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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风] 《东风恶》作者:一度君华(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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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下载数:26 非V章节总点击数:1768868   总书评数:20098 当前被收藏数:12455 文章积分:227,346,304


书名:东风恶
作者:一度君华


文案

巽王慕容厉八个月后才回家,丫头说:“王爷,香夫人已经生了!”

慕容厉一怔:“什么时候怀上的?”

丫头愣住:“您在边关的时候,夫人写信报过喜。爷……没收到?”

慕容厉正了正神色:“当然收到了。”进屋,问管家:“小世子在哪里?”

管家说:“爷,夫人生的是位小郡主。”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香香,慕容厉 ┃ 配角:蓝釉 ┃ 其它:虐恋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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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伤 ...
  第一章:旧伤
  部落村庄被屠的时候,香香躲在草丛里。男人们拿起武器战斗,族长带着老幼妇孺迁到别的地方。她没有被带走,她是被卖到这里的,至今也不懂胡语。
  战争简单而粗暴,男人们被剥皮,插在木桩上。她双手捂着嘴,瑟瑟发抖。身边的草叶也跟着抖动。
  一柄长戟猛地拨开草丛,她尖叫一声,起身就想跑。那士兵似乎呆住了,在她跑出几步之后,才猛扑过来:“女人!女人!”
  他兴奋地呼喊,香香被扑倒在地。士兵在她身上嗅来嗅去,双手乱摸。她挣扎,哭喊,士兵更加兴奋。
  
  正撕扯间,身上的士兵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到一边,香香惊恐地拢起衣裳,看见另一张脸。脸的主人正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眼里也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她蹬着双腿往后蹭,想尽量离他远些。男人喉头咽了咽,骂小兵:“混帐小子,发现好东西不孝敬长官,居然想私吞?!”
  那小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讨好地道:“队长,我这不是真想抓住献给您嘛……”
  
  男人丢掉长戟,在香香惊恐的目光中步步逼近。突然,有人按住他的肩,他正要骂人,转头一看,哑了:“周将军!”
  来的是个白衣黑甲的高大男人,他看了一眼草丛里的女人,也露了个差不多的表情。香香吓得连哭都忘记了。周将军过来,一手扯住香香的肩膀,将她往肩上一扛,离开村庄。
  一路打马回营,引起无数目光行注目礼。
  
  接连打了几个月的仗,女人真是个稀罕物。不经过那种境况,就不能理解什么叫母猪也能变貂婵。就昨天晚上,他的副将还在期期艾艾地问——将军,听说您的马是母的?
  香香被姓周的将军拖下马,直接带回了营房。床榻简陋,她缩在床角,周将军正在卸甲,外面有人闯进来:“周卓,听说你带了女人回来?”
  周卓顿时大怒:“老子带个女人怎么谁都知道?韩续你赶紧给老子滚出去!”
  进来的是另一个将领,肤色较白,有点文气。他闻言只是笑:“谁让你光天化日就这么抱回来,也不知道遮一遮?”周卓怒气冲冲:“你先出去,老子先发现的,当然得先来!”
  
  韩续按住他的肩,周卓大怒:“老子衣服都脱一半了,你没看见?!”
  韩续看了眼床上的女人,雪白的肌肤、水汪汪的大眼睛,嘴儿小小的,虽然受了不小的惊吓,仍能看出七八分姿色。他低声说:“先问过王爷。”
  周卓有些发傻,然后笑:“王爷?别开玩笑了,给王爷?他煮着吃吗?晋阳城佳丽如云,他找过女人吗?”他拍拍面前好友的肩膀,“省省吧,他对女人,就没有需要!”
  
  韩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王爷为什么会这样吗?”
  周卓莫名其妙:“为什么?他不是一直就这样吗?”
  韩续沉默,然后说:“不,他以前不这样。”
  “嘎?”周卓莫名其妙,“他还有过正常的时候?”
  韩续说:“八年前,王爷有过一个爱妾,叫蓝釉。王爷很喜欢她,行军打仗都带着。有一次,我们被西靖围困在墨阳城,援军迟迟不至。西靖兵力是我军五倍之多。眼看孤城难守,大家都已经崩溃。王爷……用他的小妾犒军。”
  周卓怔住,随后慢慢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从……从来也没听人提起过。那王爷的小妾呢?”
  
  韩续说:“绝地反击的一战,兵士奋勇拼杀,终于苦守到援军到来。就在我们里外夹击,大破西靖敌军的时候,蓝釉投白狼河自尽,尸体都没有找到。寒冬腊月的天,王爷亲自下河搜寻,足足两月,人不见人,死不见尸。从那以后,王爷就再也没有碰过女人。”
  周卓沉默了,韩续近乎请求地说:“先留着,说不定……他能入眼呢?”
  周卓开始穿衣服:“你话都说成这样了,我还能如何?”他看了一眼床角抖抖索索的女人,嘀咕了一声:“他应该看不上吧……”又想了想,“希望你有这福分。”
  
  慕容厉直到晚上才回营,面色如钢似铁般冷硬:“战况!”
  周卓立刻报上伤亡及歼敌数量,慕容厉进到大帐,带起一股子疾风:“马上来人拟诏,急报陛下!”
  参军应了一声,赶紧准备笔墨。周卓看了韩续一眼,示意——快说。韩续有些发怵,很诚恳地以眼神回应周卓——我不敢说。周卓怒目——瞧你他妈那点胆子!
  韩续立刻回——你有种你说!周卓萎了——我也不敢说。
  两个人小朋友交换字条一样眉来眼去,慕容厉冷笑:“本王把眼睛给你们挖出来,是不是能看得清楚些?”
  
  两个人一身冷汗,韩续赶紧道:“王……王爷,今儿个兄弟们抓获了个女人。想问您要不要尝个鲜。”他一边说一边呲牙,我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
  果然话未完,慕容厉一大脚就过来了:“滚!”
  两个人出了大帐,周卓既忧且喜,捅捅韩续:“这下子人是我的了。”
  韩续哼了一声,想了半天,说:“留一口给我。”
  周卓嘿嘿笑,迫不及待地进了自己营帐。东胡、屠何、孤竹都是一帮难追的东西,狐狸一样东躲西藏。这深山野岭几个月,大家都素得不行。
  
  香香已经被吓傻了,他们会剥人皮,被剥了皮的人血淋淋地扔在地上,还会抽搐颤抖。周卓过去,摸摸她的下巴。她抖得像只小白兔。
  他笑笑:“不要害怕,我不想弄坏你,一会儿还给我兄弟送过去。”
  香香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轻声说:“军爷,您放了我吧。我不是屠何部的人。我是他们抢来的,我也是燕人。”
  周卓将衣袍丢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我知道,搁平时不至于。不过这荒山野岭的,说什么也要尝尝肉味。你乖乖听话,等回去之后,送你回家。”
  
  香香一个劲儿地摇头,他扑上来,带着微微的汗味。她尖叫,哭喊,挣扎。周卓的营帐,离慕容厉本就不远,慕容厉正在看参军拟好的奏折,那声音就直往耳朵里钻。
  他心中烦躁,起身出来,走到周卓营帐前,掀开帐帘。周卓隐隐觉得耳后有风,顿时怒从心起,正要骂人,待看清来人,差点就跪了:“王、王……王爷!”您这是什么爱好!
  慕容厉在看床角正用双手护住胸口的女人,白白嫩嫩、小小软软的一团。一双眼睛倒是生得好,又大又圆,看人的时候里面简直像是要溢出水来。
  
  慕容厉注视着她,多年以前,那个人,是不是也这样惊惧、颤抖?
  多年不愿触及的往事,突然撕开,伤口已化脓。他迎着那道凄哀的目光,说:“送到我帐中去。”
  
  一天之内,换过太多个地方。香香缩在营帐一角的桌下,吓破胆的孩子,只知道发抖。旁边就是慕容厉的兵器,她却从未想过拿在手里。甚至连逃跑都不敢。
  慕容厉慢慢走到她面前,问:“你很害怕?”
  她额头全是汗,脸上泪痕闪亮,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那眼泪那样多,晋阳湖决堤一样。慕容厉挥袖,熄了烛火,上前抱住她。
  她的身子是软的,完全没有半分力气的那种柔软。触摸到她细嫩肌肤上的伤痕,他的呼吸渐渐火热,低声问:“有多害怕?”
  她不说话,喉头一声一声地哽咽。
  
  慕容厉往死里折腾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是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身边的女人还睡着,睡梦中也是哭泣的。长发铺了一枕,乌黑发亮。他伸手,轻轻触碰她的发。
  蓝釉……
  突然又想起这个名字,心里像是被刺了一刀。他慢慢咬紧牙根,强忍心痛。这么多年了,日日夜夜、月月年年,无论何时,这个名字都是他心上的伤口。
  那年的白狼河,他许她王妃之位,她笑着应允,却在他大胜之后,纵身投入白狼河。
  从此以后,伤口终身不癒,疼痛永远持续。
  
  慕容厉穿好衣服,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那不是他的蓝釉。蓝釉爱笑,活泼。蓝釉从不流泪,即使是伤了、痛了,她也总是微笑着。
  蓝釉胆子也大,她会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她当然不是蓝釉,这世上再也没有蓝釉了。
  他掀帘出去。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周卓已经带着兵士继续寻找屠何残部。韩续在清点战利品。慕容厉刚一出来,就有士兵端上净水。
  这里离水源很近,但他不喜欢靠近白狼河。那是他的禁地。
  士兵们都懂。
  
  这里是大燕边境,和东胡相交。不知何时聚集了一波外族人,整日骚扰大燕百姓。今年闹得更厉害了,竟然屠杀边村,烧杀抢掠。
  燕王震怒,将慕容厉这恶人听到也要抖三抖的恶魔派了过来。下令务必要将之驱赶殆尽。
  慕容厉窝着火,这伙子流匪四处逃蹿出没,十分难以捕捉。他好不容易查到他们**居的部落村庄,铁蹄般辗过,不留一个活口。
  
  四十几个部落村子,男丁全部被杀,老幼也早已逃出了伊庐山。
  他意犹未尽,还在四处搜寻。
  
  香香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昨夜的衣裳早已经被撕成碎布,鞋子逃跑时丢了一只,周卓扛她回来的时候,丢了另一只。她没法起床。她缩在被子里,一直也无人问津。
  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带着一丝丝自由与忐忑。她见衣架上挂着件黑色的袍子,拿来裹在身上。那明显不是为她准备的衣服,太宽大也太长了。
  帐中实在是安静得可怕。她偷偷掀起帘帐,发现外面日头已偏西。肚子里咕咕地响,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肚子都贴到了后背。
  她想出去,试探性地迈出门口。面前站了个白净的男人,她认得他,韩续。昨天跟周卓说话的男人。
  
  韩续递了个碟子过来,里面放着两张饼,一块烤肉。香香接过来,袍子太长,衣角拖到地上。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提住下摆。
  韩续坐在旁边,看她吃饭。她惊恐不安地,咬一口又看看他。好像他随时会扑上去打她一顿一样。
  韩续问:“他们经常打你?”
  她迟疑,最后还是点点头。
  
  韩续给她倒水:“以后,你就好好跟着王爷,这里不会有人打你。”
  她大眼睛一闪一闪,眼看又要流泪:“周……说,会送我回家去。”
  韩续微怔,然后笑:“你听懂我在说什么吗?他是大燕国的巽王慕容厉!任你哪家**,跟着他还能委屈了你?”
  她微微咬牙,颤颤兢兢地坚持:“我……我想回家去……”
  
  韩续还要再说话,突然看见她目光哆嗦地盯着自己背后,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跪:“王爷!”
  慕容厉刚刚下马回营,手里还拿着马鞭。二话不说,一鞭子打他背上。韩续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又跪好。慕容厉问:“这是你该来的地方?”
  韩续只觉得背上火辣辣地痛,低头道:“末将有罪,末将认罚!”
  慕容厉喝道:“滚!”
  他起身出去,听见慕容厉冰冷地说:“这里没有人会留你,出了伊庐山,就送你回家。”
  香香早已抖成了一团,盯着他沾血的鞭子,说不出一句话。
  
  慕容厉总在黑暗中亲近她,他的手上带着厚茧,是常年拉弓练武所致。每当烛火熄灭的时候,这双手总是会在她每一寸肌肤上游离。
  开始他折腾得狠了,她就惨叫。他不耐烦了,伸手去扯她的舌头。指甲将嘴里划出了血,她就不敢叫了,再如何都只是忍着。
  慕容厉总是喊一个名字——蓝釉。身下的人啜泣颤抖,他死死握住她的肩头,只是轻声喊:“蓝釉……”
  只有在这时候,他才会略略有些温柔,亲吻她的唇瓣或者额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主公自重编不下去了,长文不适合我。我再酝酿一下。
  先虐后宠,1V1,结局HE。每天上午9:00定时更新。
  =3=

点评

zjxuyq  竟然有这种事  发表于 2017-7-20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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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退婚 ...
  第二章:退婚
  韩续没想到香香会来找他,她站在他的营帐外,远远停住脚步,怯怯地说:“我想洗头。”
  韩续很理解她不敢跟慕容厉提,他说:“你好好侍候王爷,我带你去洗头。”她微微咬唇,韩续开解:“他是大燕国的王爷,位高权重。跟着他,你、你的亲族,都会沾光。”
  香香双手握着黑袍袖角,像个正在被大孩子欺负的小孩子:“他……他说会送我回去,我不想……”
  韩续沉了脸,见她眸中恐惧之色更浓了,才说:“不要不识抬举,你是跟过他的人,就算放你回去,你还敢嫁给别人?”
  香香连连后退,再不敢多说,转身跑回了慕容厉的营帐。
  
  夜间,伊庐山电闪雷鸣。
  香香一直没有睡着,身边的慕容厉没有碰她,右手却一直握着刀。她一动也不敢动,惊雷从天边滚滚而来,在耳畔炸响。她蜷缩了身子,一直注意他枕下的刀。及至半夜,一支□□挟雷霆之势穿透帐帷。
  慕容厉手中刀飞出去,远远听到一声惨呼。
  
  外面喊杀声响起,他起身,从破口处出去,捡刀杀敌。香香裹紧黑袍,风雨从破口处浇灌进来,她探头出去,只见男人们杀成一团。
  雨水落在地上,汇成弯弯曲曲的红色。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突然有个大胆的念头——跑吧?
  回家去。
  
  雨水把头发粘在一起,她赤着脚,转身没跑出几步,滑倒在地。一个屠何人冲过来,举刀就砍。刀上扬起的血点已经溅到她脸上,挥刀的力道却停止了。她愣愣地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一双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她。
  许久之后,冲她一点头,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她下意识伸手接住,正是那个人的头。
  那眼睛还盯着她,脖子下的血还温热,筋肉还在收缩颤抖。她捧着那颗头,就见慕容厉站在面前。
  黑袍沾水,紧紧地贴在健硕的身体上。他提刀而立,半面浴血,死神一样。
  
  香香身上没有半分力气,捧不住那颗头。人头砸在她身上又落地,滚出老远。她嘴唇微张,想大声喊,却没有声音。他会杀了我吗?
  然而他没有,过了许久,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燕军已经将前来偷袭的屠何人杀了个七零八落。慕容厉的声音穿过风雨,非常清晰:“天黑路险,停止追击。”
  周卓和封平都带人退回来,慕容厉换了营帐。对还在地上的香香说:“我把腿给你打折,你是不是就能自己走进去了?”
  香香挣扎着站起身来,衣袍全部湿透,现出衣下的玲珑曲线,路过的士兵瞟了一眼,不敢再看。
  
  慕容厉正擦着自己的刀,他很爱护自己的兵器。香香湿淋淋地站了一阵,终于小声说:“我……”
  话未出口,慕容厉冷喝:“闭嘴!”
  我冷……她拢着衣袍,湿淋淋地坐在营帐一角,再不敢说话。等到慕容厉擦完刀,发现她缩成一团坐在角落里,睡着了。
  他将人拖起来,猛然丢床上,触到她湿淋淋的头发,心烦,以前打仗也带过蓝釉,哪有这么麻烦!
  
  天亮之后,有士兵进来,搜了慕容厉的衣服准备去洗。香香换了另一件袍子,应该也是慕容厉的。但上次慕容厉也没说,她就大着胆子穿子。
  看着正在收衣服的士兵,她小声问:“我……我也能洗衣服……我去洗,好吗?”
  士兵对她还是比较客气:“不太好,这些是我们……”正要拒绝,身后韩续过来,说:“给她。”
  
  香香将慕容厉和自己的衣服抱出来,韩续走在前面,带她去白狼河。
  她找了块合适的地方开始洗衣服,韩续站在她身后。女人洗衣服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他别过脸:“你家在哪里?”
  
  她微微一顿,满怀希望地答:“令支,辽西令支。”
  韩续点头,终于想起:“叫什么?”
  香香迟疑着道:“香香。”
  韩续起身:“别企图跑,令支离这儿几百里路,你能走回去?下不了山就要喂狼。”
  她一下一下地捶打衣服,过了很久才小声问:“你们……会送我回去,对不对?”
  韩续叹气:“如果他真不要你,就送你回去。”
  
  慕容厉的衣服有几处破口,营中有针线包,但是这些武人,但凡衣服能穿,哪个又愿意动针线。慕容厉不讲究,也只是因为身处伊庐山,采买不便罢了。
  香香找到针线包,穿针引线,为他把衣服的破口都补好。外面士兵每天都在算着回朝的日子,她也在算。大军要回晋阳城,会路过令支吧?
  
  到班师那一天,她不会骑马。没人敢带她,慕容厉将她放在自己马上,马跑得飞快,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瞥见他的脸色,又改去抓住马的鬃毛。
  大军真的路过令支,进城的时候,香香脸上有难掩的喜色。慕容厉问:“哪条街?”
  “城北南巷郭家豆腐坊。”她的声音跟蚊子一样,慕容厉直接打马南巷。她突然反应过来,近乎哀求地扯着他的袖子:“帮……帮我买件衣服好吗?”脚踝微凉,天啊,她也没有穿鞋子!
  
  慕容厉打马,尘土飞扬,直接停在郭家豆腐坊。大军入城本就是万民争相围观,何况是巽王独自前来?
  南巷围满了人,慕容厉抬手将她从马上丢在地上。人**默然无声,他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丢在她面前。然后调转马头,扬鞭打马,离开。
  香香手和腿被擦伤,长袍底下什么也没穿,这样一摔,在尘埃中露出纤巧的脚和光滑的小腿。她爬起来,站在各式各样的目光中央。
  “是老郭家的女儿,”有人说,“怎么这样回来了?”
  “这还不懂,遇到乱军了呗。”这样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女孩遇到乱军代表什么,大家都懂。
  
  有人不怀好意地过来扶她:“哟,是香香妹子啊!”手在她胳膊上摸了一把,又要去撩她及衣袍的下摆,“来,哥哥看看摔伤了没有!”
  香香推开他,捂着脸,像是被脱光衣服丢在众人面前。泪水一直流,就是没有声音。
  郭家人从豆腐坊里出来,先是母亲郭陈氏,她三两步跑过来:“香香!”
  香香抱住她,撕心裂肺:“娘——娘——”
  
  郭陈氏一把抱住她:“真是香香,我的儿!”
  她爹郭田跟在身后,伸手抱住香香和郭陈氏,老泪纵横:“不哭了不哭了,回来就好。先回家去。”
  
  一家人准备回家,有人笑着高声喊:“豆腐郭,地上还有野男人送给你女儿的银子,好大一包呢。”
  香香面色惨白,郭田看了一眼,说:“我们不要别人的银子,”他牵起女儿和妻子,“没事了,我们回家去。”
  香香用力点头,泪珠儿一串一串,沾了衣袖。郭陈氏拿手帕替她擦:“我儿不哭,你不见了的这些日子,爹和娘都急疯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好好的回来,爹娘就高兴。”
  郭田去关店门,衣服也没换,转身就一手牵着妻子,一手牵着女儿往家里走。
  “没事了没事了。”他一路走一路念叨。
  香香也紧紧握着爹娘的手,是的,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回到家了。
  
  香香儿是令支县有名的美人,这一带人称豆腐西施。打小定了一门亲事,对方叫于庆,是个年轻端正的后生。于家初时家道不错,挑来选去,觉得老郭人正直,夫人郭陈氏品貌又好,女儿肯定不错。
  于是几经商量,跟郭家定下这门亲事。香香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于家也高兴。奈何就在这一天,马匪杀进来。于家与周围的富户被抢了个干干净净,临走时还放了一把火。
  于老爷子气得病倒了,于家也就一落千丈。
  
  不少媒人上门,都劝郭田重新再给香香儿找个好人家。郭田仗义,想着都说好的事儿,如何说变就变?何况于庆对香香儿是真不错,每每有空就上门帮衬。故而一直拒绝。
  两个半月前,马匪尝了甜头,去而复返。郭田想着自己家里也没什么钱,就没逃。哪晓得马匪抢了他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儿。郭田报官、找人,城里城外几乎跑断了腿。
  好不容易女儿回来了,只是这名声……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人那样送回来……
  
  他当然痛心难过,但是无论如何,只要香香儿回来,其他的就都不要紧了。
  他安慰了香香儿一阵,让妻子好好照看,又让香香儿的弟弟郭阳去找大夫给姐姐看看。香香的姐姐已经出嫁,这些天也在帮着找,姐夫时不时还过来照看。只是一时也没人手去送消息了。
  他自己去了趟于家,刚一进门,于家老太太就迎上来:“哟,是郭老爷子,郭老爷子进来坐。”
  
  郭田心里一怔,暗道这于老太太平日都是一口一个亲家公,今天突然改口……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在堂屋坐下,于家虽然落魄了,但毕竟曾是富户。破船三千钉,堂屋还是十分气派的。郭田坐定之后才问:“于庆贤侄不在?”
  于老太太殷勤地上了茶,说:“庆儿出去了。郭老爷子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郭田试探地着开口:“今儿个,香香儿找回来了。”
  
  于老太太顿时就笑得十分勉强了:“啊,恭喜郭老爷子。这人丢了好一阵,总算是找到了。大家也都放心了。”
  郭田见她一脸假笑,也就心知肚明。他沉吟道:“原本我儿与于家定下亲事……”
  于家老太太多精明的人,生怕他继续说下去,忙截住话头:“郭老爷子,咱们乡里乡亲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香香是个好孩子我知道,可我于家世代清白……”
  郭田沉下脸,站起身,昂首道:“够了!我今日来正是为了退掉这门亲事!君子绝交不出恶言,以往是我郭田识人不明,但这份罪不能让我家香香儿去受!”
  
  于老太太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郭老爷子不要生气,来来,喝口茶。香香儿这孩子我也是喜欢得紧的。这不是……无奈吗。”她命下来取来纸笔,当场立下退亲书。郭田毫不迟疑地签了字。
  离开于家时,突然大步走向屏风后面,正好逮着在后面偷听的于庆。
  于庆涨红了脸,尴尬非常。郭田叹气,终于软了口气:“贤侄,郭家的事,是福是祸,自有郭家人患难与共。叔不难为你,但是香香儿刚回来,退亲这事儿……你看能不能过几天再告诉她?平日她对你,怎么着也称得上不错了吧?你能不能……到豆腐坊,跟她说几句话,安慰两句。过几天等她好些了,我自会告诉她。”
  
  于庆张口结舌,对于这个自己一向巴结讨好的未来泰山,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于老太太开口了:“郭大哥,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经退亲,我儿再往豆腐坊跑,怕会惹人闲话……”
  郭田点头,看了这对母子一眼,甩袖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虐文没市场吗?一说虐大家全跑光了~>_<
  
  谢谢 看书要乖 小盆友的地雷,MUAMUA~

点评

zjxuyq  别说古人现在能有几个男人会接受这样的媳妇  发表于 2017-7-20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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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求娶
  香香没有在家歇很久,这几天郭陈氏一直陪着她睡,豆腐坊里都是弟弟郭阳在帮衬。每天郭阳中午都回来,还给她带最嫩的豆腐脑儿。
  豆腐脑又香又嫩,浇上一勺带着芝麻、花生、瓜子仁、肉末儿及各种大料的酱料,再撒上葱花、勾一点点胡菜末,鲜香细腻。郭阳记得,姐姐是最爱吃这个的。
  香香吃了一碗豆腐脑,就很想去铺子里看看。郭陈氏这两天一直陪着她,只怕店里忙不过来。
  
  香香手巧,郭田的酱料是祖传的秘方,偏就她能熬得入味三分。甜豆腐花的蜜料、咸豆腐花的酱料,她比郭田还拿手。
  郭田正在磨黄豆,见她过来,忙问:“怎么不多歇几天?店里有我和你弟弟,忙得过来。”
  香香知道这些天爹娘担心坏了,给了他一个笑:“爹,我已经没事了。总不能老闲着,过来帮您打个下手也是好的。”
  郭田点头,想着让女儿有点事做也好。说:“你去看看酱料,这些天大家都说酱料味儿不足。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要是累了就歇着,店里都是邻居乡亲的,慢一会儿就多等等,没事。爹还没老,能应付。”
  
  香香点头,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于庆哥哥……怎么不来了?”自己回来都两三天了,他怎么着也应该知道消息了吧?
  郭田笑容一顿,许久说:“他……他最近有些忙呢,听老太太说出门去了,不在县里。”
  香香看看他为难的神色,哪还不明白。她握住郭田满是豆渣的手:“爹,他……他嫌弃我,不认亲事了,是不是?”
  郭田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儿早晚瞒不住。他拍拍女儿的手:“孩子,这样的人不值得咱们难过,等你身子好了,爹给你找更好的人家。”
  
  香香点头,硬忍着没哭。爹爹已经够为难了。她去看酱料,然后笑着说:“其实不嫁人也挺好,我就守着爹娘、弟弟过日子,我就想和你们在一起。”
  郭田那样高大魁梧的汉子,也不禁红了眼眶:“傻话。先看看酱料,外面客人等着要。”
  香香忙去灶边,揭了那大锅的锅盖,用筷子蘸了酱料,吹冷了伸小舌头去舔,尝尝味道。
  然后突然想起前年于家被抢、着火之后,于庆和家人失散。失魂落魄地跑到豆腐坊来。郭田一边让他在豆腐坊住下,一边四处托人去寻于老爷子和于老太太。
  那时候香香熬酱,他添柴火。火候差不多了,香香用筷子蘸了酱料给他。忘了吹冷,烫得他直吐舌头。
  
  于家退婚的消息,很快就传扬开来。于家老太太到处找媒人为自己儿子物色媳妇儿。香香天天在豆腐坊帮忙,有了她,豆腐脑儿的味道又回来了。
  街坊邻居早上都爱过来喝上一碗,有时候要点酱料,郭家人厚道,从来不计较这些。
  这天早上,客人太多,郭田舀豆腐脑儿,郭陈氏放酱料。香香和郭阳跑腿送到客人桌上。正忙得不亦乐乎,门口有个人,站了半天犹豫着不进来。
  
  香香儿看过去,认出是于庆。郭阳立刻上前,冷着脸子问:“你来干什么?”
  香香把弟弟拉到身后:“做事去。”郭阳悻悻地瞪了于庆一眼。于庆跟香香从小订亲,这豆腐坊他常来。郭阳一直把他当亲哥哥也没两样。如今却是恨透了这个人。
  于庆讪讪的,低着头也不看香香:“香香妹子,我……”
  已经有不少客人看过来,香香说:“什么事?”
  于庆将一封大红喜帖递到她手上:“我下个月初五就要成亲了,娘说……到时候,请郭叔叔、郭婶婶过去喝杯水酒。”
  
  香香接过喜帖,点头说:“恭喜了,他们会去的。”
  于庆期期艾艾,半天说:“香香妹子,我实在是……”
  香香把帖子搁柜台上:“别说了,我知道的。”
  于庆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她问:“还有什么事吗?要进来吃碗豆花吗?”
  有客人在催,香香赶紧擦擦手,去帮忙。于庆想了想,进来找个位置坐下来。香香给他也端了一碗豆花,是个小碗。
  他愣了一下,以前任何时候,他到豆腐坊,郭田或者郭陈氏都会给他用一个大碗,里面的酱料又多又足,他根本吃不完。
  现在他第一次发觉,原来真正的一份豆花,是用的这种碗。
  
  他吃了几口,香香不太忙了,才过去:“于庆哥哥还有别的事吗?”
  于庆呐呐地说:“香香妹子,我……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嫁到我家……”
  香香看了看柜台上的喜帖:“你不是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吗?”
  于庆红了脸,说:“我……我跟我娘说,等徐家姑娘过门,就娶你作妾。好不好?”
  香香还没有说话,郭田的声音就冷冷地传过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于家门第高,我郭家高攀不起。”
  
  于庆闹了个大红脸,踌蹰了半天,觉得自己应该再努力一下:“叔叔,香香都已经、都已经……这样了,您还……有什么意思?”
  临座不少客人都看过来,郭田涨红了脸,悖然大怒:“你给我滚!以后再敢踏进这里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于庆也恼了:“郭叔叔!香香的事也不是我不说就没人知道!那样大庭广众地,多少人看见了?你以为你还瞒得住?我喜欢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愿意纳她为妾。这也是因为……这么多年,你们对我……香香对我……我回报你们的恩情……”
  
  郭田把香香拉到身后,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打得于庆嘴角冒血:“混帐东西!这些多年我们对你好,是因为我们都瞎了眼!你马上给我滚!”
  他身材高大,真发起火来,于庆还是有些害怕,赶紧就要往外走。香香突然说:“于庆哥哥!”
  他赶紧捂着脸回头:“香香妹子。你要真有意思,你答应一声,我跟我娘去说。”
  郭田怒喝:“香香!”
  香香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豆花一碗两文钱,谢谢。”
  于庆愣住,缓缓从腰间摸出两文钱,香香接过,说声:“好走。”
  转身把钱放到柜台的钱盒子里,又去帮郭陈氏舀豆花。
  
  郭陈氏听见外面的动静了,知道丈夫在,她没有出来。听见女儿进来,她赶紧擦了擦眼睛,最后转身,抱住了香香。豆花的热气蒸腾散开,她将女儿抱得那样紧。
  香香回抱她,深深吸气:“娘,我没事。”
  郭陈氏点点头,眼睛通红,却笑着:“先把这些送出去。等早市收了,咱们该做豆腐啦。”
  香香答应一声,忙着将剩下的豆腐脑都端出去。
  
  晚上,豆腐坊关门了。郭阳帮香香擦地板、收拾厨房。郭陈氏和郭田在泡黄豆。郭阳说:“姐,以后等我长大了,爹的豆腐坊给你。我去弄块地,种黄豆。你从我这儿拿黄豆作豆腐,把豆腐渣给我喂猪。我再用猪粪种黄豆。姐,郭家有男人,我们不靠别人。”
  香香笑着点头,把做酱料时腌的肉塞到他嘴里。看他吃得香,转过头,泪如雨下。
  
  身上的伤痕渐渐淡了,她有时候仍然会梦到慕容厉。
  梦到那晚伊庐山的闪电和风雨。慕容厉一刀下去,屠何人的头直直地盯着她,滚落到她手里。慕容厉一身黑衣,半面是血,笔直地站在她面前。
  或者梦到于庆给她买了头花,非常漂亮的鎏金发钗,她非常欢喜地过去接,结果他越过她,温柔地为另一个女人戴在头上。
  或者梦到她走在大街上,忽然发现自己忘了穿衣服。所有的人都围拢过来,冲着她指指点点,她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但是当醒过来之后,她很快就会平静。都只是梦,只是梦罢了。那些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已经走了。
  已经过去了。就像身上的伤痕,再狰狞,也会散尽淤血,恢复本身。
  
  慕容厉回到晋阳城,他母后又提起为他纳妃的事。絮絮叨叨半天,他不爱听,转头回了自己府上。不多时燕王又将他召入宫去,仍是说这事儿。
  慕容厉总算不敢掉头而去,站着听了一阵,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出了宫,回府倒头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之后,突然发现衣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绣纹,针脚细密,不似宫中绣女针法那样庄重华丽,却透着点小家碧玉的温和细腻。
  来历他很快就想明白,除了伊庐山那个女人,谁敢乱缝他的衣服?
  
  想着那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伊庐山那几夜。那皮肤是真的好,又白又嫩,像汁多皮薄的蜜桃,仿佛轻轻一捏就会往外冒甜水。突然就有那么点冲动。
  他坐起来,有点暴躁地起身,也不睡了,出门找周卓和韩续,喝酒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知道,一般我写得顺的文,你们都不爱看。哼哼,一**难伺候的小妖精~~>_<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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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见 ...
  第四章:惊见
  香香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郭家豆腐店生意越来越好。媒婆们却再也不上门了。反倒是有些地痞流氓,时常围着香香说些混帐话。
  郭田急了,拿刀追砍了几条街。但大家背着他,仍然各种污言秽语。郭田夫妇暗自着急,这样下去也不去。郭陈氏带着些金锞子去找媒婆,以前一向围着她转的媒婆们都有些支唔。发生了这样的事,又不想作妾,还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而这一天,却真有媒婆上了门,拉着郭陈氏低声说:“城西的马家,男主人三十二,想娶个继室。”
  郭陈氏一听,就有些犹豫,媒婆赶紧说:“这马家也不差,是个殷实人家。男主人马敬山样貌还算端正,人也好。要说早些时候吧,香香这样的姑娘,也不是他能求得到的。这不现在……他听说了这个事儿,半点不介意。”
  
  郭陈氏又把郭田拉到一边,说了这事。郭田想了一阵:“城西马敬山可有两个孩子啊,香香嫁过去……”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仍然是跟香香商量。香香低垂着头,轻声说:“但凭爹娘作主就是了。”
  郭田还是不想为难女儿:“这么着,过两天爹把那马敬山叫到咱们店里喝酒,你隔帘看看。要是觉得可以呢,这事爹娘去张罗。要是不行,就直当没这桩事罢了。”
  香香哪还有什么说的,点头应下。
  
  那马敬山倒是个急性子,第二天就来了一趟郭家豆腐坊。三十二岁的男人,正值壮年,倒也是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汉子。
  他跟郭田喝了阵酒,言语倒也爽朗实诚:“郭老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家里有两个小孩,田产虽然不多,但好赖饿不了老婆。香香我是真喜欢,要搁以前,我这癞□□也不敢往这方面想。现在……无论什么事,终归不是香香的错。您若应承这事儿,我保证以后好好待她,绝不让她受丁点委屈。”
  他将一副金镯子放在桌上:“你要愿意,这镯子我就先留下。算个信物。”
  
  郭田起身,找个借口去了趟厨房,问香香:“你觉得人如何?”
  香香红了脸,含羞带泪道:“爹爹作主便是,我……我没意见。”
  郭田叹气,转而出来,对马敬山说:“镯子郭某不能收,还请马贤侄再请媒妁,前来正式下聘。”
  马敬山知道这事算是成了,心里高兴溢于言表:“是是,在下唐突了。明日就请媒人上门下聘。”
  眼见他急匆匆离开,郭田与郭陈氏对望一眼,老夫老妻,俱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
  
  第二天,马敬山果然前来下聘。聘礼除了几样金首饰,还添了许多皮货。也还算是丰厚。因着人言可畏,郭田也担心再夜长梦多,很快就跟马敬山定好了成亲的日子。
  马敬山对香香是越看越满意,隔三岔王地就过来送点衣服、吃食。有时候还帮着跑跑堂、卖卖豆腐。香香对身材高大的男人,下意识地恐惧,平时总避着他,两个人说不上几句话。
  马敬山也不介意,一有空就往郭家豆腐坊跑。
  
  慕容厉在晋阳城呆不住。他讨厌天天上朝,讨厌听一众文臣扯些狗屁政事。他三天两头称病不朝,燕王倒也知道他这性子,索性也懒得理他。他只有打仗的时候才兴奋。结果一刻没看好,他把他大哥慕容博打了一顿。六弟慕容肃过来拉,也挨了一脚。
  要不是他三哥慕容谦拦着,慕容博怕是凶多吉少。
  
  燕王大怒,命罚其俸,杖一百军棍。结果他被打了一百军棍,立刻精神百倍。换了件衣服就在大哥慕容博的宅子外一通遛达,吓得慕容博家都不敢回。
  大儿子整天如同惊弓之鸟,燕王无奈,正好辽西山戎人缕缕作乱,匪患横行,索性便让他带右营五千军,前往辽西剿匪。慕容厉领命,入宫向燕王辞行。他父王挥挥手,像赶苍蝇。
  怕他去辽西祸害苍生,命韩续、周卓、严青三人同往。
  
  三人都是武夫,在晋阳早就呆得皮痒。闻言大喜,入宫谢恩。燕王倒是和蔼可亲:“他再不成器,也是孤的儿子。你们三人同去,若是他不小心犯了错,打死了人……孤不好斩他,但总算还能把你们叉出去顶罪……”
  三人互相看看——我擦,要不我们反了吧?
  
  第二天,慕容厉整军,带着五千人前往辽西剿匪。
  州官长驱数十里前来迎接,慕容厉看也不看一眼,行辕也不住。周卓碰碰韩续,问:“王爷是不是不喜欢行辕?”
  韩续赶上前几步,问慕容厉:“爷,听说令支县以海东青闻名,不如我们在令支县住下,也能去鸟市看看。”
  慕容厉不说话,却嗯了一声。
  
  周卓碰碰韩续,两个人挤眉弄眼。严青莫名其妙:“你俩干嘛呢?还不跟上看紧王爷。我们哥仨的脑袋都在他裤腰上别着呢。”
  周卓一马鞭拍过去:“老子的头就不能选个好点的地方别着?!”
  韩续笑笑:“严青,令支县的豆腐脑不错,我们去尝尝?”
  “嘎?”严青一脸茫然。
  
  说话间,三个人来到了令支县城北的南巷。
  下了马,就见郭陈氏正在收摊,见三个人一身戎装铁甲,也有些怕。勉强笑着问:“三位军爷,有事吗?”
  韩续问:“你们家有个女儿叫香香?”
  郭陈氏顿时心惊肉跳,脸色都变了:“不知小女犯了何事,三位军爷……”
  韩续一看她表情,心中了然,说:“没事,随口问问。”
  
  正值这时候,厨房出来个高大汉子,一边用抹布擦着手,一边问:“岳母大人,您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郭陈氏颤颤兢兢地说:“没,没事了。敬山你先回去吧。”
  那汉子当然正是马敬山,眼看要关店门了,一些摆在外面的茶缸、桌凳什么的要搬回去。他就随便帮把手。韩续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他是谁?”
  郭陈氏暗道不管是谁,许是知道香香成亲了也便没事了。便道:“回军爷的话,他就是香香的夫婿。”
  韩续点头,然后反应过来:“什么?!”
  
  郭陈氏更是吓了一大跳,韩续暗道这母女俩还真是像。心头却怒了——你还真敢嫁人!
  但是人都嫁了,还能把人杀了,把店烧了?
  算了,还是别告诉王爷了,万一他真的有那么点意思,我恐怕要心想事成。
  
  三个人上马,周卓也怒了:“这他妈的,才几天?就嫁人了?!”
  韩续也是心头不悦,沉声道:“还能怎的?嫁都嫁了!”
  严青愣没听懂,周卓不甘心:“早知道当初不如给我算了。”那丫头粗衣布裙也是个美人啊!那皮肤……不愧是卖豆腐的。
  韩续也不再说话,一起回到住处。
  
  慕容厉不耐烦州官迎来送往那一套,直接把人都赶走了。这时候已经洗了澡,换了一套便装。韩续老老实实地陪着他逛了一趟鸟市,海东青倒是多,但极品少。毕竟燕王宫里啥也不缺。
  慕容厉兴味索然地逛了一阵,败兴而归。韩续跟在后面,知道这没讨得王爷欢心。转头令侍候的下人去找州官讨海东青,又摸了摸鼻子。
  唉,您还是忘了这茬吧,我的爷。
  
  第二天一早,慕容厉看完地图,布置了剿匪路线。下人送了早饭上来,慕容厉只吃了两口。严青看看韩续,韩续一个劲儿向他使眼色——好好吃饭,别说话!
  严青外号愣头青,专业技能哪壶不干拎哪壶。他立刻就福至心灵了:“韩续,昨天你不是说令支县的豆腐脑不错?我看王爷早饭也没吃几口,不如……”
  韩续心里呻|吟一声,严、青,你的脑袋在脖子呆腻味了吗!!
  慕容厉看他一眼:“你想吃豆腐脑?”
  严青呆住,我、我……我不是听韩续说的吗?怎么这个不能提?慕容厉不笑的时候,怎么看都吓人。他慌了:“我、我、我……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吃……”
  慕容厉却起身:“带路。”
  
  严青柔弱无助地看韩续,韩续期期艾艾、扭扭捏捏、拐弯抹角地找了个早点摊:“要不……就这儿?”
  慕容厉盯着他看,他心里发毛——不要啊,您还非去那儿?
  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往南巷走。
  
  郭家豆腐坊,早上正是最忙的时候。一碗豆腐脑又嫩又香,又便宜。不少街坊邻居都喜欢到这儿吃早饭。
  香香穿了青草色的布裙,腰上系着白色的围裙。那系带将腰身勒得盈盈不堪一握。头发梳着极寻常的发髻,却在鬓边用白绢子系了朵绸花,衬得整个脸庞都生动起来。
  不时有客人离开,她用抹布擦擦桌子,将新进来的客人让到座位上。
  
  严青过去叫了四碗豆腐脑,香香用托盘端着送过来。到了桌前,她把四碗豆腐脑放下,抬头正想要说声慢用,一下子看见慕容厉的脸。
  砰地一声,整个托盘剩下的豆腐脑,连同里面的调料、蒜水等等一起砸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试图写这种正剧,希望能收起我的逗逼属性。咳咳,请看朕严肃正直的脸,你们看见了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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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jxuyq  可惜马大汉只能是空欢喜一场  发表于 2017-7-20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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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威逼 ...
  第五章:威逼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香香后退两步,看着那张只在恶梦里出现的面孔。然后她转身就跑。店里当然有后门,她惨白着脸,跟郭陈氏说:“娘,我累了,我先回家歇一会儿。”
  郭陈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去吧,这里有人照应呢。”
  香香刚出了店门,突然又站住。
  
  不,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爹、娘和弟弟都在店里。自己不能走。她咬着牙,又转身回去。郭陈氏正要问,她已经出了厨房。
  慕容厉那一桌,郭阳正在打扫地上的豆腐脑,一个劲儿给他们道歉。香香浑身都在发抖,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她还是走过去。等支走了郭阳,她才问小声道:“巽……巽王爷。”
  慕容厉冷冰冰地盯着她,问:“你跑什么?”
  香香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咬着唇轻轻说:“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下文,慕容厉慢慢吃掉碗里的豆腐脑,香香又要哭了。
  
  周围的人开始意识到不对,郭田也看见了,过来问:“这位客官,是小女不小心。几位的豆腐脑我们请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把香香拉到身后,自己把地上收拾干净。慕容厉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香香看。这女人真是白,皮肤嫩得跟水一样。
  韩续低着头,稀哩糊涂一通吃,然后抹抹嘴站起身:“爷,我们走吧?”
  周卓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
  韩续悲苦地摇摇头,小声跟慕容厉说:“爷,她已经成亲了。”
  
  慕容厉一怔,即而一拍桌子站起来。韩续简直是也要跟着香香一起抖,慕容厉一脚把他踹开,拂袖出了店门。
  韩续、严青、周卓赶紧跟出去。严青觉得自己最无辜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厉突然转过头,沉声问:“谁娶了她?”
  韩续脸上的汗唰地一声就流下来,迎着慕容厉的眼睛,他第一次答了个最大胆的答案:“不……不知道。”
  慕容厉眼一瞪,他立刻说:“属下去问!”
  慕容厉说:“问明白,省得杀错。”
  
  韩续简直是要哭,进去了一趟,立刻就出来,长吁了一口气:“王爷,原来是属下打听错了,她还没嫁,没嫁。”
  慕容厉转头走了,周卓直拉韩续的袖子:“你疯了?敢骗王爷!”
  韩续低声说:“你听着,王爷看来是真还想要这个女人。我们要照实说,他肯定要杀人。那时候燕王可是会砍我们的脑袋!”
  周卓怒目:“废话,我也知道。可是如果王爷要人,你还真献个有夫之妇给他?”
  韩续想了想:“反正我们不说,王爷也不会知道。”
  周卓愣了:“什么?”
  
  韩续说:“王爷不就是要那个女人吗,弄给他算了。他那性子你不知道?他就是觉得这女人居然不肯跟他,觉得不解恨。又要面子不好说。这回到了这里,说什么也要弄来再玩玩。他总不会娶她,估计也就是玩个几天。”
  周卓一想,连连摇头:“缺不缺德,人家都成亲了。”
  韩续怒了:“缺德还是缺脑袋,你自己选!”
  周卓不干:“这事我干不了,你自己去弄吧。”
  反正我不下地狱,谁爱去谁去。
  
  旁边严青瞪着眼睛,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人告诉他。
  
  下午,香香找个空溜出来,在街角遇到正在等她的韩续。韩续开门见山:“王爷过来剿匪,跟他去几天。”
  香香面色大变,一边后退一边摇头。韩续走近一步,沉着脸道:“我不想威胁你,但是即使你现在不答应,他也会找别人来办这事儿。不过那时候,来的人可能不像我这样讲理。”
  香香眼泪一串一串地掉,韩续说:“他是燕王的儿子,大燕战功赫赫的名将。他要是杀人放火,就算燕王知道,你看他会不会拿自己的儿子给你的父母亲人抵命!”
  香香脸色惨白,双唇颤抖,韩续问:“你想清楚,他手起刀落可是眼也不眨的。而且你是他的女人,竟然敢嫁人,本来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不追究当然没事,若是追究起来,他不动手也自有官府依法查办!”
  香香腿一软,韩续伸手扶住她:“想明白了,到令支驿馆来。今天晚上我就要见到人!”
  
  香香想了很久,失魂落魄地回到店里,已经没有多少客人。郭陈氏问:“香香儿,去哪了?”
  香香勉强收了泪,露出一个笑:“娘,巽王爷的人来找我,说是想要我跟着他们……指证上次入城的土匪。”
  郭陈氏大吃一惊:“香香儿,你马上就要成亲了!这……再跟着一**当兵的跑出去,像什么话?”
  
  郭田也听见了,这时候赶紧过来:“香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土匪刀剑无眼,你又不会骑马,这些当兵的能保护你?别去了,好孩子,咱们就当没这事儿,也就罢了。”
  香香咬咬唇,笑着说:“爹爹,这些军爷从伊庐山把我送回来,我指认一下土匪,也是应该的。”
  郭田心急如焚:“香香!敬山那边……”
  香香忍着泪:“爹,马大哥那边……我可以退掉吗?我不喜欢他。”
  对不起,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回来。郭田握着她的手,心痛难当:“香香,你是不是不愿嫁他,所以执意要出城指认土匪?”
  
  香香低下头,一颗眼泪滚落:“不,爹爹,我只是不想那些土匪逍遥法外罢了。我……我一定要去。马大哥那边……我……”
  郭田叹气:“孩子,你这一去……再回来……旁人不怎么会怎么看你。”
  香香点头:“我知道。爹,我一定要去。”
  郭田叹气,最后问:“什么时候走?”
  
  香香垂着头:“一会儿就走。”
  郭田生疑:“指认什么土匪需要大晚上过去?”
  香香说:“过去……还要商量明日的行程。”
  郭田牵着她:“爹和你一起去,好赖问问几时回来啊!”
  香香要用力地咬紧牙,才能不哭:“不用了爹爹,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然后再不多说,径自去了驿馆。
  
  韩续倒是真的在等她,见她来了,不由松了一口气。香香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垂着头,像是恐惧的鹌鹑。
  韩续侧开身子:“王爷卧房在楼上,左手边最里面的一间。”
  香香两腿条沉重得像是迈不动,韩续说:“最好显得心甘情愿一点。我敢保证他坏的一面你还没见过。”
  香香慢慢地上楼,离那间房越来越近,她站在门口,却始终没有勇气推门。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过了很久,终于擦干眼泪,站起身,缓缓推开门。慕容厉不在,她松了口气,知道不能走,在桌前坐下。
  驿馆明显特意休整过,房间的摆设也样样精致。她却一动也不敢动。
  一直等了大半个时辰,慕容厉推门进来。
  
  香香慌忙站起来,慕容厉看到她,倒是一怔。随后将披风脱了,随手扔衣架上。香香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很久才小声说:“王爷。”
  慕容厉大马金刀地坐下,喝了一口水才问:“你怎么来了?”
  香香脸涨得通红:“我……我……韩将军说……”
  语无伦次,慕容厉不耐烦了。他站在她面前,高山一样:“我就问你一句,你愿意不愿意侍候本王?”
  
  香香抖个不停,那小模样太撩人,慕容厉把她抱到床上,恶狠狠地压上去。她推他,他的舌霸道地顶进去,纠缠得她喘不过气。
  一通深吻。时间到,不愿意也晚了。
  衣裳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前虐后宠,1VS1,HE。
  之所以标注是虐文,是想让大家别对男主的人品抱多大信心。
  第一次写正常文,大家喜欢就鼓励一下吧,爱你们~=3=

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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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jxuyq  想当初被掳去她似乎没遇到过什么,不然不会害怕到这个地步  发表于 2017-7-20 21:16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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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自尽

第六章:自尽
    第二天,香香还睡着,就被楼下说话声吵醒。香香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爹爹郭田。她吃了一惊,赶紧穿衣起床。
    房里当然没有妆台,巽王再尊贵,毕竟也用不着那东西。她两三下把头发挽起来,觉得稍微整齐了才推门出去。
    驿馆里,慕容厉坐在上首,郭田跪在他面前。
    香香也顾不得怕他了,下意识就跑上前,一把扶住郭田:“爹!你怎么来了?!”
    郭田看见女儿,松了一口气,却仍是哀求道:“王爷,郭某一介草民,不知礼数。如有冒犯,还请王爷恕罪。但是爱子之心人皆有知,香香只是个女孩儿,不日就将出嫁。无论如何,草民不能让她就这么跟王爷出城。还请王爷见谅。”
    原是他跟郭陈氏商量了一晚,还是觉得不能让香香跟军队出城。
    慕容厉不说话,跟人讲理不是他的风格。韩续跟周卓已经上前,腰中刀已经半出鞘:“王爷的命令,是你说不去就能不去的吗?”
    郭田抱着香香,也十分坚定:“军爷,女儿年幼不懂事,我岂能坐视她自毁名节?我身为人父,不能护她爱她,已是心痛难当。如今断不能再眼睁睁看她犯错涉险。您就算是杀了我,也……”
    他话未说完,香香已经捂住他的嘴:“爹!您别胡说。我没事,我好好的。”
    郭田一脸坚决,韩续跟周卓倒是为了难。这老郭敢在王爷面前罗罗嗦嗦这么久,也算是条汉子,总不能真一刀下去吧?
    慕容厉起身,走到郭田面前,香香脸色如纸,张开双手把郭田护在身后。从小到大,父亲都将她们姐弟三人视为心肝宝贝。不管犯了什么错,只要爹在,都能解决。但是现在,她知道,爹爹已经护不住她了。
    慕容厉握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扯起来。香香还来不及说话,他猛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香香脑子轰地一声,眼前金花四散。郭田慢慢地瞪大眼睛,竟是连说话也忘了。
    好半天之后,慕容厉扔下香香,盯着他的眼睛,问:“现在你懂了吗?”
    郭田张开嘴,好半天又合上,许久之后才转头,轻声喊:“香香?”
    香香坐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泪水。好半天她才抬起头,笑盈盈地说:“爹……我、我跟王爷……我是自愿的。”
    郭田一脸惊痛:“香香!他是巽王,你跟着他……”他还能娶你不成?
    香香扬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汇成汪洋:“爹,我是自愿的。”
    郭田闭上眼睛,好半天才轻声问:“王爷,各位将军,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但请诸位告诉一声,大军几日回城?到时候人是您几位派人送回来,还是草民到这里来接?”
    韩续等都看慕容厉,慕容厉淡淡地说:“既然是本王的人,本王自会安置,不劳费心。”
    郭田还想再问,他神色已是十分不耐烦。香香轻轻推郭田:“爹,我会自己回家的,您先回去。告诉娘,不要为我担心。”
    郭田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打击,让他失魂落魄。就算他再如何心痛,那样的人却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
    哪怕他拼上一条命不要,又岂能撼动这个人一毫一厘?
    晨曦照在身上,略显悲哀。
    看着那个一直以来为自己挡风遮雨的背影,香香潸然泪下。慕容厉转头说:“出城。”
    大军驻扎在令支县城外,香香不会骑马。慕容厉仍然与她共乘一骑,一路阳光正好。马蹄嘀嗒,似有节奏一般。
    慕容厉的双臂控马,将她拢在中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不时摩擦他的胸膛。她不敢回头看他,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他的部下都呈扇形远离他。
    温香软玉抱满怀,慕容厉倒没想别的,在应该清醒的时候,他的神智非常清醒。
    土匪的山寨依山而建,严青和周卓打探完地形,前来汇报:“王爷,山上陷井密布,我们若是仰攻,损兵折将再所难免。围困的话,山上有清泉小奚,一时半会也不能见效。”
    慕容厉下马,把香香也拎下来:“喊话,三个时辰之内,所有人放下武器下山投降。”
    韩续问:“否则?”
    慕容厉挥手,示意军队就地驻扎:“否则放火烧山。”
    韩续几人都是大吃一惊:“王爷,山火易起,可是难以扑灭……”
    慕容厉问:“那与本王有关?”
    倒……确实是没什么关系。韩续顿住,半晌道:“末将遵命。”
    士兵在山下扎营,一部分开始向山上喊话。当时没什么动静,土匪们也需要个观察商量的时间。慕容厉不急,有士兵开始挖灶做饭。
    慕容厉带了一支哨探四处查看地势,香香见伙头兵做饭,慕容厉和三位将饭的伙食当然都是单独的小灶。
    香香在旁边看了一阵,轻声说:“我……我来好吗?”
    伙头兵有认得她的,知道是王爷身边的人,倒不敢多话,就把家什都给了她。
    行军中途,士兵的饭食都是易携带、不易腐坏为标准。难不难吃不在考虑范围。慕容厉几个人的当然又另说了。
    香香看了看,有新择好的菜、新鲜的鸡、鸭。她仰头看见旁边有一树栗子,正值成熟的季节。她扯了扯旁边的伙头兵,指指树,还没说话,伙头兵会意。只道是她喜欢吃,帮她摘了好些。
    她把板栗都剥好,把鸡肉洗净沥干,做了个栗子鸡。找了个萝卜把鸭肉给炖上。
    剩下的栗子煮熟,又摘了点桂花取汁,做个盘桂花栗子糕。再清炒一盘蒜蓉清菜。把土豆细细切丝,凉拌。
    慕容厉进帐,就见香香正在铺床,慕容厉帐子里的事,她能自己做就自己做了。慕容厉皱眉:“这些事自有下人去做。”
    香香像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跳起来:“是……我、我……我不能自己做吗?”
    慕容厉见她抖得像块嫩豆腐,冷冰冰地丢下两个字:“随你。”
    香香赶紧将吊锅上热着的饭菜端上来。慕容厉平时对吃什么并不讲究。他十五岁出入军营,有时候山珍海味、有时忍饥挨饿,味觉早就麻木了。
    这次尝了一下,倒觉得清新爽口,相比之下,以前的伙头兵简直就应该推出去斩首!
    他吃了一阵,见香香站在一边,说:“坐下吃饭!”
    香香赶紧坐下,只挟了土豆丝,吃得颤颤兢兢。慕容厉几大口扒完饭,又出去巡营,只怕山贼狗急跳墙,下来偷袭。
    香香把碗筷俱都装到食盒里,伙头兵会过来取。
    夜间,慕容厉再回来的时候,香香已经睡着了。帐子里有一股清幽的香味,他转头看过去,见营帐角落里用水泡着一捧桂花,正将放未放。
    他脱衣服上床,香香睡得熟,她的体力,白天一路从令支县城骑马赶到这里,又忙了一天,可是吃不消的。慕容厉把她扯过来,压在身下就去解她的衣服。
    她知道是他,忍着不敢出声。旁边就是周卓、严青、韩续他们的营帐,稍有点动静,他们会听见。
    慕容厉的动作绝称不上温柔,甚至相当粗暴。言语喃喃间仍是低声喊蓝釉,她闭上眼睛,想着家里的爹娘、姐姐、弟弟,眼泪水洗一样。
    等他折腾够了,她起身,身上粘粘腻腻,汗出如浆。慕容厉不理她,她理好衣服出了营帐。外面月朗星稀,有士兵守夜,在小声说话。黑夜里听来特别清晰。一群兵痞,就是嘴坏,聚到一起什么浑话说不出来?
    只听甲说:“王爷身边那妞儿,听说是上次从东胡抢来的,真是嫩得能掐出水来。”
    乙臆淫,说:“是令支县的豆腐娘,不知道王爷玩腻了会不会让咱们也尝尝……”
    丙笑道:“滚吧,周将军他们应该还能沾点腥,你我就别想了……”
    丁小声说:“也不是不可能,听说以前王爷的一个爱妾,那还是正经下聘纳的呢,也给手下的将军们……嘿嘿……”
    香香走过去,他们说话的声音就停止了,眼睛当然是或多或少往她这边看。旁边就是湖,军中饮水全取自这里。
    香香找了背人处,用铜盆打了些水,用帕子沾湿轻轻擦拭身体。全身骨头碎裂了一样痛。
    县城里自己的家,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就算他肯放自己回去,其他人又会怎么说怎么看?爹娘为了自己的事,暗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泪,这次……又该怎么作人?
    爹一辈子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临老却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不,我回不去了。我再不能回家去了。他真的会把自己赏给这些男人吗……他对自己一直不是很耐烦……
    若真到了那时候,可怎么办?
    她坐到湖边,看着那片在夜色中浓黑如墨的湖水。像被蛊惑一样,突然就想,不若跳进去,一了百了。他若见到,以为我失足落水,也不致牵累我家人。
    她脱了鞋子,慢慢滑入水里。九月的湖水已经带了寒意,她轻轻埋入水里,冰凉的湖水没过了身体。青丝摇摇曳曳,铺散在湖面。
    湖水没顶,人不由自主地开始心慌,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头发被人一把抓住,香香近乎本能地抓住什么东西。一只手将她拎出了湖面,空气再次进入肺里,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老半天,才发现面前站着韩续。
    韩续目光幽暗,香香连连后退:“我……”
    韩续说:“你只是失足掉进湖里。”
    香香银牙微咬,风吹过,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她不由打了个寒颤。韩续问:“真的痛苦到,不想活下去?”
    香香还没回答,黑暗的芦苇里,一个人沉声说:“所以你就不应该救她。”
    香香顿时面色惨白如霜,韩续也是一惊,跪下:“王爷。”
    慕容厉无视他,盯着香香:“下去。”香香连呼吸都是颤抖的,慕容厉的时候冷硬得像石头:“下去!”
    她犹豫地走到湖边,颤抖地回头看他一眼,重新滑入湖里。湖水再次没顶,韩续急道:“王爷!她还小,王爷不要跟她计较!”
    慕容厉喝道:“闭嘴!”
    韩续不敢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慕容厉入水将她扯起来。香香刚吸一口气,他手臂一压,再次将她按进水里。她拼命地挣扎,水花四溅。慕容厉不管不顾,又过了一会儿,再次将她提出水面。
    香香怕了,嚎啕大哭。刚哭了两声,他再次将她按下去。
    一连好几次,香香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再按入水里也不挣扎。慕容厉把她丢到岸上,一边绞干湿衣的下摆,一边对仍跪在地上的韩续说:“你那样关心她,就赏给你好了。”

  ☆、第7章 忍痛

第七章:忍痛
    香香萎顿在地,他转身回营。
    韩续上前,将香香扶起来。五指触到她的身体,香香突然尖叫,用力推开他,转头就跑。韩续在芦苇丛里追。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跑得那样快。韩续飞身上去,把她扑倒在地上。
    她用力扭动挣扎,湿透的两个人绞在一起,女人的身子带着些许桂花的香气。这样一摩擦,韩续竟然也有了点反应。
    香香发觉了,她痛哭,用力咬他的手。韩续吃痛,左手捏着她的下颚:“别这样,我不碰你,我不碰你!”
    香香眼泪如顷,他抽回被咬的手:“先回营地。”
    香香摇头,哭泣着喊:“你杀了我吧,我反正也回不了家了,你杀了我吧!”
    韩续捂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杀了你,把尸体给你爹送回去?”
    香香怔住,他在她面前蹲下:“香香,他对你不是没有一点意思,他只是说不出口,也表达不出来。你乖乖地跟着他,你嫁给别人,不是一样要伺候别人吗?难道这比你伺候那个于庆更坏吗?”
    香香不说话,他轻声劝:“过两天他气消了,你顺着些,也就没事了。他这个人,只要把毛捋顺了,还是好哄的。你说两句软话,日子自然好过些。你在他身边过得好,你爹你娘总算能得到照抚。还有你弟弟。香香,女人跟谁都是这样过一辈子,这不是什么坏事。”
    香香崩溃一样,捂着脸哭泣:“可我害怕,我害怕!”
    韩续默了,我们也害怕……
    韩续伸手搀她:“起来。”香香恐惧地拨开他的手,他叹了口气:“先回营地。”
    韩续让人单独辟了个小帐给她住,香香一夜没睡。她没有带衣服过来,身上的湿衣也没法换。韩续仍找了慕容厉的衣服给她。
    她模模糊糊,好不容易睡着了,外面隐隐响起喊杀声。她呆在帐子里,声音持续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很快平息。
    香香探头出去,远远看见慕容厉大步入营,赶紧缩回身子。
    第二天,营中在登记伤亡人数,打仗的事她也不懂。但军医在照看受伤的士兵,她也过去帮忙包扎什么的。
    太过狰狞的伤口是不敢看的,小伤还可以处理。好在只是对付一些山匪,伤亡不大。也就□□个伤兵。
    人与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就是那样奇怪,以前城中百姓遇到土匪的时候,只觉得他们个个都是神力无穷,不可战胜一样。
    但在这些精锐部队眼里,却只是一些不堪一击的三四流角色罢了。
    韩续的手被她咬得不轻,过来找军医换药。人的牙齿最毒,这时候伤口已经成了深紫色。军医让香香帮他擦洗,香香又难过又害怕,韩续倒是说了声:“没事,赶紧弄好。”别让王爷看见还以为我真干了什么事呢!说起来也真是冤,妈的那个渣睡你,你不咬他,对老子,倒是亮出一口尖牙。
    他抿抿唇,看见香香小白兔一样蹲在面前,惊恐不安地为自己清洗伤口。他有些好笑,但转头看见慕容厉的目光,就一点也不好笑了。
    那双眸子里冷冰冰地,意思很明白——很恩爱哈?
    韩续猛然收回手,说:“我自己来。”
    妈的,别再为了你被他杖一百军棍就不好玩了。
    前来袭营的土匪死了好些个,营中抓住了十几个活的,严青正在逼问其他山匪的下落。俘掳嘴严,半天仍不肯说,还吐了严青一脸唾沫。
    慕容厉过来,淡淡地问:“你们老巢在哪里?”
    这个土匪呸了一声,慕容厉随手取了根烧红的铁条,直接插|进他嘴里!滋地一声响,白烟腾起。他瞪大眼睛,连叫也没叫一声,一歪头,昏了过去。当时香香在旁边给伤兵包扎伤口,见状惊呼一声,一下子坐倒在地。
    慕容厉看了她一眼,她抖得简直要昏倒。好在慕容厉没有理她,转头将铁条烧上,问第二个,仍是淡淡的语气:“你们老巢在哪里?”
    第二个两股颤颤,不一会儿,一股水顺着双腿流下来,嘀嘀嗒嗒落在地上。慕容厉眉头微皱,不准备再问了,扬起铁条。他惨叫:“有、有上山的路……我带你们上去……”
    他们去了很久,营中留有一些士兵护卫。香香有时候帮军医照顾伤兵。慕容厉不回来,她会轻松很多。
    先回来的是韩续,抓了不少土匪,还押着许多寨子里的金银珠宝。几个女人自称是被抢来的,韩续没为难她们,给了些钱把人放了。
    香香想说我也是被抢来的,没敢。
    韩续登记完战利品,慕容厉也回来了。大家清点了一下伤亡,夜间倒是拿出酒肉,大吃大喝了一通,也算是聊慰辛苦。
    慕容厉有些皱眉头——他的饭食又变成伙头兵的杰作了。哦对,那个女人他赏给韩续了。
    妈的,韩续吃的是什么?!
    他去到韩续的帐子里,韩续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爷,人……人、人在您营帐右手边的帐子里住着。”赶紧让开些,让他看见自己帐子里空空无人,你看,真不在我这儿,我也没碰!
    慕容厉脸色铁青,一副要咬人的样子。韩续估摸着他不好意思就这样直接进去,忙说:“方才瞧见她煮了粥,王爷晚饭没吃好,要不要过去吃点?这煮饭还是女人拿手,那些个伙夫都该打屁股!”
    说罢,也不管慕容厉的反应,头前带路。
    香香确实是做了粥,用米慢慢熬,加了点绿豆。粥熬得久,非常浓稠。又腌了点萝卜丝,没有油腥。
    慕容厉跟韩续进来的时候,她正准备吃饭。见到面无表情的慕容厉,顿时筷子都拿不住。韩续说:“把你的粥给王爷盛一碗。”
    香香赶紧拿碗帮他盛粥,他倒是自顾自在桌边坐下来。韩续见状,自己也不进去,转头溜出了帐蓬。
    慕容厉接过粥,问:“只有这个?”桌上只有一碟腌萝卜丝。
    香香慌了:“我……还有盐蒜茄子,我再做点。”转身准备出营帐,慕容厉说:“罢了。”
    她只好又站定,慕容厉瞪她一眼,她反应过来,忙坐下,吃饭。两个人也没什么话说,看她颤颤兢兢的,慕容厉怕是再开口她要昏倒了。
    萝卜丝用白糖和盐腌得很脆,浇了醋,十分爽口。香香拿了点碟盐蒜茄子,味道偏咸,正好下饭。
    慕容厉一边吃一边想,回去一定要把伙头兵宰了!
    等他吃完饭,香香低头收碗。慕容厉坐着不动,没有走的意思。香香把碗收进食盒里,低眉顺眼,受气小媳妇一样。慕容厉有些稀奇,这种女人,怎么活着养到这么大的?
    他把香香抱过来,让她坐到自己怀里。香香连呼吸都是哆哆嗦嗦的。慕容厉就是觉得抱着还不错,皮肤又嫩又白,身子本来不算娇小,但以他这样的体格,抱着就算是小巧玲珑了。
    身子不算瘦,摸着很圆润。手感也好。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从来不想故作好人。燕王一连生了六个儿子,就他最横。以前跟蓝釉在一起的时候,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女人。
    蓝釉很懂事,知道巽王爷不会跟谁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太强求。有时候攻破敌国城池,遇到姿色好点的女人,也会弄来尝尝味。
    他部下也多兵痞,他知道,但不怎么管。上梁不正下梁歪吧。他手下的军队,全是一线作战冲锋在最前面的精锐。百战沙场的老兵,活下来不容易。
    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就死在战场上。别人还能数着日子活,他们没法数。
    所以平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间久了,部下冲锋陷阵的时候悍不畏死,闲下来就有点流氓。
    大燕百姓提到他们,情感复杂。前脚他们舍命救你全家,后脚又非礼你女儿。也不知道是该谢恩还是该仇恨。
    督察院那拨人不知道参了多少次,但是慕容厉今年二十五岁,击退西靖大军三次,将东胡赶出燕境,逐到伊庐山之外,征服山戎人,大大小小十六战,战无不胜。身上刀伤枪伤二十几处,你把他拖出去斩了?!
    他的那些部下,西靖来犯的时候,哪个不是拿身体肉墙去堵?死人堆里活出来的人,你把他们叉出去斩了?
    所以人都说功不抵过,希望英雄如美玉,白璧不染瑕。但实际上,那不是英雄,是神!
    当初墨阳城一战,燕王应允三日内派兵前来支援。要求慕容厉以两万人守墨阳城三日。慕容博领着援军,足足迟到了五天。慕容厉以两万之兵应付西靖十一万人攻城。
    西城守将与敌私通,约定三更举火,洞开城门,纵西靖人入城。慕容厉无法抽身应付内敌。但若城破,西靖人必将长躯直入平度关。那个时候大燕整个西北之地必失。
    慕容厉派自己的爱妾蓝釉前往西城,以犒军之名跟守城的四个将领饮宴喝酒。蓝釉不惜以自己的身子拖了一夜时间,他才等到敌人攻势稍弱,过来料理叛将。
    一直守到第八日,城中守军战死过半,只剩了六千人。慕容博才领着援军姗姗来迟。
    他许诺一定会娶蓝釉为巽王妃,蓝釉在他大胜西靖之后,投白狼河而去。他在白狼河搜寻两个月之久,分毫无获。
    而慕容博迟到的原因,是因为途中一个村子发了瘟疫,死难甚众。他可怜百姓困苦,派军医前往救治,又命士兵采药。纵然拼尽全力,仍耽误了日子。
    慕容厉揪住他,当场揍了他一个满脸开花。
    慕容厉当然不会嚎啕痛哭,当然不会嘶声呼喊,他只是默默地在白狼河搜寻了两个月。然后离开,从此以后,不接近女人,也不再靠近白狼河。
    痛,当然会痛。然而干不出满地打滚的事,就只能像每一次受伤,慢慢咬紧牙根,忍住。

  ☆、第8章 屈从

第八章:屈从
    怀里的香香抖得厉害,慕容厉托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着自己。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样害怕?他也纳闷,我又没打过她……
    哦,对了,上回淹过水。那还不是自己找的?
    他突然又冷了脸色,香香看出来了,不由自主就想往后缩。他左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本想再尝尝味,闻见淡淡的蒜味。
    料想自己嘴里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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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差不多,他松开她,自出去漱口。
    香香松了一口气,也重新打水梳洗。她没带衣服,韩续给她找了慕容厉的衣服,本来太长,她自己改了改,倒也能穿了。
    正收拾着,帐外面有士兵说:“郭姑娘,王爷让您收拾好了就回他帐子里。”
    香香哦了一声,手上动作又慢了下来。他会把自己送给别人的,这次只是说说,下次……他可以把自己的女人送去犒军,上次韩续就说过。
    心里又惊慌又恐惧,她呆呆地站着,好半天,有人掀开帐帘。
    外面站着韩续,香香退后一步,见他手上被自己咬过的地方还包着纱布,又有些不知所措。韩续说:“去吧,磨蹭什么?顺着他些,他这次把你给我,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动他的东西。如果再有下次,只怕就不好说了。”
    香香微微咬唇,韩续挑眉,她才小声应:“我这就去。”
    韩续叹了口气,温和道:“香香,你真不明白吗?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再没有更好的去处。只要他肯纳你为妾,你父母会放心,跟着面上有光。你弟弟、姐姐能得到照应。他手里有你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一切。你的命在他眼里不值钱,只能苦乐随他,生死随他,荣辱也随他。”
    香香垂着头,不说话。
    慕容厉坐在案前,旁边一盏油灯。
    他正埋头写着什么,见香香进来,遂搁了笔,将纸卷好。香香右手紧紧握着衣服一角,慕容厉说:“过来,服侍本王更衣。”
    香香低着头走上去,笨拙地替他解衣带。他低头看她,身上是还是他自己的衣袍,改得倒是合身。头发间有桂花的香气,极清雅的,胜过任何脂粉的清新。
    脸蛋也嫩,豆腐一样让人想咬上一口。他说:“抬头。”
    香香闻言抬起头,慕容厉覆唇而上。她的唇瓣柔软丰盈,他细品了一阵,香香犹豫着,轻轻张开红唇。他的舌尖滑进去,触到里面温暖微甜的小舌头。
    慕容厉一怔,她在……迎合他?
    他注意她的神情,那张小脸眉头微蹙,目光仍然低垂,有些恐惧,却很柔顺。他放开她,让她慢慢为自己换上宽松的棉袍。香香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身体,那是成年男子的身躯,伟岸精壮,肌肉鼓起、青筋隆结,却有伤痕交错。
    那双小手又柔软又白嫩,轻轻地为他穿上睡袍。慕容厉终于问:“为什么要投湖?”
    香香顿时又面色泛白:“我……”慕容厉第一次没有打断她,很耐心地等着听。她抖抖索索地说:“我……他们说……你会把我……”
    慕容厉明白了,手下那群家伙聚到一起会有什么好话?想是说了什么浑话让她听见,他说:“不会。”
    香香怔住,慕容厉挑眉看她——本王已说了不会,你还有什么问题?
    香香心里倒真是安稳了一些,慕容厉低下头,重又同她吻到一起。她双手微微张合,最后小心翼翼地,触到他结实的腰身,犹疑着、慢慢握住他腰间长袍的衣料。他的身体滚烫如火。
    那一晚帐子里的动静,扰得周卓、韩续、严青一夜没睡,最后排着队儿去湖边洗澡。
    第二天,慕容厉晚起半个时辰。也没人敢入帐来请。
    外头天光大亮,好在山匪已肃清,大军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慕容厉心情不错,着人将缴获的金银珠宝挑出一箱,让兵士来一场骑射较量。胜出者重重有赏。
    令支县城外的大山成了现成的校场,士兵们策马拉弓,长戟往来,打得不亦乐乎。山林地势复杂,却让比试更加精彩。
    慕容厉坐在正中央,看手下儿朗们身披铁甲、腰挎宝刀,你来我往,勇猛无双。他点点头,神情还算是满意。
    香香出来的时候就见这群武夫疯了一样,跟自己人搏斗仍然是一副要命的架式。她只觉胆颤心惊,不敢多看,摘了些桂花,加上蜂蜜,给慕容厉泡了桂花蜂蜜茶。倒也不是刻意讨好,她就是闲不下来的性子,有事情做,多少总能消磨一点时间。
    慕容厉喝着桂花蜂蜜茶,吃着栗子糕,暗叹,女人生来就是点缀这个世界的。如果男人是土,她们就是土壤里开出的花。生来拥有一种力量,能化腐朽为神奇。
    当然了,蓝釉不会做这些。如果蓝釉在,这时候一定兴冲冲地冲上去,跟韩续他们打成一团了。
    这样风和日朗的日子,可惜没有她。
    旁边周卓拿了兵器,撸着袖子道:“王爷,活动活动筋骨?这波什么山匪,还没热够身就拿下了,不够味。”
    慕容厉手一伸,有人递上兵器,他朗声道:“来!”
    将士们呼声震天,直将这满山红翠皆作了男儿疆场。
    香香在帮伤兵换药,转头见他堂堂一个王爷,跟士兵们战成一团。拉弓射箭、空手格斗,碎草横飞、沙石四溅、尘土漫天,哪还有什么贵贱尊卑?
    她不由也微挑了嘴角,露了个笑。
    大家在山下玩了大半天,直到把整箱珠宝都散了出去,慕容厉才下令:“回城。”
    他仍旧骑马,香香当然跟他共乘一骑。他双手托着她的腰,轻轻一送就将她托到马上。后面活捉的山匪用笼子装着,放板车上,用马拉着一齐入城。
    令支县的山匪为祸已久,百姓们闻听已经被剿除,夹道围观。慕容厉的马走在最前面,令支县城的街道两边站满了人。
    香香一见,转头就埋入慕容厉怀里。百姓当然看见马上的她,看不见脸,诸人纷纷猜测。香香是死也不抬头了,慕容厉只觉得怀里温温软软的一团,被这样依偎着,很是受用,也不理她。
    走到街中心,州官来接,慕容厉这才皱了眉头,懒得多说,示意他的外交发言人韩续上前接洽。
    韩续知道自家爷的性子,赶紧上前将擒获的山匪交接给州官。州官还想让慕容厉说几句话,韩续微笑,妈的燕王让他说两句他都能尥蹶子。你让他说他就说?你是他爹啊?!
    慕容厉带着香香回驿馆,自己还要出城查看军队的驻扎情况,五千人虽然不多,但是五千个流氓真要闹起乱子来也够收拾的。
    香香很想回家看看,但是一则不敢跟他说,二则这时候回家……别人会怎么看?
    她正想着,外面就有声音传来:“小人郭田,求见王爷或者几位将军。还请军爷通报一声。”
    外面守门的是严青部下的人,闻言只是道:“王爷出去了,几位将军也还没回来。再说了,你什么人?我们王爷、将军,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香香几乎是飞奔出去,喊了一声:“爹!”
    郭田看见她,也有些激动:“香香!”推开面前的军士就想进来。军士看了一眼香香,犹豫着说:“就站在这里说几句啊,不能进去,也不能带人离开。”
    香香拉着郭田的手,眼泪又涌上来:“爹!”她吸吸鼻子,见郭田眼里满是担忧,不由又笑着说:“我没事,我很好呢。”
    郭田见她衣裳虽然是兵士的,却十分干净整齐,也点点头。良久问:“王爷他……可有说如何安置你?”
    香香低下头,许久说:“爹,你不必担心我。王爷他……会照顾我的。”也许,韩续说的是对的。她看见郭田鬓边掺杂的一丝白发,心疼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爹,不要担心我。”
    郭田握住她的手,长叹一声:“你是爹的女儿啊,爹怎么能不担心?香香,别的事爹都不想问,爹就想告诉你,他这样的人家,不是咱们升斗小民能攀得上的。那巽王府再大,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如果王爷他只是……他只是一时心气,你答应爹,无论如何,你还回家来。”
    香香的眼泪喷薄而出,抱着郭田哭喊:“爹!”
    郭田眼睛也湿了,但还是说:“你娘也想来的,爹怕见不着人,让她更担心,就让她在家里等消息。孩子,你听爹的话,无论日后怎么样,咱们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回家来。你是爹娘身上掉下的肉,我们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几年,还怕养一辈子不成?”
    香香将头搁在他肩膀上,连连点头。郭田说:“王爷回来,你一定问清楚。如果不能派人送个信,爹明天还过来一趟。”
    香香泪如泉涌:“嗯,爹你明天不要来了,我会让人去送信。”
    郭田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两张银票:“这里有些钱,你先拿着。本来你出城的时候爹就打算送来……当时……”受了惊吓,一时昏头给忘了。
    香香摇头,知道爹娘存些钱不容易,家里还有弟弟。郭田劝她:“你先拿着,该花的时候就花,若实在用不着,回家来再给你娘。爹娘还能饿着?”
    香香只好将钱接了,郭田叹气:“爹先回去了。明儿个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人送个信,不然下午爹就过来看看。”
    香香一点头,眼泪就一串一串地落。郭田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终于还是走了。

  ☆、第9章 姐夫

第八章:姐夫
    慕容厉晚上才回城,韩续后脚跟进来,守门的士兵就小声跟他汇报了下午郭田过来的事儿。韩续点点头,知道郭田关心女儿,凑到慕容厉身边,拐弯抹角地问:“王爷,过两天我们要回晋阳了。”
    慕容厉看着他,意思很明白——你有何高见?
    韩续勉强笑道:“郭香香,您看是带走还是……留下?”
    慕容厉的反应是一愣——郭香香是谁?然后突然反应过来,问:“这是你应该关心的事?”
    韩续哑了,慕容厉说:“你这么闲,出城,带着营中那些家伙拉练八十里。”
    韩续泪流。
    慕容厉回到房里,香香正在发呆。听见他的脚步声就站了起来。他开门进来,香香想了想,微微抿唇,上去帮他更衣。有下人送了水进来,见房中两个人的模样,不敢多看,提着桶倒进浴桶就赶紧出去,把门关上。
    慕容厉似乎在等她说话,见她迟迟不开口,终于转身洗澡去了。
    香香犹豫了一阵,听着屏风后面的水声,她缓缓走进去,只觉得脚有千斤重。
    慕容厉正在擦背,见状倒是一愣。这是有什么事?
    香香上前,白嫩的小手将粉状的澡豆调匀,轻轻为他涂抹。慕容厉通体舒泰,任由那双小手在身上揉揉搓搓。良久之后,香香小声说:“今天……我爹来过。”
    慕容厉等她继续说下去,她看看他并没有不悦的意思,才小声问:“他……他想知道,我还回家去么?”
    慕容厉问:“他想知道?你就不想知道?”
    香香埋下头,又不说话了。慕容厉问:“你还想回家?”
    香香微蹙了眉头,蒸腾热气之中,他的后背宽厚结实,她早就红了脸不敢多看。良久轻声说:“我……我听王爷的。”
    回去之后又怎么办呢,爹娘还得继续忍受其他人的目光。自己也要三不四时听那些地痞混混的污言秽语。永远都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生活。
    慕容厉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过了一阵说:“既然你爹过来了,明天就回家看看吧。”
    香香为他搓背的手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慕容厉却没再多说,任由她搓着背,那双小手按得他十分舒坦,没过多久就趴在浴桶边上微微阖目,似乎睡着了。
    第二天,韩续、周卓、严青早早就带着部下到了驿馆。慕容厉洗漱完毕,驿馆的下人正在准备早饭,他说:“走。”
    一群军人早就是令出即行的,呼啦一声跟在他身后,就准备出门。慕容厉回头看了一眼呆呆的香香,香香会意,跟在他身后。
    地方并不太远,没有骑马。但五六十个悬刀负箭、眉目带煞的军人这样一路跟在身后,确实是非常显眼。
    香香垂着头,默默地跟在慕容厉身后,慕容厉行走如风,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不多时,郭家豆腐坊就在眼前了,香香有点近乡情怯。慕容厉却径直走了进去。店里正是最忙的时候,人非常多。郭田一见来人就愣住,然后看见跟在慕容厉后面的香香。
    他赶紧上前,就要施礼:“巽王爷。”
    慕容厉没让他跪,眼见他要拜,就说了句:“免了。”然后一抬下巴,示意找个地方,我要坐!
    这时候店里人满为患,也没有别的座位。郭田想想,将几个人迎到厨房,厨房有桌椅,虽然东西多点,却十分干净。
    慕容厉在桌前坐下,郭陈氏和郭阳都愣了,这是……?
    郭田让他们仍出去招呼客人,等人都走了,才轻声说:“王爷大驾光临……”
    慕容厉打断:“客套话免了,我要纳你女儿为妾,你有什么条件?”
    “啊?”郭田愣住。
    旁边的香香也是一愣,周卓看了一眼韩续,韩续回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严青左右看看,一脸狐疑。
    郭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突然跪下:“王爷,香香是小户人家的女儿,登不得巽王府那样的门第!请王爷收回成命。”
    慕容厉目光寸寸凝结在他脸上,周卓和韩续都微微上前一步。周卓怒喝:“放肆!姓郭的!王爷好生跟你讲理,你还真敢蹬鼻子上脸!你不要命了!”
    郭田俯低身子,磕了个头。慕容厉面无表情,良久问:“什么原因?”
    郭田说:“王爷,高门贵宅不适合野花杂草。小人恳请王爷,将香香留在令支。如今香香……也是嫁不得人了。小人与拙荆愿意为奴为仆一生照管,如果王爷……王爷什么时候想起,要接人过去住几天,千里万里,小人也定将人送过去。定个日子再接回来便是。还请王爷开恩!”
    慕容厉笑了:“我巽王府是有老虎还是豺狼?竟教你畏惧成这样?”
    郭田连连磕头:“王爷……”
    慕容厉不待他说下去,起身道:“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罢了。人,本王带走了,就算个通房丫头吧,也省了麻烦。”
    郭田脸色微变,慕容厉转身,当先走出去。郭田还要追出去,香香拦住他:“爹,我……我自愿跟他去的。其实……”她咬咬牙,微笑着说,“其实他对女儿很好,他只是脾气不太好。我……我也是一心想要跟着他的,我们……”她含着泪,坚定地说:“我们是情投意合,爹,你不要担心了。”
    郭田握着她的手,坚毅的男人脸上滑下热泪一行:“香香,他早晚是要娶正妃的,那时候你怎么办呢?”
    香香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心如刀割:“爹,我要出去了,晚了他要不高兴。我会过得很好的。”
    郭田说不出话来,她转头跑出去,就见韩续和周卓还在门口。店里的人已经发现了情况怪异,全部都朝这里看。
    韩续给香香一个眼色,香香上齿咬住下唇,良久追上慕容厉。深吸一口气,拉住他的手。慕容厉微微一怔,她低声,近乎哀求地说:“我爹……他不是有心的,他……他不知道王爷是怎样的人。”幸好他不知道,他若知道,更不肯了。
    慕容厉被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攥住,走的就慢了。闻言倒是停下脚步,香香鼓足勇气,轻声求他:“王爷来都来了,吃过早饭再走,好吗?”
    慕容厉冷哼,不屑。香香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这一跟去,肯定是回燕都晋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令支。她还没有跟母亲和弟弟、姐姐们说上一句话。
    她泪光盈盈的:“王爷,您贵人雅量,别跟我爹计较。”
    慕容厉终于还是没挣开她的手,她试探地牵着他往回走。他没拒绝。
    周卓和韩续互相挑挑眉,使了个眼色。严青一脸目瞪口呆状,我擦,这个女人了不得啊!
    慕容厉去而复返,表情不怎么好。一副随时要咬人的样子。
    周卓、韩续和严青都看了老郭一眼,意思很明白——老郭,你的头结实吗?
    慕容厉重新落座,周卓三人站在他身后。香香给父亲使了个眼色,自己亲自过去,舀了豆腐脑,给他调酱料。用的当然是郭家人自己的大碗。
    慕容厉看着眼前的豆腐脑,还算满意——比他头次来用的碗大得多。那样一点,他们这种武人怎么吃得饱?
    香香把筷子递给他,还递了个勺。他吃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就不理一边的老郭了。
    香香也不能让周卓等人干看着,给他们也都端了一碗,几个人埋头吃早饭。她终于有时间去找郭陈氏和郭阳。
    一家人也不招呼客人了,聚在一起。香香知道时间有限,慕容厉行军习惯了,吃东西快得要命。她匆匆地说:“爹、娘,我跟他去晋阳了,只要一安顿下来,我就送信给你们。不要惹怒他,不要反对。”
    郭田还要说话,香香说:“爹,一切我都明白的。”
    郭田叹了口气,终于不再说什么。郭陈氏拉住香香,抹了一把眼睛,说:“娘去给你收拾,总不能两手空空地过去。”
    香香点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应该是不能的……
    郭陈氏转身回家,郭阳拉着香香:“姐,他是谁?”
    香香说:“他是巽王慕容厉。”
    郭阳眼睛里都放着光:“哇哦!他就是慕容厉!听说他超厉害的!”香香离愁淡了些许,说:“不要胡说。”
    郭阳哪里按捺得住:“姐,他以后就是我姐夫了?!”
    香香顿时满面通红,随即喝道:“别胡说!”
    郭阳蹦蹦跳跳地跑回厨房,慕容厉还吃着早饭,他站在旁边,偷眼看看,然后问:“你真的是巽王爷?”
    慕容厉抬眼,见是个小孩。旁边韩续怕他咬人,赶紧说:“是郭姑娘的弟弟,叫郭阳。”
    慕容厉点头:“我是。”
    郭阳眼里简直要冒出星星:“真的是你!我居然能见到真的你!”慕容厉冷哼,你以前见的老子都是纸糊的吗?郭阳却欢天喜地地绕着慕容厉打量,“听说西靖人听见你的名字就后退了三十里,是不是真的?”
    慕容厉不喜欢别人在他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跟他说话,微微皱眉。韩续已经说:“小子,闭嘴!”
    郭阳狗似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良久说:“你要做我姐夫了吗?”
    “姐夫?”慕容厉似乎听到什么有趣的话,竟然破天荒没发怒,“嗯。算是吧。”
    郭阳眼睛里的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姐夫,我能不能跟着你去打仗?”
    慕容厉索性搁了筷子,问:“你想当兵?”
    郭阳两只眼睛都写满了期待:“嗯!我想跟着你们一起杀西靖人!”
    慕容厉看他几眼,说:“太小了,等你长大点。”
    郭阳脸上简直开出了花:“多大?姐夫,我要长多大?”
    慕容厉平举右手:“这么高吧。”
    郭阳恨不得立刻就拔苗助长:“姐夫,等我长到这么高了,到哪里找你?”
    慕容厉说:“晋阳。”
    郭阳像模像样地跪下拜了一拜,兴高采烈,脸上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快乐:“那就一言为定了,我可先跪过你了。你是我姐夫,你可不许骗我!”
    慕容厉觉得有意思,说:“一言为定。”
    小子,你觉得好玩?西靖人听见老子名字后撤三十里,是因为老子火攻建名城,整个建名十二万人死于大火。
    你觉得好玩?希望多年以后,你真的站在城门口,看城中大火焚天,老幼呼喊奔逃的时候,仍然觉得快乐。

  ☆、第10章 破茧

第十章:破茧
    郭阳正在跪舔呢,郭田过来把他赶开。然后二话不说跪在慕容厉面前,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决意要带走香香,当然还是作妾好过作通房丫头了。
    郭田是个明白人,在慕容厉面前低一低头如果能换得女儿更好的生活,他哀求几句不算什么。
    慕容厉也在看他,他磕了个头:“王爷……”想问您方才说的求娶香香作妾还算么,想了半天,还是不好开口。
    香香进来,见爹爹这样跪着,顿时就泪光盈盈了。慕容厉也不觉得老丈人跪自己面前有什么不妥,他说:“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下聘的事了?”
    郭田松了一口气,知道他到底还是愿意给女儿一个名份。顿时恭敬地说:“回王爷,纳……纳妾的规矩不多。小人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总算也不愁衣食。只盼……”
    话未完,慕容厉不耐烦了:“本王纳妾,与你家富不富裕何干?”
    郭田还要再说话,香香低声说:“纳妾并无约定成俗的礼制,王爷随意下聘,再以小轿过来接人就好。”
    说完,也是红了脸。慕容厉点头:“本王奉命前来令支剿匪,军士俱在,不能久留。明日本王会遣人前来下聘,后日即迎进门。”
    郭田闻言,还是有些感激的,磕头道:“谢王爷大恩。”
    慕容厉起身欲走,香香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上。他看了香香一眼,说:“后日本王过来接人。”
    香香知道这是允许她在家住两日,顿时眉目间俱带了些喜色:“谢王

点评

zjxuyq  作为王爷来说他倒真不讲究  发表于 2017-7-20 21:18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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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
    巽王亲自到郭家豆腐坊,郭田可谓是出了名。店里所有的食客俱都私下议论这事儿,目光跟见了糖的苍蝇,一个劲儿地往香香身上盯。
    郭阳还在缠着香香问东问西:“姐,你嫁给姐夫了,是不是就要住进巽王府去了?”
    他小孩子,也不知道低声。只是兴高采烈地问。这话一出,周围食客哄地一声炸开了锅。就有熟识的街坊大声道:“老郭,巽王爷要娶你们家香香儿?”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声音冒了出来。有人打趣道:“怪不得先是随军出城,又要退掉马家的婚事,敢情是捡了高枝儿了。行啊老郭!咱们这小小的令支县,居然也飞出金凤凰了!”
    郭田一张脸通红:“胡说什么,跟马家退婚那是无奈。”
    对方倒也没有恶意,笑吟吟地道:“是啊,当时香香儿也是被这巽王爷给送回来的。啧啧,真是天赐的一段姻缘。”
    一时间,各种贺喜。
    消息传得快,没过一会儿,就有州官和府官 上 门,也都送了贺礼来,全都是直接给香香的。郭田这一辈子,虽然坦荡,但小民出生。几时又被这些州官、府官这样看重过?
    顿时这磊落汉子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正手忙脚乱地迎了这些官老爷入店喝茶,就见韩续和周卓带了两个小兵,扛了一口木箱子过来。
    大家顿时静下来,韩续跟周卓也没下过聘,两个武夫汉子懂什么?只是道:“郭先生,这是王爷给香香小姐的聘礼。”
    郭田赶紧迎上去,大伙儿无不过来瞧个热闹。见状多少有些失望。王爷下聘,按理也不会太寒酸,没想到只送了一口箱子。
    不过他出门在外,想来也是一切从简了。
    郭田犹豫了一下,郭阳毕竟是小,好奇心重,伸手就去开那箱子。好家伙,那箱子竟然也没锁,盖子一掀就开了。
    然后诸人就见里面整整一箱,实打实的金银珠宝。珍珠、祖母绿、美玉、红玛瑙,林林总总,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要是真换成银子,三五万两总是有的!
    郭田也有些心颤了,这王爷,真是……
    香香却是知道的,他准是直接将剿匪所获的钱财搬了一箱出来……
    州官府官们围着箱子啧啧啧了一通,然后有人低声道:“这位王爷……”他怎么不看上我家女儿呢!
    郭田应付了诸人一通,等到州官皆去了,令支县的县令又过来。郭陈氏收拾了香香的衣服到店里,就见里面人头涌动。
    她吃了一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几大步跑进去,见是许多陌生人正围着郭田。个个都十分客气,场面倒是非常融洽。
    郭陈氏松了口气,找到跟郭阳呆在一起的香香。香香将迎娶的事情说了,她也露了些喜色,抱着女儿连连道:“这就好了,这就好了。好歹有个名份。虽然是妾,但是……但是那样的门第,还能指望什么不成。”
    香香被自己母亲抱着,心也安稳了不少。郭田被众人簇拥着,多日来因为女儿的事而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母亲脸上也挂上了笑容,笼罩在郭家上头的阴云,突然散尽,露出了灿烂的阳光。
    香香低下头,原来韩续说的真的是对的。他手里有她曾经想都想不到的一切,只要他稍微一点开恩,就能解决她、她爹娘的所有问题。
    这样一箱珠宝,恐怕郭家人不吃不喝,一辈子也绝挣不到这个数。可他随随便便伸手一指,就抬将出来,纳一个妾。
    旁人自当以为他对她宠爱看重,然而他真的宠爱他吗?
    等到贺喜的人都散了,郭家豆腐坊才安静下来。今天家里当然没有做豆腐,郭田跟郭陈氏拉着香香在桌前坐下,好半天,郭陈氏才说:“后天就要嫁人了,以后你就是巽王爷的人了。不管以前如何,为人|妻子的责任必须尽到。”
    香香点头,郭陈氏指点她相夫教子的事。香香低头听着,外面有鞭炮声响,有官兵在大声喊话——巽王爷后日纳妾,于长街摆流水宴,来者有份。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及至下午,又有人 上 门。郭田开门,发现竟然是于庆。他身后还跟着于老太太,两个人见到郭田,都是满脸堆笑:“郭大哥,听说香香要出嫁了,我们送点东西过来。”于老太太最是会说话,一副慈祥模样,“香香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跟自己女儿也没什么区别。她要出嫁,这也是我于家的一点心意。”
    郭田看见她们,本就是脸色一沉。听到这话也没给什么好脸色:“谢谢,但是不必了。我家香香儿出嫁,一应器具自有王爷准备,你拿回去吧。”
    于老太太举着包裹的手停在半空,顿时有些尴尬。
    郭田是很想不念旧恶的,但是对于伤害自己女儿的人,他无法原谅。
    如果不是香香嫁给了这样的门第,他们怕香香记恨,岂会 上 门?!
    于老太太知道郭田仍生气,只好笑着对香香道:“香香,昔日的事,是大娘对不住你。你是个好孩子,不要恨大娘。庆儿其实也不想这么做,但我们……再说了,如果不是庆儿及时放手,你也摊不上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郭田一听就火大了:“这么说来,香香还得谢谢你们了?”
    于老太太知道说错了话,仍是堆起笑:“我是说这人的姻缘,本来就是命定的事儿。你这种贵人,天生便进不了小户人家的门。我们于家福薄。”
    郭田哼了一声,香香只得道:“于大娘,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于老太太见实在是没办法,人连门也没让进。只好讪讪转身,于庆看了香香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仍跟着母亲走了。
    两人走出不多时,于老太太就怒了:“什么东西,真以为飞上枝头就是凤凰了?人家王爷什么大家闺秀、名门千金没见过?娶她也不过图个乐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于庆有些尴尬,喊了声:“娘……”
    于老太太仍悻悻:“叫什么叫?木头似的,也不说上几句话。你没看见那些官老爷怎么恭维他们家?若她真在王爷耳边吹上两阵风,你还要不要脑袋了!”
    于庆低着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本应是自家媳妇,自己的女人,从小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如今突然嫁入了王府……哪怕是作妾,也是王爷的妾,还不是一般的闲王。那可是大燕手握重兵的巽王!
    他就是惦起脚尖也休想看见她一粒灰尘了。
    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离开,郭田和郭陈氏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复杂。有担忧,有无奈,也有欣喜。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个好归宿呢?
    而且是在经历了这些事之后。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除了这个强大的男人,还有谁能拯救她,给予半生荣华,而免却闲言碎语呢?
    都说福祸相依,这人世真真太过无常。
    晚上,郭陈氏跟香香一起睡,刚刚睡下,外面有人敲门。却是香香的姐姐和姐夫回来了。还带着他们年仅两岁的儿子。
    郭田他们赶紧又起来,其实香香回来这么些天,她姐姐郭蓉蓉一直没有回来过。倒也不是不关心,只是妹妹的名声这样……已经出嫁的姐姐,不能再受她影响了。
    她想回来,她的婆婆、公公也是定然不允许的。只能是让丈夫捎了些东西过来看望。
    如今听闻妹妹即将嫁入巽王府,她公公、婆婆开始还不信。后来听说州府的官老爷们都 上 门贺喜了,登时也是喜上眉梢,赶紧地就让儿子带着儿媳,连夜赶回家里。
    香香见到姐姐,自然也是格外亲热。两个人到里屋说话,双手握住,郭蓉蓉的眼泪就掉下来:“香香,你怪不怪姐姐?你回来这些天,姐姐一直没能过来看你。我身为长姐,不能雪中送碳,竟然只能锦上添花。如果……如果你不是要嫁入王府,我真不知几时才能见着我的妹妹……”
    香香心痛如绞,小时候爹娘要照顾豆腐坊,她和弟弟大多是姐姐照顾。长姐如母,姐姐的心她最明白不过。
    她赶紧为姐姐擦眼泪:“姐姐,我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很好。”
    郭蓉蓉连连点头:“我妹妹是有福的,其实听闻你找到这样的归宿,我觉得我回不回来都行了。反正是放心了。”
    郭香香抱住她,她又笑:“看看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把你逗哭了。”她从包袱里掏出几件衣裳,“对了,姐给你做了几件衣裳,前些天听说你回来就开始做了。你试试?”
    香香接过衣裳,见是比姐姐身上衣裳都好了不少的料子,知道她肯定又攒下好料子给自己留着了,眼泪只是打转。
    郭蓉蓉替她换上新衣裳,笑着说:“果然你穿着最好看。只是你以后到了王府,怕也穿不着这些衣裳了。”
    郭香香悲从心来:“我穿的!我会穿的!”
    姐妹俩抱在一起,笑着流泪。
    母子三人同睡一张床,说了一夜的话。
    天色渐渐亮了,晨曦入窗棂。郭香香跟姐姐正在互相梳头,就听见外面人声嘈杂。周卓和韩续让小兵捧了凤冠霞帔过来。
    这倒是韩续作主的,慕容厉那性子,哪想得到这些?他只是大手一挥:“需要准备些什么,你们看着办!”
    三个人就给看着办了。反正是他的钱,花起来也不心疼,怎么气派怎么来。
    那鲜红的嫁衣、晃眼的珠冠送到郭家,即便是郭田也觉得够了。这位王爷对自己的女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叹气,对郭陈氏道:“好好教女儿些贤良淑德的道理,日后进了王府,也要对得住王爷今儿个的一番心意。”
    郭陈氏点点头,由着郭蓉蓉为香香试衣服。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她与郭田对望一些,好歹也有了些老怀大慰的意思。
    待到成亲那一天,香香穿着一身华美的嫁衣,头戴珍珠凤冠,眼前尽是明珠垂帘。长街上一场流水宴,五千军士入城帮忙,所有民众见者有份。
    每桌都是二两银子的标准,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厨子,从头一天就开始做。宴席摆了足足一天,一乘小轿将香香从郭家抬出,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行至令支县驿馆。
    整个令支县的人都知道,郭家豆腐坊郭田的女儿嫁给了巽王,一时人人称羡。
    香香坐在轿子里,双手交握。眼前的珠帘随着小轿的节奏晃动,想到之前的一切,如一场大梦。
    虽已不算新妇,却仍难免紧张羞涩。
    从此以后,他就是她的丈夫了。她低下头,想到那个人的面孔,有害怕,也有感激。隐隐的,还有一点憧憬。

  ☆、第11章 偏心

第十一章:偏心
    当天晚上的驿馆,并没有其他布置。只在门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字。
    香香进门的时候,慕容厉只是掀起盖头看了一眼,见人没错,就挥挥手让人送她入洞房。韩续、周卓、严青等人见老婆反正是娶进门了,也不敢再扰着他,出门喝酒去了。
    慕容厉进到房里,把盖头揭了。香香面色通红,如染烟霞。他只是伸手替她除了那繁复的头饰,见她脸上施了胭脂,说:“洗干净。”女人成个亲为什么一定要打扮成这样?拆包的时候,很麻烦啊!
    香香赶紧打水,将头油、胭脂等等俱都洗干净。待脱下喜服,慕容厉就觉得还是这样方便。他将香香抱在怀里,挥袖熄了蜡烛。黑暗中只听见细弱的低吟,和粗重的喘息。
    洞房花烛夜,当然是做应该做的事了。
    第二天,军队拔营回晋阳。香香很早就起床,将温水端到房里,伺候慕容厉梳洗。慕容厉由着她服侍,她帮他更衣,又将两个人的东西都收好,自有士兵过来搬走。
    郭田也很早就过来,随着军队,将人一直送到令支县城门口。彼时红日初现,秋阳高照。他张了张嘴,好几次终于说:“王爷,香香……拜托王爷了。”
    慕容厉高坐马上,好歹略略点了下头。郭田忧心忡忡,又回头看了香香一眼。香香不敢说话,只怕一说话就会哭出声来。
    郭田站在城门口,看着军队拔营,向晋阳而去。香香悄然握紧双手。
    离愁渐远渐无穷。
    不知道过了多久,香香终于回头,不见城关。唇瓣蓦然擦过慕容厉的下巴,慕容厉低头看她,她脸色微红,重又转过头去。
    晋阳,传说中的大燕都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个被父亲视为虎狼之地的巽王府,又是什么样的地方?
    身边的这个男人,真的会是自己一生的依靠吗?
    不知道,前路阡陌交错,蜿蜒无尽。
    纵然未来有千百种变化,她现在只有他了。只能依附、跟随。
    她转过头,正好迎上慕容厉的目光。她嘴角微微上扬,想露一个微笑。太勉强,没能掩饰目中的惆怅。慕容厉问:“舍不得你爹娘?”
    香香咬唇,还有弟弟、姐姐。
    慕容厉不太能理解这种感觉,只是说:“以后好好跟着我。”
    香香点头,我会……好好地作你的妻子……不,不是妻子。
    一路昼行夜宿,待晋阳城关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香香还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慕容厉命周卓与前来迎候的武官一起,将兵士带回右营。他自己先回王府。
    晋阳城比令支县热闹得多,人来人往,挥汗成雨。香香半是紧张半是不安,也没多看。慕容厉长街打马,全无顾忌,俨然权贵嘴脸。
    迎面有官吏刚要吆喝——妈的谁敢在这条街打马狂奔,眼瞎啊?!一眼看见是他,飞快闪到一边:“巽王回城,闲杂人等速速退避!!”好想喊大家快跑啊!踩死你们也白踩啊!燕王还会治我渎职之罪啊!!顶多杀了他的马给你们抵命啊!!不想马踏飞燕、马革裹尸的都他妈让开啊!!!
    顾及官威,没好意思喊。
    ……
    然而就是这一次脸皮薄,慕容厉的马就跟甘大人的轿子狭路相逢了。甘大人那是当朝都御史,家丁何等趾高气扬?
    一见前方有人策马而来,直接就嚷:“放肆!没看见甘大人在此吗?还不下马!”
    慕容厉冰冷地说:“让开。”
    家丁一听就炸了窝,谁啊这是?居然敢让我们甘大人的轿子让开!为首的家丁伸手一指:“瞎了你的狗眼……”
    话未落,就见慕容厉根本就没勒马,那马前蹄一扬,直接冲着轿子就冲过来。眼看马就要撞上轿子,香香惊叫一声,一下子埋进慕容厉怀里。
    家丁大惊失色,吱哇乱叫。轿子里的甘大人只是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这时候刚掀开轿帘,就见一匹黑马横冲直撞而来!
    甘大人心肝俱裂,只叫了一声“妈的妈我的姥姥!!”
    那马已经灵巧一跃,前蹄在他轿顶上一点,跃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甘大人一反平日的慢条斯理,双手抱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轿子里滚出来。在街边滚了一匝,这才被家丁扶住。
    轿夫还一脸赞叹:“大人好身手,简直宝刀未老!”
    甘大人惊魂未定,一身灰尘都来不及拍,转头就看见慕容厉的马屁股。他气得手脚都在哆嗦:“慕……慕容厉!!你纵马行凶,我、我非参你一本不可!”
    慕容厉头也没回,参老子?你平时参老子少啊?
    切。
    他把香香送回巽王府,燕王宫里就来人宣他进宫。慕容厉悻悻,妈的你动作还够快啊!下次老子踩断你的腿,你是不是就能晚点入宫了?!
    他把香香拎下马,这回知道应该轻拿轻放了,香香没直接一个狗啃泥摔地上。巽王府高门大宅,门前一对石狮子衔球昂首,铜门鎏金,上悬金字匾额。巽王府三个字狂放张扬。
    两个铁甲武士,手持长戟守卫,见到慕容厉,只是行礼,随后又立刻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管家领着一排家奴等候在门口。
    香香一下马就傻了,整个府里两百多下人,穿得整整齐齐,全等候在府门口。诸人都低头垂手,站得规规矩矩——这巽王爷乃晋阳鬼见愁。
    作他的下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慕容厉也不耽搁,扔下香香就转头入宫。
    燕王慕容宣正在大发雷霆:“你个混帐东西!当街策马,踩伤御史言官!该当何罪?!”
    慕容厉直挺挺地跪着,身后严青、周卓、韩续也跪成了一排。那边甘大人还在痛诉:“陛下,不但如此!长街人流往来,他不仅快马加鞭,还令巡街小吏驱赶商贩、百姓,实在是目无王法!我大燕例律,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一纸空文!”
    燕王一拍桌子,怒喝:“来人,拖出去,杖一百军棍!”
    慕容厉盯了甘大人一眼,转头哼了一声,一百军棍算个屁。
    燕王又看向他身后的韩续、周卓、严青,怒喝:“你们三个!孤命你们跟随巽王,你们竟敢擅离职守!一百军棍你们也有份!”
    三个人互相看看,咬牙:“末将有罪。”
    燕王点头:“既是都有罪,就当同罚。嗯,一百军棍平分一下,你们三个每人杖三十,巽王杖十棍。都下去吧。”
    韩续等人一脸“卧了个大槽”的表情,陛下你这算术是狗教的啊?恶狠狠地瞪了甘大人一眼。
    甘大人脸都绿了:“陛下!”
    燕王挑眉——你还有啥说的?没见我儿子都挨打了吗?!哎呀,儿子,你上次受的伤好点没有啊?窝草,孤让你们打十棍,你们竟然还真敢重重地打啊!
    慕容厉母妃早逝,小时候他被人推进水里,差点溺死。幸好他大哥慕容博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从那以后,燕王就命慕容博的生母舒妃教养。
    舒妃倒是真真疼他,一应吃用穿戴,没有丝毫弱于慕容博。偏偏慕容厉软硬不吃,蛮牛一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他大哥慕容博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见谁都和气宽容。整个晋阳城只有他能一言不发,当面一拳直接揍在慕容博脸上。
    舒妃心疼亲儿子,也不好责怪养子,日日担惊受怕。
    原以为不过是个混混儿,长大了也就当个富贵闲王的命。没想到他十二岁离宫建府,刚到十五岁,就自请从戎,要离开繁华的帝都,去往平度关、玉喉关那样的苦寒之地。
    燕王一听,妈的虽然留在哪儿都是个祸害,但在远处祸害总比留在跟前舒坦啊。在跟前孤还不得不装作大义灭亲一下,离远了谁敢动他啊?
    只要孤还有一天是燕王,孤看谁敢动他!于是大脚一抬,立刻将他踹到了军营。交给诸位将军的时候还有交待——虽然孤很想爱民如子,但毕竟他才孤的亲儿子啊!都把尾巴夹紧了,你们要真跟他干起来,孤还能偏向你们啊?
    这巽王虽然混帐,但好歹打仗是一把好手。那可真是一把快刀啊,简直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功劳与罪责齐飞。
    燕王老怀大慰,更偏心了——你们不满就叛变啊,你们要真叛别了,孤还不只能派他去平叛啊?有啥好不满的……
    如今他祸害军营整好十年,没被他揍过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当过大燕国的将军……
    燕王看着满脸不服的儿子,怒问:“下次还敢不敢再犯了?!”
    慕容厉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燕王把他扶起来,让甘大人先退下。想了想说:“算了,反正你也受到教训了。儿子啊,你一个月上街要骑几次马啊?趁他们几个都在,不如把一个月的都打了吧……”
    身后韩续、严青、周卓三个人简直立刻就想举兵谋反啊——妈的妈我的姥姥!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你堂堂一个皇帝能不能不要这么偏心眼啊!实在要偏你也含蓄点啊!!
    西靖啊,如果我们献城来降,可否饶我们不死……

  ☆、第12章 浣花

第十二章:浣花
    慕容厉回到府中,挨十军棍于他而言简直跟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管家赶紧上前来:“王爷。”
    慕容厉问:“夫人安排在哪?”
    管家名叫管珏,看见慕容厉亲自带一个女人回来,还知道轻拿轻放,而不是伸手一提直接扔地上,当然约摸猜到三分女子的身份。
    ——而慕容厉之所以没有提起来扔地上,是因为头次送香香回去,他把香香提起来扔下去的时候,香香摔了个狗啃泥。
    当时慕容厉也意外——他妈的怎么女人下个马也会摔地上吗?当然了,他以前也没带谁骑过马,蓝釉自己会骑马。其他人谁倒了八辈子血霉会跟他同骑……
    是以这次倒是吸取了教训,知道把人拎起来,脚尖着地了再松手。
    管珏立刻就欠身,说:“回王爷,夫人安排在洗剑阁。”
    慕容厉也没再说什么,抬脚就往洗剑阁走。洗剑阁是一栋两层小楼,小楼外有个池子,传说大燕名将都曾在此洗剑,故池水呈淡淡的粉红色。
    慕容厉出宫建府的时候,二话不说就选择了这里。

点评

zjxuyq  轻拿轻放 好可爱  发表于 2017-7-20 21:26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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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也经常在洗剑池边练剑。管珏将人安排在这里,倒是甚得慕容厉之心。
    慕容厉走进去,就见洗剑阁已经收掇得十分整洁,梧桐安静地站在院子一角,洗剑阁的水泛着粉色的波澜。
    两三片黄叶零星扫过碎石小径,衬得小院更加干净。
    里面还有两个丫头正忙着收拾,他常出入军中,不太回府。以前府里又没有女主人,下仆难免不够细致。且脾气又坏,他的东西,一般下仆不敢动。
    故而他的喜好,王府里的下人知道得还真不多。管珏也只敢按香香的喜好来布置。
    慕容厉进去的时候,香香正帮丫头扯着被子,两个人一边抖被子一边笑。满屋子都是羽絮。慕容厉被呛得咳嗽了一声,丫头吓得脸都白了。两腿一软就跪下:“王爷!王爷恕罪!”
    香香被慕容厉吓了一跳,又被小丫头吓了一跳,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扯着被子呆呆地看他。慕容厉大手一挥:“下去!”
    抖什么抖,老子又不吃人!他倒是不吃人,只是在家仆面前活活打死了前一任管家。那管家是王后娘娘派给他的,怜他府中无人管事。
    过来之后仗着娘娘的后台,不可一世。慕容厉十二岁就出宫建府,他欺其年幼、又不常着家,自己在府里当家作主。自认为掌握了府里一应人事、账目,主人要往自己这里夺权,总也要费一番手脚才是。
    某次慕容厉进门,他立而不跪,只是微微欠身。慕容厉直接一句话,让人把他拖到中庭,十个军士持着棍棒,紧打慢打,足足打了一个多时辰,才彻底打死。
    血溅得周围花花草草都糊了一层红浆子。
    王后秘密派人看过尸体,连燕王都不敢告诉。
    小丫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就下去了。香香忙上前,先将他的披风脱了,然后才说:“这里还没有收拾好,王爷先去厅里吧。”
    慕容厉好歹总算是嗯了一声,两个人到小厅里,小厅倒是整理得妥贴,已有下人奉上香茗。慕容厉只喝了一口——他基本不喝茶,营中呆惯了,喝什么茶。来点酒比什么都提神。
    香香看出来了,轻声说:“王爷,我能在院子里弄个小厨房吗?”慕容厉转头看她——大厨房不能做吃的?
    香香微微一笑,柔声说:“我……我想这里有些东西备着……”她红了脸,坚持说完,“王爷过来,也方便伺候。”
    慕容厉说:“随你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问我?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慕容厉命人把晚饭送到洗剑阁。香香很喜欢洗剑池,虽然没有名将们洗剑濯虚名的胸襟,却有浣花涤微尘的女儿心思。
    她让人把桌案摆在洗剑池边,秋风微送,又烫了一壶酒。慕容厉以前不太爱在府里吃饭,一个人,没什么意思。下仆们只顾顺着他的意,也没人敢多管些什么。
    现在有人陪着,倒也随意吃了几口,兴致仍不太高。
    待收了碗筷,香香正准备伺候他梳洗,他说:“你先睡。”
    香香只以为他还有事,答应一声,自己重新去收拾卧房。慕容厉看见了,说了声:“叫下人去做。”
    香香啊了一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温暖的。这里是自己的家了,当然还是自己亲手布置得好。凡事都交给别人做的人,有什么乐趣?
    慕容厉晚上没回来,两个小丫头被指派来伺候香香。丫头都小,正是活泼的时候。香香也觉得她们笑闹着,房间里便多了几分生气。
    小丫头大的叫凝翠,有点丰满,性子也沉稳些。小的叫碧珠,略瘦,人也好动多言。
    三个人一边铺着床,一边收拾管珏送来的日用物件。香香问:“王爷出府了?”
    凝翠就说:“没有,王爷在府里,这时候应该歇在听风苑了。”
    香香不免有些奇怪:“听风苑还有别的……侍妾吗?”
    碧珠嘴跟放鞭炮一样:“没有,整个巽王府八年没有过夫人了,以前倒是有蓝釉夫人。她住在听风苑。蓝釉夫人没了以后,爷在王府,大多时候都住听风苑。”
    她一口气说完,也不顾凝翠一直拉扯她的衣袖,给她使眼色。
    香香喔了一声,她知道蓝釉,以前听韩续说过,后来慕容厉也曾唤起过许多次。人已经没了八年,而他依然愿意歇在她的院子里。
    香香独眠房中,丫头们退下去之后,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夜色入窗棂,突然安静之后,有一种入骨孤独。
    这是大燕国教晋阳城的夜晚,她在巽王府的第一个夜晚。她的故乡远在千里之外,所谓举目无亲,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翻了个身,仍抑制不住惆怅。想家,想爹娘,想姐姐弟弟。眼看快要入冬了,爹娘、弟弟的冬衣不知道有没有准备……
    实在睡不着,睁开眼睛,入目的帷帐像是丝又像是缎,比丝厚重有垂感,又比缎柔韧细滑。
    被子是精致的丝被,上面绣着仙鹤振翅的图样。枕头是三彩绘鱼鸟纹双狮座枕。鼻端缭绕着极幽暗的香气。这一切简直不像是真的。
    像是入了画,让人害怕。
    原来王府的夜是这样安静,没有人声犬吠,连露珠滴落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香香模模糊糊睡了一会儿,外面天已泛起灰白。她爬起来,太早,丫头们都没有过来伺候。实在是没事可做,于是把卧房里的东西俱都又收捡了一遍。
    她开门出来,洗剑池的水在晨光中变成了另一种色彩。外面白雾蒙蒙,庭院中只有一棵梧桐树,落叶扫过碎石路,其意潇潇。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叹了一口气。
    好在过不多时,管珏已经带人过来,将右边的侧屋收拾好,做成小厨房。香香在旁边看着,本想告诉他们应该准备些什么,谁知道来的人比她想得周到得多。
    到底有钱好办事,只用了半天时间,小灶已经砌好,烟囱什么的也都弄得差不多了。当然,暂时还不能用。
    做完这些,香香央管珏买了些布料丝线。本也是绣绣花样打发时间,然而那些布料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香香看得眼晕,索性先拿了点做荷包、腰带等小物件练练手。
    香香做得一手好女红,郭陈氏几乎从小就教她和郭蓉蓉。她聪明,学得也快,以前在家里,爹娘、弟弟的衣服,好些都是她亲手做的。
    她绣着腰带,碧珠就打趣:“夫人这是绣给王爷的呀?”
    香香低下眼,略略羞涩地一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凝翠倒是说:“这腰带若是缀上白玉,隔以东珠,倒是配王爷的衣裳。”
    香香笑:“嗯,不过……”白玉和珍珠……她哪有?
    凝翠似乎看透她的心思,立刻就笑:“不打紧,缺什么可以找大管家,从库里拿就是。”
    香香感激地笑笑,两个丫头都看出她是个宽厚的人,在她面前倒是自在许多。
    到下午时候,也许是换了地方不习惯,香香发现自己的月信来了。
    慕容厉晚上过来的时候,她红着脸,吱吱唔唔地说:“王爷,我……我今晚……怕是不能侍候您……”
    她吞吞吐吐,慕容厉皱眉,问:“原因?”
    香香脸红得厉害,怕他发火,还是小声说:“我……月事来了。”
    慕容厉一怔,说了声:“嗯。”
    转头就出了她的屋子,几天没过来。

  ☆、第13章 过程

第十三章:过程
    慕容厉被召进宫里,这次不是惹了事。
    燕王语重心长:“儿啊,听说你纳了个妾?”
    慕容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燕王说:“那你也考虑纳个正妃吧。这么大年纪了,你几个哥哥孩子都会背《论语》了。”
    慕容厉不言语,燕王又叹了口气:“去看看你母妃,她一直念着你。”
    慕容厉这才去到后宫,他生母已逝,燕王所指的母妃,是指将他养大的舒妃。舒妃见到他回来,倒是高兴的。急忙就命人将水果、点心俱都取来。仍当他是小时候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慕容厉吃了两块点心,大哥慕容博就进来。兄弟俩相遇,颇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意思。良久,还是慕容博上前:“老五,回来了?”
    慕容厉当着舒妃的面,还是唔了一声,算是答应。
    舒妃见两个儿子都在,欣慰之色溢于言情:“厉儿,听说你纳了个妾?怎么没有带到宫里让母妃瞧瞧?”
    慕容厉哼了一声:“一个女人,有什么好瞧的?”
    舒妃被他一堵,反正从小也习惯了,不以为意:“母妃盼了这些年,好不容易你终于肯成家,当然还是想看看。”
    慕容厉三两口把点心咽下去,其实舒妃宫里的点心做得不好,太甜腻,他想。却仍说:“母妃要看看,哪天带过来让您看看便是了。”
    舒妃点点头,这王宫上下,也就是舒妃和燕王能跟他有问有答。
    旁边慕容博说:“父王向你提迎娶正妃的事了?”
    慕容厉根本听而不闻,懒得理。舒妃说:“你太子哥哥上次也在说,其实傅御史家的女儿不错……那姑娘上回进宫时,本宫倒是见过一回。人长得好,品性也柔和……”
    慕容厉又咽了一块点心,觉得自己完成任务了,说:“府中琐事颇多,改日再来看望母妃。”
    起身就走,慕容博追上去。舒妃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只是摇头。
    如今燕王已上了些年岁,太子慕容慎有王后撑腰,日渐开始理政。身为长子的慕容博处境已经越来越艰难。而自己的另一个儿子手握重兵,又是一个遭人嫉恨的靶子。他偏偏还迟迟不肯成家立业,与兄长也是势同水火。
    这样两个孩子,真像两块石头压在胸口。
    两个人走到彰华殿门口,慕容博说:“老五,母妃也是希望你好好成个家,这些年她一直非常关心你……”
    话未完,慕容厉冰冷地说:“我本来有家的。”
    慕容博打住,良久说:“老五,对不起。”
    慕容厉抬脚往前走。道歉不能让她复生,也不能让我不痛,道歉没有用。
    洗剑阁,管珏送来了好些食材。香香看得直咂舌。好些东西她根本没见过。好在管珏派了两个帮厨的丫头过来。
    香香炖了蜜瓜螺肉鸡汤,秋天干燥,正好滋润一下。慕容厉进来的时候,汤刚刚炖好。香香给他盛了一盅,他喝着倒是正好。
    香香见他喜欢,心下难免也多了两分喜悦。待汤喝罢,就上了几道菜。太过名贵的食材,香香也不会做。但是她的豆腐做得尤其拿手。
    她做了个鱼香豆腐,自己特别调的酸甜酱料。金黄的豆腐块、橙色的胡萝卜丝,黑色的木耳丝,汁收得极好,上面浇了香浓的酱料。
    慕容厉倒是胃口大开。
    这只是开胃的小菜,他这样的人,没有大鱼大肉还是不行的。所以主菜是冰糖蹄髈、香酥鸡丁、红烧肉,米饭特地做了金衣五彩炒饭。
    末了再加个爽口的红豆糕。
    都是些农家常做的家常菜,山珍海味一个不见。慕容厉却是吃得香,男人火气旺,十月对他来说仍然算是余暑未过。酸甜口会十分开胃。
    慕容厉是狗舌头,基本不挑食。但是在这里也能多吃一碗饭。
    他吃饱了,香香会为他泡一壶柠檬蜜茶,消食去去油腻。
    慕容厉自己都觉得在这里吃的东西太多了。就算是狗舌头,他也是愿意回到这里吃饭的。
    晚上,他会有一段时间练武,香香便在门口长廊上坐下来,把灯柱都点亮。给他把水和汗巾都备好,然后把白天没有绣完的腰带拿出来,接着绣。
    慕容厉转过头,就能看见她身边暖融融的光。
    有时候他停下来,她便也会望过来。橘红色的光亮中,她起身帮他倒杯白开水,端过来,顺便帮他擦擦汗。慕容厉喝一口就皱眉:“没有酒?”
    香香声音软柔:“喝点水吧,在外面已经喝得不少了。”
    慕容厉莫名地就不想计较。算了,喝水就喝水吧。
    他一般练武一个时辰,丫头们已经备好热水。香香服侍他沐浴,他使坏,浴盆里就同她胡来。外面两个丫头都等着,香香吓得脸色都变了。他毫不顾忌,硬是吃饱餍足才胡乱地将两人都洗洗,把她抱到床上。
    外面凝翠和碧珠俱都低着头,红着脸一眼也敢看。慕容厉自己换了衣服,上得榻来,又是一番折腾。香香微蹙着眉头,却仍然温顺地迎合他。他的精力似乎无穷无尽,香香一夜死去活来好几回。
    最后一动不想动,终于也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慕容厉起来的时候香香还睡得熟。床边的衣架上倒是挂着为他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慕容厉自己穿好,出门。
    香香醒来的时候凝翠已经进来看过好几次。见她起身,忙过来搀扶。香香衣裳俱乱,肌肤上痕迹难以遮掩。凝翠捂着嘴,红着脸只是笑。
    香香有气无力地任她扶到浴桶里,先洗了澡,长发也都洗好,长长地铺晾开来。慕容厉是骆驼胃,饿几天就吃几天的份儿回来屯着。
    她躺进热水里,又睡了一会儿才问:“爷今儿个回来吗?”
    碧珠说:“听大管家说燕王派他到右营操练士兵了,白日里估计是回不来的。”
    香香点点头:“中午咱们做点吃的,你给他送过去。”
    碧珠抿着小嘴儿笑得很有内涵:“还是夫人一心想着咱们王爷。”
    香香脸色微红,又有点怅然:“我在这晋阳城举目无亲的,除了他又还能想着谁呢?”
    凝翠见她情绪有些低落,怕碧珠再招她伤心,赶紧说:“要不了多久,等夫人怀上娃娃,也可以为我们王爷开枝散叶呢。”
    香香顿时脸就成了大红布,碧珠笑首起哄:“就是就是,我看王爷这劲头,估计也快了。”
    香香被她们羞得不行,只得转而说:“我想捎封书信回令支,你们能帮我送到驿馆一趟么?”
    凝翠倒是答:“夫人写好就是,奴婢下午就送到驿站去。”
    香香几番斟酌,终于写了封报平安的书信。凝翠也真的马上就替她送了出去。她在小厨房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一个汤,让碧珠送到右营。
    那时候慕容厉正对着右营的饭菜食难下咽呢,碧珠就带着食盒过来。慕容厉打开,见饭是甜糯的菠萝饭,菜很简单,就是腊肉炒蒜苗、家常烧鱼、家常豆腐,外加一碟子萝卜丝饼。汤是甜玉米白果排骨汤。
    很简单的饭菜,就是能烧出不一样的味道。这种滋味,再昂贵的酒楼也模仿不出来。
    晚上,慕容厉回来,管珏将府上的账目都报给他。他翻了几页看看。巽王府有不少庄园、宅子、良田、草场、马场,他都是一时兴起,置办了便再也不管。管珏物色了专人打理,这些年倒还经营得不错。
    慕容厉是不管自己有多少钱的,反正有得吃就吃,有的穿就穿。钱花在哪些地方,他从不关心。
    好在管珏是个得力的,平时府上的事也极少让他操心。
    他只看了几页账本,便去了香香的院子。只见洗剑阁,香香晾了许多红李子,如今正在用小银刀往每个李子身上划些小口。
    慕容厉很是惊奇:“这是干什么?”
    香香额角有晶莹的汗球,脸上却挂着笑:“酿酒呀,李子酒。过几个月就可以喝了。以前我娘喜欢把每季吃不完的果子酿成酒埋起来。我们家一直都要果酒喝。”
    慕容厉皱眉:“不能买?”
    香香顿时收了笑容,我……说错了什么吗?她小心翼翼地说:“也能买的。”
    慕容厉不再说什么,只是觉得麻烦。喝一口酒而已,这样大费周章?
    香香放下李子,为他端了一碗水果做的奶羹。用冰稍稍镇过,慕容厉坐在一边吃,看她就那么耐心地,把所有的李子都划开几道口子。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香香说:“我觉得院子太空旷了,我能托管珏买些花籽回来种上吗?”
    慕容厉说:“随你。让他移植些菊花过来就是。”现在不正是秋菊争艳的时候吗?
    香香轻声说:“我想自己种一些。其实养花的乐趣,不是看着它们茂密地盛开就能体会的。”
    慕容厉问:“种花不是为了看它开花?”有什么区别?
    香香微笑:“不止是喜欢它开花,我更喜欢它生长的过程。”
    我只是更愿意看到一粒种子从土壤里冒头,慢慢长开叶片,牵藤或者长高……这样的过程,这样的乐趣,慕容厉这种人永远也体会不到吧?

第14章 有孕

?第十四章:有孕

    香香真的在园子里撒了些花种,慕容厉白日也不怎么在府里,不大管她。中午若她知道地方,就会派凝翠或者碧珠过去送饭。晚饭慕容厉大多会回来吃。

    香香很用心地准备他的早、晚饭。慕容厉不管多早起床、多晚回家,只要到了她这里,都有热乎乎的饭菜。

    若是喝了酒,不管什么时候,香香都能拿出醒酒的茶汤。他不爱喝茶,但是如果香香端过去,皱着眉头还是会喝几口。

    时间久了,就懒得管这女人端给他的是什么了,反正让喝就喝呗,她又不会下毒。

    香香很开心地收到家书,爹爹郭田写给她的。称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豆腐坊生意好得不得了。家里实在忙不过来,不仅扩了店面,还请了好几个帮工。

    弟弟也开始上学堂了,闹着要学武。县衙有个教头主动对郭田说愿意教郭阳武功,其他捕头什么的也纷纷来说。郭田便也让他跟着他们一块儿学武。平时还上学堂。

    官府对郭家豆腐坊特别照顾,连税俱都免了。平时官老爷们也经常过来吃饭,连驻军需要的豆腐,也全部从郭家豆腐坊购买。

    信的末尾,郭田感叹了一句,这也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然后又说,可惜你不在,酱料的味儿,始终是调不到以前了。

    香香看得又高兴又有些惆怅,家里总算是有人照应,如此一来,她也就放心了。

    慕容厉过来的时候,就见她拿着信纸又笑又流泪的。也不懂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多情绪。香香赶紧搁了信纸,将煨好的甲鱼汤端出来。

    最近她也一直在适应那些昂贵一点的食材,毕竟老是给王爷做腊肉炒蒜苗之类也不像话。只是燕窝什么的还在练手,一时也不敢拿出来。

    慕容厉是无所谓,香香端过来他就喝了。就觉得还不错啊,哪管喝的是什么,贵还是便宜。

    香香让丫头在洗剑池旁边摆了晚饭,慕容厉胃口不错,边吃饭边说:“平度关将士换防,我最近要过去一趟。”

    香香小声啊了一声,刚想着父母的事,有点走神。慕容厉也不再重复,仍是吃饭。香香为他把螃蟹剔好,放在小碟子里:“要去……很久吗?”

    慕容厉想了一下:“几个月吧。来回就是一个月的光景。”

    香香轻声说:“会……有危险吗?”

    慕容厉说:“什么危险,又不是打仗。”

    香香便略略放心些,又帮他剥了个螃蟹。

    慕容厉正吃着,管家来请,说是太子慕容慎过来了。他应了一声,扔了筷子出去。

    香香也没想到,他那样说,就是立刻要出门的意思。

    慕容厉还真是连夜入宫,第二天一早就出晋阳城,往西北平度关去了。香香还在想着是不是要替他准备些东西,还是从管珏那里得到消息,称王爷已经出发了。

    香香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管珏倒是笑着道:“王爷便是这样的性子,夫人多担待一些。这还算好,出门能跟您说一声。以前蓝釉夫人在的时候,那才叫……”

    想了想,突然觉得在香香面前提起蓝釉不太好,立时打住了话头。

    香香倒是觉得没什么,冲他微微一笑:“我明白的,谢谢管先生。”

    话是这样说,却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毕竟整个晋阳城,她只有这么一个亲密的人。慕容厉一走,感觉日子里突然缺了极重的一块,时间过得越来越慢。

    香香仍然每天种花、酿酒,做绣工,偶尔居然还会梦见他。十六岁的女孩,竟然模模糊糊地,也懂了思念。她经常给家里写信,这一天,管珏突然过来:“香夫人,外面有位兄弟说是您同乡。受您父亲所托,给您捎了些东西过来。”

    香香一听,立刻问:“人呢?”

    管珏欠身:“在正厅等候。”

    香香跟着他过去,他又说:“夫人,虽然是您同乡,但是毕竟您现在已经嫁入王府。王爷又不在,以后……还是少跟这些人见面吧。”

    香香犹豫了一下,问:“不能见吗?”

    管珏说:“也不是不能,只是少见一些,对夫人总是好的。让丫头下人见一见,也就可以了。”

点评

zjxuyq  王爷的爹是燕王,不是皇帝吗  发表于 2017-7-20 21:36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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