯,就之前旅行时买的,而且之前在旋转餐厅时,我,我不也答应要送你礼物的,你在公司吗?我给你拿过去。”
    板嘉东听见施颜支支吾吾的声音,轻笑出声,“呵呵,好。”施颜心里有鬼,若没鬼,怎会这般结巴?
    “怎么?”板嘉东听施颜这边儿没了动静,问,“还有事?”
    施颜咬了咬牙,说:“那你来我家吧,我做菜。”顿了顿又询问道:“你应该会赏脸吧?”
    “当然。”板嘉东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好,我今天休息,我去接你,一起去买菜,来我家吧,我家厨具齐。”
    施颜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钟,感觉有点儿怪,怎么就变成要一起买菜,还要去他家了……?
    板嘉东开了辆敞篷车,戴着墨镜,一手搭在车窗上,嘴边儿带着笑意,像是一年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去接施颜的路上,又接到尹智慧电话,尹智慧说:“老板,冷清刚来了,送了礼物来,说祝您生日快乐。”
    板嘉东今天这么乐呵的原因就是施颜在他生日这天给他打电话来约他吃饭,他本是对这生日没什么特别感觉,板父板母要给他过,他都回绝了,但如果是和施颜一起,便不一样了,每个能够在一起过的节日都会是不一般的回忆。
    而此时竟然冷清也来凑热闹,板嘉东全无惊喜,眼睛眯了眯,淡道:“扔了吧。”
    尹智慧又道:“老板,我也祝您生日快乐,您三十一了吧?”
    板嘉东笑了,“说我老呢?”
    “没那意思,我就是先告诉您,年纪不轻了,且行且珍惜。”
    板嘉东乐了,跟尹智慧说不用管冷清,尹智慧没有拆礼物,但是感觉很沉,她说:“像是手表。”
    冷清现在是招商经理,工资不低,但还不够能买来昂贵的手表送板嘉东,然而也不会买太便宜的,所以这块手表也应该很贵,或许是刷卡分期。
    板嘉东想了想说:“还回去吧,她再来送东西,你们别收了。”
    尹智慧应道:“是的,老板。”
    很快板嘉东就到了施颜家,一身轻便休闲装,状态也十分精神,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施颜走在板嘉东身边,清晰地感受到板嘉东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板嘉东推着购物车,施颜时不时地往里面放东西,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儿吗?”
    板嘉东这时的气场稍微变了变,“你不知道?”
    施颜摇头,“不知道啊。”
    板嘉东眉梢的喜意褪去了些,摇头道:“没事,去海鲜区吧。”
    今天是板嘉东的生日,农历三月二十八,阳历四月六日,板嘉东过的是农历生日,鲜有人知,但真如冷清说的那样,没人比她更爱他。
    他接到施颜电话时,本以为施颜知道,然而施颜却也不知道。
    想想也是,多年以前施颜不知道,这近一年来,施颜也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
    板嘉东突|然想抽根烟,但看了看身处的环境,只能罢了。
    施颜不知道她触到了板嘉东的什么雷点,她能察觉到他不像之前那样心情好了。
    有点儿内疚,施颜就赶忙跟板嘉东继续上次说的她在旅行时碰到的趣事儿,板嘉东笑了笑,感觉到施颜对他的在意,终于又恢复了常态。
    “你口味是偏清淡的还是偏重的?”
    板嘉东说:“清单点儿吧。”
    “你有忌口的吗?”施颜选着海鲜,边问板嘉东。
    板嘉东点头,“不吃芹菜,不剥虾。”
    “你是女人吗,不都是女人才挑食吗?”施颜十分意外,“吃香菜吗?”
    “嗯。”板嘉东点头,又重复道:“不剥虾。”
    施颜秤好虾,放进购物车里,说:“听见你不剥虾了,你不剥虾我给板爷您剥。”
    板嘉东乐了,“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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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41章 (第二更)
    板嘉东和施颜俩人在超市里,俨然一对情侣,满三百抽奖,还中了个二等奖——一张3d电影票。
    一等奖是楼上商场通用的一百元代金券,三等奖是超市消毒液,怎么说他们俩都很幸运。
    施颜排队领奖的时候,板嘉东手拎两个购物袋,站在队伍外边儿跟她低声说话,嘴边儿带着笑意。施颜不时仰头和他说话,嘴边儿也带着笑。
    一个高大俊朗,气质非凡。
    一个短发精致,言笑晏晏。
    委实风景宜人,似从那偶像剧中走出的人,怎么看怎么令人移不开视线,旁边不时有女生看过来,悄悄拿出手机偷拍照片,想要把那现实中少见的美景存下来。
    两个人浑然不觉,讨论着这张电影票。
    施颜手上敲着兑奖券,边侧身微微仰头,与板嘉东说:“再添一张票拿去和许蜜一起看,听说有不错的影片正上映,赶在下架前去看,我好像都快一年没看电影了。”
    板嘉东垂眉笑盈盈地问:“我说施颜,你怎么不说添张票和我一起去看啊?刚抽奖的时候是我让你喊停的吧?”
    施颜诧异抬眼,“你也会去电影院看电影吗?”
    “为什么不,难道我还能没去过电影院?”
    “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么?不想和我一起去看?”
    “也不是……”
    “那就是想和我一起去了?”
    板嘉东凭借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到底是把施颜绕了进去,施颜捂着脑袋认输说:“好好好,再添张票抽空跟您一块去。”
    板嘉东满意了,两个购物袋换到一手提,一手敲着施颜的脑瓜壳儿,“够识时务。”
    同时微乎其微的“咔嚓——”声响,他抬手敲她脑袋的照片,也进入了别人的相机。
    高大的男人,满眼笑意地垂眉看着懊恼的女人,如此别样宠溺的风景,让旁人瞧着也能笑出声来。
    施颜是第一次来板嘉东家做客,原来位置靠在阜宾市的东岸海边,离她的公寓很远,离公司也不近,一路刷卡进入,才发现是洋房区,绿化的非常好,像世外桃源,两旁种着香樟树,高大雄伟,郁郁葱葱,散发着浓郁的樟脑香,花季也快到了,已经长出白色花骨朵儿。
    而一路进来看到洋房前停的车也俱是豪车,海边房价本就贵,这个洋房区的地产商又是上市公司,自然住在这里的都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施颜想起自己那辆便宜的polo,不经意地笑出声来。
    “笑什么?”
    “没什么。”看得出板嘉东一个爱好是买车,施颜就不拿这事儿寒碜自己了,买辆车还托人给让价,在他面前着实上不得台面,只道:“想起个笑话,我给你讲。”接着便信手拈来一个长段子给板嘉东讲起来,“许蜜和我讲过的里八神的一个跟组日常,说一天,拍戏拍到一半时,突然有人喊卡,导演急了,他还没喊卡,谁敢喊卡?顿时站起来质问‘谁喊得卡?!’掌镜的……”
    施颜以前便有讲笑话逗趣的这个本事,很多女孩儿讲笑话相比男孩子总是稍逊色一筹,还没开始讲,自己就笑得不行,听的人一阵云里雾里,笑点低的笑两声,笑点高的则一脸僵硬。
    施颜恰好相反,大学选修课时,老师看睡觉的学生太多,都会点名叫施颜活跃气氛,“施颜,你来给大家讲个笑话。”
    施颜初中开始就常上台演讲,不是怯场的人,接过从讲台递过来的话筒,站起来便讲。
    讲的眉飞色舞,高|潮迭起,很会抖包袱,常常会逗得同学大笑,整个阶梯教室睡觉的学生都被笑醒了。
    这样乐观又好看的女孩儿,那时即使她已经和朗阳出入成双了,仍旧会有些男生给施颜递话告白。
    这么多年过去,施颜宝刀未老,在她最后落下一句“女演员说,我对广才,动了真情”后,板嘉东依旧是被她绘声绘色的描述逗笑了。
    他失笑道:“施颜,你不能比男人还会讲笑话啊,你这样谁还能逗笑你了?”
    施颜忽然就有些恍惚,朗阳也曾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白衣少年的朗阳,偷上她班的课,待她讲完笑话坐下时,他歪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而抬手,揉着她脸和她说:“颜颜,你讲的笑话太好笑,那我还怎么逗笑你呢?”
    她笑着回答说:“你笑我就想笑了呀,比笑话还管用。”
    当时确实如此,她喜欢和朗阳讲笑话,把朗阳逗笑了,看着他的笑脸,她就会情不自禁地跟着微笑。
    回到此时,听见板嘉东说的话,施颜侧眸看他,笑了笑,从前已是过去,轻描淡写地说:“还可以自娱自乐。”
    板嘉东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自娱自乐实际是个透露着悲伤的词汇,忽然抬手揉了揉她脑袋,郑重其事地说:“以后有我,除了用笑话逗笑你,我还会温暖你。”顿了顿,又道:“用胸膛。”
    施颜果不其然笑了,“我谢谢您。”
    洋房一共五层,一二层是跃层,楼上都是单层,板嘉东住的是顶楼海景房。底下四家住的也是各行业老板,都是度假时会来住,一年半载疼碰见一回,在楼下碰面时会点头笑一笑。
    海景房看起来有一百五六十平,除了浴室和厨房,完全是打通的,白色为主,施颜站在门口一眼望去,每个家具置备都简洁而精致,但是用品看起来很少。
    板嘉东将买回来的菜放进厨房,出来说:“我平时很少住这儿,住市区比较多。”
    施颜深吸了口气,悟了。
    是了,板嘉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套房子。
    施颜撸胳膊挽袖子准备洗菜做菜,板嘉东也没客气,倚着厨房墙边儿一边拆礼物盒,一边瞧着施颜做菜指挥她,围裙在这边,洗菜盆在那边,刀具在这边,盘子在那边。
    打开礼物盒,里面是条深红色的领带,很有质感,板嘉东笑了笑,即使她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好歹他有礼物收,最重要的是她很注意过他,心情便见了阳光,“你知道我常系这个品牌的?”意大利品牌,他近两年系的都是这个品牌。
    施颜边系着围裙,随口说道:“毕竟是商场主管,习惯观察一个人的穿着品牌么,第一次在医院见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条黑白相间的领带,在杂志上见过,而且看面料也看得出来。”
    板嘉东收好领带,轻叹了一声,又更似自言自语,“你这样我会更喜欢你的知道吗?”
    施颜没听清,回头看他,“什么?”
    板嘉东笑了笑,说:“施颜,知道我第一次觉得你特别是什么时候吗?”
    话题又暧昧了起来,施颜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从袋子里面拿牛肉,佯装不在意地问:“什么时候?”
    板嘉东却没有接话,走到她身后问她,“需要帮忙吗?”
    施颜摇头,“君子远庖厨么,哪能让你动手啊。”
    “大男子主义的才会将这句话挂在嘴边,你看我像吗?”
    施颜便不推脱了,“那洗菜吧。”说着又把自己身上的围裙摘了下来,踮脚挂到了板嘉东脖子上,“你衣服贵贵的,别再给你弄脏了,我这个没关系。”
    “您真勤俭。”板嘉东又把围裙摘下来,挂到了施颜脖子上,“我只是洗菜,又不会被溅到油。”
    一来一去,俩人贴得有点儿进,尤其板嘉东正搂着施颜的腰,歪头给她身后系围裙带子,几乎将她环绕在他怀里,脸贴着脸。
    施颜呼吸有些紧,再次闻到了板嘉东身上被香薰过的清香,清新入鼻,是他独有的清香,熟悉得是晚上会梦到的香。
    施颜感觉到板嘉东系完围裙带,没有立即移开手,而是轻轻落在了她腰上。
    手掌很大,亦很热,放在那里,让施颜觉得仿若触电般的麻,麻感连接至了心脏。
    施颜闭了闭眼,一不小心就再次送羊入虎口了。
    突然,板嘉东两手搂她腰,将她往前用力一带,两个人彻底紧紧贴住。
    施颜呼吸变得急了,亦感觉到板嘉东的心跳也急了,暧昧与炽热就这样在碰撞开。
    也是要撞礁了……
    施颜顿时慌不择路,踩上了他的脚,踩得板嘉东一声轻哼。
    “水,水开了。”施颜一手还拎着锅铲,背对着板嘉东,慌手慌脚地向里面扔纯野生干木耳焯菜。
    板嘉东轻笑了一声,退开,一切都未发生般,收放自如,继续之前的话题,凝望着施颜的背影,“十一放假回来,你们班导师病了那次。”
    施颜摇头,不记得了,就算记得,此时此刻也已经大脑一片空白。
    板嘉东随手按开吸油烟机,续道:“当时你班导身体不舒服,你很快从包里拿出来很多药,平铺了一桌子,各种各样的药,说你一直有备药的习惯,我当时就想,难得是个细心的姑娘。”虽然是药三分毒,但那时的一瞬,确实对她有了好感,当真很多好感都是一瞬间产生的。
    提起备药,施颜记起来了,她确实有这个习惯,高中时她有胃病,并且贫血,常备胃药和朴雪口服液,同学也总是感冒,她索性就多备了些,消炎药,感冒药,退烧药,还有板蓝根,放在包里面又不沉,同学哪里不舒服了来找她,她还挺高兴的,不过具体的在办公室这件事,确实不记得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施颜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闪烁地问板嘉东,“是在我和朗阳在一起之前?”
    “以后在说吧。”板嘉东却摇头,漫不经心地说:“你现在对我都没好感呢,我何必跟你说这细节?”
    施颜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看着板嘉东正露着“我不说你又能奈我何”的自负表情。
    施颜登时愤愤的,递给他两个土豆,“皮削了。”
    然而两个人在厨房里,比在超市买菜时更神似情侣,一切都归于生活归于平淡,没有身份背景与工作,一方天地下,仅仅是一起做饭,时不时地低声交流或是拌嘴,像极了一对老夫老妻。
    板嘉东很有意思,他会做菜,但不会削土豆,因为土豆凹凸不平,施颜看见一颗土豆,都要被板嘉东削掉三分之一了,实在忍俊不禁。
    板嘉东看见施颜憋笑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摔了土豆说:“平时厨师都会在冰箱里给我切好备好菜。”
    “哎哎削得挺好挺好的。”施颜忙把土豆捡起来,不迭点头地憋着笑说:“是是是,板爷您还是很完美的,您老再切了呗?”
    这样的接触,施颜才感觉到板嘉东反而更有人味儿了,他并不如外表那般完美,偶尔有些小缺点,却也是有意思的小缺点,而如今,似乎只有她看到了他的这点不完美。
    距离……似乎更拉近了。
    两个人,六道菜,黑椒汁牛排,清蒸河虾,海蛎子汤,口水鱼,以及两道素材。
    施颜做菜速度很快,味道也还可以,称不上是大厨,但比普通的家常菜味道还是好一点,尤其总去许蜜餐厅,也跟大厨学得有模有样,总体来说其实很不错。
    如约地给板嘉东剥了虾,蘸了一点辣根,放在他面前的小碟里,期许地看着他。
    板嘉东很给面子地点评说:“味道不错。”
    施颜终于松了口气,刚才其实一直提心吊胆的,猜想板嘉东应该和那些大老板一样家里都有厨师,还很怕不合他口味。
    两个人吃吃聊聊,气氛恰好。
    因为是晚饭的关系,施颜吃的并不多,看着板嘉东给面子地吃了许多,擦了擦嘴唇,说:“其实也是有事想感谢你的。”
    “想感谢我的应该很多吧?哪件事?”
    “远的不说,近期有三件吧。”施颜缓声说:“我租房子的时候是十一月份,当时押一付三,现在都四月份了,房东都没问我要过房租,和你有关吧?”
    施颜跟房东互相加过微信,当初约好房子到期微信转账即可,但她出去这么久,房东都没问她要过钱,她问过许蜜,许蜜也没见着过房东,那除了板嘉东还有谁。
    板嘉东问:“第二件呢?”
    “我的账户多的钱,是你帮我跟崔律师处理的吧?”
    施颜没有等崔律师处理完这些事就先走了,后来账户就多了钱,这么久崔律师也没和她联系过,她就知道是板嘉东帮的忙了。
    板嘉东不点头也不要头,目光平静,漫声问:“第三件呢?”
    “许蜜当时只是帮施筱雅找学校,后续没再给施筱雅办任何手续,但我回来后,我爸妈说施筱雅已经去一个月了,也是你帮的忙吧?”
    施颜问过许蜜,许蜜不清楚施筱雅什么时候走的,问家里二老,方知道施筱雅是二月份去的。
    许蜜当时说给施筱雅联系的学校是首尔广津区的大学,很厉害的一所综合性大学,管理学基本称为最,另外有很多韩国明星也是从那所大学的电影艺术学院毕业的,绝对是所好大学。
    而施筱雅去之前做下的最终决定是作为交换留学生仅一学期,之后大四一整年留在韩国实习。
    这些应该也无疑是板嘉东处理的。
    然而施颜仍有不知道的事情,施筱雅到底是怀上了,是板嘉东亲自带施筱雅去打掉的,小姑娘终究才二十岁不过,施筱雅当时哭得不行,怕得直发抖,板嘉东好人做到底,陪了她两天。
    也幸好才两个多月,否则就要做引产了,更作孽。
    之后让陈戬亲自把施筱雅送去韩国,安顿好她后陈戬方回国。
    板嘉东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她,“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想透这几件事呢,原来是在装傻么?”
    施颜内心在打鼓,桌子下面的手指不自觉地尅着大腿,讪讪地笑,“只是想抽时间好好感谢你么。”
    板嘉东优雅地擦了擦嘴,倒上两杯酒,一杯自己喝了,一边推到施颜面前,缓声道:“一顿饭就想谢我?貌似不够诚意吧?”
    施颜沉默,感觉到今天的正题终于来了。
    施颜想过,她欠板嘉东的人情实在太大了,大得从七月份到现在都有些数不清了,再这么欠下去,她还不起。
    而他们不仅是成年人了,更是经验丰富的成年人,有成年人面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
    或许板嘉东做了这么多,他想的也是她应该用这种成年人的方式来偿还。
    施颜沉默着,喝了一口酒,抬眼看向他。
    无疑喝了这口酒,就代表接下来的某些事,她愿意。
    可她望向板嘉东的目光中仍旧有犹豫,有纠结,还有对一切未知不确定性的惧怕。
    板嘉东放下纸巾,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看她。
    施颜脸红了红,垂眉看餐桌,并不与他对视。
    板嘉东抬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深深地望着她,目光逐渐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上。
    施颜忽地就怕了,怕这样好的相处模式,这么恰好的朋友关系被打破,猛地起身,身体却猛地被板嘉东按回椅子上,眼前只一个脑袋的晃动,她下意识大喊一声“板……”张嘴的同时,板嘉东含着她的唇,舌尖儿已经探入,攻城掠地。
    施颜坐在椅子上,他则俯身将她禁锢住。
    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轻抚着她的脸。
    这个吻,吻得很深,并持续了很久,久到施颜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和他的变化,不知何时,他们的手都已经变了位置。
    板嘉东忽地由深吻变成蜻蜓点水的浅吻,渐渐放开了她,顶着她的额头,幽幽地看着她。
    施颜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良久,板嘉东忽地叹了口气,起身淡道:“施颜,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要的可不只是一夜。”
    施颜动了动嘴唇,心虚地垂下脑袋,是,她想的确实是仅一夜。
    板嘉东盯着施颜的脑袋,眼睛眯了又眯,毫不掩饰地说:“我要冲个凉,怎样?空窗太久,压不下去了。”
    施颜低头道:“你随意。”
    板嘉东往浴室走,施颜也坐不下去,起身收拾碗筷。
    板嘉东却猛地转过身来,突然抓住施颜的手腕,再次将她按到了墙边儿上,用力地吻了下去。
    这次更深更狠。
    施颜被挤在墙边儿,前面是他的身体,是他坚硬的胸膛,是他呼吸出来的热度,是他炽热的唇舌,她很快溃不成军,本能地抬手环住他,再次回吻。
    板嘉东的手已经不再规规矩矩,放到了他不应当放、且应该是禁区的位置,施颜挺着身体,不住地接近他,完全依靠女人的本能,身体里有声音在说——你承认吧,你想要!
    那带着动情的声音,渐渐从唇边溢出了声音来,板嘉东的喘气亦变得粗哑,等了太久的吻,太久的身体,让他发疯。
    忽地,板嘉东又突然放开施颜,哑着嗓子,笑了,笑容竟然是施颜从不曾见过的性感,“总不能我一个人难受,这样就好了。”
    施颜愣了愣,板嘉东伸手将她头顶揉乱的头发拨回来,一边道:“施颜,其实你还没接受要重新去喜欢上一个男人,包括我。”
    施颜撇开脸说:“我不知道。”
    “那这么说,你是身体想要我,还是心想要我?”
    “……身体。”
    板嘉东笑了笑,走到门边儿,拉开门,拿下车钥匙,递给她说:“你开我车回去吧,就不送你了。”
    施颜接过车钥匙,一步步地挪到门口,站在门外垂眼,自责自己似乎搞砸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你搞砸的。”板嘉东又道:“是我高估了我自己,我以为我可以做到付出不为回报,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施颜皱眉,她感觉面前站着的板嘉东是她不认识的板嘉东,每个人都有另一面吗?
    她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突然意识到你对我为你做的事情,接受得太心安理得了,心安理得到以为不用付出真心,只要付出身体就偿还了我的感情。”
    施颜心猛地跳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是我生日,但你并不知道。”板嘉东淡道:“近期不要联系了,各自好好想想吧。”
    说着,板嘉东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追施颜这种女人,就得适当的时候,在她身后狠狠地踹她一脚。

42
第42章 (第一更)
    板嘉东憋得着实不轻,凉水澡又委实不舒服,终究是在浴室里做了一回男人常作的事,才渐渐散去燥热。
    施颜不是没有经验的女人,她下意识的回应令他感觉到了如鱼得水般的默契,所以他更难以抑制,倘若她青涩,或是羞赧,他都不会产生这么厉害的生理反应。
    也怪不得偏就有人爱熟女呢,不是没有道理。
    板嘉东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施颜的短信,她说:“我到家了。生日快乐。??”
    这就是施颜,哪怕明明刚吵了小架,她依旧会礼貌地发来已到家的信息,不让人担心。
    板嘉东自然也可以想象到她尴尬地坐在床边儿纠结的模样,没有几个女人能做到吵完架一个人回家后还发来短信的,绝对需要强大的内心。
    板嘉东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浴巾,光着上半身,结实的腹肌一览无余,几撮毛发延伸至浴巾里,肩宽腰窄,肌肉紧实,性感极了。
    板嘉东是天上的商人,永远进退自如。
    她退他则进,让她的生活充满他的影子,让她习惯他的一切。
    她进他则退,让她在心里挠痒痒,抓心挠肺地想着他。
    完全是一个丰富经验的高手,追求女人追得游刃有余。
    他懒洋洋地跷腿坐在阳台边儿的竹椅上,一手拿毛巾擦着湿发,一手回着短信,“嗯,刚洗完澡出来,早点睡吧。”
    他知道施颜不会再回,放下手机,双手枕到脑后,悠悠地远眺观景。
    夜里空中繁星璀璨,清晰明亮。
    海岸上映着一个狭细的月牙弯,皎洁美好。
    随着海浪的拍打,月亮随之晃动,如同大海中飘荡的船帆。
    微风吹拂,它或动或静。如同那人,她或强或弱。
    然而最美的时刻仍是日出之时亦是出嫁之日,因为欣赏任何美,万古不变地都需要等待时机。
    轻而易举到手的东西,都好不到哪里去。
    美酒需陈年,人也是如此,想要得到世间万物任何事,都需要两个字,即耐心。
    **
    施颜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感情却开始走了下坡路,前几日的容光焕发这几日就已经不复存在,而且碰上经期,又困又腰疼,浑身都没力气,活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得很。
    许蜜和伊万约了在戚山的骑马场面基,叫施颜一起去,施颜还在月经期呢,哪还能骑马,叫他们俩去玩吧,躺在家里养姨妈,一边忍不住思索板嘉东说的话。
    板嘉东说得很明白,他在告诉她,别太天真了。
    如果她只是想做朋友,那么没得做,就此为止。
    如果她有心往前再进一步,那么麻烦再认真些。
    施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怎么就不认真了?
    她明明已经意识到人活一世,应当拼尽全力,竭尽全力的勇敢并幸福,她鼓出很大勇气迈出那一步了,究竟还想叫她怎样?
    虽然……也确实他有些话说得没错,她对他很大部分的感觉都来自于身体,他靠近时强大的男性荷尔蒙让她心跳慌张,而非出自于心,可她已经决定遵循身体了,愿意发生关系了,这还不满足?
    她确实还对他没有想象中的足够多的好感,但这是心的作用,她控制不得的,这也要怨她?
    施颜头回觉着感情这事儿太复杂。
    施颜被板嘉东拒绝得身心尴尬,又满脑袋都是他,挥散不去。
    ……还不如在他生日那天强做了,做完就做完了,也就不至于现在日日夜夜的满脑袋都是他。
    板嘉东也真是说话算话,说暂时不联系了,真就连续几天没了音讯。
    幸好施母拎了些小咸菜和辣菜来,暂时将板嘉东从施颜脑袋里挥散开。
    之前施母周末学校没课的时候,来过施颜的公寓一次,小女儿去了韩国,大女儿又在外面一个人住自己闯荡,施母自然放心不下,就抽空来看看她,幸好施颜的状态也一直不错。
    但这回施母再来,却发现施颜的气色并不那么好,问施颜,“怎么了,闺女?病了啊?发烧了?”说着伸手去摸施颜的额头。
    施颜笑笑,“没事,就是来事儿了。”
    施母松了口气,就给施颜煮姜糖水,一边跟施颜话家常,问她最近有没有新认识一些男性朋友什么的。
    这也一直是左邻右舍很关心的一个问题。
    朗阳给施颜的婚后财产,施颜给她父母了一些,老人虽然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但是钱存在他们账户了,多的就是一种安全感,这就会让他们舒心很多,而钱这方面无需担心了,剩下的就还是施颜的幸福。
    好好的施家大女儿,孝敬又贤惠,多好的一个女人,竟成了离婚女人,多可怜,这总是小区里的人常说的事,说得多了,施母也觉着是个事儿了。
    小区里的老朋友虽然都知道施颜离婚了,具体离婚原因却不清楚,但大多数人还是都会扼腕叹息,还有几个老头想把自家儿子介绍给施颜呢。
    施颜在小区里见谁都说话,不像有些姑娘家家的整日扬头恨不得用鼻孔看人,这样对比着,施颜在小区里都常被人说,“施家那大女儿啊,可好了,每次见着我都说话,天天都笑模样的,她爹妈真有福气。”
    好女人总是有人抢的,只是离婚女人在老人眼里,还是比小姑娘低了一等,来向施母介绍的不是离婚男人,就是带着孩子的单亲父亲。
    是,他们施家的女儿是离婚女人了,不要求男方必须是大小伙,可来说媒的人,一听施母说女儿的事她自己会做决定,见亲事要崩,嘴里就说些不好听的话来,“你当你家女儿还是姑娘呢啊,已经是结过一次婚的了,要求不要太高!”
    施母听了生气,然而又无法反驳,这事儿多少有些丢面子,但她也没有逼施颜的意思,就是话到嘴边儿了,就总想问一句施颜有没有新认识一些男性朋友。
    施颜一听她妈说的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躺在被子里看她妈忙叨,“妈,又有人跟您嚼舌根子了吧?你跟他们说,你女儿有钱,不愁嫁。”
    施母忧心地看了她一眼,“愁嫁的都是有钱家的孩子!公司准备得怎么样了?”
    “选品牌呢。”提起这事儿,施颜就忍不住爬起来了,过去开电脑,“厂商多是外地和国外的,等管欣彤或者简颖她们俩谁辞职了,跟我一起飞过去看。”
    “嗯,可得选个便宜点儿的。”施母说:“咱家楼下那小不大点儿,今年才五岁吧,穿的那小衬衫,像新的,我随口一问多钱,居然五百多,我摸那料子,也没好到哪去,这些商家都太黑了。”
    施颜点头,“会好好选个好厂商。”
    品牌定位这个问题,施颜问过板嘉东,板嘉东还是那句话,问她是想要成就还是想赚钱,施颜想了很久,最后说,要成就。
    先代理试试水,之后有经验有能力有团队了,就做自己的品牌,从童装扩展到宝宝用品,包括奶粉奶瓶硅胶枕尿不湿等。
    可能想得太远了,施颜跟板嘉东说到这里时,还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但板嘉东完全没笑话她,她身边一个做代理做成大老板的板嘉东,一个做女装品牌做得出色的朗阳,没什么不可能。
    板嘉东只凭经验提醒她说,前期准备她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全世界各地童装品牌太多,多跑几个厂商,亲自去看货,即使代理价格高,也可以考虑,做这个最重要的是用心,能代理到童装的商家有很多,但真正做得好的少之又少,慢慢来,不要急于求成。
    施母听了施颜的一些分析,也道:“对,慢慢来,你才二十八岁,就算失败了,也还有很多时间机会。”
    施颜哭笑不得,“妈您能别乌鸦嘴吗,快呸呸呸。”
    施母笑了,“行行行,呸呸呸。”
    施母在女儿家待了两个钟头,给施颜煮了红糖姜水让她喝了,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又开始惦记家里的老头,问施颜要不要回家去吃饭。
    施颜想难得她妈能打车过来看她,不能轻易送她回去,就给她爸打电话问她爸要不要也一块来吃饭,她爸正在老年活动中心玩呢,说不去,一会儿他有饭吃,不用她娘俩儿惦记。
    施颜就带她妈去逛街吃饭,琢磨着吃完饭再给二老添衣裳。
    去的还是柏氏商场,毕竟是曾经施颜工作过的地方,能跟商家拿到内部价,何乐而不为呢。
    柏氏商场三楼餐厅,母女俩逛了一圈,施母不爱吃那些西餐韩式日式的,最后就选了杭帮菜。
    俩人手挽手,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倒也真令人羡慕这母女情。
    施颜和她妈刚点完菜,就意外接到商儒白的电话。
    商儒白在电话里说:“刚刚在商场里好像看见你了,是和你妈妈?看着像。”
    施颜觉着巧了,笑着点头,“是啊,我跟我妈,来这吃饭,一会儿陪她买两件衣服。”说着四处张望了一番,“你也在商场里?”
    商儒白说:“是,正想给我家老太太买衣服呢,老太太没来,琢磨我买的她都不一定喜欢,头疼着呢。”
    施颜乐了,“那买了么,没买的话一会儿跟我们一起买?老人的眼光都一样,让我妈帮你看一下。”
    施母在旁边听着顿时热情起来了,“谁啊?你朋友,吃没吃呢,过来和我么一起吃啊?”
    施颜微微摇头,商儒白怎么都曾是朗阳手下的经理,一起吃饭还是算了。
    但施母只见施颜摇头,施颜又没说出来,哪里能懂施颜的意思,仍旧十分热情,“你看看你这孩子,一起吃饭不就是添双筷子加个菜,礼貌呢,快问问人家吃没吃。”
    施颜血液里有一部分的热情和老好人,委实都来自于二老,被她妈逼到这了,只好硬着头皮问:“你吃了吗,和我们一起?”
    商儒白倒也没客气,“在哪?”
    施颜带她妈吃的是杭帮菜,西湖醋鱼,东坡肉,腌笃鲜,既然商儒白要来,就又加了两个菜,提前把饭钱结了,省得商儒白一会儿买单。
    商儒白一直很绅士,施颜确信她不结账,施颜肯定会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就结了,那样太不好。
    商儒白本来就是女装的业务经理,总在商场里出现再正常不过,施颜完全没往歪处想,一边在商儒白来之前,坐到了她妈身边,跟她妈解释商儒白这个人是谁。
    施母听着是朗阳公司的经理,忍不住叹了一句,“你不知道,朗阳公司易主后,他妈还来咱家作了一趟呢,说要是没有咱们,朗阳就不会走到这个田地。”
    施颜不知道还有这茬,“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你回来前两周吧。”施母说:“反正都过去的了,就没和你说,那这个商儒白现在干什么呢?”
    “他说他是无业游民,应该在选公司吧,以他的能力,肯定都在抢他,不会没有工作。”
    施颜正说着,透过玻璃窗看见商儒白了,还没看见他脸呢,就先看见他腿了。
    商儒白有一条大长腿,连施筱雅见过商儒白后,都跟同学说,我家经理腿就一米八!
    施颜正好靠窗坐,就敲了敲窗,商儒白偏头看见她了,冲她点点头,微微一笑。
    “哟,他就是商儒白啊?”施母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人如其名啊?”
    商大仙今天又是浑身仙气的一身白,温润儒雅,风度翩翩,尤其老人家大多喜欢戴眼镜的年轻人,商大仙戴着四百度的眼镜,那微笑点头的模样十分有礼谦虚,顿时令施母的好感度蹭蹭上升。
    施颜看见她妈眼睛里亮起来的光,生怕她乱说话,忙道:“别乱想啊,不是那种关系!”
    施母却一脸“小样你可别瞒我了”的表情。
    商儒白走进来,先跟施母打着招呼,“阿姨,打扰您了。”
    施母忙摆手道:“没什么,就一起吃个饭么,快坐快坐。”
    商儒白笑问施颜,“最近如何,怎么气色好像不太好?”
    施颜怎么能说正在经期中,只浅笑着说:“最近休息不太好。”
    “我那刚好有人送了些安神茶,回头给你拿过去几袋。”
    施母一听,又遇知己般高兴起来,“你也爱喝茶啊?施颜她爸也爱喝茶呢,你平时都喝什么茶啊?”
    施颜都无语了,眼看着她妈跟商儒白聊得火热,菜上来了话题也没消停,施颜头疼地撑着脑袋想稍后怎么和商儒白解释说她妈误会了。
    施母是老师,就喜欢这种文质彬彬满腹经纶的人,对商儒白简直一千个满意,基本已经把商儒白当女婿了,没多久就开始问人家家庭背景情况。
    俩人聊得火热,施颜头疼的不得了,无聊地吃鱼。
    没多久,突然感觉到窗边儿似乎站了个人,抬头看过去,施颜顿时僵了一瞬。
    板嘉东,和他秘书尹智慧。
    板嘉东单手插兜,面带微笑地看着她,明明是微笑,施颜却感觉到不寒而栗的冷意。
    接着对她如同只是点头之交地点了点头,收了笑,忽然箭步般离去。
    误会,绝对误会了。
    什么都可以要,误会最要不得。
    施颜下意识起身往外走,施母叫住她,“干嘛去啊?”
    施颜急声说:“看见个朋友,你们先聊着,我马上回来。”
    施颜急步往外走,走到餐厅门口,板嘉东人影却已经没了,施颜紧捏着手,不停原地转圈四处看着。
    想起刚才板嘉东抬脚离开的方向,施颜继续往东面儿跑,一边跑一边拿手机打电话,电话不通,她就做贼似的又压低了声音喊,“板嘉东?板嘉东!”
    然而跑了一大圈,既没拨通板嘉东的电话,她也没发现他的影子,耷拉着脑袋只好往回走。
    然而经过安全通道时,安全通道的门猛地被打开。
    “啊!”
    施颜吓了一跳,接着眼前人影一晃,嘴被人捂住,手腕也被他抓住,瞬间落入一个人的怀中。
    板嘉东将她拉进安全通道,关上门,紧紧地把她压在门上。
    施颜吓得不轻,胸脯不停喘着,狠狠瞪着他,“人吓人吓死人!”
    板嘉东双手撑在她头顶,笑着挑眉,“找我呢?”视线轻飘飘地在她起伏不停的胸上打了个转。
    施颜忙交叉手挡住,“看什么呢!”
    板嘉东乐了,压着嗓子直言道:“看胸呢,还能看什么?”
    说着一手下移搂住她的腰肢,微微俯首,轻吻她的脖颈。
    施颜赶忙推他,四处看人。
    板嘉东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让尹智慧走了。”
    顿时,施颜挣扎的力道软了下来,任人宰割。
    他的舌尖儿很湿,在她脖颈处似吮似咬,施颜身体一阵阵的酥麻,浑身不住的发软轻颤。
    安全通道外,不时地响起似远似近的说话声,这样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刺激,令她浑身更敏感起来。
    施颜扬着脖颈,手不自觉地插|进他的短发中,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炽热。
    接着施颜突然感觉脖颈一阵疼,猛地推开板嘉东,立即找手机看脖颈。
    一个吻痕已经出现。
    “板嘉东!”施颜顿时炸毛,这还叫她怎么回去?!
    板嘉东笑了笑,在她脖颈处满意地摸了摸,漫不经心地问她,“刚才那是相亲见家长呢?”
    施颜气不打一处来,“是!”
    “商儒白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板嘉东知道惹毛了她,伸手摸她脑袋。
    施颜甩头躲开,“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板嘉东乐了,“我是不是好人你不知道?你前几天对我投怀送抱我可都柳下惠呢。”
    施颜立马红了红脸,捂着脖子转身即走。
    板嘉东在她身后悠悠地说:“你对我身体有多大兴趣,我对你的人就有多大兴趣,等你对我的人也有了好感,我会让你满足的。”
    施颜猛地回头瞪他,颠颠儿跑回他面前,一脚朝他踩下去,但被板嘉东轻飘飘躲开,“啧,懂情|趣了。”
    施颜被说得哑口无言,气冲冲地走了。
    回到饭桌时,即使施颜努力呼吸平静情绪,仍是被施母和商儒白看出了不同,都是过来人,眼睛毒着呢。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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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5-9-6 17:36 编辑

43
第43章 (第二更)
    施颜今天穿的衣服根本没有领子,为了掩饰脖颈上出现的吻痕,手放在脖子上就没拿开过,要么就佯装不在意地揉揉头发摸摸耳朵,之后还是会再放回到脖颈上,掩饰板嘉东给她盖的这个章。
    板嘉东醋劲儿大,她算是记住,并且长记性了。
    商儒白刚才那一瞬已经注意到板嘉东,无疑施颜方才追出去的人便是板嘉东,这时看施颜肢体尴尬掩饰的反常,已然洞察一切,只是微笑。
    而施母慈祥的目光中随着施颜的僵硬不自然,越发露出不悦的神色,商儒白借口去洗手间的功夫,施母低声质问施颜,“刚才看见谁了?”
    “一个朋友。”施颜伸筷子夹菜,佯装未发生任何事地说:“妈你吃饱了吗,再吃点儿?”
    “饱了。”施母放下筷子,对大女儿的感情理念十分不赞同,十分在意她出去追男人这件事,“是旅游时认识的朋友?”
    施颜没办法解释,便顺势点了头,“嗯。”
    施母长长地叹起气来,“我看这商儒白真的挺好的,你别乱来,好好地跟商儒白在一块多好。”
    施颜已经把菜夹到嘴边儿了,闻言咽不下去了,一字一顿地跟她妈说:“妈,我跟他没有关系,没有。”
    “真没关系?”施母似信非信。
    “真没关系啊妈。”施颜举杯喝水,哭笑不得地摇头,“我可求您了啊,别乱点鸳鸯谱了,商大仙对我没那想法。”
    “怎么没想法啊。”施母戳着施颜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吧你!刚才我都问他了,介不介意你离过婚,他说不介意!”
    施颜满嘴的水差点儿喷出来,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一点朗阳的事,还说一直很心疼你!”施母道:“哎,颜颜啊,爸妈现在真的没太大要求,只要有个人心疼你,爸妈就放心,所以你和商……”
    施颜忙摆手喊停,“妈,要心疼也是普通人的心疼,您别掺和了行不行?商大仙他绝对不可能喜欢我的,您真当您闺女是香饽饽呢?”
    施母皱眉拍她手,“我女儿怎么不是香饽饽了!”
    俩人低声吵来吵去,没多久,商儒白回来了,一脸无奈地看着施颜。
    施颜在桌子底下拍拍她妈的腿,警告她别再瞎说了,一边对商儒白笑笑,“买单去了?我买完了,当上次谢谢你在派出所保我们出来了。”
    施颜跟施母说过上次派出所的事,只是之前她说的是她朋友路过把她们保出来的,并未提及商儒白的名字,这回施母对上号了,原来商儒白还救过施颜呢?便又多了一分好感,简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眼睛晶亮地看着施颜和商儒白说话,施母总觉着商儒白黑亮的眼眸中,有着对施颜喜欢之情。
    “施颜,你跟我太客气了。”商儒白无奈笑道。
    施颜莞尔,“应该的。”一边侧目问她妈,“去买衣服?”
    施母点头应好。
    然而吃饭时施颜将手放在脖子上也就罢了,像撑着下巴一般,这会儿逛街走路,一只手依然总在脖子那放着,怎么看怎么怪异。
    施母瞧着闹心,眉头直皱,先给施颜选了件带领的外套穿上,施颜放开手,行为举止大方些了,施母的眉头才稍微舒展开。
    可施母的眉头舒展开,施颜又蹙起眉头来。
    施颜心想顺便帮商儒白给他妈挑衣服,这是件很稀疏平常的事,然而真这么做了,就不对劲儿了。
    柏氏商场女装专柜的人基本都认识施颜,瞧着她带位老人来,身边又跟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自然而然地就以为是一家三口了,俱热情地问:“施姐,这就是您老公啊?”
    一句话,惹得施母和商儒白一起看了过来。
    施颜尴尬,又只能微笑不解释。
    如果解释说不是她老公,那么都不用等到明天,今天下午就会传开说“前施经理带着不是老公的男人,陪她妈买衣服呢”!
    她不想成为她们口中的八卦对象。
    反观商儒白,则一脸平静,似是对她们的反应毫不介意,在施母身边与她交谈着哪件衣服适合她。
    施颜委实再待不下去,就说去看今天是简颖在班还是管欣彤在班,让他们俩先看着,如果选好了就给她打电话,别交钱,她回来能让价。
    商儒白微笑点头,“好,你去吧。”
    施颜走了没多远,回头看了眼她妈和商大仙。
    刚好又和商儒白的视线对上,商儒白温笑着,对她点头,让她放心,温柔的目光几乎要溢出眼眸。
    恍若中间隔着万水千山,他也能一眼找到她。
    那一瞬间,施颜好似突然就信了她妈说的话不是假的。
    商儒白对她真的有好感……
    施颜忙转头大步离开,这种想法太让她浑身发麻,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感觉,定然是她在自作多情。
    问了导购,今早开早会的是简颖,那么不到三点早班下班时间,在班的就是简颖。
    然而施颜却找了一大圈没找到她,打电话给她也没有人接听,施颜有些纳闷,坐在电梯门口前的长椅上凝神思索。
    没过多久,简颖的电话打了回来,简颖却没说话,接着听见一声响,似是手机被摔了一样,震得施颜耳朵嗡一声,施颜猛地站起来,大声喊简颖的名字,终于听见那边的声音。
    声音有些远,听得不是很真切,也很空旷,带着回音。
    简颖声音发狠,甚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音,“你敢碰我我就弄死你!你找小三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爱我,现在小三把你钱骗走了你来说爱我?你恶不恶心!”
    随即施颜听到了她熟悉非常的经理哀求般的声音,“小颖,那真是我一时糊涂,你就不能原谅我吗?我已经向你做过保证我再也不会做错事了。”
    简颖咬牙切齿,骤然提高音量,“别以为3号通道人少就没人来,你敢在这强上,要是被人撞见,你以后就别想在这混下去了!”
    施颜呼吸一紧,迅速直冲3号通道,这是简颖故意说的,在让她过去!
    施颜已经听出门道来,简颖正被郑经理强迫!
    3号通道很偏,是一个常年不开的货梯通道,施颜跑了很久才跑到,推开3楼的门没有,施颜神色一变,直奔楼上,接着就看到了简颖已经被郑经理挤在旮旯里,双手被他按住,而工装的裙子和衬衫已经被扒下一大半,简颖的手机正摔在地上。
    “住手!”施颜愤怒一声喊,眼里冒出凶光。
    郑经理听见声音立即松开简颖,转头瞪过去,见是施颜,憋出个笑来,“施颜啊,她是我老婆。”
    郑经理是个文质彬彬的戴眼镜的人,高个头,不胖,偏瘦,施颜一度把他当作榜样,不想他居然这么变态!
    施颜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冷道:“你老婆不是大肚子小三吗?”说着过去挡在简颖身前,让简颖整理衣服,一边冷冷地瞪着曾经教过她很多人情世故的经理,“我不会说出去,但请你自重,工作时间把员工逼到员工通道里要干这种事?倘若再有一次,我就直接告到柏总那里,等着被炒吧你!”
    郑经理愣住,突然发狠地一把推开施颜,咒骂道:“施颜!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他妈多管闲事!”
    施颜被推得一个踉跄,简颖忙扶住施颜,瞪着郑隆,“你给我滚!”
    施颜眼睛一深,轻轻推开简颖,“你穿好衣服。”说着几步蹿到郑隆面前,一巴掌毫不含糊地扇了过去,似是想起同样出轨的朗阳,她双目猩红,浑身怒气骤起,“家事个狗屁!你找小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的后果,以后别想再缠着简颖!活该你他妈的钱被骗光!”
    郑隆抬手就要还一巴掌回去,施颜仰头不怕死地喊,“来,你打,今天你敢打我我就弄死你这孙子!看咱们谁能丢得起这人!你来啊!”
    郑隆的手果然顿了顿,他带了施颜这么久,再清楚不过施颜是个倔脾气,平时看着像个老好人,真被惹急了就也会变疯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话真不假。
    施颜回头看了眼简颖,简颖已经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抓着简颖的手腕就往外走,走了几步,猛地又回头道:“郑隆,记住我今天的话,你再敢欺负简颖,我就把你吃回扣的事告到柏总那!我说到做到!”
    郑隆咬牙切齿的,想要追过去,又忌讳施颜的话,泄恨地一拳头捶在墙上。
    施颜气得不轻,拉着简颖的手,边走边喘着粗气问她,“之前见你气色不好,是不是他就欺负你了!你看着不挺厉害的吗,怎么能受这窝囊气?!”
    简颖突然回身,抱住施颜。
    简颖没哭,也没任何表情。
    但力气很大,大得施颜几乎踹不过气来。
    呼吸也很急,施颜仿似感觉到简颖心底在哭,心底聚出了海洋。
    片刻后,简颖松开她,恢复平静,“你去楼下吧,我补补妆,再去找你。”
    简颖是个太隐忍的女人,施颜忽然很心疼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颖子,有我呢。”
    简颖身体微僵,许久,对她轻轻点头,眼底有泪。
    施颜回去的一路上还在想着简颖和郑隆,她完全想象不到郑隆也是个衣冠楚楚的变态,他有了小三,那么离婚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返回来又去找简颖,还以这种方式,这种人太可恨。
    施颜气得浑身血液都要冲到脑顶了。
    施颜一时低头走路想着事,也没抬头,“砰”的一声撞到了个人。
    施颜抬头,正对上冷清不冷不热的脸。
    真是冤家路窄。
    冷清掸着身前的衣服,淡道:“施颜,您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别毛毛躁躁的。”
    冷清做了招商经理后,除了带供应商来看场地,大多数时间应当是坐办公室的,这会儿竟能在女装区碰见,施颜很快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真巧啊,我一来,就碰见你了呢,最近怎么样?”
    冷清哼道:“听说你离婚了,你怎么样?”
    施颜眼睛眯了起来,“你听谁说的?”
    冷清抬眼,看到不远处的施母,淡道:“那是阿姨么,好久没见了,我去打声招呼,哟,旁边那位是谁啊,不是朗阳啊?”
    施颜心顿时咯噔一下。
    “阿姨?”冷清已经笑盈盈地走了过去,“您来逛街啦。”
    施颜伸手拦住她,冷道:“冷清,你别给我做出过分的事,我已经和朗阳离婚了,你适可而止!”
    “什么过分的事?”冷清拨开她的手,犹如挑衅般说:“你知道我不说假话的。”
    施母并不知道冷清和施颜的关系不如表面上那样好,只记得施颜每年寒暑假回家她和老伴儿来接施颜时,会碰到冷清,施颜介绍说这是她同学,冷清则热情地叫她阿姨,帮忙一起往车上搬施颜换季拿回家的行李。
    几年没见冷清了,施母看见冷清还很惊喜,“你是颜颜同学吧?”
    冷清笑着点头,“是啊阿姨,您最近身体还挺好的?”瞧着施母身上试穿的衣服,“嗯,这件衣服好看。”
    被夸奖总是令人愉悦的,施母笑着点头,“还挺好的,这不是么,颜颜还带我来逛街买衣服呢。”又看着冷清穿的**工装,诧异地说:“你也在这工作吗?还没听颜颜提起过呢。”
    施颜过来淡道:“部门不同,冷清,你不忙吗?”
    冷清摇头,“不忙啊。”接着看向一旁的商儒白,“哎?这位是……”
    商儒白微微一笑,“商儒白。”
    “啊,你好。”冷清一脸的惊讶,“远处瞧着还以为是朗阳呢,哎施颜,别说,他跟你老公的身高体型远着瞧着还挺像呢。”
    冷清此话一出,导购店长顿时一片哗然,这就是在告诉所有人,陪施颜和施颜她妈来买衣服的男人,不是施颜的老公。
    施母的表情也变得微妙了些,看着施颜冷淡的反应,以及冷清说的这话,已猜出冷清跟施颜关系并不好。
    施颜沉了沉脸,却完全没有解释。
    不得不说,施颜可以让身边的朋友亲戚知道她已经离婚了,却很不想她的这些同事知道,怕自己成了他们饭后茶余的谈资。
    商场不必别的地方,就是个八卦聚集地,如若她离婚的事情传了出去,愈演愈烈,有色眼光,背后的议论,这些施颜都不想出现在她身上,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虽然都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但谣言真的很可怕,甚至能杀死人,所以她一时不作声。
    这时商儒白忽地笑了起来,声音温和,谈笑自若,“你是说朗总吗?我和朗总谈业务的时候,可不就经常被人误以为是兄弟吗?”他复问:“你和朗总很熟?”
    冷清脸色微变,“我们是大学校友,当然熟。”
    商儒白微笑,“这么巧么,朗总正好马上也要来了,等阿姨帮我试完我母亲能穿的衣服,跟我们一块过去叙旧?”
    冷清下意识道:“朗阳不是出国了吗?”
    “啊,你消息这么灵通呢啊?”商儒白继续微笑,“看来你跟朗总比校友关系更熟啊?不过朗总今天上午刚回来了。”
    商儒白三言两语就把施颜跟自己的关系撇清了,更把冷清说成了一个让人容易误会的角色——她跟施颜的丈夫关系不一般。
    冷清意识到自己碰见了狠角色,收了棱角,淡笑道:“我还在工作中,而且相比较来说我和施颜更熟一些,就不打扰了。”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对了施颜,之前我不是问你能不能联系上板嘉东么,我联系上了,前两天还一起吃饭了,他女朋友长得还挺好看的呢,有时间一起吃饭吧。”
    施颜登时愣住,想问冷清板嘉东哪来的女朋友,然而碍于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以及周围的看客,只能淡淡地点头,“嗯。”
    冷清走后,施母皱着眉头,回试衣间换衣服,不悦地问施颜,“她什么情况,跟你有仇啊?”
    “不清楚。”施颜揉着眉心说:“大学的时候就针对我,估计是一直暗恋朗阳吧。”
    施颜又感激地回头朝商儒白笑笑,“谢谢哎。”
    商儒白摇头,“没关系的施颜,我理解你心情。”
    未过多久,冷清竟然又返了回来,同时身边跟着简颖,冷清一脸的不情不愿。
    施颜蓦地响起管欣彤曾说过“简颖对付冷清都一个来一个来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简颖已经恢复常态,环视了一圈,把情况摸清楚,问施颜,“带阿姨过来买衣服,有看中的吗?”
    “除了给我妈买,也帮我朋友给他母亲看看。”施颜说着指着商儒白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商儒白,这位是我朋友简颖。”
    简颖点点头,“像商先生这么孝顺的男人不多见了。”
    冷清冷着脸站在一旁,明明冷清是招商正经理,简颖是楼层副经理,这么站着,偏就像冷清是简颖的跟班一样。
    简颖突然转过身去看冷清,“冷经理,既然你现在在做招商,那就跟施颜学学吧,不管是朋友还是供应商,都得睁大了眼睛,别像上次似的,又给公司招些城狐社鼠来,你上一回的损失,可不是个小数目。”
    冷清冷道:“我想这应该还轮不到简副经理来教训吧?”
    “真是冥顽不灵。”简颖摇头道:“谢谢冷经理热心肠地把我带过来,我还以为你说的施颜的朋友其貌不扬是真的,现在看来倒像是嫉妒了,不是我说你,冷经理,你这快三十的人了,虽然还未出嫁,但也要知道这么个理儿,女人要不得嫉妒心的。”
    “你……”冷清眯着眼,似是无法像简颖一样文名的撕逼,想不出话来,气得直喘。
    施颜靠着她妈的肩膀,忽然心里特别爽。
    简颖转头看向施颜她三人,“正好不忙,我陪你们看衣服吧。”说着又看向冷清,“对了冷经理,下次相亲别在柏氏商场里面了,影响怪不好的,对不对?”
    冷清先在商儒白那栽了跟头,又在简颖那栽了个跟头,气得不轻,深深地望了二人两眼,踩着高跟鞋仰头走了。
    施颜终于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对商儒白说:“哎,让你见笑了。”
    商儒白微笑摇头,“没什么的施颜,看得出是她心理方面有问题。”
    施颜笑了,又正式地介绍一遍简颖,“我好朋友,简颖。”
    没了冷清的打扰,几个人总算是消停了,说说笑笑买衣服,最后施颜给她妈买了两件衣服,商儒白给他母亲买了一件,从来不打折的专柜也走内部价让到了七折,满意而归。
    简颖回去继续上班,施颜三人到了停车场后,施颜先让她妈上车,之后和商儒白单聊。
    施颜对今天发生的这些十分抱歉,不好意思地说:“本来只是想帮你看看衣服,没想到扯出这么多事。”
    商儒白笑着,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说过了施颜,没关系的。”
    施颜脸立刻僵住。
    商儒白突然俯身,快速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歪头轻笑,“其实阿姨说得没错,我确实对你有好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
    施颜已经吓傻了,告白来得太快太凶猛。
    “施颜,不用立刻回答我。”商儒白微笑道:“只是想告诉你,我在你身边,我在心疼你。”
    施颜不可置信地看着商儒白,半年前,板嘉东也是这样说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为什么套路是一样的?!

44
第44章 (第一更)
    施颜回去的时候,差不多是飘回去的,这样的意外来得太迅猛,让她接受不能。
    何时开始,离婚女人的行情也能这样开了挂的好了?施颜开车时想得入神,拐弯都忘了,还是施母叫她该拐了才回过神来。
    施母方才在车里瞧得清晰,商儒白亲了她闺女的额头,带笑的目光,眼里的温柔,她看得真切。
    多好啊,她闺女有人疼,有人爱,这就够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早看清这人世,哪里有温柔浪漫,哪里有情真意长,只要在她女儿难过时,有人心疼她女儿,这就够了。
    而商儒白那人的言行举止温文尔雅,温其如玉,对施颜目含心疼,当真很符合她对女婿的择选标准,她非常满意。
    只是她一时忘记了,当初的朗阳,也曾深得她心。
    施母全程好心情,连那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精致的绿化,也较平素里更好看了些,绿得透亮,日头也更灿烂了些,美得耀眼。
    施母下车前不住地叮嘱施颜,“看吧,大白对你有意思吧,你可给我好好的,别再跟那种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了。”说着视线划过施颜的脖子。
    施颜俯身替她妈开车门,腹诽何时多了个“大白”的昵称?她怎的不知道?不过乱七八糟的人是指板嘉东吧,倒是让施颜失笑出声。
    施颜笑道:“您快回去吧,爸怕是已经等你等着急了。”老两口别看整日里总的拌嘴,但谁离开久了,还转磨磨儿地找呢。
    施母下车,走两步又返回来,扒着车窗问:“你妹妹……给你打过电话吗?”
    “打过,我没接。”施颜没和她妈瞒着她对她妹仍旧存有不满的情绪,“让我再缓缓吧,这事儿毕竟不比别的。”
    施母叹了口气,“哎,好,你舅妈那的生意不错,有时间去那洗洗车。”
    自打朗阳的钱到位后,施家二老也就不急着要施颜借给她舅陈青国的五万块钱了,亲戚间还是常走动些得好,嘱咐施颜,“不管你舅妈对咱们怎样,你终究是她的小辈,咱们都得重道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老祖宗传下来的……”
    施母又开始传道授业了,这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是施颜自打记事儿起,她妈就常挂在嘴边儿的词,施颜哭笑不得地打断她,“好好好,妈我记住了,回头你把洗车场的地址发给我,我先走了。”
    施颜哪有功夫去她舅的洗车场,不仅被商儒白的表白杀了个措手不及,脑袋里还多了件冷清说的事,没心情去会她舅妈。
    板嘉东的女朋友?
    板嘉东竟然有女朋友?
    他们还一起吃过饭?
    虽然很有可能是冷清信口开河,毕竟商儒白和简颖那时在商场里也胡言乱语了一番,然而施颜仍是觉得心中多了个小疙瘩,就像人脸上长的小痘痘,总想抠它总想照镜子看它。
    开车回去的路上,施颜想得太入神,差不离闯了红灯,幸好看见交通岗上指挥的交警,紧忙踩下刹车。
    回家后的施颜,仍旧被这件事左右着,经期结束,反而比在经期时还没了精神,整日思索,明明仅此一件事罢了,却似是满身心事。
    若是冷清胡言乱语故意让她产生猜忌,那自然很好。
    但倘若冷清说的是事实,那么她就很可能被小三了。
    施颜记起许蜜那时和汤凯正浓情蜜意时,她们都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许蜜突然就被贵妇汤凯的老婆找上门来,才知道汤凯撒了弥天大谎。
    汤凯才是4s的老板而已,就能将事情掩盖得如此紧密,不漏痕迹,板嘉东可是高深莫测不可捉摸的板爷,如若他有心隐瞒,将她蒙在鼓里,并不是没有可能。
    施颜越咂摸越不对劲儿,整个人都不好了,除去去过板嘉东公司,见过陈戬,见过板嘉东的父母以外,板嘉东的生活圈朋友圈她一概不知,了解得比一瓢水还干净。
    这七年里,他交过几个女朋友,有过怎样的感情经历,她更是不清楚不了解,亦从未听板嘉东提起过要带她见他的朋友。
    他是否真的有女朋友?
    施颜思索几日,这样莫名其妙因为冷清一句话就让她整日惶恐不安,不好意思说出口与人讨论,就在半夜里上论坛发帖问了一嘴。
    结果回复她的人有很多,却是满屏的“你被小三了”“渣男”“蠢女人”的字眼。
    施颜合上电脑,被键盘侠们闹得满心疑虑又增加,尤其这几日来板嘉东又没有任何音讯,更忐忑失措起来。
    ……信任,但需要核查。
    这是施颜一贯的信条,可是怎样核查?
    施颜翻来覆去心神不宁,换上衣服,决定先去她舅妈那洗车去。
    卢萍的洗车场开在非市中心的位置,选的是一个中档小区附近,一来市中心位置房租太贵,二来曾考察过这小区里住的人洗车频率高,三来刚好对面还有个修车厂,互相介绍,也促进生意。
    施颜导航找过去的,位置很好找——永新汽车美容中心。
    里面正有人刷车,一辆奥迪,洗车工是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年纪都有些大,看起来得有四十岁左右。
    见施颜过来,以为是来洗车的,忙过去请她稍等。
    施颜摆摆手,笑道:“我是老板的外甥女。”
    洗车厂开业的时候,施颜在外旅行,没有来,但洗车工徐丽有听过,便招呼着说:“成,老板娘在里面眯觉呢,不过也快醒了,你进去看看吧。”
    施颜点点头,沿着边儿走过去。
    洗车工在用水喷车,施颜经过的时候空气一阵凉,不禁打了个寒颤,与那个正喷水的男人打了个照面,施颜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男人没反应,继续干活。
    卢萍没在睡觉,正站在cd架前摆着cd,见施颜来了,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忙拿椅子给她,给她倒水。
    卢萍态度意外地好,施颜也不好意思跟她对着干了,便笑着按住卢萍的手,“我来,你坐吧。”
    卢萍怀孕有六个月了,肚子也已经不小了,施颜也是害怕卢萍再磕着碰着回头赖上她,总觉着卢萍的这份殷勤里面夹了杂质。
    “我外婆呢?”施颜问。
    卢萍指着后屋,“睡觉呢。”
    “身体还挺好?”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都七老八十的了,好也不能好到哪去了。”卢萍说着打开收银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万块钱,“来,给你,你老舅前几天还刚说有钱就还你呢。”
    施颜也不急着要,没有伸手接,“你们再赚赚钱的再给我吧,再上货不还得用钱吗?”
    “没事儿,刚上了一批货,她们工资也发了,正好有剩余的钱。”
    施颜估摸着应是她老舅不想欠人情,非让卢萍来还的,施颜便没有再推脱,收了钱,一边笑笑,“你看着气色倒是挺好。”
    卢萍淡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孩子确实是你舅的,其实也挺谢谢你的,如果你不借给我们钱,这洗车厂也开不起来,开不起来的话,我就又想和你老舅吵架了。”
    施颜抬眼看她,卢萍的画风转变得有些快,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卢萍摸着自己的肚子,以前的那种风|骚的恨人劲儿褪去了很多,她说:“要是没这孩子,现在的情况肯定不一样,等你有孩子你就知道了,很多以前根深蒂固的想法都会改变。”
    卢萍说她四个月的时候测胎心很低,她这个年纪已经是大龄产妇,真是头回害怕,之后胎心正常了,她就开始为自己为孩子积德,连妆都不画了。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产生变化,毫无疑问这个孩子是卢萍的弱点。
    直到这一刻,施颜才彻彻底底没有后悔当初借卢萍的这五万块钱。
    很多时候,都需要给人一个机会,虽然很多后果并不是好的,但或许呢,或许就改变了别人的生活。
    施颜在卢萍这免费刷了车,小polo变得干净崭新,心血来潮回许蜜餐厅找她吃饭。
    距离上次在许蜜家拆邮件,有段日子没见了,令施颜惊奇的是伊万也在许蜜的餐厅,正在和陆湛斌切磋厨艺。
    伊万不愧是俄罗斯混血,确实帅,挂着男士灰条纹围裙,头顶厨师帽,身高腿长,抱着肩膀,挑着眉,帅得旁边的陆湛斌大厨都稍显逊色了。
    许蜜面前摆着四盘肉,她脸已经僵硬,看见施颜推门进来,忙挥手叫她,“我颜颜,快来帮我尝尝吧,他们俩太不是人了,全是肉!”
    施颜失笑,“你们也太难为人了,做两道素菜不好吗?”
    伊万很热情,扬声叫她,“施颜,好久不见,板嘉东咋没来?许蜜没福气,你来尝,张嘴,张——”
    施颜被强塞了一块肉,吃进去才发觉不腻,很好吃,喂许蜜吃,“很好吃啊,张嘴,张——”
    许蜜连连摇头,“可饶了我吧,他们俩疯了,这才几天,我都重了三斤了!”
    陆湛斌淡道:“这福气别人想有还没有呢,可别招嫉妒了。”
    伊万点头,“就是,你知道我出场费有多高吗,说出来吓尿你。”
    施颜忍俊不禁,伊万这位俄罗斯混血太有反差萌了,随即就又想起板嘉东来,伊万应该算是板嘉东的一个朋友吧?
    所以她也不是未曾见过板嘉东的朋友?
    跟伊万聊聊板嘉东?
    陆湛斌眼睛毒着呢,将施颜的失神尽收眼底,扯住许蜜的后衣领就拽她去后厨,“过来,跟我走——”
    伊万“哎?”了一声,眼看着许蜜被陆湛斌霸道拽走,又“呸”了一声。
    施颜坐下吃这四道菜,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伊万,“问你个事儿啊?”
    伊万:“啥?”
    施颜说:“你和板嘉东认识很久了吧?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伊万沉默几秒,摩拳擦掌地说:“再给我介绍个对象。”
    施颜抬头:“啥?”
    伊万指着后厨撇着嘴说:“陆湛斌稀罕许蜜呢,许蜜她有病,她把男的当哥儿们,对我没想法。”
    宅男伊万接触大千世界,开始动凡心了,施颜乐不可支地说:“可我好像没有宅女朋友啊。”
    “你咋能说没有?”伊万挤眉弄眼,“许蜜说你还有两个单身朋友呢?介绍介绍?”
    施颜心想一个管欣彤有个继父的前科,一个简颖有个前夫的前科,我把哪个介绍给你都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伊万又道:“冰美人一点儿的。”
    施颜乐了,“你是m啊?有受虐倾向?”
    伊万点头,“胸大么?”
    施颜想了想简颖,“大。”
    伊万:“越大越好。”
    “行,那回头我给你问问。”施颜都不知道她怎么就变成媒婆了,画风转得也有些快,续道:“但不保准啊,她脾气不大好,非常高冷。”
    “没事儿我就喜欢高冷的。”伊万道:“有挑战性,能让我热血沸腾最好,来,我跟你讲板嘉东同志,他忒niubility——”
    到了饭点儿,餐厅里渐渐多了食客,施颜和伊万不好占桌子,俩人便坐到门外的候餐庭里,边吃着冰淇淋球,边背着板嘉东谈他。
    伊万说他是在五年前板嘉东去哈尔滨时两人认识的。
    当时板嘉东租了个别墅,伊万的老板让伊万去给板嘉东做私人大厨,接着不到三天时间,他就跟板嘉东混熟了,不是吃饭的时间,也会跟板嘉东一起玩。
    板嘉东身边有个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伊万不记得了,中国人的长相他也不是很能分得清楚,只记得那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挺热情活泼的,有时很放肆,伊万都想骂人,板嘉东却也没有阻止。
    伊万印象里比较深的一件事,是那女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任性地从板嘉东手中抽走手机,甩手扔到了地上。
    手机虽然没碎,但落地的声音很大,板嘉东缓缓抬头,瞧着地上被摔的手机,未发一语,异常平静。
    当时伊万就心跳加速心惊胆战的了,他老板能把他派来专给板嘉东做大厨,完全可以想象到板嘉东绝非善类,身份背景非同一般。
    板嘉东却完全没有发火,只是笑看着那个女孩,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再见。”
    女孩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板嘉东是分手的意思,立即哭了起来,向板嘉东扑过来。
    板嘉东伸出手指抵住她不让她再碰他,偏头淡道:“只问一遍,给你多少分手费你能走得利索不再来烦我?”
    女孩哭声一停,立即喊了个价。
    板嘉东随手签了张支票,扔到地上,转身上楼,“伊万,中午的菜清淡些,昨天的有些重了,我去睡觉,不想听见狗叫。”
    伊万当时就觉着板嘉东是个标准的富二代,甩女人竟跟玩似的。
    再之后板嘉东离开,伊万受邀也跟着一起来阜宾,开始在旋转餐厅做储备大厨。
    在此后,伊万大多数的接触就只有板嘉东带来的外地的贵宾,贵宾身份厉害得他都不敢提名字,从此他对板嘉东富二代愚蠢的看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万很少下山,并不清楚板嘉东太多事情,大抵上也就这些了。
    施颜听到板嘉东以前女朋友的事,倒不觉得诧异,毕竟很多好男人也是经过很多女人的锤炼,才真正懂女人并成为好男人的。
    板嘉东能在面对她时挑|逗得游刃有余收放自如,不难猜出他以前交过一些女朋友。
    施颜只是很诧异,板嘉东竟然有如此绝情的一面。
    “其实,”伊万说,“你对板爷好奇的话,可以亲自去问他,只要不触及到板爷的底线,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就像他那个女朋友,如果那女孩没摔他手机,估计她就算再任性胡闹,板爷都随她高兴,并不阻止。”
    施颜不知不觉已经吃了两个冰淇淋球,凉得胃有些冰,脑袋也很清楚,她记得板嘉东说过近期不要联系的话,摇头道:“不是很想问,男人都不太喜欢女人问起他前女友们的事吧。”
    伊万提议,“问杨戬呗?杨戬肯定都知道。”
    施颜:“……”
    “是陈戬,不是杨戬。”
    伊万:“不是杨戬吗,我一直以为他叫杨戬。”
    施颜:“……他叫陈戬,谢谢。”
    在许蜜餐厅转了一圈,施颜吃撑了,回家浇花洗漱,最后躺在床上又开始翻身打滚,终于拨通陈戬电话。
    她想,她只是无聊了,并不是因为在意。
    陈戬说:“施**?谢谢您上次的礼物。”
    施颜忙道:“不用敬词。”
    “好,施**有什么事?”
    “你最近忙吗?”施颜道:“想约你吃饭。”
    “这两天可能都没有时间。”陈戬道:“电话里说方便吗?”
    施颜想了想,问:“是想问些板爷的事。”
    “板爷的哪些事?”
    “板爷的……朋友们,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
    陈戬那边开始沉默,并沉默许久。
    施颜手心有些湿了,开始出汗,听不到陈戬的回答,便想挂电话,这时突然响起板嘉东的声音,“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施颜:“……”
    施颜揉着脑袋崩溃地想,陈戬您真是好样的。
    板嘉东笑了笑,“我正和我朋友在别墅玩,我让陈戬去接你。”
    施颜忙说:“不用不用,你玩吧。”
    “不是想了解我的朋友们?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板嘉东轻描淡写地说:“带套泳衣,我们在游泳。”


45
第45章 (第二更)
    板嘉东挂断电话后,身边的朋友就开始起哄,问他老人家这是把哪个女人给叫来了,终于不再金屋藏娇了么?
    板嘉东笑笑,掐灭烟头,得意洋洋地说:“是施颜,一会儿说话注意点儿。”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俱一脸怔愣,显然均早已知晓施颜大名。
    “什么情况?”孙淄禹探身过来,诧异地问:“难道施颜离婚了?”
    板嘉东点头,顺手把孙淄禹嘴边儿咬的烟给扯了下来,“离了,但还没跟我在一起,所以让你们说话注意,尽量别说我们自己的话题,聊些施颜感兴趣的,否则她听不懂会很尴尬。”说着对陈戬交代道:“施颜肯定不会带泳衣来,你让智慧准备一套,先去智慧那取,再去接施颜。唔,再准备套衣服,估计今晚就住这边了。”
    陈戬点头,“是。”
    板嘉东交代得事事巨细,旁边三个经验丰富的男人都笑了,自动互相递了个明白的眼神,叮当碰杯。
    徐昊天放下酒杯,识趣地起身,“那我们撤了。”
    板嘉东按住他,“你们撤了还有什么戏,人家特意来认识你们的,坐。”
    孙淄禹摸着下巴,琢磨过味儿来,“得,板爷这是又有馊主意了!咱们就在这把戏看全了吧。”
    卓溪歪头问板嘉东,“到什么程度了,是不是就差踹一脚的程度了?”
    板嘉东乐了,“你最懂。”
    四人正在院子里吃烤肉,旁边有专门的烤肉师傅伺候着。
    烧烤炉跟常人用的烤炉都不一样,大得像铜鼎,瞧烤肉师傅放上去的那生肉的色泽度,指不定从哪空运过来的。
    他们四人围着旁边桌子吃喝畅聊,喝得满身酒味儿,板嘉东起身去浴室,“你们喝着,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哟,至于么,美人要来,还特意换衣服?”孙淄禹笑,“板爷您这准备过头了吧?”
    板嘉东淡道:“是个女人就不会喜欢男人喝酒,我能跟你们一样么。”
    刚才还跟他们一样呢,这会儿就跟他们不一样了。
    “等一下,”徐昊天突然叫住他,“施颜她丈夫是叫朗阳吧,你解决了?”
    板嘉东点头,“嗯。”
    “这不是个好现象。”徐昊天手指敲着桌子,“你想没想过施颜如果知道你暗地里这么玩朗阳,会接受不了你的阴损?”
    “阴损?”
    徐昊天说:“这个词并不过份,你确实把她老公耍的团团转,而且你现在不是还有祝宇轩在身边?你想没想过倘若祝蕊不回来了,你真得养祝宇轩一辈子,她能否接受?”
    “她对我只是有好感的阶段,还没到那程度。”板嘉东淡道。
    “任重而道远。”孙淄禹呵呵笑了,“小板爷您这条路不容易啊。”
    板嘉东浑身尽是自信,眉宇中更添霸气,“但有句话不是女人因性而爱么,我有分寸。”
    孙淄禹啐了一口说他心机婊,让他快去换衣服,招呼着两人继续喝酒。
    板嘉东聚会地点在一个度假区的别墅内,聚会主题是补过板嘉东上次的生日,自然给他过生日不是目的,出来玩才是目的,这是他们一贯的借口,上回孙淄禹生日都过去半年多了,几人还更各自老婆女朋友说为补过生日聚会呢。
    板嘉东的三个朋友,一人是他大学同学兼室友孙淄禹,标准富二代,与板嘉东同龄,还没结婚,纨绔子弟一个,到现在都还在他父亲的公司里做事,没有把大权揽到手,因为姓名的谐音,常被人说孙淄禹这孙子这辈子是没什么出息了,但他无论怎样吃喝玩乐,就是重义气,这点没的说。
    另外两人是曾经在板嘉东创业时帮过他忙的朋友,徐昊天和卓溪。
    徐昊天年龄最大,三十六岁,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性格暴躁,易冲动,以前他们都会叫他一声昊天哥。老婆也是个狠角色,徐昊天在他老婆面前像个妻管严。
    其次卓溪,三十三岁,今年刚得一子,家境好的已经到了说不得的地步,平时寡言少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类人。他老婆是他的青梅竹马,俩人认识二十多年,恋爱十多年,没有出现过任何劈腿问题,很专情,也挺幸福。
    四人关系非常之好,甚至互相做过结婚时的伴郎,大抵上也是因为行业不同,不涉及竞争等利害关系。
    别墅很大,有室内泳池,有客房,有棋牌室,还有酒窖,是他们四人几年前合资买的地,自己找施工队建的,完全是按照他们个人喜好来的。
    早先常带女人来玩,后来各自女友老婆知道这个据点后,就不带女人来玩了,只过来喝酒吃肉打牌。
    多了这么一个据点委实够方便,老婆们也放心让老公来,至少不会为找不到他们气得发疯。
    板嘉东去拾掇自己,三人围在餐桌旁,徐昊天说:“下药,下药得了,追个女人有那么费劲么。”说着就要喊不远处的助理吩咐去买药配药。
    孙淄禹忙制止道:“别介,这可不是别人,是施颜啊,整砸了咱圆不了场,小板爷会发怒的,施颜是良家妇女,跟咱以前认识那些人不一样,想想别的法子。”
    卓溪淡道:“板爷他应该有数,不用咱们操心。”
    孙淄禹和徐昊天乜斜了卓溪一眼,把他排外,开始俩人嘀嘀咕咕地合计着怎么帮小板爷追女人。
    **
    施颜不仅没拿泳衣,相反还穿了一件高领蕾丝修身裙,想必是怕板嘉东又在她脖子上干不该干的事。
    施颜的蕾丝修身裙外,穿的是一件裸色小风衣,搭配高跟鞋和墨镜,这样穿着风衣很有气场,脱下风衣又很淑女,不管去的是怎样的场合都刚刚好。
    但施颜站在楼下等陈戬时,仍旧脸露犹豫。
    她想了解板嘉东有哪些朋友、平时会有哪些娱乐是一回事,若真要跟他的朋友们见面,则是另一回事。
    她见他那些朋友不会怯场,但她想,她去见他那些朋友,那她的身份算怎么回事儿啊?!
    太怪异了。
    带着这种纠结,终于等来了陈戬。
    陈戬看见施颜的穿着打扮后,车速有几秒的减慢,随即又加速开到了她面前。
    陈戬请施颜上车后,见施颜不安的神色,思量片刻,直言道:“板爷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施**不用担心。”
    施颜笑了,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小题大作了,便暂时放下忧虑,与陈戬聊板嘉东。
    然而陈戬却无论施颜怎样问,他的回答都是板爷很好,其他有关板嘉东的私事或行为习惯,他一律不言。
    施颜感觉到了陈戬的忠诚,便不再难为他,笑了笑问:“你除了帮他做一些事,还会做些什么?你有什么爱好吗?”
    陈戬微僵,仿佛是第一次有人与他聊这些,从前从未有人关心过。
    施颜没有发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题,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朋友,如果你感觉无聊了,可以随时找我和许蜜,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的吧?”
    陈戬抿了抿嘴,点头道:“好。”
    陈戬在快要到达的时候,给板嘉东打了电话过去,所以陈戬到的时候,刚好板嘉东正等在门口。
    施颜下车,瞧着板嘉东穿得一身灰色运动服,笑说:“年轻了。”
    板嘉东乐了,“损我呢?过来,墨镜摘了。”一边对陈戬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后把准备的衣服送进别墅。
    施颜走在板嘉东身边,又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檀香熏过的香味儿,下意识移开几步。
    但被板嘉东长臂捞了回来,“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施颜尴尬,便不再有意保持距离,揉了揉耳朵,不经意地问他,“这两天都和你朋友在这?”
    板嘉东点点头,问她:“你要见我朋友了,不紧张?”
    “不紧张啊。”施颜仰头问他,“我紧张什么。”
    板嘉东忽然想起大学时施颜就很少怯场,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时他也意识到他适才交代他三人的事多此一举了,以如今的施颜,怎会应付不来。
    停车场与别墅有一段距离,两个人信步在草坪间,四周如茵碧草连成片,百草权舆,下午三点钟,风娇日暖风轻云净,气氛都变得温柔起来。
    施颜环顾周边的如茵碧草,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忍不住自嘲笑道:“早知道我也应该穿运动服的。”
    “我有提醒过你带泳衣的,带了?”
    施颜斜眼横过去,“我不会游泳。”
    板嘉东自然是不信的,他记得她们大学体育课里有游泳,但逗她的感觉甚好,翘着唇角轻笑,“你不会游泳我刚好教你啊。”说着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其他什么不会的,我也可以教你。”
    施颜脚步猛地停下,转身就往回走。
    板嘉东大笑了起来,勾住她肩膀将她带回来,“呵呵,好了不逗你了,到了,没发现你还挺有脾气啊。”
    板嘉东与施颜刚走过去,施颜刚入目特大号烧烤炉和三个男人,就听见了他们热情的招呼声。
    “快来快来,可久等了。”孙淄禹起身朝施颜挥手道:“施颜,还记得我吗?”
    施颜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点头道:“记得,总在食堂碰见你和学长。”
    “那估计你也忘记我名字了,我叫孙淄禹。”说着孙淄禹过去拉施颜的胳膊请她落座到他旁边,但被板嘉东轻飘飘的一掌拍开,让施颜坐到了他身边。
    孙淄禹“切”了一声,给施颜递盘子递杯子。
    板嘉东指着徐昊天介绍道:“徐昊天,昊天哥。”
    施颜即使面对气场超强的徐昊天,也没有怯场,可能也与她在工作上总与供应商或是厂家老板谈业务有关,她谈笑自如落落大方,“昊天哥你好。”
    徐昊天点点头,“我长得可能凶点儿,但是好人,别怕。”
    施颜乐了,“嗯,不怕。”
    板嘉东继续介绍道:“卓溪,小卓哥。”
    卓溪目光很淡,施颜只消一眼就瞧出他是寡言少语的高冷的人,笑了笑,“小卓哥你好。”
    卓溪虽然话少,但对施颜还算给面子,“你随意,不用觉得局促,我们和嘉东都是老朋友了。”
    直到这一刻,施颜忽然有种见家长的感觉,偏头看了眼板嘉东,板嘉东一脸的若无其事。
    施颜在桌子下捏了捏手,后悔她来时的冲动。
    徐昊天意有所指地把酒瓶递到板嘉东面前,对施颜道:“我们仨喝酒,他不喝,说女人都不喜欢,现在你来了,能让他喝不?”
    板嘉东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口香糖,浑身一点儿酒味儿都没有,施颜对此信以为真,自然她也没有身份阻止板嘉东喝,就对板嘉东说道:“你喝吧,我不在意的。”
    板嘉东单手撑在她椅子后,扬眉对她笑,“我喝酒很容易误事。”
    施颜脸瞬间升起红晕,一时垂眉看杯不语,想起他过生日时仅喝半杯后做出的事来,可不是喝酒易误事,是易趁醉耍酒疯。
    孙淄禹这时也劝道:“学妹,你让他喝点儿呗,不喝我们都觉着没劲儿,本来就是给他补过生日来的。”随手指向落地窗里面的桌子,示意施颜看过去,上面还真摆着个蛋糕。
    原是给板嘉东补过生日么,施颜暗暗叹了口气,那就没有了阻止的理由,抚袖给他斟酒,并将酒杯推到他面前,低声道:“别装了,喝吧。”
    板嘉东再推脱就太假了,对她点头一笑。
    四个男人喝酒吃肉,施颜刚在许蜜那吃完肉,现在着实吃不下,吃了两口是个意思就放下了筷子,与他们闲聊起来。
    施颜既不是特别内向,又不是人来疯的人,同时还很会讲笑话,剪了短发,一颦一笑很率真,自然大方,没有丝毫做作成分,随着话聊得越来越多,三个男人眼里渐渐多了赞许,偷偷给板嘉东递眼神,赞,很赞。
    从他们口中,施颜了解了板嘉东许多事。
    徐昊天提起板嘉东一件事,说板嘉东不会跳舞,至少他们未曾见过板嘉东跳舞,有一次飞到法国去谈一个大客户,在宴会厅里与大客户碰面前,有位美女名媛邀请板嘉东跳舞,板嘉东一反常态非常不绅士地拒绝了,之后他们议论着完美的板嘉东可能肢体协调性很差。
    徐昊天对施颜说:“有时间教教他,忒丢人。”
    卓溪提起板嘉东刚入行谈业务时的事,有一次成功的,也有谈很多次才成功的,自然也有失败的,但板嘉东从未放弃。
    卓溪说:“他是个很有毅力的人,到底是没靠他们板家的任何人,自己拼出来的,很厉害。”
    徐昊天说板嘉东的缺点,卓溪说板嘉东的优点,孙淄禹则说板嘉东的那些风流往事。
    板嘉东轻咳一声制止他,孙淄禹歪头问施颜,“他不让我说,你要听吗?”
    施颜失笑,“听,你说吧。”说着警告地看了眼板嘉东,让他闭嘴。
    孙淄禹数着手指头说:“他大学毕业,有七年吧,光我知道的,就大概有六个。”
    施颜登时眯了眯眼。
    孙淄禹续道:“长的能有两个月?最短的我记得,好像就一天半。分手理由也奇葩,人家分手都是性格不合,要么不喜欢人家了,或者腻了,他一分手,我们问怎么了,他都说什么‘她摔我手机’,‘她口头语难听’‘她姓氏不好’,反正就是各种吹毛求疵。”
    施颜失笑,孙淄禹又道:“不过这几个,我们都发现了些共同点。”
    “什么?”
    “五官总有和你相像的地方。”
    施颜顿时呆住。
    板嘉东突然起身,抓着施颜的手腕往别墅里走,“外面风气不好,去游泳,你们随意。”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孙淄禹在后面叫喊。
    板嘉东回头瞪了他一眼,“以后再说。”
    施颜大脑空白地跟板嘉东走了一会儿,疑问的话突然脱口而出,“真的都有些像我?”
    板嘉东耳朵微红,没有回答。
    施颜瞧着板嘉东右耳垂上的小红痣,忽然就心情舒畅极了,笑了起来,“你朋友们的性格都挺好的,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你想象的什么样?”
    “我以为会是很高冷的,动不动就瞧不起人的有钱人。”施颜笑着说:“这三个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还有几个,柏文睿,杨厚邺,但近两年不常走动了,结婚有老婆孩子了。”
    “哦,那女性朋友呢?”施颜问:“你应该不会没有吧?”
    板嘉东笑了笑,“祝蕊算一个,另外两个在国外。”
    说话间,已经进了泳池,施颜脑袋轰的一声炸了,眼睛瞪得老大,忙摆手向后退边道:“我不游。”
    “那就你看我游,跑什么,回来。”板嘉东指着躺椅说:“你随意,我去换衣服。”
    施颜这才松了口气,方才那一瞬间真是吓得不轻。
    施颜也常和许蜜去游泳,游泳馆里男的只着泳裤,女的穿着比基尼,很多,并且稀疏平常,这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泳池只有他们两个人会是件非同小可的事,就只在在意到板嘉东不强迫她游就好了。
    泳池并不大,长度是按25米标准建的,而宽度远没有50米,但周边设备完善,有跳水台,而水上泛着蓝光,水质极清,施颜心血来潮,蹲在泳池边儿上,试了试水温,稍微有一点凉,估计下水适应一下就是刚刚好的温度。
    躺椅旁有瓶装饮料,也有空杯,施颜坐过去,喝着饮料,边等板嘉东。
    片刻后,板嘉东回来,头上戴着泳帽,泳镜戴在泳帽上,而全身,只着一条泳裤,大喇喇地走向施颜。
    施颜转头间看到板嘉东,脸瞬时间就红了。
    她不是故意要只看那一个重要部位的,确实一个眼神晃过,第一眼就落在了那个位置。
    ……很大。
    ……很鼓。
    板嘉东浑不在意地走过去,施颜慌张地转过脑袋看水面,随手把浴巾递给他。
    板嘉东乐了,“我要下水呢,你递给我浴巾干什么?”
    施颜又将浴巾放下,仍旧不看他,“哦,那你下水吧。”
    板嘉东却不下水了,坐在施颜旁边的躺椅上,好整以暇地看她。
    施颜感觉到板嘉东的视线,皱眉问:“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啊。”
    施颜喝水掩饰尴尬,“我没有。”
    板嘉东心情实在舒爽,终于不再逗她,“喝酒后不大适合游泳,所以你得看着我点儿,这可以吧?”
    施颜立即紧起眉头,“那就别游了。”依旧全程对话都没有看向板嘉东。
    板嘉东的笑意已经染上眉梢,好笑地揉了揉她脑袋,“不过我喝得少,应该没问题。”
    说着起身,上了池边的3米跳板上,戴上泳镜,在弹跳板上弹跳两次,接着伸直手臂纵身一跃——
    施颜下意识摒住呼吸。
    漂亮的水花轻溅开,板嘉东落入水中,随即出水游开——
    施颜松了口气,这时才终于敢大摇大摆地观赏板嘉东的身姿。
    脱了衣服才知道,他有一身古铜色皮肤,身体很健壮,肌肉不是块头的发达,而是有种健硕的美感。
    标准的蝶泳,两臂划过水面,如展翅一般,手臂上的肌肉强劲清晰,两腿打水时,腰肢有力,臀部紧绷,速度极快,优雅而霸气。
    施颜看得一时入神,仿若在电视上看奥运会的实况直播般。
    她从未看过朗阳游泳,她多是和许蜜一起去游泳馆,所以这几乎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一个男人游泳。
    板嘉东有着一副好身体,又有着高超的技术,每个动作都到位得完美,扬头换气时他的背脊,打水时他有力的腰腹,无一不在展示着他的力量与体能。
    许蜜常说,世界上分两种男人,一种是她想上的,一种是她不想上的。
    施颜蓦地想起这句话,不得不说,此时此刻,板嘉东属于前一种。
    很快板嘉东一个来回游回来,摘下泳镜,双臂撑着台面,喘了喘粗气,歪头看她,“给我瓶水。”
    这还好,板嘉东至少没有上岸,施颜能看到的仅有板嘉东的手臂,收了一瞬间产生的歪心思,走过去递给他。
    板嘉东笑了笑,突然反手顺势抓住她手腕,仰头漫声笑问:“如果我现在把你拽下来,你会……”
    “你敢!”施颜立即打断他,边往外抽着手腕,“板嘉东你别闹!”
    板嘉东轻轻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怎么看我的。”说着,他一个用力,将她拽进了水中。
    噗通一声,施颜落水,衣服头发瞬间全湿,施颜气急,挣扎着要出水。
    板嘉东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拨开她打湿的头发,笑盈盈地看她,“你肯定没试过在水里做。”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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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5-9-6 17:37 编辑

46
第46章 (第一更)
    初进泳池,施颜还没有适应,前边儿就被板嘉东贴住,蹬脚挣扎之间高跟鞋落入水底,连风衣也敞了开,衣摆飘在水面上,仿似施颜那颗被板嘉东解放了的心。
    然而施颜并不想承认,打心底里不想承认。
    她推搡着板嘉东口不择言地摇头骂他,“板嘉东我警告你你别跟我耍流氓!”
    板嘉东将她挤到泳池壁边上,歪头笑,“怎么骂人呢你。”
    施颜眼睛和手都已经不知道往哪放了,板嘉东还是不是男人,皮肤怎的能这么滑?再说她哪骂人了?!
    施颜越挣扎越不由自主地碰到板嘉东的胸肌,又硬又烫,硬得她摸得好像不是他胸膛,烫度传导至她的掌心,她的心尖儿。
    板嘉东在水里依旧魁梧有力,任施颜如何挣扎,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不放手,似是就是故意让她贴近他皮肤,贴近他一个男人的英挺魅力。
    施颜浑身□□在外的是她的腿,蹬脚之时与板嘉东的腿部碰触,让她开始燥热起来。
    施颜结结巴巴地喊,“我我我我就骂你怎么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流氓呢,你你你放开我!”
    板嘉东随手摘了泳帽,一个甩头,湿漉漉的头发甩了施颜一脸水,帅而潇洒,“丑的人叫耍流氓,帅的人叫欣赏艺术。”
    说着板嘉东转着施颜的肩膀,霸硬地使她在泳池里转身360度,待她转回到他面前时,施颜的风衣已经被脱下去,整件衣服彻底飘在水面之上。
    施颜转头看了一眼飘开的风衣,像是她最后一道防备被板嘉东亲自挑拨开了。
    “板嘉东!”施颜咬牙切齿地低喊,“你不是说要尊重我的吗!”
    板嘉东慢条斯理地说:“尊重,自然是尊重的。”
    “那你不放开我?!”
    板嘉东依旧慢条斯理的,“放,自然是会放的。”
    施颜张口结舌地看着他,“那你倒是放啊!”
    板嘉东笑了起来,“让君满意,自然分分钟放了你。”说着俯身吻她的脖颈,但被高领的蕾丝挡住,无法下嘴。
    施颜松了口气,得意地看他,有备无患发挥了作用,扬头洋洋自得。
    “德行。”板嘉东一声失笑,随即手伸直她身后,沿着她的拉链拉下去。
    施颜眼睛瞬间瞪大,“板板板嘉嘉东!”
    “唱快板呢?”板嘉东却没有将拉链拉到底,只是方便了他拨开她的衣领。
    “唱吧。”板嘉东两手绕过她腰撑住池面,贴着她的脸,俯首吻下去,“唱个轻快点儿的,这里没别人,放开点。”
    偌大的泳池边上,一个只着泳裤的男人,压着衣衫不整的女人,轻吻着女人的脖颈,女人难耐地仰首,手不自觉地放在男人光溜溜的背上,抱紧,摩挲。
    女人嘴里不时发出紧致的喘气儿声,男人的手不知何时将女人的裹臀裙推了上去,手指伸进不应当放的地方。
    泳池水清澈,水底的旖旎清晰可见。
    火热难熬,口干舌燥。
    女人无意识地抬高身体令男人更靠近几分,贴近的水面波纹晃动愈来愈大,愈演愈烈。
    攀上青山,一路向上攀爬,越过碧水,一路踏过静湖。
    高山流水,平波缓进,再激流勇进。
    人喧呼海沸波翻,马嘶喊山崩地裂。
    一弹指间六十刹那,女人的脚尖绷紧,脖颈仰起,陡然一阵颤抖,喷薄而出。
    板嘉东悠悠地收回手指,在嘴边轻抹一口,抱紧身体软了的施颜,在她耳边轻笑,“不是很倔强呢么,服软了?”
    施颜没脸抬头,不说话。
    “刺激么?”
    施颜抬头瞪了他一眼。
    刺激,正因为刺激,才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超出她底线的事,这让她不敢面对这个男人,身体的反应让她羞臊,这是出自于感情的情动,还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她辨别不清。
    板嘉东手艺高超,技艺非凡,划过施颜的脸颊,脖颈,让她一阵阵战栗。
    板嘉东满意得很,同时也轻轻叹了口气。
    这女人舒爽了,男人还未舒爽。
    板嘉东却未再继续,将施颜的底裤拉回去,裙摆拉下来,整理着她的衣服。
    施颜释放后的不安,尽收板嘉东眼底,板嘉东知道这一脚踹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就得不偿失了,凡事都要适可而止,欲不可纵。
    板嘉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泳池水的浮力和浴缸的不同,有反应很正常,我还没跟你在水底接吻呢,会让你反应更大。”
    “……是,你经验足。”
    “泳池成醋池了,去换泳衣?”板嘉东乐了,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总觉得短发更有手感了,有意调戏她,轻笑着说:“反正你都‘湿’了,游一下?”
    施颜不仅脸红了,连耳根子都红了。
    板嘉东有意将声音压低,磁性又性感,回荡在耳畔时比环绕声道还真切。
    施颜猛地推开他,面无表情地游上岸。
    板嘉东懒洋洋地趴在泳池台上,看施颜的背影,笑得既奸诈又温柔。
    施颜全身都是湿的,头发和裙摆正向下淌着水滴,一路走过去,地上拖了一长串儿的水珠。
    同时身形毕露,腰肢细如柳,臀体翘如桃。
    三角底裤的形状亦尽显,透出裹臀裙来,急匆匆的步伐下,身姿摇曳性感。
    成熟女人当真有她的美,是未婚姑娘没有的美。
    板嘉东扬声笑道:“再往前走就出去了,他们可在外面呢。”
    施颜脚步一顿。
    板嘉东指挥道:“右转,更衣室,有给你准备的衣服。”
    施颜只好右转,这时板嘉东又开始欣赏施颜的侧面。
    修身裹臀裙这时发挥了它的极致,也叫施颜的身材发挥到了极致——傲胸,细腰,翘臀,美腿,一览无余。
    施颜的内衣尽显,有水珠顺着头发,流过脸颊,下巴,脖子,落至胸部。
    板嘉东*骤起,忽地起身出水,提起躺椅上的浴巾,大步流星底下向她走过去,将她整个人连带手臂都裹住,盖住她的曼妙身姿。
    施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板嘉东叹道:“你这是不准备和我说话了?”
    施颜依旧不言语。
    板嘉东笑了起来,“有情绪是应该的,没情绪就不是你了。”
    女人生起气来就是这么个样,不想说话,不想张嘴,板嘉东了解着呢,也不逼她,笑吟吟地将她推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只一套衣服,一套泳装,施颜一脸僵硬。
    板嘉东仍旧一条泳裤,大喇喇地倚在门口,看着施颜无奈的模样,笑出声来。
    施颜面无表情地瞪过去,“我包呢?”刚才被板嘉东拽过来的太快,都没来得及拎起包。
    “包在外面,我让陈戬给你拿过来,算了,我去给你取吧。”
    板嘉东离开的时间里,施颜又开始满脑袋想事情,想她和板嘉东。
    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着了他的道?
    施颜开始后悔,后悔一层又一层的防盗墙被板嘉东这个贼人捶开,到了难以再修补的地步。
    不得不说,他确实让她……很舒服。
    片刻后,板嘉东把包给她拿了回来,身上搭了件衬衫。
    施颜接过包,翻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板嘉东饶有兴趣地问:“准备给谁打?许蜜么,许蜜知道你在我这里,肯定不会来接你。你要是真能叫来人,我也不能把手机给你啊,你当我精虫上头就没了思索的能力?”
    施颜登时升起一股火气来,满眼喷火地瞪他。
    板嘉东笑了笑,表情变得正经了些,走过去给她擦着头发,边叹道:“其实施颜,你在纠结什么呢?你会对我有反应,但不会对其他男人有反应,这就说明你对我有好感,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施颜彻底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坐到沙发床上。
    “板嘉东,我现在对你仅仅有好感而已,我不能确定真正和你在一起后,会有什么样的摩擦,吵架后能否解决,我也对我的下一个婚姻没有信心,我已经失败一次,不敢再轻易尝试了,倘若我今年二十岁,那我不会犹豫,你优秀,你完美,我不可能不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今年二十八岁,而你三十一岁,再失败一次,我不仅耽误了我自己,也耽误了你。”
    板嘉东问,“你是在向我要承诺吗?”
    施颜摇头,“不是要承诺,我只是对下一个婚姻没有信心,坦白讲,我和朗阳好了六年,在第七年才出现问题,我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出现问题?何况我们才重逢不到一年。”
    板嘉东沉默。
    施颜说完这句话许久,都没有听到板嘉东的声音,不禁抬头望过去,刚好与板嘉东审视的目光对上。
    施颜下意识低头,躲开他尖锐的目光,“对不起。”
    板嘉东终于缓缓开口,“我们之间确实没有太多经历,你没信心很正常,并且没有很深的感情,我理解,如果你现在就对我爱得难以自拔了,离不开我了,那我也不会信你了。”
    施颜犹豫地说:“谢谢理解。”
    板嘉东坐到她身边,优雅地翘起二郎腿,依旧一副自信非常的状态,“但是你既不想找个老实人结婚,又无法抗拒我,是吧?”
    施颜用默认代替回答。
    “不如我给你个建议?”板嘉东歪头看她,“反正我不怕你耽误我,我家里有个祝宇轩呢,二老没时间逼我,你呢,就先跟我试着?我不会逼你任何事,不逼你给我做承诺,不逼你跟我结婚,不逼你任何事,不给你任何压力,甚至不承认咱们是男女关系也可以,只是互相有需求的床伴儿,我唯一要求,就是你遵从自己内心,如何?”
    施颜抬眼,静静地望着板嘉东。
    板嘉东的眼睛深邃至极,又清澈透明,所有的情谊都写在他眼睛里,一眨不眨地任施颜窥探他的内心。
    正在这时,施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施颜吓得一个慌张,差点儿把手机甩出去。
    而屏幕上显示是商儒白。
    猛地就记起,商儒白也刚与她表白过。
    板嘉东眼睛瞬时眯起,“怎么不接,谁?”伸手就要从施颜手中拽手机。
    施颜下意识拿开不让他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妈!”
    板嘉东冷笑,“是么?”
    施颜咬咬牙,按下了静音键,看向板嘉东,“再说吧,你先送我回去。”
    “不送。”
    施颜不可置信,“你——”
    “我什么?”板嘉东指着她的手机,“是商儒白吧?你倒是接啊,你让他来接你?”说着又扬起一抹笑,“施颜,我可不当备胎,要么,你现在接电话,让商儒白接你回去,咱们彻底不联系;要么,你换上这套泳衣,我就当你接受我的建议。”
    施颜咬着牙,一阵死寂般的安静。
    板嘉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做抉择,仿佛能看见她心底的两个小人在打架,在厮杀。
    半晌后,施颜突然抬手,将手机恨恨地摔到了他怀里,拿起泳衣。
    板嘉东笑了,笑得眉飞色舞,满面桃花。
    泳池里又变成了另一番旖旎风光。
    板嘉东坐在躺椅上,喝着水,歪头看着泳池里的女人。
    她挥臂仰泳,闭着眼,胸脯起伏,腿部线条很美,活像条美人鱼。
    板嘉东|突然起身,走到泳池边,叫施颜,“上来。”
    “干什么?”
    “恶趣味。”板嘉东道:“你不上来,我下去。”
    施颜无奈,游了上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板嘉东笑笑,“转过去。”
    “干嘛?”虽然疑惑,施颜还是转了过去。
    板嘉东将他方才衬衫撑开在她背后,又道:“泳衣脱了。”
    施颜一愣,“神经病。”又要下水。
    但板嘉东恶趣味即起,施颜怎能反抗得了,板嘉东三下五除二就把施颜的内衣给扒了,换上他的衬衫。
    施颜穿着他的衬衫,里面非但不着内衣,又紧紧贴着湿漉漉的身体,板嘉东的视线从施颜的胸前傲挺的红樱一扫而过,比她真正不着寸缕更性感。
    板嘉东眼睛已经变得猩红,施颜的脸亦变得嫣红,终于四目相对,一触即发。
    分不清是谁先搂上谁的,总之一同落入了水中。
    水下两个人拥吻,波光涌动,碧波荡漾,画面美得优雅,美得唯美……
    别墅外的三人还在喝,眼看夜色|降临,板嘉东还未出现,徐昊天伸了个懒腰,道:“应该是得逞了,咱们走吧?”
    孙淄禹喝得已经快失去意识,“不行,我走不了了,我上楼睡去。”
    卓溪淡道:“昊天哥,咱们走吧,让这孙子在这,他又不用跟老婆汇报。”
    于是徐昊天和卓溪先后被助理送走,孙淄禹东倒西歪地进去,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了方向,直奔板嘉东和施颜正激情四射的泳池。
    陈戬突然出现,伸手拦住孙淄禹,“孙少,您房间在楼上。”
    “楼上?”
    “是的。”陈戬脸色差得要命,扶住孙淄禹,“我送孙少您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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