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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风] 《贵妃难为》作者:凤子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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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承恩侯府的路上,天上飘起了雪花,娇娘就着银宝的手下了马车,立时就上了一顶暖轿,四个粗壮的婆子抬着精巧的小轿直接抬向了临水阁,最终轿子稳稳停在了临水阁内的月亮门外,银宝探身挑起了厚重的轿帘,另一只手搀扶着娇娘下了轿,口中道:“主子,仔细着些,路滑。”
    娇娘手中捧着一个白瓷描莲花纹手炉,雪白的小脸罩在黑紫的连帽中,映着一张娇颜似比那雪花还要白上三分。
    打对面金宝和同喜快步上前,一个打赏了抬轿的婆子,另一个搀着娇娘另一侧朝内走去,且压低了嗓音道:“主子,三爷在等您呢!”同喜口中的三爷是承恩侯夫人的嫡次子,在府里素有混世魔王之称,莫说是府里的这些娘子们,便是那有心攀高枝的小丫鬟都对他避之不及,唯恐遭了殃去。
    娇娘神色微微一变,脚下的步伐一顿,便嘱咐道:“使人去母亲那里知会一声,就说三哥回府了。”话音刚落,迎面便走出一男子,年约二十五、六岁上下,穿着颜色鲜亮的华彩锦服,模样生的极好,嘴角勾着笑,桃花眼微弯着,正对着娇娘大步而来,这男子正是魏三郎。
    娇娘避开了魏三郎探过来的手,侧身一福,口中道:“三哥怎么今日回府了,若是在早些正好与母亲一同去文伯侯府瞧瞧二姐。”
    魏三郎轻笑一声,也不在意娇娘的态度,只道:“原应是明儿个回来,心中惦记妹妹就紧赶慢赶的先回了来。”魏三郎一边说着,一边探手扯住娇娘的腕子,拉着她朝内室走去,口中笑道:“这一次去宁州我给你带了不少礼物回来,你随我瞧瞧可还看得上眼。”
    娇娘手腕微动,没有挣开魏三郎紧握的手,眉尖不禁轻蹙,却也不敢与他硬碰硬,这样一个混世魔王莫说是她,便是父亲与太夫人也奈何不得他,终归到底还是一个‘嫡’字,在父亲与太夫人眼中,嫡女不值几许,可嫡子却是千金贵体,但凡父亲与与太夫人顾念一点亲情,六娘子也不会香消玉殒,十娘子亦不会成为瘫子。
    “三哥,你松松手,抓疼了我。”
    魏三郎回首一笑,松开了手,却把娇娘按坐在了宽倚上,招手让同贵把他带来的东西呈上来,自己从中挑出一个湖蓝色描祥云纹的精巧锦盒,手指一拨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玉步摇轻轻的拨弄下,然后凑到娇娘身边,眉眼含着浓浓的笑意:“你瞧瞧,可精巧不精巧,我原以为好的师傅都在咱们京里,没想到宁州也有这样的能人,我一眼瞧了就相中,这玉质也极好,色泽如羊脂,又细腻又温润,你再瞧瞧这雕工,跟你节日里把玩的宫灯可有分毫相差。”
    看着魏三郎拿手指拨弄着那半指长的六角宫灯钗,娇娘倒是有些惊讶,不由点了点头,很是认同魏三郎的话:“却是很精巧,没想到宁州也有手工这样好的师傅。”
    魏三郎得意一笑,把那步摇递到娇娘的手里,说道:“这白玉宫灯步摇是以白玉为骨架镶以绢纱,你瞧这六面画屏,每一面都是盛放姿态不同的牡丹花,就连这彩墨都是调和了花汁绘染上的,可谓雅到了及至。”
    “真好看,只是这步摇这般贵重,哪里是我能配用的,三哥不若送给母亲,让她也高兴高兴才好。”娇娘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子,就递还了回去。
    魏三郎接过来却是径直的插在了娇娘的侧蝶髻上,撇嘴道:“哥哥送你的拿着便是,你若是真不喜就摔了去,免得碍眼。”说着,魏三郎随手拿起一个锦盒当着娇娘的面就摔了出去。
    娇娘被惊了一下,生怕魏三郎又泛了魔障,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软声道:“三哥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怕带了出去让七姐多心,这才想着让你送了母亲,你这般使了性子,倒是怪罪了我一般。”
    魏三郎一听这话脸色由阴转晴,嘴角挑了几分笑意:“我怪谁也不会怪妹妹,既是我送你的,放心带着便是,旁人若是敢多嘴,你只管告诉我,我且瞧瞧哪个敢惹你不悦。”魏三郎说着,坐在了娇娘的身畔,身子微微一倾,柔声问道:“这些日子你可惦念着我了?”
    娇娘嘴角的笑意有些僵,却是点着头道:“自然是惦念的,母亲与三嫂亦是想着三哥。”
    魏三郎神色微微一冷,冷笑了起来:“我不过是问你惦念没惦念我,你说起旁人做什么,她们如何,我若是想知晓自然是会问的。”
    娇娘本也不是个好性子的人,见魏三郎三番二次的给自己脸子瞧,脸上的笑意在也绷不住,亦是冷笑一声,用细嫩的嗓子回道:“三哥今日好大的威风,你这般是作甚,若是瞧着我不顺眼尽管说便是了,左右六姐姐与十娘子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横竖也不差一个我。”
    “好,好,好。”魏三郎连说了三个好字,摔了手边的茶盏,冷声道:“我就晓得是因为这个事情你对我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不过是二条贱命罢了,值得你这般,你且等着,我这就要了萱娘的命去,免得留得她碍你的眼。”魏三郎说着,便甩开了衣袖就要离开。
    娇娘哪里想到魏三郎说犯浑就犯浑,当下也顾不得旁的,忙扯住了他的衣袖,眼里含着泪:“你这是要做什么,有话就不能好生的说吗?”
    魏三郎看着娇娘眼底蕴着水光,心下有些软了,正要说些软话,就瞧见了母亲身边的蕊香由远走来,立时就连连冷笑,使了大力甩开了娇娘的手,大步而去。
    娇娘慌了神,生怕魏三郎真作出孽事,忙让丫鬟去寻人来,自己则是把着银宝与金宝的手追了出去。
    十娘子魏幼萱所居的含芳阁离娇娘的临水阁不远,魏三郎迈着大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眼下天正下雪,娇娘被冻的哆哆嗦嗦,因出来的急,连裹身的大氅也忘记披在身上,只把着二个丫鬟的手艰难的朝前含芳阁走着,离院子近了些,就听见了一阵哭喊声,在近些,便听见了十娘子细碎的哭声,颤着音儿,听着就让人心疼。
    “九娘子,您快救救我家主子,三爷也不知是犯了哪门子的怒,如今正对我家主子喊打喊杀。”十娘子的大丫鬟秋荷看见娇娘如看见救星,哭着跪在了娇娘的身前。
    娇娘进了院儿,可不就瞧见魏三郎举着原是挂饰用的长剑对着十娘子,若不是身边一众丫鬟婆子拦着他,眼下十娘子还不知会如何。
    “三哥,你疯了不成。”娇娘低喝一声,赶忙上前挡在了十娘子的面前,又让银宝与金宝把十娘子扶上滚轮木椅。
    魏三郎冷笑看着娇娘,挑起眉头道:“疯了?在你眼里我不早就是个疯子了吗?”
    娇娘气的直发抖,指尖点着魏三郎,在看着周围的丫环婆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委实是不成个样子,恼恨的道:“你……你若是想活活逼死我们姐妹只管给个话就是了,左右不过一个条命,侯府也不差那一二条白绫,直接扔给我们,我跟十娘子便抹了脖子如了你的意。”娇娘话音一落,扭身扶着滚轮木椅的扶手,冷笑道:“十妹妹,咱们路上一起走也有个伴,你别怕,九姐姐横竖也先走到你前头去。”说罢,就推着十娘子朝外走去,她且要瞧瞧,今儿这混世魔王要如何了结她们的命去。
    太夫人与承恩侯来时,就瞧见魏三郎右手执剑,锋利的剑端对着娇娘与十娘子,脸上的神色一派阴冷,眼底兼有几分疯狂之色,让人看的是心惊胆颤。
    “孽障,你又想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剑扔了。”承恩侯冷喝一声,对这个嫡次子是万般无可奈何,训也训过,骂也骂过,甚至出了那档子事后他狠下心来给他送去了宁州,却不想这半年来他的性子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刚一回府又给他惹出事端来。
    魏三郎瞧着承恩侯微薄的唇瓣似笑非笑的勾起一个弧度,应了声好,手中的长剑却是掷了出去,越过娇娘与十娘子的头顶,稳稳的插入红松木立柱三分。
    承恩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回首用吃人的目光瞧向搀扶着老母的夫人,恨声骂道:“你养的好儿子。”
    承恩侯夫人不敢言语,眼下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只能听承恩侯高声喝骂,不敢为儿子求情,倒是太夫人听了半响,叹了一口气,劝道:“行了,三郎不过是跟妹妹们开个玩笑,他一贯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说罢,话音一转,与魏三郎道:“这一次你的玩笑可开大了,还不与你二位妹妹陪个不是。”
    娇娘明白太夫人的意思,她不过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在瞧着父亲默认的姿态,眼底不禁闪过讥讽之色,却如了他们的意,出言道:“三哥得了新剑想来是要给我跟十妹妹瞧瞧,只是我跟十妹妹胆子过小,大惊小怪了,当不得三哥陪一声不是。”
    太夫人朝着娇娘微点着头,满意的笑了一下,口中道:“到底是三郎鲁莽让你们姐妹二个受到惊吓了,正巧我那得了二件织锦羽缎斗篷,一会让墨惠给你们送过去,也算给你们压压惊了。”
    “那敢情好,我们白白得了太夫人的赏,就是不知道那二件斗篷是什么绣纹的,若是与我房里的重了样,我可不依,还得央求着太夫人多给我做一件才是。”娇娘嘴角微弯,推着十娘子来到太夫人的身边,娇声娇气的说道。
    太夫人素来喜欢娇娘的识趣,眼下如了她的心意,自也愿意纵着她几分,于是便拍着她的手,笑道:“一件梅红色的卷草绣纹,一件孔雀蓝的忍冬绣纹,知你喜欢艳色,一会让墨惠把那件梅红色的给你送过去。”
    “呀!孔雀蓝的我也喜欢呢!太夫人那好东西就是多,您怜惜怜惜孙女,在使人给我做件孔雀蓝的才好呢!顶好是绣上攀枝牡丹纹,在滚上白狐毛。”娇娘摇着太夫人的手撒娇道,眉眼间一派娇憨,红艳艳的小嘴像个殷红欲滴的花骨朵。
    太夫人笑了起来,面容慈爱,带着几分纵意道:“好,就依你,我那好料子还有上几匹,你说做上几件就做上几件,咱们侯府的姑娘可不能失了体面,走,这就随我去挑料子。”说罢,就挽了娇娘的走要离开。
    银宝见状,赶忙让秋荷去拿二件披风,匆匆的披在了娇娘的身上,另一件则是盖在了十娘子的身上,娇娘拢了拢二侧领襟,让银宝推着十娘子,自己则是搀扶着太夫人出了含芳阁,心中缓了一口长气。
    上了暖轿,一路抬往居东南的文江园,入了垂花门,轿子平稳的落下,银宝与金宝上前挑了帘子搀扶着娇娘下了轿,太夫人身边的得意人墨惠笑盈盈的等在了一旁,等娇娘与十娘子都站稳的身姿,才道:“太夫人让十娘子随奴婢去耳房歇息,九娘子且先去暖阁歇歇,一会子奴婢们把料子拿来与您过目。”
    娇娘点了点头,看了眼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泛着惊恐之色的十娘子,拢着斗篷去往了暖阁。
    没一会,太夫人换了身居家的绛紫色褂子进了暖阁,娇娘起身福了一礼,笑吟吟的给太夫人倒了一杯热茶。
    太夫人左手虚拍了一下,示意娇娘坐在自己的下手,之后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细细的打量了许久,才出言道:“早先听人说起过卧佛寺的香火极旺,我如今身子骨不好,如若不然定要去寺里拜上一拜,吃上几天素斋,求个阖家安康”
    太夫人这话的由头说的莫名其妙,听的娇娘微微一怔,待反应过来后心底不禁冷笑,嘴上却道:“孙女愿意替祖母尽一份心意。”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太夫人点着头,略带笑意的说道:“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明个让人打点一下,你且去寺里住上几日,也为自己求个平安。”
    娇娘应了一声是后,就有小丫鬟抬着料子进了暖阁,太夫人也没让娇娘挑选,只把四匹羽缎加上那件梅红色的卷草绣纹斗篷都送去了临水阁,之后面露疲色,娇娘顺势离开。
    五姨娘知晓今日的闹剧,却终是没有出面,只卧在软塌上沉吟了好半响,也没使人去临水阁问话,只让平春传了话与外间的玉莲,让她现下就去英亲王府一趟,等平春回了侯府,五姨娘听了五娘子让传来的话,轻叹一声,道了句,一切都是命,都是命啊!
    娇娘却不知,这一日正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待日后回想起来,亦不禁感慨,一切都是命,争不过,逃不开,最终只能认了命。

点评

zjxuyq  三哥的态度不像是对妹妹呀  发表于 2017-5-4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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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翌日,清晨的第一道日光透过窗子照进了室内,金宝与同喜轻手轻脚的走近了内室,二人迟疑许久,见帷帐内无一丝响动,只能垂手立于一旁静静的候着。
    “眼下都辰时了,主子今儿起的可晚了些。”金宝语调轻缓,与同喜轻声说道。
    同喜神色有些焦急,微点着头回道:“想来是被昨个的事吓到了,咱们在等等,若是文江园再来人,你让银宝先应付着。”
    “几时了?”娇娘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同喜的声音,伸出手臂探出了帷帐,娇嫩的脸上带着还未清明的迷茫,微有些干涩的红唇抿了一下,语调软绵无力。
    “刚到辰时,主子今儿还是早些起来的好,太夫人那刚已使了人来问。”金宝轻声回道,利落的把帷帐挂在了二旁的软金钩上。
    娇娘抬手揉了揉眼睛,终是耐着性子起了身,随手披上一件绸缎罩衣,在银宝的伺候下梳洗一番,梳头时却不忘嘱咐同喜一句:“这一次去庙里说不准要住上几日,只怕得待到年节前二日才能回府,你跟金宝就留在院子里看守着,若是哪个瞧着我不在府里就不安分起来,只管禀了五姨娘去,尽早打发了。”
    “奴婢明白,主子放心就是了,只是,您只带银宝和同贵二个去怕是会伺候的不周全。”同喜秀气的长眉拢成一个川字。
    “去卧佛寺本也不是享福的,带她们二个足矣。”娇娘轻语说道,抬手摘下了发髻上的红翡滴珠颤枝鎏金步摇,换上一支八宝攒珠白玉钗,之后双臂一展,由着同贵为她套上一件淡到近乎发白的淡粉藕丝对襟春锦长衣,装扮整齐后,待要去文江园与长春院辞别,就见银宝穿着厚厚的夹袄像一个糯米团子似的带着一身寒气滚了进来,也不敢上前,只离的远远的朝着娇娘福了身子,口中道:“主子,英亲王府使人来接您过去,夫人让蕊香传了话来,说您不必去卧佛寺了,赶紧收拾收拾随英亲王府的人过去,莫要让他们久等了。”
    娇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其中必然不是如此简单,只怕是姨娘传了话给五姐,这才有了今日英亲王府前来接人之事,秀美的长眉一展,娇娘眸里闪过几许笑意,朝银宝道:“打发人回夫人的话,就说我收拾一下就过去。”说罢,随手就扯下那支八宝攒珠白玉钗,一努嘴:“把那支白玉宫灯步摇用锦盒装好,要那描刻白玉兰的匣子。”
    同喜犹豫一下,轻声道:“主子若是想着送人不如另选一件的好,那步摇是三爷送您的,日后他若是知晓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娇娘听了这话,微眯的星眸闪过一抹冷色,自嘲的笑了笑:“那就另换一件吧!去王府做客总不能空手而去,你仔细挑一件,莫要让五姐姐失了脸面才是。”说罢,让同贵伺候着自己重新着装,免得在英王妃面前失了礼。
    一顶华轿把娇娘迎进了英亲王府,五娘子魏侧妃亦没有端着架子,一早就带着人在二门处等着,只待瞧见了来人便迎了上去,攥着娇娘的手,只道了一句:“好在姨娘使人来了信。”
    娇娘弯唇一笑,轻声言道:“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魏侧妃拍着娇娘的手,嗔了一句:“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话,先随我去见见王妃,免得让人说我魏家女无理。”
    英王妃看着被魏侧妃带着前来拜见的娇娘却是不冷不热,世人皆知她与魏侧妃之间素有嫌隙,魏侧妃带着妹妹来这一趟不过是个过场罢了,更何况,她也没有那个耐心作出一副假贤惠的模样来,只淡淡的说了几句话,便让魏侧妃带着娇娘离去,对魏侧妃所说的因想念妹妹这才邀来小住几日不可置否,只在二人离去以后勾起了几许讽刺的笑意。
    “王妃,您说这魏侧妃是何意?”英王妃身侧的一个老嬷嬷微挑高了眉头,对于魏侧妃接承恩侯府九娘子进王府一事极为不解,若说是固宠,眼下的魏侧妃显然是不用,可若不是,她却也没有任何理由会接自己的妹妹来王府小住。
    英王妃对于魏侧妃的行事一时也是不解其意,沉吟了片刻,才道:“这魏锦华素来不行无用之事,既然王爷都是同意了的,咱们自是不要多管,只管冷眼瞧着便是,她若是有其它用意,早晚会露出马脚来,咱们王府,可没有空出的侧妃之位,倘若她魏锦华舍得让自己的妹妹沦为侍妾,我又何必在意王府里是否又多出一张嘴来。”说罢,英王妃冷笑一声,这魏锦华仗着自己生下了佑哥儿便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她且忘记了,眼下佑哥儿可还没被册封为世子,更何况,日子还长着呢!她焉知自己日后就不会诞下嫡子?想到这里,英王妃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闪过一抹沉色。
    玉明居内,魏侧妃拉着娇娘坐在东暖阁,怀里拥着的是自己的儿子佑哥儿,眼下佑哥儿不过四岁多点大,生的眉目清秀,与魏侧妃却是不大相似,显然是随了英亲王的面容,一双活灵活现的眼睛正盯着娇娘瞧个不停,笑嘻嘻的回首与魏侧妃道:“魏母妃,九姨母生的真好看。”
    娇娘微微一愣,只因佑哥儿的一句魏母妃,恍然才想起,佑哥儿虽然是养了姐姐的身边,名却挂在了英王妃之下,故而,佑哥儿对姐姐只能称为魏母妃。
    魏侧妃对于这于这个称呼已然习惯,脸上的笑意不变,只与佑哥儿打趣道:“那将来佑哥儿也娶个像你九姨母这般的美人可好?”
    佑哥儿急不可待的点着头,笑的一脸天真,大声道:“好。”
    魏侧妃扬声大笑,待笑声渐歇,使人带了佑哥儿出去玩,这才与娇娘说起了正事:“有时候人不能不信命,早前王爷与我说起了你的亲事,我原是不大愿意,却不想又遇上了太夫人要送你去庙上吃斋的事,让我不得不接你过府,若不然,好端端一个小娘子就这般坏了名声,日后可如何是好。”魏侧妃微微一叹,对太夫人的行事心中暗恨,明明是三哥招惹的娇娘,偏生让她受了罪,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没有长辈陪着去哪门子的庙里,外人知晓指不定如何揣测娇娘的品行是否有问题。
    娇娘却是一叹,苦笑道:“比起六娘子来我已是好命了。”那六娘子如何不无辜,只因三哥行事糊涂,倒了连个清白的名声都没有落下。
    魏侧妃想起了六娘子亦是无声一叹,她在闺中时与六娘子感情不错,哪成想她出阁不过五年多,那么个绚烂多姿的女子便香消玉殒了,如今想起,少不得又是一番伤心。
    娇娘见自己提及六娘子惹得姐姐红了眼眶,忙扯了别的话儿:“刚刚姐姐说王爷说起了我的婚事,我倒是闹不明白了,还得姐姐为我详说一番才是。”
    魏侧妃这才想起了要说的正事,由不得又是一声长叹,毕竟嫁进豫亲王府为侧妃于娇娘来说却是不知是福是祸。
    “眼下豫亲王府正少了一位侧妃,王爷上一次瞧见你,觉得美人理应配英雄,便与我提及了你的婚事,我原是有些犹豫,可如今细细想来,豫王倒也是不错的选择。”说道这里,魏侧妃的声音压低了下来:“姨娘传了话,太夫人有意送你进宫,父亲却是更偏向顺郡王侧妃之位,这二个都不是好的选择,倒不如进了豫王府,太子爷的身子骨你也是听说过的,将来指不定豫王有怎样的造化呢!”
    娇娘眨了眨眼睛,心思沉了下来,好半响,才咬着下唇说道:“姐姐说笑了,豫王侧妃之位多少名门闺秀惦记着,我小小一个庶女怎能入了他的眼。”
    魏侧妃嘴角微微一翘:“只若你点头,这事便成了五分,豫王妃无子,韩侧妃只有一女,剩下四个庶妃不甚得豫王的宠,如今皇上跟皇贵妃都着急豫王子嗣的事情,不止一次提及要为豫王在纳上一位侧妃,可惜豫王眼光极高,这事就搁置了下来,如今正好成全了你。”
    “姐姐既说豫王眼光极高,怎么就肯定我能入了他的眼?”娇娘笑着摇了摇头,想来那豫王见过的美人定然数不胜数,如自己这般的姿色,在他的眼里怕也不是怎么稀罕。
    魏侧妃语音一顿,她如此肯定此事不过是因为英王所言,至于英王为何如此肯定娇娘能入了豫王的眼她却也不知,只与娇娘道:“皇贵妃与先皇后一母同胞,皇贵妃的话豫王还是听得进一二的,你又是我的胞妹,由王爷举荐给母妃哪里还成不了事,再者,只凭着妹妹这般颜色那豫王想来也是会迫不及待纳妹妹进府,如今你只管告诉我,这份前程你应是不应。”魏侧妃虽是有自己的私心,可也是为娇娘做了打算,与其做那郡王侧妃,到不若做亲王侧妃来的尊贵,左右都是一争,何不为自己争一份好的前程。
    娇娘见魏侧妃说的极其认真,丝毫没有玩笑之意,不由沉默了下来,好半响才苦笑道:“姐姐容我想上一想。”
    魏侧妃也知这是说的突然,须得给娇娘时间来仔细思量,便笑道:“容你好生的想想,眼下你且安心在王府里住着,旁的不用惦记,你若是真不想进王府,我在为你寻其它的路来,左右我妹妹这般花容月貌,难不成还怕没人求娶。”说罢,就招呼了丫鬟带着娇娘下去小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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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娇娘在英王府连住三日,魏侧妃耐着性子等着娇娘的答复,直第四日一早,娇娘寻了魏侧妃,给出了答案。
    魏侧妃听着娇娘的‘尽人事,听天命’这句话,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当夜在英王宿在自己自己房中便说起了此事,英王听后第二日就给豫王下了帖子,又让英王妃好生准备酒宴,如此,英王妃才明白魏侧妃接娇娘来府的意思。
    “好一个魏侧妃。”英王妃冷笑着说了一句,面容森冷。
    “王妃何意?”被英王妃一手提拔上来的侍妾白氏不解的问道。
    英王妃看着白氏摇了摇头,心道一句蠢货,却也说与了她听:“皇上最看重太子爷与豫王,眼下豫王无子,若是那魏牡丹进了豫王府,偏生又如魏锦华一般生下子嗣,那么魏锦华在英王妃的地位自是又一番巩固,便是那魏牡丹没得那般运气,凭着那张小脸也勾去豫王的三分心,总归与她魏锦华有益无害,我当她怎得好端端的接了人来王府,原来是打得这般主意,到底是承恩侯府养出来的姑娘,皆是贱蹄子。”
    白氏一听这话就有些发慌,忙道:“王妃,那明日的宴是摆还是不摆?魏侧妃那王爷本就疼爱,真若如了她的意,日后这王府里且还有妾们说话的地方了。”
    “蠢货,王爷的意思谁敢不照做,你也无需担心,那豫王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魏牡丹真要是进了豫王府且有得热闹瞧了,我就不相信,这皇室里还会出现一个魏锦华。”英王妃冷声说道,重重的把手中的茶盏一掷,扬声吩咐人去准备明日的宴请之事,免得出了纰漏让魏锦华逮了自己的错处与英王告状。
    宴请豫王当日,娇娘并未出现在席面,她到底是王府的女客,这种场合,贸贸然然的出现了,即便豫王相中,日后在王府里亦是少了几分矜贵可言,授人以话柄,谁让承恩侯府的姑娘在外的名声总是有几许香艳。
    魏侧妃一早就亲自过来为娇娘装扮,因事出突然,魏侧妃使人裁剪的裙衫一时也没有缝制出,好在承恩侯府素来对姑娘们的穿戴不曾克扣,而五姨娘平日里没少为娇娘添置行头,如今带来英王妃的几身行头倒也拿得出手。
    娇娘见魏侧妃紧张,不免笑道:“也无需那般刻意,只若平日里那般装扮即可,免得让人瞧了笑话。”
    “能不能顺心顺意的成事皆在今朝,哪里如你说的那般随意,说来我也忘记了问王爷豫王素日里的喜好,若然也不会这般慌乱。”魏侧妃有些着恼,仔细的使人把娇娘带来的裙衫展开,怎么挑也不合心意,在一瞧娇娘素净的小脸,分明还带着几分稚气,不由跺了跺脚,心下一发狠,怕耽误了正事,使人先为她梳起了头,自己则是在那几件裙衫中细细端量了许久,一咬牙,竟选了早前娇娘去文伯侯府所穿的那一身。
    银宝与同贵有些惊讶,魏侧妃却是稳住了心神,与娇娘道:“你身量到底是未开,模样又稚嫩,穿戴娇嫩明媚一些也惹人怜爱,眼下又是冬日,你这般嫩生生的出现在豫王面前倒也能让人眼前一亮,头面什么的无需紧着那些贵重的戴,我瞧着那一副细碎珍珠芙蓉簪花就不错,精精巧巧,也衬得人乖巧些,在挑上那支小巧的烧蓝凤头垂珠簪已然够了。”
    娇娘亦觉得那一身极好,笑赞了魏侧妃几句,惹得她笑声连连,等银宝拿出那一日同穿过的紫貂皮大氅,却是摇起了头,把手中一副玲珑珍珠耳坠递给同贵,口中道:“这件不好,到底是在家中赏花,不若往日里出门打扮的富富贵贵,我刚瞧见有一件滚了白狐毛的素罗连帽披风,那件倒是不错。”
    银宝忙把那件熏的香暖的连帽披风挑了出来,那披风样式简单,面是珍珠白,上面用银丝织了疏散的卷草纹,左侧一半边至下摆绣了一枝枝干苍键的绿萼梅,色泽清艳,在珍珠白的素罗上越发显得清雅秀逸。
    娇娘打扮得宜,魏侧妃便让她起身转了个圈,眼中蕴含着赞赏与几分得意,心下倒是想起了一句古诗,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不由笑言道:“外人皆言王氏有好女,却焉知我魏氏亦有牡丹娘。”
    娇娘被魏侧妃打趣的双颊染了桃蕊之艳,娇声道:“姐姐又拿我打趣了,我怎敢与王氏女相比。”
    “怎得不敢,我承恩侯府的女儿不过是受了府里的牵连,真若是比起琴棋书画来,哪个又差了?”魏侧妃眉头一挑,说道最后语调却是轻缓下来,如她所言,承恩侯府的女儿家哪个是差得,便是当年略逊于几分的三娘子亦是琴棋书画诗舞花茶皆有涉猎,然,却为了承恩侯府的富贵她们只能低人一头。
    娇娘深知魏侧妃语气骤变的原因,不由低头苦笑,王氏有好女是因为王氏女自幼学的是治家,且不论嫡庶出嫁都为嫡妻,而她们魏氏女自幼学的却是以艺娱人,除了二娘子魏虞蓉,承恩侯府出嫁的姐姐又有哪个是真正的正头娘子。
    “以色事人,以艺娱人,能得几时长久。”娇娘喃喃自语,莫说旁人笑她们这些姐妹,便是自己,细细想来亦是有几分可笑。
    魏侧妃神色一变,心有同感,如她,若不是生下了佑哥儿,王爷又会惦记自己几时呢!在这府里,她敢违了王妃的意,仗得并不是王爷的宠爱,而是她有佑哥儿,而王妃无子。
    “罢了,别说那些个晦气的话,今儿你给我高高兴兴的,顺心顺意的成了事,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堂堂正正的走出侯府,咱们姨娘也多了层保证,将来也能指望着侯府不敢慢怠了去。”魏侧妃伸手压平衣摆,把帕子掖在了袖筒里,扬高了语调:“你且在这等着,我先出去瞧瞧,一会子来接你。”
    “姐姐放心去吧!”娇娘颔首轻应,待魏侧妃离去,发出了一声轻叹。
    “主子……您……您真……”银宝目含忧色的看着娇娘,心下慌乱不已。
    娇娘扬了扬嫣红的嘴角,轻语道:“姐姐说的对,既都是作人偏房,和不挑个高枝,于我,于姐姐,于姨娘都是好的,姨娘无子,父亲又是个薄情的,待在过几年,姨娘颜色淡了父亲的心也就淡了,夫人心底是恨毒了姨娘的,真若到了那一日,又怎能得好。”
    “主子,有魏侧妃在,夫人必然不敢妄动。”同贵轻声说道,心中为娇娘不值,在她心里,自家主子是在顶尖不过的了,偏生因为侯爷私心竟做不得那正头娘子。
    娇娘却是勾起一抹冷笑:“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姐姐那也是不易的,这几日你冷眼瞧见了,英王妃与姐姐之间势如水火,眼下王妃容得下姐姐是因为无子,日后,若是王府有了真正的嫡子,王妃又岂能容了她去,姐姐若是地位不保,姨娘又能得了什么好日子。”说罢,娇娘精巧的下颚扬起一抹略显傲慢的弧度:“今日若能成事,说不定还是我的造化了。”
    银宝与同贵皆沉默不语,横竖她们都是要跟在主子身边的,既主子要搏这份前程,她们做丫鬟的只管忠心侍主便是。
    魏侧妃那厢出了玉明居直奔正堂而去,等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见豫王进了英王府,身边只带了四个侍卫与二个小厮,英王迎了上去,笑着拍了拍豫王的肩,闲话了几句就请豫王入了席。
    豫王与英王之间感情甚笃,比起他的一母胞兄来更显亲近,故而他在英王府极为随意,三杯酒水下肚后,豫王整个人斜倚在了宽倚中,手中把玩着小巧的白玉酒盅,与英王言道:“三哥今儿怎么想起让我过府来了?”
    英王虽与豫王交好,二人的性情却是不同,大抵是因为英王并未上过战场,终日沉浸在富贵乡中,说起话来总是带有那么三分温润的笑意:“不过是想着你我兄弟多日未把酒言欢了,正巧之前有人送了几株牡丹进府,其中有一株御衣黄倒是入得了眼,我瞧着极为莺然娇美,知你素来偏爱此花,就让你过府瞧瞧可入不入得了你眼。”
    豫王来了几分兴致,百花之中,他唯牡丹最爱,虽是有人笑此花无甚气节,流于媚俗,他却最喜那一份雍容华贵。
    英王见豫王有兴致,唇边的笑意不免加深,再又饮了几杯酒后,就相邀豫王与他步行至后院暖阁。
    这一日是豫亲王戚望之与娇娘第一次见面,彼时,娇娘并未知晓豫王的到来,只俯身瞧着面前那株莹白如雪的玉楼春,伸出右手二指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娇嫩的花瓣,颊边二个梨涡轻现。
    豫王看着暖阁内娇嫩的小姑娘,眼底浮现一抹惊异,仅刹那便消失无踪迹,若不是英王素来了解这个弟弟,定然也会被他眼下未曾动容的样子所欺瞒。
    “锦华。”英王扬声轻唤。
    魏侧妃回首,略带几分惊讶的看向二人,笑道:“王爷怎么没跟豫王在前院吃酒,好端端的跑到这暖阁做什么。”
    “与五弟同来赏花。”英王含笑说道,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击了下掌,冲豫王道:“你素来喜欢牡丹,却不知我这亦有一位娇客与你同好。”说罢,对着站在魏侧妃身后的娇娘招了招手。
    娇娘朝前走了几步,双膝微弯,行了个福礼,一张明媚娇嫩的容颜便映在了豫王那双黝黑冷冽的眼眸中,惹得他神色有些恍惚,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娇嫩的就如同他府里娇养的那株柔黄的名品,别有一种水润稚嫩之感。
    “你是谁?”豫王声音冰冷如寒玉,却孟浪的伸手扣住娇娘的下颚,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她的脸上。
    娇娘下颚配合的微扬,娇艳的唇瓣勾起一抹甜美的弧度,软声回道:“魏牡丹。”
    豫王笑了起来,冷硬的面容渐缓,微不可见得点了一下头,松开了手,回首与英王道:“今儿谢谢三哥的款待了,这株牡丹却如三哥所言般莺然娇美,这情弟弟领了,来日定当有所回赠。”说完,豫王转身迈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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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jxuyq  纵然是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啊  发表于 2017-5-4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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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三日后,承恩侯府使人来接娇娘,来者却是侯府大郎君的嫡长子魏桂坤,他一见娇娘便忙不迭的道了喜,脸上虽极力的掩饰,眼底的兴奋之色却是遮掩不住。
    “九姑姑,宫里来人了,您大喜了。”魏桂坤喜笑颜开,他模样生的似生母谢氏多些,面皮白嫩,很是俊秀,性格也极为活泼,素来很得承恩侯夫人的宠爱。
    魏侧妃一听这话心中便有了数,这三日高高提着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嘴上却是笑道:“你这话打哪说起的,你九姑姑怎么就大喜了?”
    “哎呦,我的五姑姑,您可别耽误时间了,宫里的人可等着呢!豫亲王请了旨,小姑姑被皇上赐给豫亲王做侧妃了,您说说,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嘛!”魏桂坤说着,也不避讳的扯住了娇娘的衣袖,央求道:“好姑姑,您赶紧随侄儿回府吧!可别怠慢了传旨公公。”
    豫王侧妃,魏侧妃的另一半心也放了下来,是侧妃,不是庶妃,娇娘的路算是迈了出来,以后如何走,就要看她的手段了。
    “成了,我也不耽误时间了,你赶紧随坤哥儿回府,咱们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魏侧妃拍着娇娘的手,亲自送她出了王府,直到她上了马车,这才转身进了府。
    娇娘整个人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对于自己被赐婚于豫王觉得是一件挺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短短一面,她的人生居然就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听着传旨公公用尖尖的嗓音宣读着圣上的旨意,娇娘只能凭着本能的下跪、叩首、谢恩,直到送走了传旨公公后,对上七娘子讥讽的目光,娇娘才思绪才清明过来,尖尖的下颚微微一扬,笑道:“七姐姐怎么这般看我?莫不是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妹妹了吧!”
    “哪里敢,在过二个月你可就是豫王侧妃了,日后见了你少不得我还得与你俯首见礼。”七娘子冷笑一声,不过几日,她整个人便消瘦了下来,一张原来还算的上俏丽的脸庞蜡黄蜡黄的,竟似生过一场大病一样。
    “这话说的极是,虽说眼下娇娘还没有过门,可既圣上的旨意下了,日后你们姐妹相处可就不能与旁日一般没个规矩了。”承恩侯似没有听出七娘子话语中的讽刺之意,笑容满面的出言说道,于他而来,娇娘成为豫王侧妃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原他就在几个女儿中偏爱娇娘几分,如今细细想来,他偏心亦是偏有理,这娇娘可不就是个有福气的,想到这里,承恩侯的目光不禁看向了笑的含蓄,却很是妩媚生姿的五姨娘,越发觉得当初逆了母亲的意纳了她为妾很是一件正确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她虽是未成为自己生下子嗣,可生的二个女儿却是极有福气的,比起府里的哥儿们更是光耀门楣。
    七娘子冷笑一声:“父亲还是别得意忘形的好,豫王妃可是出自太原王氏,我听说豫王府规矩大着呢!眼下咱们把娇娘宠坏了,等进了豫王府的门立起规矩来怕是心里该不好受了。”
    七娘子一盆冷水泼下,让承恩侯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亦跟着一沉:“胡言乱语些什么,好大的日子你就非得给你妹妹添堵是吧!”
    “呵!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有道是忠言逆耳,既然父亲觉得我在这给你们添了堵,我离开便是了,左右这府里也没有人看重我这个嫡女。”说罢,七娘子冷笑着甩袖而去。
    娇娘眉头高挑,竟不知不过几日未见,怎么七娘子面对父亲敢这般使了性子,今儿到真真是稀奇了。
    十一娘子瞧见娇娘递过来的眼神,捂着小嘴一笑,轻移莲步静悄悄的走到娇娘身侧,低语道:“可不止是你大喜了,咱们七姐姐也要大喜了。”
    “怎么说?”娇娘眼眸一笑,同样轻声问道。
    十一娘子嘴角一勾,道了句:“一会得空与你细说,咱们府里可是另外出了二件喜事。”
    娇娘轻应一声,便应对了起了承恩侯的问话,待承恩侯问起她是何时与豫王见的面时,娇娘只露出羞涩的笑容,解释只在英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之后就被承恩侯打发回了临水阁。
    十一娘子与娇娘同回了临水阁,等同喜上了茶水、糕点后慢悠悠的捏起了一块蒸的糯香的燕窝糕小口小口秀气的吃了起来,一块糕点入了肚,又慢条斯理的呷了口柿叶薏茨紫草茶,后见娇娘眨着一双水莹莹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瞧,一下就笑出了声来,把描青花纹的白瓷盖碗一放,笑着说起了七娘子的事情来。
    “这几日你不在府里,咱们府里可是出了二件喜事,虽说眼下还未公布,可七姐姐的婚事却是实打实的默认了下来,你猜猜订的哪一府。”
    娇娘挑着明媚的笑略一思索,便道:“不会是文伯侯府吧!真若如此,细细想来倒也不算是意外了,依着二姐姐的性子,文伯侯若是娶继室必然得从咱们府里挑一个,我原当上一次去文伯侯府母亲带了我们几个是想从咱们几人里挑选呢!倒不成想最后居然订了七姐姐。”
    “七姐姐是元哥儿嫡嫡亲的姨母,我们几个……呵,也得二姐姐跟母亲能放下来心来才是。”十一娘子冷笑一声,她原虽是有几分这个心思,可比起八娘子来却算不得重,只可怜八娘子这些年来在母亲面前伏低做小,最后也没得到这个前程。
    “九姐姐,你虽猜对了七姐姐的婚事,可另一件喜事你怕是猜不出了。”十一娘子端起一旁的盖碗,轻呷了口,娇美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娇娘弯身把在自己脚下撒娇的小猫抱在在膝上,想了想,却是摇着头道:“还真是猜不出来了,莫不是萱娘的亲事订了日子?”娇娘说着,蹙起了秀长的眉,这可算不得什么喜事。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十一娘子颇有几分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分说道:“咱们七姐姐可是了不得,比二姐姐当年还出息呢!竟是准备带了媵妾出嫁。”
    “媵妾?”娇娘微一怔,随后略一思量,便问道:“母亲挑中了哪个?父亲竟是同意了不成?”
    十一娘子撇嘴一笑:“我听七姨娘说父亲原是不大乐意的,不过因着二姐姐的关系,最后倒也是应了,父亲中意的人选是八姐姐,母亲却是瞧中了珊娘,最后定下的也是珊娘。”
    “居然是珊娘。”娇娘想起了十二娘子那张娇俏天真的容颜,不禁微叹一声,二娘子和母亲真真是好谋算,十二娘子那样的性子,又摊上了六姨娘那样的生母,可不就是由着人拿捏嘛!
    十一娘子点着头,也想到了为何会选珊娘的理由,不禁冷笑几声,随后又道:“不提这些糟心的事了,过了年咱们府里可就要先后挨着办喜事了,一下子就得送走四个姐妹,这府邸又该冷清下来了。”
    “你念叨什么冷清,没准过了年你也该说亲了,你的事自己得有点思量,好歹你还有十郎、十一郎二个弟弟在,父亲总不会太过亏待了你。”娇娘睨了十一娘子一眼,笑嗔道。
    十一娘子粉嫩的嘴角一撅,不以为然的道:“我再有思量又有什么用,父亲心里怕是早就有了数,说不准这一次我还捡了你的便宜呢!”
    “又说些胡话了,如今在府里也就罢了,真等嫁了人还这般口没遮拦,可有人等着抓你的小辫子。”娇娘笑骂一声,转瞬又想起了自己的事情,豫王府内除了豫王妃外,还有一位韩侧妃与四位庶妃,说不得还有一些侍妾,这水怕是深着呢!自己虽说是被圣上赐为豫王侧妃,可说穿了,侧妃在王妃面前也不过是个名头好听的妾罢了,也不知那豫王妃与韩侧妃是何等性情,若皆是个容不得人的,自己只怕也过不得什么自在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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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年节一过,承恩侯府内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只因府里近来要办二件喜事,一是被圣上赐婚给豫王做侧妃的九娘子,二是将要嫁到谢尚书家的十娘子,说起来,这二桩喜事日子临近,二个娘子又是一样的年岁,难免有个比较,府里的下人说起九娘子都赞是个有福气的,说起十娘子,少不得摇头一叹,原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胚子,可偏生命不好,被六娘子给拖累了,竟成了个摊子,虽说如今是要嫁给尚书府的嫡子,可谁不晓得那谢三郎是个痴儿,说起来,这真真儿就是命,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年纪,可九娘子那就是命里自来的富贵,挡也挡不住,十娘子,却是命里自带的苦难,逃也逃不过,这府里的下人皆有一双富贵眼,如此一作比较孰轻孰重自有分晓,免不得对娇娘的事更上心些,于十娘子少不得有几分怠慢之处。
    十娘子魏幼萱身边的大丫鬟秋荷见这一次送来的过目的彩锦料子又是花色不够鲜艳的,脸子当即撂了下来,掐着腰,伸手指着送料子的老妈子,冷笑道:“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你们打量着我家主子不知道年节前府里刚收了好些子新花样式的料子不成?眼下是什么时候你们心里也清楚,在过一个月我家主子就要出嫁了,这些都是陪嫁的料子,拿这些烂东西来糊弄哪个?我今儿话是放这了,你们再敢阳奉阴违的行事,我就禀了夫人去,瞧瞧最后是哪个不得好。”
    “哎呦,秋荷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哪里敢在十娘子的嫁妆上动手脚,不过是府里二件喜事挨在一起罢了,九娘子嫁的又是亲王,少不得这些东西得先让她过过目,十娘子若是不满意,我们做奴才的也没有办法,府里统共就出了这些银子,采买的买来什么料子,我们也只能送来什么料子。”老妈子撇了下嘴,话里话外却是有些看低了十娘子的意思。
    秋荷气的脸色发白,刚要与其理论,就听见十娘子的召唤,当下也懒得理会这老妈子,只再撂了几句狠话,转身进了内室。
    “主子。”
    十娘子见秋荷红着眼睛,不由轻声一叹,反倒是劝解道:“与她们置那些气做什么,左右在这府里也呆不了几日了,她们愿意送来什么就是什么了,更何况,她们说的对,九姐姐嫁的是亲王,东西合该她先挑的。”
    “主子别听那些老货们胡说八道,分明就是她们偷奸耍滑,一会奴婢就去临水阁一趟,把这事跟九娘子知会一声,她们惯来会看人下菜碟,是得有个人好好敲打敲打了。”秋荷把盖在十娘子腿上的软褥抚了抚,脆声说道。
    十娘子却是牵了牵嘴角,略带了几分苦意,低声道:“别胡来,九姐姐那少去的好,三哥虽说又被打发出去了,保不准现今儿得了消息正往回赶,临水阁也安生不了几日了。”
    秋荷一听这话,明显有了几分惧意,身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好半响,才微微颤颤的说道:“主子,三爷的事不能在牵连了您吧!”
    十娘子一怔,随即轻摇着头,乌黑的眼珠子蒙上一层让人琢磨不透的晨光,牵连?她如今再被牵连还能到何种地步,十娘子的手不自觉抓紧盖在膝上的软褥,这双腿,就是被牵连的代价啊!然而,她怨不得,恨不恨,只能这般的认了命。
    临水阁内,银宝把刚刚听来关于十娘子嫁妆的事情说与了娇娘听,她素来知道那些丫鬟婆子狗眼看人低,惯来就是看人下菜跌的下作东西,却不胆子竟这般的大,连十娘子的嫁妆都敢动了手脚,心里不免感到几分讶异。
    娇娘听后却是微微一笑,用细细的银签子扎起一小块切的四四方方的蜜瓜果子送入口中,后才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那婆子当年是母亲陪嫁的丫鬟,她的胆子自是母亲给的,说到底,嫁妆的事情父亲也不会插手,只要面上瞧着过的去就行,若是姨娘们手头宽裕些,自是心疼咱们多陪些东西,可六姨娘素来不太得父亲的宠,哪里有那些闲钱,只可怜十娘子是个命苦的。”
    “可奴婢瞧着送来咱们这过眼的料子头面都是时新的花样,那婆子这般做,指不定让十娘子如何想您呢!”银宝嘴角一撇。
    娇娘听后却一笑,眼角轻轻一挑,很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睨着银宝,戏谑的开口道:“呦!我还不知道我家银宝是个心善的呢!”
    银宝脸一红,见主子识破了自己的意图,这才好不意思的喏喏解释道:“主子,是十娘子身边的秋荷刚来找过奴婢,让您帮帮十娘子,奴婢也是瞧着十娘子有几分可怜,好好的主子偏生被奴才们打着脸,之前就听府里的下人们嘴碎的说起过,给十娘子预备的嫁妆虽有三十二抬,可算上田地庄子,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千两银子……”
    银宝话没说完就住了嘴,只因娇娘随着她的话音儿沉下了面容,她本就是机灵的,当即就明白了自己是多了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也不敢多言,只道了一句自己的错处就等着娇娘发落。
    “起来吧!”娇娘沉吟了片刻,微抬了下手,颇为带着几许冷意的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记住了,主子的处境不是你可以多嘴的,某些话,我可以说,你若是说了,便是失了分寸,对主子不敬。”
    “是,主子。”银宝轻声应道,乖觉的接过金宝递到她手里的盖碗恭敬的呈给了娇娘。
    娇娘眼皮微微一撩,缓缓伸手接过了描着青花瓷的盖碗,轻呷一口,方道:“我原打算过几日在与你们说这件事,如今就借了银宝这茬子把话先说了出来,你们伺候我也不是一日二日了,素来也是极有规矩的,只是免不得被我宠出了几分小性,不过打今儿起,这性子都得给我改改,王府不比侯府,这水只能比侯府的水更深,你们到时候得打起精神来应付,别让人挑了你们的不是来打我的脸。”话音一顿,娇娘眼眸轻挑,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倒是忘记问你们了,你们可愿意随我去豫王府?”
    “奴婢自是愿意的,主子到哪奴婢就跟到哪。”同喜毫不犹豫的说道。
    银宝、金宝、同贵自也是点着头,表着忠心。
    娇娘弯唇一笑,明澈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状,梨涡轻陷,含笑道:“同喜和同贵我自是要带你们,倒是银宝和金宝你们可舍得你们老子娘去。”
    “既跟了主子就是主子的人,奴婢一家子只盼着奴婢能好生伺候主子。”金宝脆声说道,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这辈子都跟着主子,便是将来配人,也得留在主子身边伺候着。
    “嘴倒是甜,跟抹了蜜似的。”娇娘笑嗔一句,转眼声音却是淡了下来:“既打定主意跟我去豫王府,就得把脸给我做起来,还是那句老话,只要忠心我总不会亏待了你们,但凡谁日后被富贵迷了眼,就别怪我丑话说在了前面,翻脸无情了。”
    同喜素来知晓娇娘的性子,知道她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莫说她们不会猪油膏滋迷了心生出那糊涂的心思,便是借她们几个胆子,她们也万万不会作出叛主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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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娇娘出嫁的日子转眼便到来,前一晚,五娘子魏锦华特意回了府里,只为了嘱咐娇娘一些话。
    五娘子如今不比以往,出门的派头自是极足,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承恩侯府,跟父亲叙了会话就去了临水阁,正巧五姨娘也在,母女三人免不得一番私语。
    五娘子在英王府的日子久了,见识的也就多了,对于王府里那些女人的手段初入王府时更是领略了不少,少不得要把这些事教导于娇娘。
    拉着娇娘的手,五娘子语重心长的说道:“等进了豫王府,面上对王妃得恭敬,一切都等站稳了脚跟再说,有什么委屈先忍着,一时的折腰算不得什么屈辱,日子长着呢!你总有能让人俯首的那一天,子嗣方面也不要着急,豫王妃几年未曾有过身子,豫王府里只有韩侧妃生有一女,这里面水深着呢!你眼下身子骨还未张开,在王府又没个根基,说句丧气的话,真有了身子保不保得住也是问题,眼下最主要的是抓住豫王的心,有豫王撑腰你在王府才能挺直了腰杆子,才能安安稳稳的生子,记住姐姐一句话,在外面你是尊贵的豫王侧妃,在豫王面前,你就是个妾,妾是什么?妾就是讨人欢心的,咱们这样的出身,得有人撑腰才能尊贵得起来,你所能依靠的,不是承恩侯府,不是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而是豫王。”
    “姐姐,我晓得了,你也别为我操心,这路是我选了走的,不管将来多难,我都得走下去。”娇娘依在五娘子怀里,软声软语的说道。
    五娘子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摸了摸娇娘散在背后的发丝,笑道:“你是我妹妹,我怎么能不为你操心。”说到这里,五娘子正色嘱咐道:“别嫌我话多,还是那句话,你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大度、贤惠,那是王妃要做的事,你所要的做就是拢住豫王的心,咱们,毕竟谁也靠不上,进了人家的门这路就得自己走,身边的奴才该敲打的就得敲打,万万不能心软,一旦心软,害了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明白,你跟姨娘也的好好的,我初入豫王府的门怕是不好随意回府看姨娘,少不得你得多回来几趟,还有就是跟英王妃,年节前你怎么又闹了一通。”娇娘微蹙着眉头,英王府的事都快赶上话本子精彩,这几年闹闹哄哄的,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插过二次手了,在闹下来,怕是谁也得不了好。
    五娘子冷笑一声,挑起了眉梢:“我跟她是不死不休,左右我家王爷没有旁的心思,自是不怕什么御史参奏,她既愿意闹,我陪着便是了,日后旁的人提及,总不会说我这个侧妃不够贤惠,总归是她这个王妃没有容人的雅量。”
    “罢了,罢了,我的事还不用你来操心,你自管看顾好自己便是了,我好歹还有佑哥儿,王府里只要王妃一日没生下嫡子,我这位置就牢固着呢!你如今要紧的是摸透豫王府的水深,那豫王妃我虽只见过几次,却能瞧出是个沉得住气的,那些庶妃在她跟前都乖的跟个什么似的,想来手段也是不凡,就冲着豫王府从未有过一分一毫的流言传出,就知她管家是个好手,这样的人,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可不容易。”五娘子想到这里,免不得蹙起了眉头,又怕娇娘还未见人,就对她生了惧意,忙安慰道:“不过你是圣上赐给豫王的侧妃,她总是要给你几分薄面的,只要别让她抓了错处,日子总是会越过越好的。”
    五娘子仔细的想了想,又把要嘱咐的话一股脑的说给了娇娘听后,才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回了英王府。
    娇娘趴在床上看着五姨娘拿过来的羞死人的画册,小脸臊的通红,却也有几分好奇之心,只掩面从指缝中偷偷的瞧上几眼,之后赶忙收了起来,暗暗道,原来这就是云雨之事。
    次日卯时,娇娘在丫鬟的伺候下起了身,看着银宝把石榴红的嫁衣缓缓的穿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了几分嘲弄的笑意,虽说石榴红接近正红,却终究不是正色,这嫁衣绣的在绚丽耀眼也掩盖不住它代表的身份,这一刻,娇娘才真正的意识到,她是妾,即便有着侧妃之名,在豫王妃面前她也是一个妾室。
    “进了王府以后把所有的正红色衣服都压箱底吧!以后再也穿不得正红了。”娇娘轻语出声,语调里不含一丝的情绪。
    银宝的手抖了一下,轻轻了应了一声,轻手轻巧的把最后一支小巧的凤钗斜□□牡丹髻内,笑吟吟的说道:“主子今儿真漂亮,豫王殿下定然会欢喜。”
    娇娘嘴角微微一勾,算是扯出了几许笑意,直到快到巳时,临水阁内热闹了起来,侯府出阁的娘子中除了二娘子魏虞蓉因为身体原因未能到场以外,另外三位娘子皆带了添妆的物件来临水阁添喜。
    “瞧瞧,真真是个美人胚子,我家老夫人还总夸赞我有几分姿色呢!赶明瞧见了九妹妹,可不得把我臊死。”四娘子笑眯眯的打量着娇娘,脆声说道。
    娇娘玉面染上几许桃粉,红润的嘴角一翘:“四姐姐惯来会打趣人,这都出嫁这么久了,这习惯还是没改,真真是一张抹了蜜糖的嘴。”
    四娘子爽朗一笑:“改不了啦!你四姐姐我可不就是从小蜜糖吃多了嘛!”四娘子自我打趣的话一出口,惹得一屋子的姐妹都笑了起来。
    十一娘子上前拉着娇娘的手,倒是比她先红了眼睛:“九姐姐……”仅一声‘九姐姐’十一娘子声音已是哽咽,她在府里原就是娇娘最是要好不过,如今瞧着她马上就离开了府里,只剩下自己一个,可不是悲从中来,只恨不得背着人大哭一场才是痛快。
    娇娘反握着十一娘子的手,温声嘱咐道:“可不许哭,咱们都不是小时候了,将来总会好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的性子,我放心,我的为人难不成你还不放心了。”
    十一娘子点着头,低语道:“九姐姐说的是,将来总会好的。”说罢,俏脸一扬,一双黑亮的眼睛里蕴含着泪珠子,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我以后若是受了欺负,可等着九姐姐给我做主了。”
    娇娘弯唇一笑,用力的点了点头,相伴十几年,平日里吵过闹过,可她俩的感情却甚好,如今她出嫁了,心里却也盼着瑶娘将来的路能顺顺当当。
    过了午时,豫亲王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承恩侯府,礼乐声响彻整个街道,侯府的大郎君背着娇娘出了临水阁,迈着沉稳的步伐把人送进了花轿,一路抬往了豫亲王府,然,娇娘却不知道,在把她抬往豫亲王府的路上,魏三郎已经快马赶了回来,却被以魏二郎为首的一**兄弟死死的拦了住。
    迎亲队伍到了豫亲王府门前,娇娘再一次体会了到了何为妾室,一支没有新郎官的迎亲队伍,一个只能从侧门入内的新娘子,这就是妾室。
    直接被喜娘搀扶着送往了坠玉阁,娇娘透过喜帕,从脚下入目的红色似乎在跟她诉说着今日的喜事。
    坐在大红喜床上,娇娘静静的等待着豫王的到来,直到天色渐缓,随着请安的声音响起,娇娘知道豫亲王戚望之来了。
    接过喜娘递来的喜秤,戚望之将盖在娇娘头上的喜帕挑起,一张芙蓉玉面便映在他的眼底,娇娘因乍见的光亮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等睁张眼睛后,入眼的是那双曾让她感觉到有些心颤的冷眸,那是一双墨染似的凤眸,森冷幽然,眼底倾泻而出霸道与阴鹜,周身气势锋芒毕露,不曾有半分收敛之意。
    娇娘心下有些慌,却是牵起一抹甜美的笑意,用软绵娇憨的嗓音请了安。
    戚望之细细的打量着娇娘,他的魏侧妃,目光在那张异常漂亮的面孔上打了个转,眼神莫名微凌,好半响才抬起手来,竟是用袖子粗鲁的擦拭着娇娘敷了香粉的俏脸,如此也不满意,眉头紧蹙的让人递来了浸了水的帕子,再一次给娇娘擦起脸来,反复几次后,微薄的嘴角才显露出些许笑意。
    娇娘不明所以的望向戚望之,水润娇嫩的朱唇轻轻的动了动,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就见戚望之挥手让众人下去,一时间喜房内只剩下她跟戚望之二人,安静的让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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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戚望之再次打量起了这张让他在英王府一见就动了念想的小脸,此时粉黛未施,却是说不尽的娇嫩可人,神情甚至有些惊慌,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可爱。
    “你跟魏侧妃并不像。”戚望之开了口,嗓音略有些低沉,依旧是清清冷冷。
    “是,五姐姐生的多似妾的生母五姨娘。”娇娘软声糯语的回道。
    戚望之挑起眉头:“你跟承恩侯生的也不像。”戚望之这话说的意味不明。
    娇娘闹不明白豫王为何会纠结于自己生的像谁,只能微微一笑,露出二颗尖尖的小虎牙,乖巧的回道:“王爷说的是,旁人都说妾的模样随了父亲跟姨娘的优点。”娇娘无辜的睁大水莹莹的眼睛,语气很是娇憨天真。
    戚望之一怔,随即大笑,抬手扣住娇娘的下巴颏,端详了片刻,点头道:“想来是取了优点的。”手一松,改拉住娇娘软绵绵的腕子,说道:“可是饿了?”
    “有一点。”娇娘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果真还是个孩子。”戚望之摇头一笑,拉着娇娘入了座,然后用筷子夹起一片滚了蜜糖的藕片递到她的唇边。
    娇娘玉脂般面颊瞬间飞上了一抹霞光,却是张着小嘴,秀秀气气衔住了那片藕,小口的吃了起来。
    戚望之发现娇娘的吃相很好,不像他的王妃,虽是一举一动都很是优雅得体,可却带着刻板的姿态,而这个小姑娘,举止同样的秀雅,却有一种娇憨之态,唔,就像他幼时猎到的那只松鼠,翘着一张小嘴,用二只小爪子捧着圆滚滚的核桃咯吱咯吱的磕着。
    “我记得你名牡丹,这名是谁起的?”戚望之不是一个多话之人,却有些兴致了解一下眼前这个已经是自己所有物的小东西。
    娇娘抬起头来,歪着一张粉嫩生香的娇容,糯声回道:“是妾的父亲,因妾出生那一日,房中的一盆魏紫正巧盛放,父亲看了欢喜,恰巧我又是个女儿,就用了牡丹二字为名。”
    “魏紫……承恩侯怎么不干脆用紫为你的名。”戚望之略有些调侃之意,只当是承恩侯府的女儿多,取个名字不免就随意了,哪成想,娇娘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的回道:“妾的生母也曾这般戏言过,不过父亲却摇头说不好,道,恶紫夺朱,是为杂色,倒不如取个大俗即大雅名讳,这才给妾选了牡丹为名。”至始至终,娇娘不曾把承恩侯说说的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这句诗词道出。
    牡丹……牡丹……戚望之看着那张明媚异常的小脸,想着承恩侯倒是会起名字,他这女儿可不就若名种牡丹一般娇嫩粉艳。
    “如此,你的小名可是唤作丹娘?”
    “不是,父亲给妾取的娇字。”娇娘再次展露出娇憨的小女儿情态。
    “娇娘。”戚望之挑起了长眉,笑赞了一句:“倒是人如其名,可不是就是一朵美艳娇嫩的牡丹花。”
    娇娘莹然一笑:“妾谢过王爷的夸赞。”
    戚望之又是一笑,这小东西倒是不谦逊的很,见天色暗了下来,戚望之唤人撤下了席面,自行去洗漱房。
    娇娘心里松了一口,她其实并不如面上表现的这般天真不知事,只是不想留给豫王太过稳妥持重的印象罢了,如五姐姐所言,一旦打下了一个稳妥持重的印记,行事必然不能有一分差错,有了差错,在豫王的心里就有了瑕疵,倒不如一开始就表现的娇憨稚气,让豫王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孩子,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对一个属于自己的略带稚气女人,长久相处下来总归是会有几分纵意。
    整个身子沉浸温热适当的水里,娇娘微仰着头,轻语道:“坠玉阁的人可有怠慢你们。”
    “不曾,一个倒是客气的紧,瞧见奴婢们一口一个姐姐,瞧见许嬷嬷和秦嬷嬷也极是敬重的模样。”同喜轻声回道,撩起热水浇在娇娘玉样的身子上。
    娇娘阖了阖眼,淡声道:“日子长久着呢!谁是人谁鬼日后才能见分晓,让银宝、金宝她们都警醒着点,别让人套了话,许嬷嬷和秦嬷嬷那你也传下话去,眼下不着急收整院子,等三日回门后在议,如今先把这坠玉阁里的人来路给我摸清了,别心疼银子。”
    “奴婢晓得了,主子放心便是,刚进来伺候主子的时候,奴婢瞧见伺候王爷的二个奴婢穿着青衫,模样很是周整,也不知道原是哪里伺候的大丫鬟。”同喜一路留着心,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不是王爷用惯了的,就是王妃那边派来的,别管她们,翻不了大天,王爷若是真有让她们伺候的意思,早先就收了房,若是王妃使来的,不过是想在今日给我添些堵罢了,我且能如了她的意。”娇娘冷冷一笑,想起了豫王未来前的冷茶,就是不知道这个下马威是哪个给的,不过她倒是知晓一点,这个下马威就算不是王妃给的,她必然也是知情的。
    “明儿个早些时辰叫我,宁可早到,也不能差了时辰,见面礼也提早备好,别出了岔子,我明个不穿石榴红,把那件鹅黄织银丝缠枝牡丹团花的长身锦裙预备出来,熏上牡丹香。”娇娘从木桶里起了身,低声吩咐道。
    同贵一愣,随道:“主子,明个儿得跟王妃见礼,还是穿的喜庆些好。”
    “喜庆不喜庆都是扎着她们的眼,日后那些桃红、石榴红的衣衫料子都给我压了箱子底,没必要一再用它们来提醒我的身份。”娇娘娇艳欲滴的红唇轻启,话语间带着几丝凉意。
    同贵与同贵不敢多言,齐声应了下来,之后伺候着娇娘穿上雪缎暗纹的里衣,进了正房,等待着今日的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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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在戚望之眼中,娇娘像一株含苞欲放的牡丹花,嫩生生的坐在喜床上,身上仅着了一件雪色缎子里衣,稚嫩的让人舍不得下手,而他却是那个即将狠下心来辣手摧花之人。
    “怕不怕?”戚望之把娇娘搂在怀里,放轻了语调。
    娇娘想了想,却是点了点头,她有着一口小白牙,上排有二颗尖尖的小虎牙,笑起来的时候尖尖的虎牙露出一点点,很是可爱。
    “在侯府的时候有人教导过妾,说是会疼,妾从小就怕疼。”
    从来没有女人跟戚望之这么说过话,看着怀里扬起的嫩粉俏脸,长长的羽睫覆盖在眼底的惊慌,戚望之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怜惜之情,轻笑道:“别怕,这事是很快乐的。”
    轻咬红唇,娇娘羞涩的点了下头,嗔声道:“爷说不怕,妾就不怕。”
    戚望之又一笑,觉得她孩子气的很,转念一想她的年纪,可不就是个孩子嘛!比起湘姐儿来也大不了几岁,若是……若是当初自己成亲早些,只怕生的孩子都与她年岁相当了,如此,戚望之心下免不得生出继续怜爱之心,便连翻身把娇娘压在身下的举动都轻柔了许多。
    娇娘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上方的戚望之,心跳快的不行,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一般,虽说早已做了准备,可到底年岁还是小,免不得慌张了些,贝齿轻咬,娇语喃喃:“还请爷怜惜。”
    芙蓉帐外,烛火摇曳,芙蓉帐内,缱绻旖旎,雨意云情好不缠绵,颠龙倒凤更是快活,一个娇语嗔言,一个温语戏言,好似一对翼鸟早已容为一体。
    娇娘自小娇养,承恩侯府的姑娘本就自下生就注定了命运,所谓的娇养不止是锦衣玉食那般简单,从举止仪态到肌肤保养,无一不精细到了及至,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曾忽略,所以娇娘即便生的娇小玲珑,瞧着有几分柔弱,可搂在怀里却有丰肉微骨之感,很是让人爱不释手。
    戚望之觉得纤秾合度四字正巧是应了自己怀中这具曼妙的身子,心下再生遐想,手自然而然的攀上那具娇嫩白皙仿若玉雕的身子,却见那稚嫩的小人早已半阖着眼,一副无力承欢的模样,不禁一笑,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关于承恩侯府的戏言,都说承恩侯府的娘子最擅以色事人,以艺娱人,如今可是真应了前面半句话,这娇娘当真衬得起以色事人四字,却不知以艺娱人又为何?
    “你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戚望之如此想着,便开了口。
    娇娘在戚望之怀里翻了个身,小手环在他精干的腰身上,用软糯的语调道:“倒也没有什么喜好,平时日闲暇时不过是弹琴打发打发时间,偶尔也跟十一娘子对弈一局。”说到这里,娇娘撩起眼皮瞧了豫王一看,才缓声道:“原倒是跟着府里教导舞姬的嬷嬷学了一阵鼓上舞,不过父亲说那些技艺过于低贱,便不允我学了。”到底是不敢对豫王有所隐瞒。
    竟也习过舞?戚望之挑起了眉头,笑道:“我道你怎么身子这般柔韧,原来竟是习过舞的原因,你若真是喜欢就再请了宫里教坊嬷嬷来便是了,日后在这坠玉阁内跳给我瞧。”
    “倒也没有几分兴致,不过是学着玩罢了,妾的性子素来跳脱,哪里能安下心来专注于一物。”娇娘咬唇一笑,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她日后应付府里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哪里还有什么时间习舞,再者,鼓上舞也算是她拿得出手的技艺了,当年亦是被父亲逼着下过苦功夫,全因教养嬷嬷曾说过习舞女子皆是身娇体柔,体态轻盈,行走间更有扶风弱柳之美态,然,她却不喜在人前显露这一技艺,只因女子习舞终究比不得琴箫雅致,不免被人轻看了去。
    “倒也不用你专注于一物,只是打发时间罢了,长年累月下来怎么也会有所成,闲暇时正好也跳与我看。”戚望之虽是带着笑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就这般定了下来。
    娇娘眨了眨眼睛,心下虽是疑惑豫王执意之为,嘴上却是应了下来:“爷既这般说,日后可不许嫌妾愚笨,若是跳得不好,您也得昧心赞妾几句才成。”
    “自然,我的小娇娘怎么会跳得不好呢!”戚望之眼里带了笑意,虽有几分异动,却顾着娇娘第一次承欢而收敛心绪。
    娇娘莞尔一笑,乖巧的依偎在戚望之的怀里,带着云雨过后的疲惫阖上了眼睛,这一夜却终是没有好眠,然而,这一夜,不曾好眠之人又怎么会只有一人。
    颐和轩内,一贯沉稳端庄的豫王妃久久不能入眠,嘴边终是伴着苦涩笑意,陪在在她身边的乳娘李嬷嬷低声安慰着。
    豫王妃苦笑一声,摆了下手,看着房中闪动着的烛光,轻语道:“府里可有年头没有新人了,这位魏侧妃是王爷亲自要来的,怕是会得意一些日子了。”
    “在得意也是在您手底下讨生活,您何必杞人忧天。”李嬷嬷轻声说道,心里自然也是心疼主子的,可入了豫王府的门,有些委屈不得不受。
    “我终是无子,如今压得住人,将来怕是要如那英王妃一般了。”豫王妃轻叹一声,娇娘的入府让她不得不警惕,承恩侯府既出了一个压的英王妃缓不过气来的魏侧妃,又怎知豫王府不会也出这样一个魏侧妃呢!想起五娘子那张娇艳异常的面容,豫王妃美眸一凛,问道:“那魏牡丹到底生的如何模样,竟让王爷都动了心思,可真如传言中那般的美人?”
    李嬷嬷想了一下,回道:“翠碧前来回了话,说却是美人,不过倒也算不上难得,您也别想,这世上美人不知几何,王爷又不是个爱色的,说是瞧上了这位,可到底如何也说不明白,没准是英王的主意,毕竟府里多年也没有子嗣,您宽心的想,圣上不止一次提及王爷子嗣的问题,早晚也得赐下人来,倒不如这位,年纪小小怕也不知事,那承恩侯府又是那样一个人家,哪里能教导好姑娘,况且这位又是个庶出,想来是翻不出什么花样的。”
    “就是庶出才不能小瞧了,这魏牡丹在承恩侯府那么个地界都活的如鱼得水,手段就不是个俗的,况且,承恩侯府的姑娘最擅以色侍人,她如今小小年纪,模样身段尚为长成就能勾了王爷的心思,待在过几年说不得会如何得意,离什么色衰而爱驰可还有着年头呢!”豫王妃终是放不下心来,又使了人去坠玉阁打探一番。
    待得了消息,豫王妃免不得一愣,与李嬷嬷道:“今儿就要了一桶水,你说王爷是怜惜她还是淡了心思?”
    “王爷的心思素来难猜,这还真是说不准。”李嬷嬷苦笑一声,她在王府也有了年头,可从来就没猜透过王爷的心思,这位主子,心思最是复杂不过了。
    “罢了,罢了,既入了门,王爷心思如何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这事,这府里又得热闹一阵子了,韩侧妃那边今儿可有了动静?”豫王妃微蹙着眉头,旁人都说她沉稳大度,谁又知晓她的难处,王爷虽是给了她体面,可却少了怜爱之情,平日里拿捏着韩侧妃已是让她费了不少心血,偏生今儿又来了一位不省心的主儿,她的位置是越坐越不安稳了。
    “入夜就砸了东西,闹出了一些动静了,可到底也不敢在这个日子添了晦气,怕是明日又得用湘姐儿病了的由头勾着王爷去她那里了。”李嬷嬷笑的讽刺,那韩侧妃也算是大家出身,可行事却不大气,终日里只琢磨那媚宠的手段,终是落了下层,亏得还被封了侧妃之位。
    豫王妃笑了起来,勾起了略有些淡色的嘴角:“她有胆子闹起来才好,她若是学聪明了,我也没有了由头来管束她,且等等看吧!那样的性子哪里容得了旁人夺了她的宠,只是现下不知坠玉阁那位是个什么性子。”
    “甭管是个什么性子,若是个不善的,自是由着她跟韩侧妃针尖对麦芒,若是个软和的,您就抬举着她,纵着纵着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李嬷嬷对这样的女人见得多了,尤其是美貌的女人,素来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如那韩侧妃,不过是给王爷生了个女儿,就不知尊卑的敢顶撞于王妃,想来那承恩侯府的庶女怕还比不得嫡女出身韩氏。
    豫王妃欣慰的笑了,握着李嬷嬷的手道:“还好我身边有你帮衬着,若不然,这日子怕是越过越苦,明儿个你仔细的瞧着那魏氏是何种性子何种做派,细细的观察几日,让留在坠玉阁的人也仔细着留意些,这心,咱们总不能一直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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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二日,不过卯时刚过三刻,娇娘就醒了过来,这一夜她始终没有睡的踏实,习惯性的身子一翻,对上一双深邃微带着冷意的眸子,娇娘先是一怔,才反应过来她如今是□□,忙扯过锦被裹住身体,一张小脸却是羞个通红,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戚望之异样的眸光。
    戚望之一笑,却没有留恋于床榻之间,坐起身子后,长臂一伸掀开了大红的帷帐,扬声了唤了丫鬟进来伺候。
    同喜和同贵跟在许嬷嬷身后,另有二个着了碧水色裙衫的陌生的丫鬟伺候着戚望之更衣梳洗,娇娘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隐晦,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一副娇懒入骨的模样,拢着锦被,在榻上娇滴滴的开了口:“爷,今儿可是要带妾进宫请安?”按照规矩,她合该进宫叩谢圣上跟皇后娘娘,不过自孝仁皇后病逝以后,圣上也就在没立后,今儿少不得得去皇贵妃那走上一遭,还有太子爷与太子妃,也是该去拜见的。
    戚望之换好了衣服,笑着走了过来,道:“不急于一时,先用过早膳的。”
    娇娘应了一声,媚声媚气的,之后招手让同喜、同贵上前伺候她更衣梳洗,同喜、同贵早是做惯了这些的,手下麻利儿的把熏好的长身锦裙展开,一会的的功夫,就给娇娘挽了一个俏丽的堕马髻,身上虽是着的鹅黄锦裙,不带一丝艳色,可发钗却挑的一色的红宝石,华丽的耀眼。
    戚望之坐在宽倚上瞧着,嘴角衔着几分笑意,见娇娘收拾妥当,这才缓缓起身,从妆匣子里挑出一支浓郁润泽的红翡垂珠步摇,比了比,顺手就斜□□娇娘的左髻处,轻赞了一句:“你很适合红色。”
    娇娘面上带笑,心下却琢磨着这句话可有深意,口中却是软声道:“爷觉得适合,那妾就适合。”
    戚望之失笑,不想这小东西下了床榻是这么一个软和的性子,他可记得昨夜那尖尖的爪子抓的自己后背出了好几条子的血丝。
    刚想张口戏言几句,刚伺候着戚望之更衣的碧衫丫鬟就走了过来,柳腰轻轻一软,福了一礼,道:“王爷,王妃刚刚使了人来问今儿可是在坠玉阁用膳?若是再这,王妃就打发人把膳食送来。”
    娇娘听了这话,心下冷笑,娇颜却是一派天真的娇憨,挽着戚望之的胳膊娇声道:“爷,王妃姐姐真是体恤人,知晓妾这坠玉阁没有小厨房,便是想做些什么也没个法子。”
    戚望之嘴角微勾,却是与那丫鬟道:“让人回了王妃去,今儿我去她那用膳。”
    碧衫丫鬟一怔,倒是没有想到王爷会这般给王妃脸面,或者是,在第一日就如此打了魏侧妃的脸面,眸光不由探上那娇美的让自己都想多看几眼的女子身上,却见她一派天真笑颜,竟似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般。
    戚望之回首看了看娇娘,见她眨着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神色娇憨的让人怜爱,想了下,便笑着道:“今儿就不陪你用膳了,一会让人送几道你喜欢的吃食,用过早膳后我带你进宫,如今未跟父皇与皇兄见过礼,不好先拜见王妃。”这话,算是解释给娇娘听了。
    娇娘乖巧的应了,迈着小步子,依依不舍的送了戚望之去了颐和轩,回身,却是关门,只留了同喜、同贵在内室伺候着,银宝与金宝自是守着外间的门。
    随手拔出戚望之插在自己发髻上的红翡垂珠步摇,娇娘拿在手里把玩着,半响后才冷笑一声:“好一个贤名在外的豫王妃。”不过才第一夜,就要给她下了脸子,这颜面她若是不找回来,日后让坠玉阁的下人如何服她。
    “主子。”同喜见娇娘一脸寒霜,生怕她又使了性子,忙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娇娘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同喜,这一眼微冷:“刚刚那一出可瞧明白了?”
    “奴婢瞧明白了,主子放心,奴婢等人必然不会让人挑了错处,给您丢人。”同喜态度谦卑的回道。
    同贵却是咬了咬嘴角,略有些不满的道:“主子,王妃此举也未免太上不得台面了,今儿可是第一日,哪有巴巴的来叫人的,哪个府里也没有这个规矩,男主子睡在了哪里,早上自是要留在哪个院子用膳,王妃若真是有心,根本就不会有这多此一举的问话,自是打发人把膳食送来便是了。”
    娇娘笑了起来,却没有斥责同贵,只因这话说到了她的心里,豫王妃如此明晃晃的使人来问,不就是因为没有给她这坠玉阁备下小厨房嘛!她是侧妃,按照惯例,合该有个属于她的小厨房的,偏生这院子给她收拾出来了,就忘记这一项?
    “几个女人挣同一个男人,哪个会有什么心。”娇娘淡声说了一句,虽说豫王给出了解释,可王府的奴才却只会看见第一日豫王就撇下了自己去了颐和轩,只怕现下自己不得豫王欢心的流言就在王府里传了起来。
    二手撑在宽倚的扶手上,娇娘直起懒懒的窝在椅背上的身子,冷声道:“她若真有能耐,晚上也把人从我这叫走才叫做本事,我倒要瞧瞧,今儿晚上豫王要留在哪里。”王妃既借着豫王下自己的脸子,她自是要借着豫王把这脸子撑起来,至于旁的,来日再算。
    颐和轩送来的吃食,娇娘一口没碰,原封原样的让人送回了大厨房,只喝了几口凉了的茶水,直到豫王使人来传,这才对着琉璃镜把红翡垂珠步摇按着原位插了回去。
    到了皇宫,皇上身边伺候的公公早早等在了宫门处,传了皇上的旨意。
    戚望之带着娇娘直接去了皇贵妃的毓德宫,毓德宫内,皇上跟太子、太子妃正说着话,见戚望之来了,皇上露出笑意,至于娇娘,不过是随意的瞧了几眼,问了几句话,见她虽是庶出,却应答自如,举止也大方得体,又是个极美貌的,留在儿子身边伺候也不算辱没了儿子,倒是大方的赏了些物件。
    之后给皇贵妃、太子爷跟太子妃见了礼,皇贵妃自是也有一番厚赐,太子妃也笑盈盈的跟娇娘叙了几话,让她闲暇时间就来太子府玩,态度甚是亲和。
    太子妃之所以如此,自有她的用意,豫王此人,素来于女色方面不大上心,这一次能亲自开口讨人,必然是心里对此女有几分看重,作为太子妃,她自是要拉拢拉拢豫王身边的女人,再者,她对豫王妃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素来是看不过眼。
    “太子爷,您说臣妾说的可好?”太子妃正与娇娘说道过几日就让人接她过太子府做客,便扭头问向太子爷,寻求他的附和,却不想这一眼看的她心头一跳,竟见太子爷愣愣的看着娇娘,也不知是走神了还是如此,忙扯了下他的袖摆,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可心下不免有些不悦,虽说这魏氏委实有几分颜色,可也不至于让人看呆了去吧!且身份上还是弟妹,太子爷未免也太失态了些。
    太子爷回了神,尴尬的应和了几声,可眼神却不自觉瞟在了娇娘的身上,气的太子妃险些绷不住笑脸。
    皇贵妃也瞧出了太子爷的几分异样,寻了个由头就带着太子妃与娇娘去偏厅叙话。
    皇贵妃是个本分女人,虽说太子爷跟豫王的姨母,却从未拿大过,她也明白,太子的位置只会是孝仁皇后的儿子,虽说太子爷身子骨不好,可后面还有豫王顶着,怎么着也轮不上她的儿子,除非太子跟豫王双双病逝,她儿子才有那么几分可能,不过这个可能实在太过飘渺,她想都不敢想,至于话本子里的什么奸妃下毒谋害皇子,残害嫔妃,那更是不可能了,皇宫是什么地界,毒药是你说带进来就带进来,你当是自己家那几平小房呢!真要说残害,也不过是落井下石罢了,若是跟哪个嫔妃有仇有怨,她再不幸进了冷宫,那好了,有仇报仇,有冤抱冤吧!没事去冷嘲热讽几句,最好给她气出病了,生病更好了,不让太医尽心医治便是了,不过是冷宫的罪妃,病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所以,皇贵妃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是本本分分,只等着将来新皇登基,她就被英王接出宫去荣养,至于皇太后的身份,她更是想都不敢想了,她若是成了皇太后,那她儿子是什么?新皇能放心?所以,别说皇上没想过册封她为后,就是哪天糊涂了,生了这个念头,她也得万般请辞,避开这祸事。
    所以说,皇贵妃此人,是一个既聪明又安分的女人,故而太子与豫王对她也颇有几分敬意,毕竟他们母后病逝后,确实是皇贵妃护着他们二人长大的,就连在皇上面前,皇贵妃也是经常为其二人多加美言,不让那些生了妄念的嫔妃有机可乘。
    皇贵妃的儿子是英王,英王的侧妃是娇娘的胞姐,所以皇贵妃对娇娘不免也有几分亲近,刚刚在皇上面前她也没有细细打量过娇娘,眼下得了空,多看上几眼,却是愣了一下,之后温声问道:“本宫瞧着你与华娘的模样不大相似。”
    这话一出口,娇娘也是愣了一下神,因为豫王早前也问过此话。
    “妾跟五姐姐确是不大相像,五姐姐模样随了妾的生母五姨娘,妾的模样,倒也不知是像了谁……”娇娘把跟豫王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皇贵妃了然的点了点头,话却说的有些意味不明:“你这模样生的好,也难怪得了望之的喜欢,日后只管好生的伺候你家王爷,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娇娘微微一笑,露出二个娇俏的小梨涡,点头称是,心下却是泛起了疑惑,只觉得皇贵妃似乎话里有话,难不成因为她模样生的好,豫王就会厚待于她了?真若这般肤浅,那豫王府的后院里只怕是会住满了绝色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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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从宫里出来,回了豫王府,娇娘正式亮相在豫王府的女眷眼前。
    豫王妃看着携手而来的戚望之与娇娘,不动声色,至于余光打量着眼前这名小巧玲珑的魏氏,梳着轻巧俏皮的坠马髻,上面坠着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肤白胜雪,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是个明艳娇嫩的美人,姿容却是当得起惊艳二字。
    “妾魏氏见过王妃。”娇娘露齿一笑,春柳似曼妙的腰身盈盈一摆,先是福了一礼,后又端茶敬于豫王妃。
    豫王妃接过盖碗,轻轻的抿了一口,笑道:“自家姐妹,何须这般客气。”说话间,把预备好的礼物让人呈了给了娇娘,眼角却在她的脸上打了个圈,这才注意到,她生了一对凤目,却是有形而无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略飞,下眼睑形若桃花,带着刺骨的勾人春意,这一点倒是与她的姐姐魏锦华有几分相似,只是那魏锦华一颦一笑间有着万种风情,而她府上这个魏侧妃却媚态中带了几许天真娇憨之态,只是不晓得这性子,可若面上这般稚气。
    娇娘身为豫王府侧妃,与韩侧妃之间却用不着敬茶一说,只上前福了一礼,笑着叫了一声姐姐,那韩侧妃亦是个美人,瞧着年约二十左右的样子,生的明眸皓齿,只是有一点不招人喜欢,看人的时候总是挑着眼梢,带有几分傲慢,瞧着这姿态做派到似比豫王妃还要拿捏着架势。
    娇娘不以为意,她礼已经足,何须理会她的挑衅,只笑了一笑,就坐在了韩侧妃手边空出的位置,等着府里的四位庶妃见礼。
    说是庶妃,不过是名头好听一些,在旁的府上,不过是个姨娘的身份,如侧妃,其实是贵妾。
    娇娘仗着年纪小,倒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那四名庶妃,她虽自负美貌,可也承认那四人皆是个美人,举止间不带妖娆,到似大户人家的娘子一般,想来不是出身不错,便是豫王妃□□得当。
    “爷,魏妹妹委实生的好颜色,让妾瞧了心中都欢喜的很,也难怪能让爷见过一面就开口讨了人。”韩侧妃端着盖碗,却不饮用,只侧着一张俏脸与豫王笑言。
    戚望之大抵还是有几分喜欢这位韩侧妃,亦是露了笑脸,道:“难得你这性子竟有一眼就喜欢的人。”
    韩侧妃红唇一掀,便道:“妾这性子怎么了,再不好,还不是爷您往日里宠出来的。”言罢,眼角微微一挑,余光却是扫向了娇娘。
    娇娘依旧不动声色,这点子以宠示威的意思她还不看在眼中,说穿了,承恩侯府的女人众多,明面上的姨娘就有八位,早年时争奇斗艳,什么手段伎俩她没有跟着五姨娘见识过,这韩侧妃若只有这点子伎俩,倒是让她之前还高看了去。
    豫王妃乐的看戏,也不言语,只端着盖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呷着热茶,倒是用余光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娇娘,见她嘴角衔着笑意,笑吟吟的听着韩侧妃对豫王娇言嗔语,倒是拿不准她是听不出韩侧妃话里的意思,还是说,小小年纪,真这般沉得住气。
    “呦!瞧我这多嘴的,一时竟只顾着跟爷说话,倒是把妹妹冷落了。”韩侧妃惊呼一声,之后嗔道:“爷也不提醒着妾一点,妾这性子……真真是得改改了,若不然可不讨人嫌了去。”
    戚望之挑了挑眉梢,有些失笑,却听一道娇软柔糯的笑音响起,不免问道:“娇娘笑些什么?”
    一旁的韩侧妃脸色微微一变,就听娇娘道:“妾见韩姐姐说出的话都跟裹了蜜糖似的,又极为有趣,一时想起了四姐姐。”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四姐姐是叫妍娘吧!嫁的是宣平侯府的嫡长子,早前我倒是见过几次,很是个伶俐人。”豫王妃接了话,又赞道:“与你一般,亦是个美人。”
    娇娘羞涩一笑,轻语道:“王妃谬赞了,妾可当不得。”
    戚望之也不是终日无所事事之人,与几位妻妾叙了一会子话就去了书房,他一走,豫王妃自不会留着几个女人在自己眼前碍眼,而她们,自也乐的不用在豫王妃跟前伏低做小,陪着小心,故而一一告退离去。
    豫王妃望着娇娘离去的方向,见她腰肢轻轻摆动,身姿娉婷婀娜,步伐轻盈似羽落,虽算不得轻浮,可却也担不起端庄二字,不由蹙起了眉头,半响后,微声一叹,原极是紧绷的腰身一软,靠在了红木雕花的软椅中。
    “面上瞧着倒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娘子。”豫王妃阖眼轻语,养着神,她这段时日以来就没睡过一个安心觉。
    李嬷嬷自是晓得豫王妃指的是哪个,弯下了腰,凑到豫王妃身侧,低声道:“老奴刚刚留意着魏侧妃,倒是瞧出了几分门道来。”
    豫王妃“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二手中指按揉在额头二侧,道:“说说看,也知道是我如今这眼力越发的不行了,还是现在的小娘子道行太深,这么一过眼的功夫,我倒是拿不准是个真傻还是装傻的。”
    “承恩侯府的事您也没少听说,老奴瞧着,魏侧妃今日所穿所戴无一不精细贵重,想来在承恩侯府还是有几分体面的,就冲这一点,就不会是个真傻的,只是,到底是年纪小,又被宠坏了性子,虽有几分小心机在却气性不小,今儿个一早魏侧妃就把膳食原封不动的送回了大厨房,她身边的大丫鬟还递了话,说是她家主子往日里所食用的都是极精细的,这些粗粗糙糙的膳食可不能送到她家主子面前去。”李嬷嬷娓娓道来,神情却有些轻视的味道。
    豫王妃哼笑一声:“真有气性倒是个好的,也不用我费心抬举了。”
    “正是这般说。”李嬷嬷一笑,又道:“按说坠玉阁照着府里的规矩应该置办一个小厨房,只是当时凑不出手来,如今魏侧妃进了府,您瞧着是等她自己开这个口,还是?”
    豫王妃想了下,说道:“在缓缓,正好也用这事探探她的性子。”话音儿一顿,豫王妃沉叹一声:“我这心真真是放不下来,打晓得这魏牡丹要进府,我这心就慌个不行,生怕咱们府里也出那么个魏侧妃,都说同胞的姐妹性情上总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的,那魏锦华就不是个安分的,她的妹妹又怎么会是个安分守己的,这些年来,也没少听过承恩侯府的传言,他们府上的小娘子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就拿那宣平侯府的妍娘来说,这几年就连身子都没怀过,可不照样把宣平侯府的大公子迷的宠妾灭妻,若不是宣平侯拦着,如今宣平侯府里的大少夫人也不知还是不是如今这位了。”
    “您多略了,咱们王爷是个什么性子,那样没规矩的事哪里做得出来的。”李嬷嬷先是一怔,之后温声劝道。
    豫王妃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王爷的性子咱们都知道,这些年来你瞧他偏疼过哪个,就连韩侧妃也不过是瞧在湘姐儿的面上才抬举了几分,如今他能开口讨了魏牡丹,心里总归是喜欢几分的。”她不怕王爷不心悦与她,只怕王爷有朝一日心悦于旁人,真有了那么一日,她这王妃的体面也就没了。
    “老奴说句越轨的话,那魏侧妃模样委实生的好,王爷有几分喜欢也不稀罕,就当是个猫啊狗啊逗趣一二罢了,哪里能跟您相提并论。”李嬷嬷思量了一下,轻声说道。
    豫王妃摇了摇头:“这猫啊狗啊逗弄时间久了也得生出感情,又何况是那么个会笑会娇的小娘子,更何况……承恩侯府,这盛京里的人都小瞧了他去啊!百年下来,多少名门望族于权利中起落沉浮,甚至一蹶不振,可你瞧瞧,承恩侯府至今在盛京中仍具有一席之地,而他依靠的仅仅是让众人耻笑,甚至不屑一顾的裙带关系,魏氏的女人,皆不可轻看,昔日能出一个皇贵妃,又怎知今朝不会再出一个……”
    豫王妃话未说完,李嬷嬷惊的不顾失仪捂住了她的嘴,悄声道:“主子,这话可说不得,说不得啊!”
    豫王妃嗤笑一声,虽是住了嘴,眸光却是一凛,她不是只知在内宅争风吃醋的无知妇人,王爷的雄心壮志她自是明了,况且,她年幼时跟在祖父身边没少听他说起过历代的夺嫡之险,只是,那时她过于年幼,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倒是对那些贤后宠妃之事更为好奇,记忆中最深刻的便是明宗帝不顾百官非议册封民女出身的魏氏为皇贵妃,而祖父曾说的一句话更是被她记到了至今,在她出嫁时,祖父又把那句话赠与了她:莫要小瞧任何一个美貌的女人,即便她在你的眼中并不聪慧,却有可能依靠美貌征服一个掌握你命运的男人,继而夺走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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