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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贴文] 【耽美】《还童》作者:陈灯(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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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有了?啊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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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廖容安显然也非常惊讶:“你疯了?”

    萧恪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别吵醒孩子,我已决定了。”

    廖容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这个时候说离婚,你发什么神经?”

    萧恪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协议本来是三年,后来你在国外,也就混拖到了现在,也该终止了。”

    廖容安嗤笑了一声:“当年我们说得很清楚,协议婚姻互不干涉私生活,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人工授精要一个有廖家萧家血缘的孩子,你也可以继续和林观生一起,你当时如果和他说清楚,他根本也不会走,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儿了,现在人都死了,你现在来扮什么深情不悔?”

    我屏住呼吸,心跳声阵阵,萧恪低低道:“你不懂。”他的语调涩然,廖容安却嗤笑:“简直了,真受不了这一副情圣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硬邦邦道:“那原来协议的孩子怎么办?我父母那边还等着我给你生下继承人呢,我回国前你不是都答应了么?”

    萧恪过了一会儿冷冷道:“所以你是打算肚子里那个孩子要栽在我名下?”

    廖容安显然哽了一下,说话语气软了一些:“你知道了?”

    萧恪淡淡说:“当时只说是互不干涉,可我记得有条款,为免将来牵扯不清,维持双方名誉,婚姻期间不能生下私生子吧?你既没有做好避孕措施,又迟迟没有处理你肚子里的那个,又有什么打算呢?我可记得,上个月你一直到我公寓里不肯走,又是请我喝酒又是请我吃饭的,后来我去南美你还十分不高兴,是懊悔没有把握好机会吧?”

    廖容安顿了顿,说道:“本来打算这个月就处理掉的……”又过了一会儿,她有些委屈道:“其实何必人工授精呢?我真的不介意的,咱们要个孩子吧?还有这孩子,我也会当我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的。”

    萧恪不说话,廖容安顿了一会儿,显然有些恼怒:“我不太明白,你既然都结婚了,也不再和林观生联系,却又是形婚又是人工授精的,这是在守贞节?林观生又不知道,现在人都不在了,你还没有孩子,偏要离婚,你家里肯定不会同意,将来又去哪里找到我这么好的合作对象,你这样有意义么?”

    是啊,我也想知道,这样有意义么?

    萧恪沉默了许久,低低说了句:“不关你的事,明天我让人送离婚协议书过去给你,孩子的事,我有责任,之前答应给你的股份,我会再加1%。”

    廖容安停了一会儿,大概终于知道这次萧恪是真的,开始有些抽泣起来:“萧恪……你就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很喜欢你,即使你提出形婚,我也答应了,只想着总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你如果介意的是我肚子里头的孩子的话,我只是有点寂寞,国外你知道的,这很平常,我会处理好的……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萧恪不说话,过了很久才说:“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你对我有感情有期待,那我根本不会和你签约……容安,我们还是各取所需,把这当成一场交易好一些……你还年轻,才毕业,未来还长得很。”

    车厢里沉寂一片,只听到廖容安抽泣的声音。

    车子停了下来,萧恪温声道:“我还抱着孩子,就不送你了,明天我让律师送协议过去给你。”

    廖容安没有说话,下车将车门用力一关,萧恪掩了掩我的耳朵,我闭着眼睛装着还睡着,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车子又开动了,萧恪一直静静的抱着我,到了地方,他轻轻推我:“小芜?小芜?到家了。”

    我下了车,抬头看到是丽景大厦,这大厦我知道,和萧恪的公司大楼很近,大概是方便上班,萧恪将我抱在他怀里,头搁在肩膀上,然后去搭电梯,司机在后头提着行李跟着,一直到了顶楼,萧恪进去开了门,开灯,是一套顶层复式公寓,装修简洁,色调全是黑白灰,内敛禁欲,回想起当年他跟我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忍受我那些充斥着藤椅布垫抱枕印刷画多肉植物等淘宝风的品位,有一种委屈了他的感觉。

    萧恪放了我下来,蹲下来要替我换鞋,我缩了缩脚轻声道:“我自己来。”

    萧恪摸了摸我的头,自己换了鞋,带我进去,司机提了行李进来,萧恪便带我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指给我看客厅、厨房、影音室,二楼卧室、书房,然后带了我进了他的卧室,轻声道:“你的房间还没收拾出来,明天我让人来弄,你今晚先和我一起睡,好吗?”

    我环顾了一下他的卧室,宽大的床上深灰色床品,干净得像是旅馆一样,我点了点头,萧恪便带我去了浴室,给我示范了一下冷热水龙头,然后问我:“要叔叔帮洗么?”

    我摇头,去开我的行李箱找出睡衣和内裤、毛巾、牙刷出来,去了浴室洗澡。浴室里非常宽大,萧恪已给我放了一缸水,又指点给我看浴盐、精油的用法,然后便出去了。

    我脱了衣服,简单冲洗后将自己泡进了浴缸,双人浴缸对于六岁的我来说,就像个微型泳池,其实萧恪真的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让学龄前的孩子独自在这么大的浴缸洗澡是很危险的,一开始他显然是打算将我留在老宅抚养,如今却改了主意,这是为什么?

    热水并没有让我放松,泡了大概十多分钟我走出来,抹了抹镜子上的蒸汽,看到自己幼细的孩童身体,蒸的绯红的脸上,双眼迷茫。

    为什么萧恪不告诉我他是形婚?我拿毛巾擦了擦自己头发上的水,呵呵,知道不知道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就算是形婚,我也不可能还留在他身边做他的地下情人。

    但是……大概,过去的那五年,大概不会那么痛苦?大概还会有一丝微薄的期冀?

    或者这正是萧恪要的,他让我彻底不要再对他抱有期望,他明明知道我那么爱他。

第10章

    我以为我会夜不成寐,结果我还是睡着了,这句孩童的身体自有意志,天亮的时候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蜷缩在萧恪的怀中,手紧紧抱着萧恪的脖子,他一只手抱着我,侧着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发白的天光,仿佛一夜未眠,清冷晨光勾勒着他的五官轮廓直至喉结,寂寥无比。

    感觉到我的动静,他垂下眼看了我一眼,纤长的手指摸了摸我的头发,轻声道:“今天叔叔要去公司有些事要处理,你和叔叔去公司好么?保姆迟一点才会过来,放你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我点了点头,有些窘迫的将手从他脖子上拿下来,从前和萧恪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晚上我都喜欢紧紧抱着他睡,他不苟言笑,却从来没有拒绝过我,后来在南美,寂寞的时光让我发疯,后来有了萧芜才好多了,小孩子像个火炉,抱着他让我忘掉孤独,大概因为这,我晚上睡着以后自动滚去抱住了萧恪。

    漱洗后吃了早餐,我换了衣服要和萧恪出去,萧恪也换了一身西装,料子隐隐透着丝光,系了根银灰色领带,整个人气势逼人。他看了我一眼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道:“这衣服都不合身了,那边有新的衣服,我前几天给你订的,昨晚他们送过来了。”一边拿了一套衣服过来,然后便要替我脱衣服,我有些尴尬躲闪:“我自己来。”萧恪却一反之前温和尊重的作风,一把拉住我,轻而易举的压制住我乱动的手脚,替我扒了衣服裤子,只剩下一条小内裤,我满脸通红的在他怀里挣扎,萧恪沉声道:“叔叔赶时间开会,你别磨蹭。”一边伸手指进去拨了拨内裤的边:“紧了。”干脆利落地连内裤都扒了下来,忽然他就呆住了。

    我光溜溜地趴在他怀里,肌肤蹭在他身上,鼻子里全是他刚漱洗完清凉的薄荷味和沐浴液的味道,这和从前太相似的场景让我面红耳赤的抗拒,然而属于成年人的力量太大我完全反抗不了——虽然从前我也反抗不了,我感觉到他忽然停止了动作,正要挣出来,却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指落在我的腰下臀缝上轻轻描摹,我吃了一惊,扭腰去看,却看不到。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里划了划,忽然说话:“你爸爸真是胡闹。”口气里却并无愠怒,反而多了一丝宠溺。他从旁边拿了件新内裤来替我套上,然后一件一件的替我穿衣服,我忽然反应过来,是纹身!小时候过年和萧恪玩鞭炮,不小心被炸伤,后腰那里留下了个伤疤,后来大了和萧恪好的时候,他常常去吻那伤痕,不过大概是怕我疼,我们亲热往往只是亲亲摸摸,极少有实质性的接触。有一年萧恪生日快到,我突发奇想听了损友的建议,去纹了一小簇蓝玫瑰在腰窝,细小弯曲浅绿色藤蔓一路伸入臀缝,雪白皮肤上十分醒目,记得纹身的设计师算是业内顶尖,都赞了声说是他最满意的作品。到他生日那晚专门诱惑他,果然效果奇佳,一向稳重保守从来不爱在那事上搞什么花样的他那晚十分热情主动,虽然事后他赏了我二十巴掌在屁股上,逼着我泪涟涟的开口承诺我的身体是他的,以后决不许在自己身上弄纹身穿孔这些东西,哪怕拔一颗牙齿,都必须要经过他。

    所以这真的是我的身体直接缩小而不是时光回溯?连纹身都在!这到底是什么神奇法术!

    我几乎要疯了,变成孩子后我很少看自己的身体,对这事我实在有些难以接受,根本没有发现居然连纹身都还在我后腰,所以现在萧恪是以为我是在未成年养子身上纹身的变态怪蜀黍了吧!

    我被这事实打击得有些沮丧,早餐都吃得无精打采,萧恪抱着我上车:“你爸爸没帮你洗过澡么?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所以你要早点习惯我。”

    我感受着他健壮有力的臂膀,还有些没有回神过来,脸已经忍不住贴了上去,他紧了紧臂弯把我更紧密的圈入怀里:“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学校,九月份入学,还有几个月,你先上幼儿园好么?”

    我终于反应过来去看他:“不另外给我找一户人家么?”

    他眼睛眯了眯:“我不会让你叫其他人爸爸。”

    他一贯是这样,表面上彬彬有礼极少和人争执,骨子里强势得很,我脑子里有些混乱,心乱如麻,还不知道要如何和他相处,如何面对如今这样的局面。

    要告诉他么?告诉他我变成了五岁的孩子身体,告诉他我还爱着他?

    我打了个寒噤,萧恪却以为我冷,拿了件薄外套给我穿上,车子停下了,他的公司到了。

    他走进去,一路有人向他致意:“萧总您来了。”

    和电视上演的一样,宽大阔绰的写字间里人们繁忙的工作,脚步匆匆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恭谨地向他低头折腰,以或崇敬或仰慕的目光看着他,他面目冷峻,浓密的剑眉微微紧皱,挺立的鼻翼下嘴唇紧抿,冰冷而漠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霸气和冷傲,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工作场合的另外一面,虽然我可以想象到必然是充满了领导者魄力的,但是亲眼见到的感觉更让我五味杂陈。

    自卑从我心里涌起,他当年为了我拒绝出国留学,而是白手起家孤身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听说他设计加管理加业务都一起做,我见到他三更半夜喝着咖啡皱着眉在电脑上忙碌,虽然世事难料最后他抽身不能,他的确曾经为留在我身边做出过努力,而结局只是我和他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广,我仍然是个穷打工仔,还是个不能生孩子的男人。

    难道现在他离了婚,我和他面临的那些问题就不存在了吗?更何况我现在六岁,和他有着足足二十多年的差距,说出来能解决问题么?不过是徒增困扰罢了。

    就算他说只收养我一个,他离婚以后也不再结婚,萧家那么多子侄辈,我算哪根葱呢?还有漫漫长河,数不清的变数,褪去的感情,不知哪一天,他会遇上新的人。

第11章

    我闷闷不乐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玩ipad,他才到就已急匆匆的去开会了,将我交给了他的一个女助理,女助理其实工作也很繁忙,我主动提出玩ipad其实让她松了一口气,给我泡了杯牛奶,送了点心过来就去忙她的了。

    他一定很忙,开会一直没有回过办公室,十二点的时候女助理给我从他们食堂打了份饭菜过来,梅子鸭,尖椒炒牛肉,汤是竹荪鸡汤,做得倒是和一般食堂菜不同,看得出是现炒的,色香味俱全,可惜我心里有事,没什么胃口,挑了几根青菜慢慢吃着。

    十二点多萧恪才快步回了办公室,看到我在吃饭松了口气:“事情多了些,我本来想带你出去吃,结果没掌握好时间,没饿到你吧?”

    我摇了摇头,他走过来看了看,皱了眉头,过去打了个电话,点了个清炒莴笋,木耳翠芹还有一盅鱼片粥过来。然后叫了助理进来:“把这些菜撤了,一会儿竹里馆那边送餐过来,你记住那边电话,以后小芜如果在,就在那边点餐,餐要清淡的。”

    那女助理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对不住萧总,这几样菜平时是您爱吃的,您平时也都和大家一起在食堂吃,我以为……”

    萧恪摆了摆手:“没事,下去吧。”又和我说:“一会儿我还有事,实在抽不出时间带你出去吃,你先凑合着吃,晚上我给你做。”

    竹里馆是以前我爱去吃的餐馆,我心下微微酸涩,萧老爷子是湖北人,口味重,萧恪受家里影响口味也颇重,且无肉不欢。刚和我住一起的时候,吃饭要在旁边放个味碟,炒菜全都是就着我清淡口味,当时还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菜淡了加个味碟可以,菜如果咸了,那我是一口都吃不下的,我当时就喜欢扯着他说高盐高油食品的各种危害,逼着他和我一样吃清淡些,连味碟都不许他摆。

    当是只道是寻常。

    如今一回忆起来简直是万针攒心。

    没多久菜送过来,口味还是那样,清淡鲜甜,萧恪也陪着我吃了一碗粥便也放了碗,看起来竟是不打算吃了,大概清淡的菜还是不合他的胃口,早知道刚才就不撤掉那些菜了,我皱了眉头,他一个成年人吃这么点,顶什么用?便站了起来装了一碗给他,他愣了愣,我轻声道:“爸爸说大人要比小孩多吃一些的。”

    萧恪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果真三口两口吃完了,然后他放了碗,和我说:“里头有间休息室,她们也不知道带你进去,你一天都在外头,闷坏了吧,我带你进去午休。”

    休息室收拾得很干净,想必有人定期换洗床单被套,我躺在散发着清香好闻柔软的床上,几分钟不到就已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子一暖,萧恪解了领带脱了外套,穿着衬衣睡了下来,侧身自然而然的将我拥入他的怀中,也闭了眼睛小憩……他以前是不午休的,是个工作狂,拼得很,现在想必是为了陪我,我迷迷糊糊地想着,还是陷入了黑甜乡。

    这一觉太香甜,兴许是得了萧恪肯定的承诺,兴许是未来的日子有了些许保障,我不再去面临陌生的收养者,不需要迎接过于未知的未来,这对我已是安慰。这些日子的动荡奔波,感情上的惊讶木然哀伤刺痛酸楚,一下子都似乎在萧恪熟悉的怀抱中变淡,我放松下来,酣然入眠,于是一觉睡到了晚霞满天。

    明亮的玻璃窗外夕阳的位置告诉我这一个午觉睡得有多久,屋里通红一片,我们入睡的时候遮光窗帘是拉着的,显然是萧恪不想忽然叫醒熟睡的我,期待我自然醒来,于是拉开了窗帘,让自然光照入,从前就是如此,我如果睡觉是受到非自然的打扰醒来,就会低气压很久,于是萧恪如果怕我睡过,一般都会拉开窗帘让阳光来叫醒我的身体。

    没想到我会睡这么久,萧恪该下班了吧,我坐了起来,发现休息室的门没关,留着一道缝隙,外头有声音传进来。

    “这还真不像你,你说你婚也结了,人也分手了,如今连人也不在了,虽然说人死为大,但是现在你离婚简直有百害而无一利,不但要重新面对单身无后的压力,还要付给廖容华一大笔钱和股份,那你说你之前做的那些不是都白瞎了吗?你做生意那精明劲到哪儿去了?”

    “我也不是劝你什么,更不是为廖容华说什么好话,只是觉得为你不值,你当初形婚瞒着观生,可以理解,你不想委屈他做地下情人,你想让他找到更合适他的人,但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把日子过好,把孩子好好养大也算对得起过去的情分了,说到底这不是你当初的选择么?我从来没看到你为什么事情后悔过。”

    这一副利字当头的口气,是关临风,他是萧恪大学的死党,感情上受过挫折,从此一副看破红尘现实势利的姿态,又养出一副毒舌,一起和萧恪创业的,现在也是他们公司里的经理了,对我们的事一直很清楚,其实我一直不懂为什么萧恪和他居然会成为好友,他们的个性简直是南辕北辙,萧恪是个念旧情的人,为人处世却不太热络,刚创业的时候大多是关临风跑公关业务,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放弃,所以萧恪也一直看重他。

    我屏住了呼吸听外头的说话,因为我也想知道答案——但是萧恪从来不是和人推心置腹说什么的人,他只做不说,我和他这么多年,没听过他说过几句情话,可是我深深的知道,他爱我,所以最后他决定结婚,我也知道这是他的选择——他爱我,但是他有他的责任要背。

    等了很久,萧恪低低说了句:“我是后悔了,我当初不知道,付出的是这样的代价。”

    关临风也沉默了:“这是命,你不必非要揽到自己身上。”

    萧恪静了很久才低低说了句:“不是命,不是为了远离我,他不会跑去南美那么远的地方。”

    关临风过了一会儿,试图劝说:“都说性格决定命运,都分手了你还能管他以后一辈子?观生那个人太感性,爱恨都太直接,个性有偏执的一面……”

    萧恪打断了他:“所以我就不该放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没有我管着他,他过不好日子。”

    关临风有些受不了:“你还是这样一副管孩子的口吻,谁都有要面对的生活,这又不是童话世界,有情饮水饱,你把观生保护得太好了,什么都宠着他,他根本不知道你身上承受的压力和当时的形势,说走就走,什么线索都不留下,完全不知道你当时有多担心着急……”

    萧恪再次打断他:“我和观生的事别人无权评说,婚我是一定要离的,股份那边我会做好安排,你还有什么事吗?”他的口气冷了下来。

    关临风语塞,过了一会语气软了些说道:“我知道你难过,这么多年的情分,想到观生,我也觉得难过,只是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你脸色有多难看吧?”

    萧恪隔了很久才有些艰难的说:“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客死异乡,我却没有找到他,过去的日子,虽然没有联络,我却可以期冀他好好的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忘了我,任性幸福,而现在呢?那些过去在一起的日子景象,生动而鲜明,随时不经意跳出,然后才反应过来我已永久失去了他,刺痛袭来……这种感觉,你不会理解的。”

    关临风很久没有说话,很久以后才勉强笑:“我听说你今天带了观生的养子过来,我原本是要过来认认人,顺便送个见面礼的。”

    萧恪哦了一声,然后我便听到他的脚步声往休息室这边过来。

    我赶紧躺下去,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第12章

    萧恪推门进来看到我揉着眼睛,轻声说:“醒了?肚子饿了没?有个叔叔过来看你,也是你爸爸以前的好朋友,出去见见他吧?”

    什么以前的好朋友,要不是看在萧恪面上,我才不理他,看他刚才说的什么话,我当年去南美是存心让萧恪内疚着急么?我虽然并不是完全了解萧恪公司的事情,但是我那么了解萧恪,如何不知道他做出决定的时候未必比我轻松?他自然是有他的不得已,但是就算知道他的不得已,又能改变他已经决定结婚的结局么?

    虽然心理腹诽着,我还是点了点头,萧恪过来替我擦了擦汗,牵着我的手走出去,关临风看到我,两只眼睛瞪得圆滚滚:“萧恪……这是林观生的养子?”他满脸都写着你逗我吧,我知道他和萧恪的母亲一样,心里一定迅速脑补了一个林观生和别人生了个亲生儿子萧恪白白内疚了好委屈好可怜的故事。

    萧恪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这是关临风叔叔,你可以找他要见面礼了。”

    关临风嘿嘿笑了两声,终于恢复了正常频道,过来和我说话:“小朋友叫什么名字?我是关临风,以后你萧叔叔对你不好,只管打电话给我!”一边从包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递给我:“是钢笔,你快要上学了吧?这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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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送你的。”

    我心里鄙视了他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礼貌性的打开看了眼,估计价格不菲,然后说了声谢谢,萧恪摸了摸我的头说道:“我们回家吧,我做点好菜给你尝尝。”

    关临风惊呼了声:“可以蹭饭不?”一边向我挤眉弄眼:“你萧叔叔的手艺棒极了!”

    我满心不情愿,这小子以前就经常找借口和我们蹭饭做电灯泡,毒舌又损又辣讨厌得很,现在又来,萧恪仿佛知道我心一样拒绝了:“不了,小芜才到国内,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改日有机会再邀请你。”

    我松了一口气,萧恪抱了我大踏步向电梯走去。

    回到萧恪的公寓,已经有保姆在那里,应该是萧家那边安排来的,她看到萧恪说道:“菜已经都洗好了,饭也蒸上了……就是……张阿姨那边打电话来说晚上有事要和你说,让您回去吃饭。”

    萧恪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仍是脱了外套,然后对我说:“你先看看电视,很快就好。”

    厨房的用具的崭新程度能看出几乎没有使用过,他却极为流畅的围了围裙,生火烧菜,姿态娴熟优雅,一如从前在那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里,他汗流浃背,却绝不肯光着膀子失了风度,站在闷热狭窄的厨房里给我做饭。

    龙井虾仁,清汤菜肉丸子,虾皮炒小白菜,红油凉拌笋尖百合,都是从前我爱吃的,就为了我夏天不爱吃肉,他查了菜谱,小心翼翼的在素菜里头掺了肉食,却绝不油腻,营养丰富,搭配科学的菜式,才看到我的舌头似乎就已被唤醒久远的记忆,菜肉丸子的汤,必是让保姆白天先熬了鸡汤,撇了又撇油,再拿来煮荠菜肉丸,而红油笋尖,其实我最爱吃的是笋尖凉拌生核桃,只是现在核桃还没结果,一定得是刚摘下来新鲜的青核桃,剥开清甜脆嫩的核桃肉拌着青笋尖,那是每年九月份青核桃定浆以后饭桌上最常出现的菜,我百吃不厌,于是萧恪甚至会一边开着电脑和人谈公事,一边手里不停歇的夹着核桃,小白菜总是那样刚好断了生却不会太老,虾皮恰到好处的提了鲜,龙井虾仁则让人记起那富有弹性的虾仁和茶香融合在一起的清远滋味。

    其实难怪关临风要站在萧恪那边,不管怎么看,萧恪当年真的是实心实意的宠着我。我能理解萧恪白天说的那种感觉,往日那些曾经甜蜜无比历历在目的生活细节,在一切都了结以后,会变成多么猛烈的毒药攻击侵蚀着心脏,因为过去的五年,我无一时一刻不是这样感受的。

    我洗了手坐下来,萧恪替我装了碗菜肉丸子汤,然后轻声说:“汤少喝点,几口就好,不然吃不下饭。”

    我尝了口,眼睛热得很,仍是努力吃着,萧恪也默默装了一碗汤吃着,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那头可以听到急切激烈的苏北女音,显然是萧恪的母亲,他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说道:“我一会儿过去。”就挂了。

    我看了他一眼,萧恪给我夹了一筷子笋尖,沉声道:“好好吃饭,家里有点事我陪你吃完再过去,你自己在家洗澡睡觉。”

    我觉得,大概是萧恪离婚的事发了。

    吃完晚饭萧恪叮嘱了保姆几句,让我一个人洗了澡早点睡觉,然后就出去了。

    晚上萧恪很晚都没有回来,拿着平板电脑在床上刷到眼皮沉重,不知不觉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知道保姆洗了碗搞了卫生后进来看我睡着了替我关了灯。

    第二天依然是在萧恪怀里苏醒,迷迷糊糊中我在他的颈窝蹭着想避开那刺眼的晨光,而他如同从前一样伸手将我更深的往他怀里带去,然后显然我变小的身体使我和他同时都清醒过来,四目相对,我确信我在他刚刚清醒的眼里看到了惊痛。

    这种惊痛我理解,就像我某天去买水果,下意识的挑了萧恪最爱吃的樱桃、火龙果,结账的时候忽然想起我和萧恪已经没关系了,疼痛袭击心脏,那一天超市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我却一个人站着红了眼圈。

    萧恪对晚上的事一字不提,依然是带我去了办公室,晚上回去发现在他卧室旁边的一间重新布置成了儿童房间,总算没再坚持他的黑白灰,而是贴上了我从前最喜欢的浅蓝色的海洋墙纸和米白的羊毛地毯,配上了床衣柜书桌玩具角等整套的儿童家具,换了柔和的卡通灯,整个屋子温馨舒适,也好,省得每天醒来都在萧恪怀里,心里不自在,而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也方便我做自己的事情。

    儿童床侧面有个身高尺,我看到心中一动,想起不知我自己到底还会不会长大,如果还能长大……是不是有机会长高一些……从前身高就是我心中的痛,萧恪有一米八五,我站在他身边足足低了一个头……我悄悄靠过去,用手估量着,然后去看身高,正皱着眉看,忽然余光看到房门有人,我转过去看到萧恪看着我,脸上腾的就红了,不知为什么,有一种羞耻的感觉,我收了手,萧恪却走了过来,按着我靠到身高尺上,轻声笑着:“我来替你量。”一边从旁边书架拿了支水彩笔,微微弯下身子,在我头顶划了一下,一本正经告诉我:“小芜到萧叔叔家的时候,有一米二了。”一边低下头在那标记旁注明了时间。

    我无语地看着那标记,心想着一会儿要去查一下六岁是多少身高才合格,萧恪看我发呆,又轻笑了声:“想要长高,多喝牛奶哦,将来会长得和叔叔一样高的。”

    被他哄小孩的口气搞得全身别扭,我扭身去了卫生间。

第13章

    之后萧恪带着我去看了看附近的几个早教幼儿园,征求我的意见,我统统摇头拒绝了,说愿意一个人在家,他想了想没再送我去幼儿园,却带着我每天去上班。

    我有点感动,看得出萧恪很忙,但他却没有简单的将我送去幼儿园或者交给保姆甚至交给老宅,仅这一点,我就很开心,所以每天我在办公室坐在一角他特意收拾出来的桌子沙发上,很安静的翻看他给我买的一套一套的童书。

    说实话,现在的童书还是……挺好看的……生物的地理的丰富多彩包罗万象,我就当开拓知识了,我百无聊赖的打开一本很大的手绘地图,饶有兴致的看我从前并不留心的其他大陆和国家的手绘地图。

    关临风有时候上来看到我会逗我说话,我不理他,假装全神贯注的看那本地图上绘的各国风情建筑物以及特产,他大概也觉得无趣,去和萧恪小声说话:“小孩子才回国你不让他去幼儿园学前班先适应适应?到时候会不会适应不了国内的小学。”

    萧恪说:“我注意过,他认识很多字,包括英文书他也能看懂很多,算术方面也没有问题,他非常早熟,几乎可以自己完成大部分生活技能,观生教得他非常好。”

    关临风笑道:“还真看不出观生还有良母的技能,就是孩子太沉默了些,只怕以后去了学校会被排外,你得早点打算,让他适应集体生活,学会和人交流,特别是同龄孩子,总带在身边不是办法。”

    我把关临风又狠狠记了一笔,没见过这么多管闲事的人,太讨厌了!

    萧恪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才和观生分离,没有亲人了,只熟悉我,我不能忽然将他放到一个满是陌生人的环境,离九月份还有两个月,等他安定下来习惯了,再去学校,到时候多拜托下老师关照,他这么聪明独立,不会有人不喜欢他的。”

    关临风笑了笑:“你倒是说得头头是道的,也是,这孩子长得和观生一样,眉清目秀的,一定是人见人爱,是我多虑了——我听说你离婚那边的事儿不太顺?”

    萧恪显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幸好我早趴在了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书,萧恪轻声道:“谁在乱传什么?”

    关临风轻笑了声:“并没什么人乱传,我是听说廖容华生病了,病得蹊跷。”

    萧恪按了按眉心:“没什么大事,她昨天去做了流产手术碰到了我妈。”

    关临风哈了一声,萧恪皱着眉头:“当然不是我的,我妈以为那孩子是我的,正闹,我也不好下廖容华的面子,只说是已决定要离婚,我妈不依不饶的。”

    关临风呵呵了一声,我心里也呵呵了一声。

    萧恪轻声道:“我已和廖容华那边说好,离婚的事不会变了,我妈那边不理她就行了。”

    关临风笑道:“你妈得气疯了,你爸估计也不会高兴,不过孩子都没了,他们怎么也要面子遮掩好了,不过你这就惨了。”他又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按你妈那脾性,不会责怪你,只会把责任往外推,小心她迁怒到孩子身上。”

    萧恪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本来也没打算带他回住宅,他不喜欢那里。”

    关临风轻笑了声,开始说别的公事,看得出萧恪颇为倚重信任他,大部分都没什么争议,基本都按他的建议同意了,过了一会儿关临风走了,萧恪拿了文件在那里出神,我也描摹着南美洲的地图发呆。

    其实……如果我真的是死在南美洲那儿就好了,我忽然这样想。这样我们两人都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但是我又这样贪恋着待在萧恪身旁的时光,我贪婪地偷偷看着他,过了半个小时,萧恪忽然转过头,眼神牢牢捕捉住了我躲闪不及的目光,然后给偷看被抓正窘迫的我一个微笑。

    我呆了呆,他走过来,弯下腰拥着我轻声问:“有什么事么?”

    我摇了摇头,他继续问:“要吃东西么?喝点果汁?或者闷了?我带你出去散散步?”

    我只好说:“果汁就好了。”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去拿了果汁过来给我,然后看着我喝下果汁,很久以后才轻轻笑:“你和你爸爸一样,你爸爸以前也常常偷看我。”

    我差点被呛到……哪有常常……不就是从前,读大学的时候,在图书馆偷看温书的他被他抓到吗……说得我好花痴……再说了,在孩子面前说这些真的好么?萧恪一向就不爱说话的,现在却时常没话找话的和我说话,问一些无聊的问题……反而是从前最爱说话的我,现在大部分时候都在沉默。

    萧恪轻轻替我擦着嘴,嘴巴依然含笑,眼里却沉浸着哀痛,萧恪是个长情的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从悲恸中走出……不过我想,他一直是个理智的人,正如他当初理智的谋划我们的未来,在发现失败以后断然结束我们的关系,选择结婚,总有一天,时间会帮助他忘记这些悲痛,以及林观生。

    萧恪很努力地想扮演一个合格的监护人,所以他认真地和我商量,是去儿童乐园、海洋公园、动物园、森林公园,还是去看电影?

    作为一个坚持认为自己是成年人的人,当然选择了直接看电影,将所有公园的行程都pass掉了。萧恪虽然有些遗憾,但依然尊重了我的意见。

    起码这样可以迷惑我自己是在和萧恪约会。而不是去公园里头骑在萧恪肩头上喊:“我要骑旋转木马,我要坐摩天轮!”

    真是要疯掉。

    选的电影是变形金刚第四部,好吧,我安慰自己这电影很多成年人也爱看的,就当看看特效好了。

    看电影的时候为了表示我是个成年人,我极力想忽视那一大桶的爆米花和可乐,萧恪真的够傻的。

    漆黑的影院里,萧恪自然地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和许多年前一样,温暖宽厚的手掌,完全的包住了我,什么都看不见,这让我短暂地重温了一次旧梦。

    电影散的时候萧恪惊奇地发现我的眼圈红的,他大概也没认真看电影,温和地安慰我:“电影演的都是假的。”

    这傻瓜,我还不知道么,他和从前一样,不爱看时尚电影,他只看新闻、纪录片,理智得令人发指,却总是一次次的陪我看新上映的大片。

第14章

    天气越发炎热,我有些吃不下饭,萧恪做起饭来更精心了,但我吃得明显少许多,这天天气晴朗,我们一起去海边游泳,按关临风的说法,运动了饭量才大,不运动就像小女生一样没食量,所以他在办公室洋洋得意地邀请萧恪周末带着我一起去海滩游泳,萧恪问了问我的意见,我看他这些天确实消瘦了的脸庞,自然也希望他能借此开开胸怀。

    就为这一点,其实我还挺感激关临风的,这些天他天天都来萧恪办公室聊天,和他说笑话,看得出是很努力在帮这个好友走出阴霾,虽然萧恪不说,我知道他离婚的事情,家里头压力一定很大,他一贯对他父母都很尊重,一定是……为难了吧——其实现在他离婚真的没什么意义,又或者他只是想求得心灵的平静。

    蓝汪汪的天空上艳阳高照,金黄沙滩,碧蓝海面,雪白浪花,人流如潮,不少人带着孩子在沙滩上玩耍,关临风居然给我买了一套五颜六色的铲沙工具,我瞪着那套工具感觉十分郁闷,难道一会儿我就要在沙滩上看着身材好的帅哥靓女们走来走去然后自己一个人挖沙建城堡么?

    萧恪发现了我的郁闷,带我去更衣室换泳裤,他特意选了个严严实实的四角高腰泳裤给我,让我不由想起从前和他去游泳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坚决不肯让我的刺青露于人前的。

    他也不遮掩,在我面前便脱了衣物,我看着他身姿挺拔,背部曲线优美,腰身紧窄,臀部紧而翘,双腿笔直修长,真正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侧过身举手放脱下的衣服,我看到他腹部赫然六块肌肉,再往下看了看那阴影深处,有些丧气的看了看自己的小雀儿,穿上了泳裤,我真的还能长大么?

    萧恪闷笑了一声,换上了泳裤,一手轻松抱起我道:“将来你也会长这么大的。”

    又骗人!

    好吧……如果多运动多吃点……是不是有机会……我斜着眼看他下腹,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光脚踩在滚烫的沙粒上,好舒服,我低头看着沙子从脚趾缝挤出,心情也愉快起来。

    萧恪带我到了关临风租好的阳伞下,他也已换好泳裤,戴着墨镜,正躺在靠椅上往身上擦防晒油,强烈的阳光下他显得肌肤有些苍白,显然是久坐办公室的后遗症,他看到我们过来就笑了,给萧恪扔过来一瓶防晒油:“这是我特意买的,儿童专用的防晒油。”

    萧恪笑道:“你倒细心,我还不知道还有儿童专用的。”

    关临风懒洋洋:“你太不了解我啦,其实我也有一颗居家的贤惠之心的,所有东西你能想到的,都有儿童专用的,就靠这个赚钱了。”

    那是喷雾型的,萧恪让我趴在躺椅上,往我背上喷油涂抹,暖而大的手掌轻而易举的在我小小的肩膀上推开,十分舒服,我太贪恋和他的肌肤接触了,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由着他擦完身后又把我翻过来擦正面,擦完以后他便开始给自己擦油,我连忙道:“我来给你擦背上!”

    关临风笑了:“你这小手得擦到啥时候,还是我来吧。”一边倒了油不由分说的把萧恪按在靠椅上,把油倒在他结实的背上。

    我撇了撇嘴,有些艳羡的看着关临风的手掌在萧恪背肌上摩挲推动,拿了茶几上的果汁喝,东张西望起来,油擦完,萧恪便拿了个泳圈给我:“走,我教你游泳去。”

    关临风阻止:“先做做热身运动,拉开肌肉,小心一会儿抽筋。”

    萧恪有些意外看了看关临风,关临风回望他:“怎么?”

    萧恪嘴角含笑:“你还真的贤惠起来了?怎么这么细心。”

    关临风笑眯眯:“以前我妈替我妹妹带孩子,我多少耳濡目染些,哪里像你,你家里不是也很多孩子么?怎么你好像对养孩子没什么经验的。”

    萧恪抿了抿唇:“我从前只打算和观生两个人过一辈子的,孩子不关我们事。”

    关临风一边替我拉伸肩膀一边笑:“显然观生是喜欢孩子的,你对他了解不够吧?”

    萧恪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他只是怕寂寞罢了,如果我在他身边……”

    我低下头去伸直腿,用手尽力去够着脚趾,装着做热身运动,掩饰自己因为被戳中心事而发热的眼圈,关临风笑道:“是我不对,不该提这个,好了我们去游泳吧。”

    我们在水里游了大约一个小时,萧恪一直扶着我教我游泳,我只好努力装着自己不会游泳,这其实是福利,因为萧恪显然也第一次教孩子,有些紧张,一直和我肌肤相贴,我虽然心有余力不足,却依然饱饱地吃了萧恪不少豆腐,从前萧恪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喜欢我腻歪他,有过多的肌肤接触,并非嫌弃我,而是性格保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道德。

    一个小时后我终于有模有样的在游泳圈里玩水,萧恪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上岸去休息一下吧,晒太久了不好。”

    我当然听他的,由着他抱着我上岸,关临风则说:“我去弄个游艇,我们出海逛逛,听说去远点的地方有海豚的。”

    我伏在萧恪的肩膀上,感觉他湿漉漉热腾腾的胸膛贴着我,闭上眼睛,想赖在他身上多一会儿。

    萧恪将我抱到太阳伞下,看我闭着眼睛,估计以为我睡着了,轻手轻脚将我放到放平的躺椅上,拿了个浴巾替我盖上。我扑腾了半天水,也确实觉得累了,便索性闭着眼睛小憩起来。

    关临风轻笑:“到底是孩子,我去买些吃的,你看着他吧。”

    萧恪嗯了一声,替我轻轻拨弄头发,将头发里头的沙子拍开。

    过了一会儿听到有女子喊:“萧恪?你也带孩子出来玩?”

    看来是遇到萧恪的熟人了,我懒得打招呼,继续装睡,萧恪嗯了一声,叫了声“姐。”看来是遇到萧恪的大姐萧媛了,我更不想睁眼了,听到有个孩子轻声说话:“舅舅,表弟睡了?”

    是章令元,萧恪嗯了一声轻声说话:“他刚才游泳累了,一会儿醒了和你一起玩沙好不好。”

    章令元说:“好的,要不我现在就砌个城堡给他,一会儿他醒了一定喜欢。”

    好讨喜的孩子,想想我这年岁就是个闷葫芦,除了萧恪,和谁都玩不起来,现在一颗老心一个嫩身体,更是个老妖怪,萧恪如果知道我就是林观生,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我不敢赌,从头到尾我和萧恪这段感情,一直都如昙花,绚烂而短暂,我从来没有过安全感,患得患失,顾头顾尾。

第15章

    章令元想必在沙滩上挖沙起来,萧恪和萧媛却聊起天来,萧媛低声道:“妈妈气得不行,就算廖容华有些不妥,你也看在孩子的份上,生下来了,大人的事再处理就是了,怎么会闹成这样?”

    萧恪迟疑了一会儿说:“你好好劝劝妈吧,我是一定要离婚的,廖容华也同意了。”

    萧媛叹了口气:“我知道从小你的主意就特别正,但是这次真的做错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就算为了这孩子好,你也该有个自己的孩子,你不知道,现在妈妈把这孩子当成丧门星一样,说和观生一样命硬,才进门就克走了亲孙子,还怀疑你迷了心,就为了这孩子离婚,连自己亲生孩子都不要了,你总不能让这孩子担着这样的名声,爸妈那边有了心结,以后怎么会真心疼这孩子?”

    萧恪轻声说:“小声点,别吵醒了孩子,从小到大,我听妈妈的话太多了,我现在都二十六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

    萧媛顿了一会儿才说:“你放心,阿娥那里我也说了,让她多劝劝妈妈,那廖容华的事也就算了,我看你若是实在不喜欢她,再找个好的娶了,我看爸妈也就不会再纠缠这事了,章家那边有个女儿,也是才从英国回来,听说学问气质都是好的,不如见见?”

    萧恪接口说:“不必,以后都不要给我介绍人,我现在没有结婚的心。”

    萧媛又叹了口气,显然有些无计可施,过了一会儿又缓了口气:“你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孩子,多不方便?男人到底不如女人细心,再说了单亲家庭对孩子影响很大的。”

    萧恪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孩子之前就是观生一个人带大的,他很自立,而且9月份一到就该去学校了,没有问题的。”

    这时关临风回来了,看到萧媛招呼了一声:“萧媛姐也在?喝点饮料吧?”

    萧媛笑说:“多谢了,临风今天一起来游泳啊,正说萧恪的事情呢,话说回来,你怎么也单身了这么久?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关临风冷笑:“势利的女人太多了,谈过几个,要么矫情要么幼稚,实在谈不来。”

    萧媛笑起来:“女孩子本来就是要好好哄的,你没耐心怎么能抱得佳人归呢。”

    关临风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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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说:“无所谓了,现在还没玩够,玩够了再说吧。”一边又对萧恪说:“我在租游艇的那边碰到了建业公司的李总,说起昨天那项目,他们有新的要求,我和他说了你也在,一会儿去见见他,现在小芜也在睡觉,不如让萧媛姐帮忙看着,我们先过去聊一会再回来?”

    萧恪似乎迟疑了一会儿,萧媛笑道:“可以,你们放心去吧,万一醒了,有元元在呢,和他玩一会儿没事的。”

    萧恪才应了声,又嘱咐了几句,才起来和关临风走了。

    我不想起来应付萧媛,便真的沉沉睡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摸我的头,我睁开眼睛,看到章令元看着我笑:“表弟,你醒啦?”

    我坐起来,还有些迷糊,章令元像小大人一样从旁边的桌子上给我递了一杯果汁,笑着说:“舅舅和关叔叔碰到熟人去聊生意了,让我妈妈和我照看你,妈妈在那边买东西了,我看到你头发里头有沙子,替你弄呢。”

    我哦了一声,章令元却指着沙滩上的沙堡给我看:“你看,这是我堆的沙堡,好看不?你也来弄一个不?”

    我兴趣寥寥,仍是礼貌的走过去看了一会儿,章令元连忙从旁边挖的浅坑里头掏了一堆湿漉漉的沙子,一滴一滴的堆给我看:“你看,这样子滴,就能滴成一根小柱子。”

    我只好照着做,章令元兴致勃勃又滴了一个大房子出来,抬头看我不是很喜欢玩的样子,又热心的建议:“我带你去前边捡海螺好不好?上次我来捡了个好大好大的贝壳,一点儿都没破,花纹可漂亮了!”

    萧媛这时候走过来,看到我笑眯眯递给我一盒子酸奶,又给了章令元一盒,然后笑道:“睡醒了?我是上次吃饭见过的阿姨,还记得么?是你恪叔叔的大姐,来,热得很,吃点酸奶爽口。”

    我接过来吃了,我既不想去拣海螺,也不想看着萧媛,对萧家人我统统没有好感,当初萧恪就有些为难,却也总算没有逼我非要对他的家人和他一样敬爱。

    萧媛这时候笑着问我:“小芜以前在南美生活的,但是汉语也说得非常好,你美语说得如何?”

    我回答:“会一些。”

    萧媛笑道:“那可要多指教章令元了,令元口语不太好,我正打算给他报个培训班呢。”

    我知道那不过是客气话,没接口,萧媛笑吟吟问了几句我和萧恪的日常生活,又问:“小芜那天见过你萧叔叔的妻子了吧?漂亮吗?”

    我心生警惕,胡乱点了点头,萧媛问:“比你妈妈如何?”

    我不说话,直视她的眼睛,她显然吓了一跳,有些不安地讪笑:“我忘了,小芜还小呢,大概不记得了吧?你爸爸有没有给你看过妈妈的照片?”

    我转过脸去看沙滩,不再理她,她显然很尴尬,章令元也敏感地感觉到了我的不快,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道:“妈妈,我们去拣海螺啦,刚才表弟好像很有兴趣的。”

    章令元捏着我的手汗湿了,黏糊糊的,我想挣脱,他却捏得很紧。

    沙滩上的贝壳并不多,完好的更少,毕竟只有退潮后才会有好的贝壳被冲到海岸,章令元他却非常努力的想找一个最好的贝壳给我,我看他挑挑拣拣的选,看到个略好一些的就欣喜万分,不由地觉得孩子的世界真好,多容易满足啊,一个贝壳就能高兴半天,有人理所当然的宠爱,肩上什么负担都没有。

    我又想起萧芜,他身体不好,我的工作又忙,很少带他出去玩,大部分时间在家里或者附近的公园散步,每天见到我,都是欢天喜地的样子。

    我不觉移情到面前的章令元来,他既然那么喜欢贝壳,我就真的认真找起来,我特意专门往人少的礁石沙滩那儿看,果然在浅海里找到一个雪白的扇子形状的贝壳,上头有金色的条纹,十分精致完整。

    远远萧恪在叫我,我看过去看到他和关临风都已回来,在阳伞下,我往还在专心找贝壳的章令元那儿叫了声,然后往阳伞那儿走去。

    萧恪笑着道:“和令元玩得高兴么?”

    我点点头,章令元跑过来,脸上有些不开心,大概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贝壳吧,萧恪说:“和令元表哥和姑妈再见吧,改天再一起玩。”

    章令元看着我,脸上隐隐不太乐意,我忙把手里的贝壳递给他:“给你的,很好看的,你拿回去玩吧,你不是喜欢贝壳么?”

    他睁大眼睛,看着手里的贝壳,又看了看我,萧媛已在上头笑道:“哎呀小芜真乖,令元还不说谢谢?”

    章令元说了声谢谢,仍呆呆地看着我,我对他笑了下摆了摆手再见,不管孩子父母怎么样,这孩子还纯真善良得很,还没有人告诉他要远离我这个克星。

    萧恪抱了我去冲洗室,远远看到章令元一直看着我,手里捏着那贝壳。

第16章

    一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时间,萧恪带了我去市第四小学,这是本市重点小学了,据萧恪说,萧家大部分h市的孩子都在这儿念小学。

    我无精打采地穿着海军蓝校服,短手短脚的坐在教室,听着老师们教人口手,a、o、e,1+1=2,最后我睡着了。

    老师不高兴,叫了我起来答题,我虽然都答上了,却觉得要读六年小学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可怕了!

    晚上萧恪来接我,班主任找他谈了谈话,萧恪出来问我:“是不是不习惯读书?还是晚上没有睡好?”

    我抬眼看他,很诚恳地建议:“我可以跳级么?”

    萧恪蹲下来问我:“你确定都知道老师教的?”

    我很肯定地和他说:“我要跳级。”

    萧恪带我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拿了张试卷给我做,我看了一眼,提出:“我要做三年级的。”读四年已经是我的极限……

    校长有些为难道:“其实我们现在也知道,很多孩子家庭条件比较好,家长已经教会了很多知识,但是孩子还是需要在同龄人的环境中成长才有助于心理发育,学校不仅仅是教知识,还教……”巴拉巴拉了一堆后,他和萧恪说:“所以我们还是不建议孩子过于超前的跳级。”

    萧恪看了我一眼,我回看他,极力在眼里表示乞求,让我和一群小屁孩再多读几年,我一定会心理不健康的!

    萧恪显然很挣扎,我装出失望的样子,垂下头来盯着脚上的黑皮鞋,这一招从前对他有用,显然现在也依然有用,我听到上头传来声音:“这孩子很自立,一贯早熟,我觉得可以试试。”

    校长叹了口气,换了张卷子给我,我大概花了半个小时把上头的数学语文英语题目都答完,又写了个300字的小作文,交了卷子,因为怕不通过,我一道题都没有错。

    校长批改了一会儿卷子,有些惊异地看了看我,笑着对萧恪道:“还真是个聪明的,萧总裁教导有方,我看要不就放在三年一班吧?那儿我记得还有你们家的孩子,有哥哥姐姐带着,也比较容易融入集体。”

    萧恪点了点头,说:“可以,麻烦校长您以后多关照了。”

    我舒了口气,告辞出来的时候,我毫不吝惜地给了萧恪一个大大的笑容,萧恪呆了一下,抱起我来,轻声道:“你爸爸会为你骄傲。”

    第二天萧恪亲自把我送到了校长办公室,又和校长一起把我送到了三年一班的班主任那儿,班主任姓宁,是个长发温柔的女老师,十分高兴地和萧恪说了些客气话后,送走了他们,把我带上了班级。

    三年一班正在早读,宁老师带着我进去,敲了敲讲桌道:“同学们请注意,本学期我们新来一位新同学萧芜,他年纪比较小,希望各位同学关心友爱,好好学习,共同进步!”

    我鞠了个躬,说了句:“大家好,我是萧芜。”

    下边课堂鼓掌起来,宁老师笑着叫:“章令元。”

    咦,我有些意外,看到章令元站了起来,看着我笑,宁老师笑道:“这是我们三年一班的班长,章令元你多多帮助新同学,萧芜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班长。”

    我点了点头,章令元大声道:“好的老师!”

    旁边传来了声嗤笑,我看过去,原来章令元的同桌正是萧维琳,头发卷曲,穿着校裙,依然是一个可爱的洋娃娃,不过脸上都是讥笑,看来还在记恨上次的事,又或者是大人给她灌输了什么。

    宁老师笑吟吟仿佛没有听到,摸了摸我的头,带着我到了个空位:“班里现在是单数,所以你先一个人坐,过两天还会转学来一位同学,到时候你们一起做好朋友。”

    我哦了一声,宁老师摸了摸我的头,让同学们继续早读,然后就走了。

    早读没多久就下课了,章令元兴奋地冲到我身边道:“小芜你居然到我们班来,真好!你不是小我两岁么?怎么就读三年级了?你好聪明啊!”

    我:“……”

    章令元依然兴奋:“你上次送我的贝壳,我好好收在屋里呢……其实,明天我把我捡到的贝壳也送给你好么?”

    我有些好笑,小孩子总是以为自己喜欢的东西最珍贵,能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人,真是很慷慨的举动了啊,我点点头,章令元双眼仿佛发亮了一般,一边唧唧咕咕在我身边介绍班里的同学,我有些头疼,说真的我只是想来混日子的,过一日算一日,未来到底怎么样我还不清楚……从这具身体还会长指甲长头发来看,似乎还是在生长着的,难道我真的要重新读一次小学?要不要找机会回一次哥伦比亚,再去拜拜那座庙……洪水后会重建么?或者找类似的神,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章令元说话,无意间却看到他的鞋带松脱了,小孩子最容易踩鞋带摔跤,我弯下腰来替章令元给系紧了,章令元吓了一跳,脸上居然涨得通红:“谢谢……我自己会的……”

    我笑了笑,从前照顾萧芜习惯了,章令元也就是个孩子,看得出他很热心努力的想照顾我,其实还是一团孩气的。

    上课铃响了,章令元依依不舍地回了他自己的位置,远远能听到萧维琳和其他女生嘀咕:“是领养的,我叔叔的朋友的孩子,才不是我们萧家人。”

    晚上是司机接我回去的,萧恪太忙了,吃过晚餐以后他才回来,却把面和上,说是做点荠菜包子给我做早餐,他一边揉着面一边问我:“在学校还习惯么?老师教的都能听懂么?座位看得清楚黑板不,章令元对你照应了没?”

    我一边回答他,一边在一旁打下手,一边试探地问:“我们什么时候还去哥伦比亚么?”

    萧恪顿了顿手,抬眼看我,眼睛里黑沉沉的:“你想爸爸了?”

    我怕触动他伤心处,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胡诌:“爸爸带我去个小山拜过个神,爸爸说那个许愿很灵。”

    萧恪低着头继续揉面,银灰色衬衣袖子挽起,露出了漂亮的手臂肌肉线条,我一边看着一边想他如果问我想许什么愿应该怎么说,萧恪却忽然说:“等放假我带你去看看。”

    居然没有追根究底,我喜出望外,萧恪抬眼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小芜,你太懂事了,不要太勉强自己装着开心,想爸爸就和我说……我也很想他。”

    ……我真的没有强颜欢笑。

    但是萧恪这一晚过来陪我睡觉,抱着我入睡,好吧,就当是福利吧。

第17章

    抱着对假期的美好期待,我安心地开始我的小学生涯。

    日子很按部就班,下课时间章令元总是会跑过来和我说这说那,还真的把贝壳给我带来了。

    过了两天果然来了个转学生,叫宁寅,听说也跳了一级,比我大一岁,为人冷冷清清的不爱说话,这挺奇怪,我是因为自觉太老,和孩子们没有共同话语,这孩子看起来家境不错,有车接送,却总是冷淡寡言,一副很矜持的样子,太不符合孩子的习性了。

    只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吧,小时候我活泼开朗,后来家世突变,渐渐就沉默少言敏感多虑起来,大学的时候和萧恪重逢,他唤醒了我八岁前无忧无虑的时光,人只有在宠自己的人面前才会放松,沉默只是保护自己的办法……所以,宁寅这样的个性,恐怕是家庭父母的因素比较多。

    我虽然并不打算探听别人*,却依然对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孩子起了一丝怜意,而且他不爱说话其实对我是好事,想一下如果同桌是章令元,我会疯掉的。而因为宁寅的到来,章令元也不好总往我桌子跑了,我耳根终于清静些了。

    隔了一段时间体育课章令元却把我拉到一边说悄悄话:“班上的人都说你讨好宁寅呢,你注意点呀。”

    我很迷茫:“什么?”

    章令元看着我恨铁不成钢:“你每天又替他擦桌子又替他领作业本,还帮他削铅笔!课间餐的时候还把水果分给他,同学们都说你像个狗腿子一样,萧维琳她们还说你给舅舅丢脸了,说他们宁家和我们萧家也差不多的,你这样跪舔……太丢萧家人的脸了。”

    我整个人都囧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么!什么叫跪舔啊!只不过我来得早一点,抹桌子的时候顺手把同桌的抹了,然后学习委员拿了老师批回来的作业本,我去拿的时候顺便帮拿一下,这不是顺手的事情嘛!至于课间餐,我本来就不爱吃酸的水果,这学校的水果,不是葡萄就是橘子,好不容易有个哈密瓜,籽还好多一点都不甜,我看宁寅吃得挺干净,干脆就给他吃了……这叫同学友爱好不好嘛,再说了我一成年人,看到小孩子自然而然顺手就照顾了。

    章令元看我的表情,叹了口气说:“要不我和老师说说,换你来和我一起坐好不?”

    我不假思索拒绝:“不要。”

    章令元一副受伤的表情,我有些头疼,尝试用孩子的思维去解释:“你和萧维琳坐得好好的,一会儿她会生气的。”

    章令元恍然大悟:“也对,维琳妹妹要是讨厌你了就不好了。”一边又谆谆教导我:“你要不卑不亢一些啊,那个宁寅冷冰冰的,又不爱参加集体活动,听我妈说,他家里很复杂,他好像是私生子从外头找回来,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听我的没错。”

    我哭笑不得,我小学那会儿我父亲职位不低,读的也是最好的实验学校,但是那会儿的孩子还是纯真得很啊,哪里管你什么家世的,看不顺眼,该揍的一样揍,最受欢迎的是最会玩的同学,每天能从包里拿出漂亮的纸牌、弹珠、弹弓,哪里像现在这些孩子,满脑子的世故。

    体育课的时候每个同学和同桌两人一组,轮流压腿做仰卧起坐,我压着宁寅的腿,看他起起落落,湿漉漉的发梢下是长长的眼睫毛,笔挺的鼻子和红润的薄唇,长得像个冰雪娃娃一样,看来他一定有一对相貌很优秀的父母,我想到章令元说的话,微微出神,宁寅做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和我说话:“够一组了。”

    我回过神来,啊了一声,有些惭愧,因为自己应该要替宁寅数着的,我松开他的腿让他站起来,然后自己也倒下去双手抱头等他压脚,他却目光奇异的看着我,我不太明白,问他:“怎么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我的汗打湿垫子了……你要不要换个地方。”

    我坐起来回身一看,果然因为之前跑步热身过的原因,做完一组仰卧起坐,墨绿色的垫子已经被宁寅背上的汗打湿出了个印子,我看了看别的男生,果然都换了位置,这些孩子……想当年我们在草地上打滚打架的时候,鸡棚猪窝都钻过,这算什么,我笑了笑说:“没关系,快点吧。”

    宁寅又用那奇怪的目光看了看我,没说话,蹲下来压住了我的脚,我才做了二十多个,就感觉到腹肌那儿酸而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呼吸道也发热,我喘息着,一边回忆,妈蛋我当年体力真的这么差?还真的是,好像小时候的体育课我每一个项目都要补考!

    啊啊啊,宁寅那漆黑的眸子盯着我,想起他刚才轻松自如地做完四十个,我觉得好羞愧,咬着牙又做了几个,终于又瘫倒在垫子上,没有力气再起来,一组40个是谁定的!我全身汗淋淋地,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和女生一样,女生只要做30个……好幸福……

    宁寅忽然嘴角弯了弯,松开了我的脚:“够40个了,起来吧。”

    啊?所以说,我这是被一个七岁的孩子同情了?

    这真是太羞耻了!

    为了奋发图强,我晚上多吃了一碗饭,让萧恪十分惊异:“你喜欢吃这个嫩炒三芽?”

    今晚萧恪有个新菜,笋芽、枸杞芽、绿豆芽炒一起,味道很清甜爽脆,我点了点头,一边提出经过我深思熟虑改造身体大业的要求:“我想报个兴趣班。”

    萧恪一口答应:“可以,你想学什么?画画?钢琴?我给你找个好点的老师来家里教好不好?”

    我摇头:“不要,我想学泰拳。”

    “泰拳?”萧恪似乎呛了一下:“怎么会想到学这个?”又极快扫视了我身上:“你在学校受欺负了?”

    当然要学了!想想我再这样下去,将来还是以前那一副白切鸡身材,想要八块腹肌!想要强健的胸膛!想要更男人更高大!当然要从小时候抓起!我恶狠狠吃了一块平时都不爱吃的肉:“没有……那个有男子气概!”

    萧恪咳嗽了一声:“那个太激烈,容易伤到身体……等你大一些好不好?”

    我不满地看着他,学武艺当然要从小抓起!

    萧恪嘴角弯了起来,给我夹了一筷子的黄瓜丝,解救我吃了五花肉正发腻的嘴巴:“要循序渐进,你真的想学的话,要不,我给你报个跆拳道班?那个也很有用的。”

    跆拳道!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男人一个回旋踢一脚踢裂砖头的影像,看了眼萧恪,他满眼笑意的看着我,好久没看到他这样开心了,我勉为其难地说:“好吧,那就跆拳道吧。”

第18章

    其实我是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做过最有意志力的决定就是自己跑去了南美洲五年。

    所以真正在学了跆拳道以后,虽然六岁初学者的运动量并不大,不过是马步冲拳和一些简单步法,基础体能训练,但是我这身体也太差了……我每一天都在动摇,然后在看到萧恪穿着背心在跑步机上奔跑,露出了强健的胸肌的时候,我又咬牙坚持下来。

    突然加大的运动量让我全身肌肉酸痛,连上楼梯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章令元看我一步挪一步地上楼梯,问我:“你怎么了?”

    我才不想在孩子面前丢脸,但是腿啊腰啊真的好疼……我只好说:“我跑步有点腿酸。”

    宁寅从章令元身后走上楼,听到我说话斜睨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为什么我觉得他在嘲笑我?章令元还在好心地教我:“运动以后一定要放松的,不然肌肉会酸疼。”

    值得欣慰的是一个多月过去后,我的身体素质的确得到了改善,至少体育课的仰卧起坐,我终于能轻松完成了!我得意地看着替我压脚的宁寅,宁寅微微一笑:“看来你跑步有些用。”我讪笑,不知道为什么,依然有一种被小孩子笑话的感觉。

    真的好糟心。

    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课间餐,老师张贴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我居然排在宁寅后边成为第二名的时候,感觉更恶劣了。

    我只是不想门门都满分,所以故意答错了一些题目,为什么这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子,居然几乎每门都是满分?居然考不过小孩子好羞耻。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成绩榜,章令元一分之差在我后边第三名,很佩服地和我说话:“小芜你好厉害啊。”

    有一种被讽刺的感觉,我恹恹地回了座位,读小学真难受,无论考得比小学生高还是比小学生低,都很耻辱,我到底还能不能变回去,如果现在变回去,萧恪又离婚了,我们至少又能在一起了,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萧恪他会不会忘掉我?这些天他表面看上去已经平复如初,关临风偶尔来做客,和他谈笑风生,时间就是这样残酷的东西。

    宁寅笔直地坐在座位上,正斯文地用他的课间餐,我无精打采地拿起牛奶喝起来,宁寅自然而然地伸手过来拿了我的水果吃,今天的水果是西瓜啊,我看了他一眼,大概眼里带了哀怨,他笑了笑,忽然从他的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出来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一个一个紫黑发亮的杨梅,看上去就鲜嫩多汁,每个都很大,一看到我的舌头就自动分泌出口水来,我皱了眉头看宁寅:“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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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寅微笑:“一点都不酸。”

    我将信将疑拿了一个吃,真的很甜!酸味也有,却只是使之感觉更新鲜,真的好吃呀,我忍不住多吃了好几个,把盒子又还给宁寅,宁寅推过来:“我昨晚吃了好多,倒牙了,你留着慢慢吃吧。”

    呃……我也怕倒牙啊,正好章令元看过我这里来,我便向他招了招手,章令元乐滋滋地跑了过来,我将杨梅递给他:“是宁寅带来的,你尝尝。”

    章令元一愣,看向宁寅,然后迟疑地说:“算了,我不爱吃杨梅。”

    我热心地拿起一个放到他嘴边:“不酸的,你尝尝。”

    章令元仓促吃了,笑得却很勉强:“要上课了,我先过去了。”

    我转头看了看宁寅,他面无表情地拿了餐盘走出教室放在外头的桌子上等阿姨来收,他一向都这样冷淡,我以为章令元不好意思,就拿了那盒子的杨梅递给他:“你拿过去和维琳一起吃吧。”

    章令元推托不过,拿过去了。

    宁寅回来的时候,上课铃已经打响了,这节课是语文课,要写大字的,我拿了卷笔刀将自己的铅笔一支一支都修过了,想到刚吃了宁寅的杨梅,便去开他的铅笔盒想替他也修一下铅笔,结果他明明看着黑板的,左手却一拍,将笔盒盖住了。

    ……这是生气了?

    因为我把他的杨梅给章令元吃?

    这些孩子……我有些哭笑不得,也知道小孩子发脾气么,冷一冷就好了。

    结果宁寅这一次的脾气发得好大,第二天早晨我到学校的时候,他早就到了,只擦了他自己那张桌子……领作业本也是自己上去领了……整整一天都没和我说一句话,也不理我说的话。

    这真是……

    放学我先去了道馆,正踢腿的时候,感觉到有人看我,我看过去发现出差的萧恪回来了,他已出差了两天,我十分喜悦,对他笑了笑,仍是坚持做完了所有动作,行了礼后离开了道场,欢快地扑往萧恪怀里,被他一把抱起来,一边替我擦汗一边笑:“这两天你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笑着回答,一边问他几时回来的,一路上累不累。

    我心疼他才赶回来就来接我,怕他回去还要做饭太累,就主动提出来在外边吃饭,他自然是顺着我,带我去了家新开的名叫一逸庐的私家饭馆吃饭,果然菜色不错,我刚训练完,最近食量大增,也不再和从其那样一点肉都不爱吃,开始主动吃一些高蛋白的食品,萧恪笑吟吟看着我吃:“看来跆拳道有长进,你没以前挑食了。”

    我得意地笑:“我昨天量了,我长了一厘米了。”

    萧恪笑起来。

    晚上回去,萧恪还是给我揉面做早餐,我忽然突发奇想:“有什么方便做的小点心么。”

    萧恪看了我一眼:“怎么,想带给同学吃?”

    我点了点头,萧恪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含笑:“女同学?”

    我一愣:“什么呀,是同桌啦!我昨天做了件事情对不住他,想给他道歉。”

    萧恪笑了笑:“我教你做牛奶曲奇吧,小小一口,做着不麻烦,吃着也有营养。”

    我喜滋滋地和萧恪一起打蛋和面,其实大多数还是他做,我只是拿着打蛋器搅了一会儿,又负责把杏仁葡萄干嵌上去而已。

    烤箱烤好的时候,一股浓香,我忍不住就吃了两块,萧恪打了打我的手:“不能吃了,要睡觉了,这另外一半明天早晨再烤,烤好了给你装好送去给你同学。”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装饼干的瓶子我都挑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书包里,一路抱着到了学校。

第19章

    学校里果然宁寅也到了,看到我就转脸到了另外一边,我将书包里的饼干瓶子拿出来放在他桌子上,他冷淡地看了一眼……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生气也这么可爱,小孩子皮肤好,看得人心情愉快,我笑眯眯:“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把你送我的杨梅给别人吃了,这个饼干我自己做的,给你吃好么?”

    他转过脸看了我一眼,又去看那饼干:“自己做的?”

    我点头:“当然!一大早起来烤的,你摸摸看,还热的!”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拿起那瓶子饼干,打开,拈了一片起来,端详了一下,又看了眼我的书包,问我:“你就带了一瓶?”

    我呆了一下:“你要送人么?”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给你表哥带么?”

    啊!我居然忘了章令元!我呆了呆,宁寅却微微一笑,拿起那饼干吃了一片,然后盖上盖子,将那瓶饼干收进了他的桌肚中。

    也好……不然给章令元知道我带了饼干来却不给他吃……隐隐觉得对不起他起来,不管怎么样,我总算哄好了宁寅小朋友,我们和好如初,他终于又主动把断了的铅笔递给我削,吃我不吃的水果了,小朋友的友情,也是很不容易维持的啊。

    日子回复平淡,萧恪依然很忙,不过他再也没有带我回去老宅过了,我们二人世界过得很是美好,除了我是个小豆丁以外。

    转眼秋至,寒假快来了,我十分期盼的等待着,萧恪又给我买了一批换季衣服,我也满意的发现我又长高了些,双腿都长了些,不再是原来那一副短腿短手的三头身样子了,萧恪为了奖励我一直坚持练跆拳道,还送了我个儿童手表,看得出来很贵,不过因为班里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多,倒也不算显眼。

    这天下午是劳动课,在学校后山种了点花花草草,然后就放学了。我因为弄脏了鞋子,怕一会儿将车子弄脏,便去了洗手间洗刷干净鞋子,才出来。

    同学们都走光了,正是深秋,后山风景十分优美,鲜红的枫叶和梧桐的黄叶相交错,加上温暖的秋阳,让我不禁驻足欣赏了一会儿,忽然看到小径里萧维琳一个人背着书包走着,海蓝边雪白校裙下乌黑的漆皮鞋噔噔噔的走着,我一愣,萧维琳平时不是都和她哥哥一起由车子接送的么?这个时候往后山走做什么?

    因为有些担心,我跑下去问她:“琳琳,你怎么还不回家?”

    萧维琳白了我一眼,卷曲的髦发下睫毛长长……美人总是有些特权的,我实在没办法和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赌气,虽然她总是讨厌我,再说这天开始暗下来了,她一个小女孩这时候不回家,我见到总不能不问一句的。

    我耐心地跟着她:“是不是丢了东西?我帮你找吧?”

    萧维琳停了脚步:“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啊,平时给宁寅做狗腿子给我们萧家丢尽了脸,又来烦我做什么?”

    我笑眯眯:“因为你是漂亮的小公主啊,男孩子总要保护你的。”

    到底是孩子,听到夸赞的话,她的脸上缓了缓,看了看四周,轻声和我说:“今天我在抽屉收到一个男生写来的一封信,信上说他喜欢我,今天放学后在后山等我,不见不散。”

    我忍不住笑起来,这才几年级?三年级!八岁的孩子,这就开始喜欢小女孩起来了?

    萧维琳看我笑,跺了跺脚,恼怒道:“你笑什么?我才不是稀罕他,我是来和他说清楚,要好好学习,万一他一直等我,出了事情怎么办?”

    我赶紧哄她:“你说得太对了,但是你一个人去不太好吧?还是我陪你吧,你又不知道对方是谁,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

    萧维琳迟疑了一会儿:“这不好吧,如果看到我还带了人来,他会不会不好意思,这是学校里呢,他怎么敢欺负我。”

    我忍着笑:“怎么会不好意思呢,你就说我是你堂弟么。”

    萧维琳白了我一眼:“想做我堂弟,你想得美吧,别看二叔现在喜欢你,将来等他有了亲儿子,哼。”

    我服软:“嗯嗯你说得是,到时候我就去孤儿院好了。”

    萧维琳看了我一眼,认真道:“也不必啦,我们萧家养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只要你乖乖的,妈妈说你将来一定会打小叔叔公司的主意,你要自己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笑吟吟:“那可要多谢公主殿下的恩典啦。”

    萧维琳又看了我一眼:“你这人真奇怪,好像怎么说你都不会生气,爸爸妈妈说你很阴沉,我看你还好,就是性子太软了。”

    这小孩子,太逗了,她的父母真不会教,教得老气横秋市侩得很,我要有这么个漂亮的女儿,一定天天打扮她,什么黑暗面都不会告诉她,永远宠爱她,让她纯真无虑和水晶一样。

    我们边说话边转弯,一转便到了山后头的公路那儿,这里的路通往学校后的一个小门,那个门一般只有清洁工出入,平时人迹罕至,路边那儿停着一辆面包车,我忽然拉住了萧维琳。

    萧维琳转过脸不满地问:“干嘛?”

    我轻声道:“不太对,那个男生约你在哪里?”

    萧维琳从包里拿出一张粉红信纸:“说是后山最大的梧桐树下。”

    我看到面包车门被拉开,两个男子从面包车里下来,往我们快步走来,连忙拉着萧维琳:“快跑!”便张开双腿狂奔起来,萧维琳跌跌撞撞,看到那两个男子面露凶相,往我们追来,也尖叫了一声,跑起来!

第20章

    我拉着萧维琳跌跌撞撞的跑着拐了好几个弯,感觉到自己的肺仿佛炸开一样,喉管呼火辣辣的痛,脚也酸痛得不行,要不是练过跆拳道,我还真跑不来这么快。萧维琳一边哭一边跑,这样不行,虽然已看不到他们,他们是成年人,我们跑不及的,我四处看着,看到树林边有个小垃圾房,垃圾房里有几个巨大的垃圾桶,那是学校里扫了垃圾统一倒到这里来让环卫车拉走的,我住了脚,把其中一个空垃圾桶使劲往下一扳,侧倒下来,喘着粗气将萧维琳推进去,说:“不许出声。”拿了手机给她:“打110报警!”一边又将那垃圾桶滚到里头让那口子对着里头,然后往反方向跑去,一边大声喊:“琳琳,往这边跑。”

    后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不知道维琳被发现了没有,我找了片灌木丛,从包里掏出ipadmini,迅速调成摄影模式,插在一个不起眼的灌木后,确保它对着我这个方向。

    那两个男子跑了过来,轻而易举把我提了出来,狠狠就抽了我一个耳光,抽得我满眼金星,耳朵里嗡嗡响,鼻子里立刻就流出了两道温热的血,他们一边喘着粗气骂:“小兔崽子,那女娃呢?”一边四处看,好在没有看到那ipad,他们将我摔在地上,狠狠地踢我,我蜷缩起身体,尽量护着头和肚子,粗糙的泥地磨着我的皮肤,口里传来了血腥味,其中一个道:“妈的怎么办?追丢人了!”另外一个问:“这个怎么办?看到我们了!”一个人道:“掐死扔水里去!”

    我忍着头中轰鸣声,嘶声道:“萧维琳是我堂姐!我爸爸会给你们钱的!他有很多钱,他叫萧恪,不信你们去查!不要杀我!”

    另外一个呆了呆,提起我的衣领:“你爸爸是萧恪?”

    我一张嘴嘴里就流出血来:“是啊,他是天阳公司的总裁,上次有人绑架我堂妹,是他给的钱,没有报警!”

    他们将信将疑,显然正在踌躇,其中一个道:“本来只是抓那女娃娃讨债,欠债还钱,咱们算是有理的一方,现在变成绑架,这不太好吧?”

    另外一个啐了一口:“妈的刚才谁还说要掐死人呢?黑道上有黑道上的规矩,没听他说那人是堂姐么?抓去逼债也是一样的!这些有钱人好面子,又怕我们撕票,肯定不敢报警,咱们这么辛苦,多拿点辛苦钱也没什么。”一边又抓起我的手臂,扯下上头的手表:“你看,给孩子戴这么贵的表!肯定是有钱人家,先带回去试试吧!”

    林子外头有车急促停下的声音,有人过来拿了胶带将我全身捆了起来,又蒙了眼睛嘴巴,扔上了车,车子开动了,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保住这条命了,但愿那ipad不要被发现,他们说话的内容已经暴露了很多信息,讨债?从萧维琳父母那头查,应该能查到,如果能拍到面容就更好了。

    剧痛席卷而来,我猜肋骨可能断了,我一动都不敢乱动,害怕会刺到肺,嘴巴被贴着,只有鼻子能呼吸,我不能太紧张,否则会引起窒息,我一边想着,一边尽量想让自己清醒,然而在一阵阵的颠簸中,我还是陷入了昏迷。

    醒过来的时候我已在医院了,带着氧气罩,手脚都被固定着,身上一动都动不了,萧恪看到我醒了松了一口气,他眼睛里都是血丝,深深陷了进去,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细心照顾我。

    过了几天萧维琳在父母的陪同下来看我,她父母在外间吞吞吐吐着和萧恪道歉,小美人哭得眼泪汪汪一双桃子眼和我说话,原来她那天在垃圾桶里真的打了110,警察来得很快,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我已经被车子带走,他们搜索现场找到了我的ipad,幸运的是虽然没有录到他们的脸,只录下了声音和我被打的样子,却在车子开走的时候录下了那车子的样子以及牌照。

    虽然是□□,经过路段监控排查车辆以及录音里头的线索,警察依然很快就找到了我。后来听萧维琳说,那天萧恪看到视频,也不顾孩子还在,当场就拉过她父亲打了两拳,据说那样子像疯了一样,之后听她父亲说,萧家找了许多关系,给了警方极大压力,警方抽了人手日夜不休的追查,不过十个小时就把我找到了,结果找到我的时候我昏迷不醒,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抢救,萧恪不眠不休的陪着我直到我脱离危险。

    我住了一个月的院,直到没什么大碍了才出了院,这一个月萧恪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病房内,虽然电话不断,却依然守着我。住院期间,章令元带着几个班委代表班级来看我,令人意外的是,宁寅也来看我了,我十分高兴,他还是冷冷淡淡的,还讽刺我狗熊救美,却给我带了一盒子的蓝莓,小孩子这口不对心的傲娇样,真是太可爱了。

    连廖容安都买了花和水果玩具来看我,我装着昏昏欲睡,听到廖容安十分哀怨地和萧恪说话:“既然你现在依然没有合适的人,为何不继续跟我在一起呢?那些股份我都可以还给你,你看若是我在,一定不会让孩子出这么大篓子。”

    萧恪这段时间抑郁得很,显然没什么精神应付她,三言两语把她打发走了,正合我心意。

    可怜的是,我的寒假哥伦比亚之行就这样悲剧的取消了,整个寒假我一直在家里休养,萧恪每天都带我去公园散步,出国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除夕萧恪带着我回了老宅吃年夜饭,因为救了萧维琳的原因,萧家人对我面上还算热情,只是不免席上又说起给萧恪找女友的事情。被逼婚的萧恪显然一刻都坐不下去,年夜饭吃完就匆匆带我回去了。

    漆黑的夜里我们上了楼顶去放烟花,金色的小菊花一朵一朵的在夜里开放,旧的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十五才过就开学了,萧恪就给我带了个不起眼的追踪器在鞋子衣服上,然后每天司机接送,甚至只要他有空,就会亲自来接。

    我顿时感觉被限制得十分透不过气,虽然现在我还是小学生,但是总有想要做自己事情的时候,我和萧恪说:“你又没有在外头赌啊欠债,不用这么紧张吧,这次只是误伤,况且你看我多会随机应变啊。”坦白说这一次我对自己非常满意,不仅成功救出小美女,还智斗歹徒保住了小命,简直是智勇双全。萧恪听我自夸,挑了眉毛居然拉过我压在他腿上,直接扒了裤子给了我两巴掌,我一边挣扎一边满脸通红:“干什么打我!”

    萧恪冷冷道:“以后不许再逞英雄!萧维琳比你年纪大,你完全可以看着不对就自己先跑出来了告诉大人,大人自有办法!人家本来就没有要伤人的意思,谁让你自作聪明?差点连命都没了,你知道我看到视频有多害怕么?居然还敢逞强?”我捂着火辣辣的屁股挣扎着,萧恪按着我道:“以后还逞强不?”我尖叫:“我没错!”屁股上立刻又挨了好几下,力度一点都不轻,瞬间我的屁股就像火烧起来一样,我怀疑都要肿起来了,我气得泪花都出来了,面红耳热的喊:“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还以为还要挨罚,没想到萧恪只是叹了口气,将我裤子拉起来,抱我在怀中久久不言,很久以后才轻声说:“这嘴硬倒是和你爸爸一模一样。”

    我气笑了,我哪里嘴硬了!我一向都是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好不好?

第21章

    时光飞逝,转眼四年过去了,我就要拿到我的小学重修证了。

    说来唏嘘,我到底还是没有变回来,虽然那次绑架后寒假养伤了,但是暑假萧恪带我去了南美,我特意拉着他去了那座山上,那个庙已经重建,里头的神像是一样的,我拜了又拜,许了又许,为了怕不保险,我还连英语都说了一次。

    没有变回来,看来那个神已经在那次泥石流中死掉了。

    后来我也死了心,继续重修小学,萧维琳一改从前排斥我的样子,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和我亲密起来,连宁寅也渐渐和章令元他们熟悉起来,也不像从前那样老是爱理不理冷冰冰的样子,假期会约着一起出去玩一玩什么的。

    毕业典礼的当天还有个毕业汇报演出,是毕业班的同学们自己排演的演出,那天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家长也会观看,为了这个演出节目,一个月前我就被萧维琳抓了去,因为她还要表演小提琴,抽不出时间,所以非要让我和一群女孩子在一个日本动漫舞曲中蹦蹦跳跳,我还是主跳!

    我本来是说双休日要去跆拳道馆没时间排练,想搪塞掉的,却被萧维琳抓着威逼利诱,十二岁的她已经长成了个小小的美少女……虽然我性取向不同,依然很难拒绝这样纯情可爱美丽的小萝莉的娇嗔,后来想着毕业典礼那天萧恪也会来……算了……就当跳给他看个乐子吧,就是每次排练的时候看到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看着我神秘地笑很是不对劲。

    我真没想到乐子是这样大。

    到了毕业典礼汇报演出那天,化妆的时候我被一群小姑娘按住,换上了一套短短的百褶校裙还有长及脚的假发!!她们居然是要我扮成女孩子!

    简直是晴天打下来一道大雷,真是要疯掉了,我怎么会答应!强烈反抗却被萧维琳指挥着一群小姑娘强力镇压了:“这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你跳主角么当然是公主,你现在才说不愿意,咱们这么多女孩子不是白白陪你练习了这么久?”

    这明明是早有预谋的行动!我又不懂日文,谁知道那是什么鬼公主殿下还是王子殿下?听着就是个甜美的女生在唱歌而已啊!

    我反抗无效,像个洋娃娃一样被她们打扮,假发上压了个钻冠,连条纹长筒袜都被穿上了,还给我化了妆擦了唇膏,萧维琳洋洋得意低下头勾起欲哭无泪的我的下巴:“好眼神……看我眼光多好!连假睫毛都不用贴!再看看这比例,看看这长腿,你们谁能有初音未来那样的长腿?还是我选的人合适!”

    小姑娘们一群人在那里喊:“卡哇伊!”

    被小姑娘们按着动弹不得的我:“……”

    我可以催眠自己才十岁么!

    动感十足的音乐响了起来,到底排练了那么久,身体仿佛已经形成习惯,我一咬牙,心里想着就当逗小孩了,顶着刺眼的灯光摇摇摆摆地跳了出去,女孩子们齐刷刷跟着我一起蹦了出去,叉腰摆胯伸出食指亮相的时候,我听到下边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笑声,我咬着牙将那支舞跳完,全身出了一身热汗,面红耳赤地下了舞台,就要冲到更衣室,却被萧维琳拉着手腕拉到一边,笑着叫道:“小叔,你看小芜跳舞好看不好看!”

    我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看过去,看到萧恪嘴角含笑地看着我,他今天银灰色西装笔挺,三十出头依然单身的他更添了许多男人气概,成熟英俊,正是风度翩翩的钻石单身汉。

    萧维琳拉着僵硬的我过去,萧恪伸出手将我的右手腕轻持过去,弯下腰在手背上轻吻了一下,笑着说了句:“公主殿下,恭喜毕业。”我木然看着他,他轻轻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上的钻冠,说了一句日语,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吟吟翻译:“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要好好看住哟,不然你会不知道去哪里哦?”

    萧维琳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小叔叔原来日语这样好!”一边又拿了手机:“小叔叔快抱起小芜来,我给你们拍张照,很难得的哦!”

    我大惊失色,却身不由己被萧恪一双有力臂膀抱了起来,闪光灯一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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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女装居然真的被拍下来了!还有那双可笑的长筒过膝袜!

    萧维琳还在赞美:“小芜真是呆萌呆萌的!可爱死啦!”萧恪抱着我笑得整个胸膛都在震动,我好久没看到他这样开怀了。这时候有人叫:“舅舅!”

    很好,章令元也跑过来了,他叫了声舅舅,看向我,一怔,诧异了一下,又上下打量我,萧维琳在一旁已经要笑疯了,我面红耳赤挣扎着从萧恪怀中下地:“看什么!”

    章令元惊诧道:“小芜?刚才跳舞的是你?刚才还有人问我咱们班什么时候有腿这么长的女生呢。”我恶狠狠:“不许再说了!”简直是八十老娘倒绷孩儿,我居然被萧维琳给算计了,章令元却看了看我,脸却忽然红了:“还挺可爱的。”

    我跺了跺脚,从萧恪手里抽了手,在萧恪的笑声中冲回更衣室,才冲进更衣室就撞进了一个人怀里,那人扶住我说:“同学你走错更衣室了。”

    我抬头,看到是宁寅,修长的身上穿着一身黑礼服,完全已是个美少年的模样,器宇轩昂,应该也是要上台表演钢琴的,他看到我的脸,一愣,我羞愤地说:“不许笑!”一边把假发拉下来,结果她们固定得太好了,上头还别着个钻冠,我一下子弄不下来,满头是汗地去对着镜子去拔那些发卡,宁寅走过来说:“我来帮你。”然后按住我的头拨开我的头发一根一根取下固定钻冠的发卡,我从镜子里看进去,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微弯,显然也在心里笑话我,我自暴自弃地想:我才十岁我才十岁我才十岁,一边拿了面巾纸用力地擦嘴唇上的口红。

    宁寅伸手按了下我的手阻止:“别太用力,会弄破嘴唇的,这是舞台妆,油份大,这样擦不行的,要用卸妆油。”一边取下我的假发,嘴角一直含着笑,从台上拿了一瓶油给我:“去盥洗室洗吧。”

    我匆匆逃跑一样的冲入卫生间,听到后头宁寅轻笑了声:“你的腿还挺长挺直的。”

    ……

    我一定不会放过萧维琳的。

第22章

    毕业典礼以后就是漫长的暑假,初中学校已经选好,是一所可以寄宿的私立学校,但是萧恪说留一张床让我中午休息,晚上还是会让司机来接我回去,中午如果我想回家,也可以随时电话司机。这让我挺意外,我以为他应该觉得有点解脱吧?萧恪的解释却是,我怕热,宿舍未必睡得惯,食堂的菜恐怕不合胃口,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吃和睡。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我,而这四年中,我也被他养得越发刁钻了,我觉得我在哥伦比亚五年养出来的粗糙,似乎又被萧恪重新打磨娇气起来。

    四年过去了,他没有再结婚有点出乎我意料,根据我观察,他只要有空一定来接我,应酬出差都很少,基本每天都能陪我吃饭,即使出差也会电话给我,家长会一定参加,每个星期都要打电话给老师了解情况,生活严谨,应该没有新的男/女朋友。

    但是说他对我念念不忘似乎又不是,从哥伦比亚带回来的我的东西,在家里再也没见过,不知道他收去哪里了,只有属于萧芜的东西,才收拾到了我的房间,想必是怕“萧芜”不习惯,他基本没有在我面前再提过我,也没有和关临风聊过,过去的事情好像他已经淡忘,伤口已经平复如初,他理智规律地过着每一天,冷静从容,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撼动他。

    他忘了我吧?

    错过了开始的坦白,我再也没能在他面前说出我是林观生,和他朝夕相处四年,感受他深沉的温柔和爱护,仿佛是我偷来的一样。他是以为我死了,才愧疚地离了婚,如果他发现我没有死,而是变成一个小豆丁,变成他的责任和累赘……他会怎么想?他还爱我吗?他还会爱我吗?

    这些问题让我的脑袋疼,似乎变小以后脑袋容量也变小了,所以我不爱思考问题,而改成锻炼我的肌肉,争取做一个型男,暑假我考过了红黑带三品,萧恪表示很欣慰,带着我出去旅游,问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

    我不知怎么的,选了波利尼西亚的博拉博拉岛,萧恪听到这地点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变,我不知道他还记得我说过想去这里没有,当我还和他甜蜜绸缪的时候,说过将来要去那里度蜜月,因为那边承认同性婚姻。

    后来萧恪没有带我去那里,而是选了塞舌尔,也罢了,反正都是海岛,我玩得很开心,回来的时候,皮肤都晒成了微微的蜜色,这让我很满意,晚上洗澡特意对着镜子照了许久,寻找我的八块肌肉。

    不管怎么说,虽然还是十一岁的小屁孩,还是能看出我比从前的十一岁的我高了些,身体长期锻炼,虽然没有健壮,却也能看到一些肌肉线条了,而且人好像高挑许多,我记得我念初中那会儿是比班上的同学矮的,现在看起来长得和班上比我大两岁的同学也差不多了,这么看来,超过萧恪还是很有希望的。

    旅游回来在家呆了一个星期就开学了,萧恪有个重要的招标会要参加,我就自己去注册了,注册的时候看到章令元同学被老师抓了差,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班长好人选,老师心目中的宠儿,他看到我兴奋地打了招呼,可惜他要在新生报到注册处帮忙,不过他告诉我:“我把你和宁寅还有我都放在一个宿舍了!”

    我谢谢了他,决定还是先不要说我其实不会住的事,省得扫他的兴。

    办理了注册手续,我出去让司机开车到了宿舍区,拿了行李要上去,司机却不肯,坚决帮我拿着行李包上去,又替我铺床搭帐子样样东西都摆妥当了,才叫我想回去的时候电话他。

    萧恪不在,回家也是无聊,还不如逛逛校园,我这么想着走了出去,迎头便撞到了宁寅,手里提着箱子,后头跟着个司机拿着席子帐子等东西。

    他看到我,嘴角弯了弯:“这是去哪里晒出来的皮肤?还真难得看到你晒黑。”

    看到好友我心情愉快:“去了塞舌尔,我和你说,我考过黑红带三品了,等我再大点就可以考黑带了!”

    宁寅看了眼我的胳膊,眼里全写满了鄙视,一边指挥着司机将行李放下解开,又问我:“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揽住他的肩头:“我想去校园逛逛熟悉一下,你一起去不?”

    宁寅笑了笑:“好吧。”

    我一边走一边问他:“假期你去哪里玩了?”

    宁寅斜睨了我一眼:“谁像你这么没心没肺的?我去打工了。”

    我吃了一惊:“你还未成年呢,打什么工?”

    宁寅撇了撇嘴:“去咖啡厅兼职端端盘子,按小时领工钱,才不管你成年没呢。”

    我遗憾:“你不早说,我该拉着章令元一起去,顺便拍拍你穿咖啡厅制服的照片,肯定值得收藏!”

    宁寅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为什么你的关注点总那么奇怪?”

    我哈哈笑起来,旁边的女生看过来,显然都被宁寅吸引住了目光,看了几眼,又回头看几眼,我戳了戳他:“回头率好高哦帅哥。”

    宁寅哼了声,又摆回他冷冰冰的样子,我心里有点怜惜,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他的处境,但是他一向骄傲,所以我从来不问他的私事。他母亲是他父亲外头的情妇,病死了,他被他父亲带回宁家去养着,这样私生子的背景,在宁家估计尴尬得很,所以他很努力急切地想要经济独立吧。

    一直以来他对章令元他们都只是淡淡,却对我还不错,大概是因为我的立场与他有些相似吧,一个不能继承家产的养子,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我们正走着,我给他说我考级的趣事,走过操场的时候,一个足球忽然疾射过来,宁寅下意识地一拉我在他的怀里用手要挡住那足球,我却一抬脚,一个高踢腿,将那球给踢了回去,旁边忽然有人喊:“真是太帅了!”

    我们一愣,看到个小胖子背着个相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兴奋地对我们说:“同学,你们是新生吧?我是校刊的摄影记者,初二的骆成志!我能不能给你们俩拍几张照片作为校刊的新生风采用?”

第23章

    到底是新来一个学校,又是学长的要求,拍几张照片而已,我倒是无所谓,宁寅也可无可不无,于是我们配合着在校园里的几个点拍了些照片,然后在骆成志在学校食堂吃了顿午餐表示感谢后,完成了任务。

    第二天照片洗出来了,居然还不错,有一张我拿着书敲宁寅的照片拍得很不错,宁寅抱着一叠书冷冰冰又嫌弃的表情看起来特别傲娇,我拿了回去给萧恪看,萧恪拿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有些怅然:“我小学毕业就和你爸爸分开了,一直到大学才重逢……”

    我转过脸去看他的侧脸,记忆中大学里那青涩模样已经完全褪去,他已经长成一个成熟坚硬的男子汉,萧恪已经很久没有提过我们的过去了,其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这将随着我长大而越来越明显,他应该是……觉得这就是他错过的那些少年时代吧。

    我走过他身后,双臂从后头绕过他的前头,将头挨在他宽阔的背上,和许多年前做过的一样。萧恪一只手落在我的手臂上,手心温热,他拍了拍我埋在他颈侧的头,失笑:“又撒娇。”

    不是撒娇,只是想安慰他。

    他拉过我的手臂,将我从后往前拉入他的怀中,我蜷缩起来,却长手长脚,已经不能像四年前刚回到他身边那样完全地躲进他的怀中了,他笑了:“真的长高了呀,看来有望超过你爸爸。”

    伤感温情的气氛就这么荡然无存,我抬头去用手去摩擦着他下巴上的胡子茬,一边压抑着自己想吻上去的冲动,一边将自己的头往他怀里蹭,这么多年了,对他的爱意压抑在心间,从未淡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形,我不能坦白。

    应该怎么说?萧恪,我是林观生,我变成小孩了,我还爱你,你要等我到十八岁?他本来可以在时间中淡忘“死去”的我,然后另外爱上别人,或者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家庭幸福,人生美满,现在看来,他应该已经从痛苦中走出了。

    我忽然明白了当年萧恪形婚不和我说的原因,因为未知的未来,他希望我能有个新的开始,而不是痛苦的等待时间给我们做出裁决。

    我们两人都是感情中的懦夫,对彼此都没有信心,所以我只能缩在这孩童的躯壳里,犹如幽魂一般偷窥着萧恪的人生。

    ***

    章令元发现我不在宿舍住以后很是不满:“我爸爸妈妈都说是时候让我独立了,小舅舅真是太宠你了,连小琳那么娇气的都被她爸爸送来寄宿了。”

    这句话却被刚从教室门走进来的萧维琳听见了,她立起好看的眉毛:“章令元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章令元登时就萎了,连忙撇清:“没有,我是说萧芜不住宿每天还回家太娇气了啦!”

    我趴在课桌上无精打采,萧维琳算计我的事我还没和她算账呢。

    这时旁边宁寅居然也附和章令元说了句话:“是娇气。”

    章令元嘿嘿的笑起来。

    你们懂个屁,我可是曾在荒山野岭搞工程三十天不回宿舍的真民工!

    课程仍然一如既往的简单,不过跳级也没什么意思,改变不了我依然是十一岁身体的事实,如今和章令元、宁寅他们也熟悉了,我也懒得再想跳级的事情,也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混着,对未来我充满迷茫。

    有我们照片的校刊登出后,我和宁寅去哪里都常有人回头打量,这天骆成志居然来找我们,眼睛亮晶晶的:“宁寅、萧芜!那天我给你们拍的照片,被我舅舅看到了,他说和他现在想要拍的一个品牌服装广告的感觉很符合!希望能和你们还有你们的父母谈一谈!”

    我兴趣淡淡,我和萧恪一样,对时尚圈、娱乐圈都没有什么兴趣,萧恪是保守严肃,我是天生不喜欢高调,宁寅却发问:“你舅舅是什么人?”

    骆成志脸上通红:“我舅舅叫张冀,是很有名的摄影师的!很多品牌的广告照片请他拍摄的呢!名下有个工作室!我的摄影就是他教的!”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又把一个名片递给我们俩:“试试吧,报酬很丰厚的哟!就拿个双休日来拍一拍就好了。”

    宁寅拿过那名片,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我好奇道:“什么服装会用才十一岁的我们来拍广告,童装?”

    骆成志急切地解释,似乎想要说服我们:“舅舅说那个品牌的服装是一种清淡、青涩的感觉,要能体现出那种感觉来……而且现在国内外,十二岁的嫩模多的是呢!”

    我看了眼宁寅,感觉到他似乎听得还挺认真……他真的很急切的想要独立,想要离开宁家啊,我心里叹了口气,和骆成志说:“我们先回家和父母商量看看吧。”

    骆成志点了点头:“好的,有什么就打我舅舅的电话!我舅舅真的挑模特很严的!我觉得你们要珍惜这个机会哦,可以回去让你们父母去查一查,舅舅的工作室在我们市是很有名的。”

    骆成志走后,我问宁寅:“你想去?”

    宁寅眼光闪了闪:“我回去上网查查再说。”

    我劝他:“我们现在是学生,还是以学业为主……最好还是先问过你爸爸,大人总会考虑得周全些。”

    宁寅嘴角冷笑了起来:“我的监护人还是我外婆,他接我回去抚养,我们在法律上却没有任何关系,呵呵,是他原配妻子的要求,他抚养我到能独立工作,再给一笔钱,但是我在法律上,连宁家人都不是,这是防着我将来夺她亲生子的财产呢。”

    我无语,宁寅这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起他的家事,我却连安慰他的语言都找不到,出身是不能选择的,这孩子实在可怜。

    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你也不明白,你成日这样迷迷糊糊的过日子,将来总要吃亏,多为自己打算点吧,亲生父亲尚且靠不住,更何况是养父?他现在宠着你,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结婚生子罢了。”

    我体谅他的心情,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按了按他的手:“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就能解脱了。”

    他皱了眉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第24章

    萧恪听说服装模特的事情,皱起了眉头:“你缺钱么?”

    萧恪直接给我办了信用卡的附卡,钱包里也一直有充足的零花钱,我摇头:“也不是,就是宁寅应该是想去的,他如果去,我想陪陪他,也当开阔一下眼界。”

    萧恪拿过那张名片看了看,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是我,你帮我查一下惊颜工作室张冀这个人业内的口碑如何,还有和他接洽一下,问问他找萧芜拍广告的详情,就说是萧芜的家长了解一下。”

    他挂了电话,看到我盯着他,摸了摸我的头:“我是不赞成你去拍什么广告的,娱乐圈、时尚圈,这些东西都太浮华,表面的荣耀容易让人迷失本心,更何况你年龄太小了,不过你难得有事求我,人生经历多一点也没什么坏处,我让律师去和他们接洽一下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我微笑,他一直待我如成年人一样的交流,坦诚平等,我向他保证:“我就是陪陪宁寅,我对这些圈子的工作也没兴趣的。”

    萧恪眉头微微松懈:“你不像一般孩子一样幼稚,你会事先征求我的意见,这样很好,陪陪朋友可以,自己注意分寸,虽然你一向学习不用我担心,但是也不可以掉以轻心了。”

    吃完晚饭,萧恪接了电话:“嗯,嗯嗯,确定是童装是么?拍摄时间呢?广告图片的投放途径呢?”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才松口:“我考虑一下再约时间面谈。”

    挂了电话后萧恪才和我说:“还算正规,口碑也不错,你先看你同学家里同意不同意吧,如果同意,我让律师替你们把关,陪你去试镜看过再说。”

    我松了一口气:“明天看看宁寅怎么说再看吧。”

    第二天宁寅果然和我说:“我昨天电话问过了,那摄影师说,你家也让律师问过了?”

    我点点头:“我猜你应该想去,萧恪他们公司有律师顾问,周密谨慎一些,毕竟你和我都未成年呢……你和你爸爸说了么?”

    宁寅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他去日本一个月了,没事,合同我回去让我外婆签字就行,我看过了合同草约,没什么大问题的,也算借了你的光了,报酬听说还会再加一些。”

    我摇了摇头:“宁寅如果你真的缺钱和我说,我这里有,还有你也不要太在意太着急了,你还小的,学习才是你的主要任务,你爸爸对你有责任,不管将来怎么样,你现在还没有成年,他有义务抚养你,你不必为此觉得羞耻……”

    宁寅凉凉地打断了我的话:“这老气横秋的教导是谁教你的呢?我还以为又一个章令元大班长。”

    我尴尬地住了口,其实人要说服人真的很难,我以前就不爱管别人闲事,但是宁寅和维琳他们一样,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已经不自觉的将他们当成应该照应的人,一不小心就带出了成年人的口气来,其实小孩子最恨人不尊重他们。

    星期六,萧恪果然带着我和律师去了那个工作室面谈,宁寅也一起来了,萧恪显然知道他家的事很清楚,他对宁寅说:“按理说该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和你爸爸生意场上总会相见,将来他如果知道了,难免会怪我,你到底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所以这事我还是会知会你爸爸一声。”

    宁寅一张小脸冰冰冷:“随便你,反正他同意不同意都无所谓,他不是我的法定监护人。”

    萧恪点了点头,面上仍只是淡淡,并不因为宁寅是我好友就特别热络,其实萧恪并不是个对孩子特别关注的人,也并没有特别喜爱孩子,他只对我特别照应。

    我怕宁寅生气,悄悄和宁寅咬耳朵:“他就是这样不苟言笑的,你别在意。”

    萧恪直接把我拎到了座位上:“好好说话,怎么站的。”

    张冀是个扎着马尾有着络腮胡以及高大健硕身材的男子,这让我的视觉得到了极大冲击,他爽朗地笑着出来和我们握手,让助理给我们上茶,一边让人拿了合约来递给萧恪和律师。

    萧恪一边逐字逐句的亲自看合约,一边还分神注意到我拿了冰茶,伸手过来抽走我手里的杯子:“别喝冰的,让他们来杯白水就行。”

    张冀忙让助理来换上热茶,一边笑道:“久闻萧总裁大名了,想不到是个这么爱护孩子的好父亲。”

    我开口反驳:“他不是我父亲。”

    张冀有些尴尬:“额是我口误,对不起。”

    宁寅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看合同,萧恪却仿佛没有听到我那句话一样,有条不紊地开始发问,从保守*到肖像权的使用范围时限,从拍摄时间到拍摄内容、场景,全都一丝不苟地询问后,又让律师看了一次,才提出了合同补充条款。

    等合同重新打的过程,张冀笑盈盈:“您真是太多虑了,b&p是很著名的服装品牌了,这次主要是拍摄少年冬装新品,投放范围是整个亚洲地区,一向都很规范的,他们要求很严格,我也是觉得这两个孩子难得的五官轮廓清晰,最难得的是身材比例很不错,长得也高,看他们的校刊照片,镜头前也非常自然,我很有信心。”

    宁寅却忽然问:“如果这次广告拍摄成功,是不是你们以后还会和我合作?有可能签长约么?”

    张冀看了他一眼,谨慎地回答:“我们拍广告,一般都是会和平时联络多的模特联系的,除非客户有要求,需要新面孔,比如这一次,不过像你这样的未成年模特,我们一般是要征求监护人的意见的。”

    宁寅抿了抿嘴,我有些担心,劝说道:“还是学业最重要。”

    宁寅转过脸不理我,萧恪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充满了安慰意味,问张冀:“什么时候试镜?”

    张冀微笑:“如果萧总有空,现在就可以,其实我心里有数,没什么意外是可以用的。”

    看得出他专程来谈细节,是给萧恪面子,可惜萧恪一贯深沉严肃,难为他一直保持笑语盈盈的样子,真正好涵养,光看外貌,我还以为是个特别暴脾气的人呢。

第25章

    试镜试了一套小西服一套休闲装,拍了几张照片,照片上几乎看不出我们两人化了妆,特别是宁寅,五官精致深刻,睫毛长,十分令人注目,而我倒是逊色于他,不过张冀说了句:“你的特点在于神韵,我看过骆成志拍的照片,你好像会跆拳道?”

    我点了点头,张冀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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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小小斯文美少年穿着西服打跆拳道的样子,想起来就很令人向往呢。”

    对这样粗犷的大汉忽然说出这么文艺而夸张的形容,我有点不习惯,尴尬地咳了两声,萧恪转过脸来看我,居然微微笑了笑。

    合约签了,约定好拍两组照片,一组外景一组室内,下周双休日开拍,然后我们就回了家。

    宁寅显然很是期待,虽然他极力表现得冷淡,却掩饰不住孩子的特有的稚嫩的急切,我有些好奇他父亲知道后的反应,终于有一天问了宁寅,宁寅冷笑了一下:“听说你也拍,他就很是放心地过了,他巴不得早点甩脱我这个包袱呢。”

    我默然,其实平日里宁寅的衣物饮食包括学校、司机接送,看得出宁家的确是在物质上没有亏待他,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温暖的亲情才是最重要的,然而我们局外人无权置喙。

    宁寅看不得我那一副同情的样子,冷冰冰地一节课没理我。

    周末到的时候,萧恪临时有事情要去隔壁省处理,让关临风带着我去工作室,关临风一大早就嘻嘻哈哈地过来:“想不到萧恪把你当心肝宝贝护得这么紧,居然也会同意让你去拍广告。”

    我听着很不爽,一本正经道:“关临风,你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单身么?”

    关临风惊讶地问:“为什么?”

    我憋着笑:“因为你太毒舌了,没女人受得了你!”

    关临风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才真是越大越像你爸爸。”

    哼,懒得理他。

    到了工作室,先化妆后果然按张冀的要求,我穿了黑色小西服,西装革履的做了一些跆拳道的动作,那西服是特制的,并不拘束,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而宁寅则以静为主,大多数穿的丝麻料子的休闲衣物,冷冰冰地坐在沙发上,五官精致犹如冰雪雕成,打的都是冷色调,一看就觉得特别想亲近安抚这孩子的感觉。

    关临风陪着我拍了一上午,请了我和宁寅吃了顿饭,然后问了问第二天的安排,下午又拍了几套服装,就送我们回家了。

    第二天外景去的海边,秋天的天空特别高远蔚蓝,海水也是美不胜收,一大清早就能看到辽远的海,让人心情愉快。

    我们俩是轮流拍,我拍了一套小牛仔装后,宁寅也换好衣服布景摆好了,今天轮到他穿着一套棉麻的小西服,端坐在礁石上的钢琴那里,弹起琴来。

    秋老虎还猛得很,才九点钟,太阳已经猛烈得很,我刚动了一下,出了一身汗,便转了身脱了t恤衫,光着上身穿了件低腰七分牛仔裤,站在海边吹了一会儿海风,想等一会儿再换上要拍摄的衣服。

    结果才站了一会儿,就看到关临风愕然问:“你的背后……是画的?”

    我一愣,发现我忘了自己身上的纹身,这时正在拍摄的工作人员都看着我,宁寅也目光奇特地看着我。

    我连忙要将衣服穿上,张冀却摆手,冲了过来细细在我背后看了下,赞叹道:“我有个灵感!哈哈,我有个灵感!”一边挥手叫道具师:“拿那个小提琴过来,还有大提琴。”又招手让宁寅:“你过来。”

    又问我:“你会拉小提琴么?”一边又自己否认:“不会也没关系,摆好姿势就行,过来椅子这里,背对椅子,对对,面对大海,小提琴拿来!”他似乎已经进入了癫狂的姿势,过来让宁寅也脱了上身的衣服,露出了虽然稚嫩却也已经看出宽肩窄腰长腿的好身材来,宁寅居然也有腹肌,想来锻炼身体非常勤快。

    张冀让我拿了个小提琴拉,其实我是会拉一些的,在还是林观生的时候,那时候家境优渥,父母请了人来教,后来双亲逝去,我寄人篱下,哪里还敢提出这种奢侈的要求?很久以后和萧恪重逢,他还问过我怎么不拉小提琴了,其实开始也是父母让我学,那时候一练站姿就是几个小时,苦不堪言的埋怨父母,后来想起来,才知道没有人要求你,才是人生的悲哀。

    我有些惆怅地拿起小提琴架在颈上,这么多年没有碰,生疏极了,我放上琴弓,尝试着拉了拉,寻找久远的记忆,勉勉强强拉出了个简单的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无忧无虑童年早就离我而去,虽然我得以重回童身,那过去的小学时代,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人生的弥补。

    张冀十分满意:“不错,就这样,保持!小寅过来坐下来,椅子摆这里,大提琴拿过来!萧芜继续拉,保持着,反光板就位!ok!太完美了!”

    拍完外景我们就回家了,广告登出来的时候,我和宁寅的那张大小提琴合奏也采用了,我站着微微侧身背对着镜头,只看到一个低垂着的侧脸和小提琴,眉眼柔和温存,金黄色的阳光从后往前透射,腰臀那儿的纹身若隐若现,光着脚,身上休闲的牛仔裤和优雅的小提琴对比十分强烈,而宁寅坐在椅子上,身前放着大提琴,也是光着上身赤着脚,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和我相反,穿的是一条熨帖西裤,一手扶着大提琴一手拉弓,臂上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神容冰冷,黑水晶一般澄澈幽深的眼底直视镜头,整张照片金黄色的阳光洒满身上,感觉……非常好。

    然而萧恪却爆发了雷霆之怒。

    他回到家,拿着杂志仍在我面前暴怒:“为什么没有和我说拍了裸身照?”

    我哑然,我们虽然都有了一米七以上的身高,但身材都还稚嫩,这照片并没有情-色之意,只让人觉得温暖闲适,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生气。他却已拿了电话,急促森冷对关临风说话:“关临风,我把孩子交给你是要你把好关的,你大脑里装的那是什么?豆花么?他还未成年!怎么让他拍这种照片?”

    电话那头关临风似乎在解释,萧恪冷冰冰道:“别和我解释这些!童装不是借口!事实就是他们违约了!合同上没说?我看过合同没有泳装才签的!谁知道童装他也这么有创意!他是未成年人!拍这种照片就该经监护人同意!样片为什么也不给我们审?叫刘广打电话给我,我要告他们!”

第26章

    萧恪从来稳重沉静,不动如山,这么生气失态我是第一次见到。

    我试着去安抚萧恪,却看到他暴戾冰冷的眼神从我脸上扫过,他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打电话给律师:“未经监护人同意,擅自改变拍摄内容、诱使未成年人拍摄□□身体的照片,刊登前也未让监护人审查,我要告他们!让他们立刻收回所有刊登的广告……赔偿金多少?往最高的违约赔偿金索赔!”

    我吓了一跳,这样会影响到宁寅的!他期待了那么久,虽然我也对他这么小就要进时尚圈有些不赞同,但是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努力啊,我坐到萧恪身边,抱了他没有拿电话的手臂晃了晃,他表情冷漠地要抽出手臂,我抱紧他的手臂,抬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他目光和我相触,紧绷着的脸渐渐软化了些,和手机那边又说了两句,让他拿出章程来给他看过,挂了电话,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小芜,这事你别管,你还小不懂,这事不能轻轻放过。”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关临风的劝说失败来看,和他争辩那照片没有情-色含义是行不通的,我试着从其他角度来说服萧恪:“这事本来挺小的,你如果非要闹上法庭去,闹大了不是让更多人关注那照片了吗,本来不出名的事……”我看着萧恪脸上的神情,连忙在他否定之前继续恳求:“再说了!这事还牵连着宁寅呢,你这事闹出来,和工作室那边肯定闹僵了,其他工作室以后肯定也不敢再用宁寅了,那不是连累了他么,我和他这么多年朋友,你不想我们就为这事做不成朋友了吧!”我抱着萧恪,整个人几乎都蹭到他怀里,开始撒娇*:“你就别把这事闹这么大了好么?协商一下,我下次一定不做了……不,我再也不去拍广告了,好么?好么?”

    萧恪阻止我继续蹭,把我在沙发上摆端正了,皱着眉头问:“宁寅就这么重要?他还小,这事也该给他提个醒,这些事情要防微杜渐,他如果以后要走时尚圈,就更要端起架子,衣服脱下去就穿不上来了,底线不掌握好,他走不到最高处。”

    我看萧恪口气有所软化,心下一喜道:“他努力了很久,很希望能脱离宁家有自己的事业,虽然着急了一些,可是他这么努力,我不希望最后变成这样一无所获。”

    萧恪想了想才松了口:“好吧,可以协商处理不闹到法庭去,但是那广告照是一定要撤回的,这是原则问题,不能降价,我们这样人家的孩子,怎么能流出这样的照片?将来等你长大有了职位,被别人拿出来说,很好看么?”

    我看萧恪终于松了口,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当然对萧恪说的话不以为然,我就是一平凡人,谁会在意我拍过什么广告?更别说那就是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童装照,没多久就会被人淡忘,他还真是危言耸听。我放了心,讨好地抱着萧恪的手臂笑着说:“谢谢了啦,我会提醒宁寅的,我以后再也不拍广告就是了,本来我也不喜欢的,只是为了陪宁寅而已。”

    萧恪轻哼了一声:“你就和他那么好?”

    我将头放在他肩膀上:“嗯,同病相怜嘛。”

    萧恪那边静了一下,转过脸来伸出手抬起我下巴,直视我的眼睛:“你说什么?同病相怜?”

    我看到他眼睛里又隐含着暴风,连忙去握他拿着我下巴的手:“没有啦没有啦,我就是觉得他可怜罢了啦,他们宁家听说除了他爸爸,没人和他说话,连保姆司机都和他说话很少。”

    萧恪松开我下巴,忽然将我抱上他的膝盖:“你和他不一样,萧芜,我保证。”

    自从我长高到一米七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像抱孩子一样抱着我了,我有些贪恋地将头靠上他的肩窝,轻轻道:“嗯。”

    萧恪宽阔的臂弯紧紧拥抱着我,身上是熟悉的松香,我是不是,可以对我们的未来抱一丝微薄的期冀?我……很快就能长大了。

    萧恪后来怎么和工作室那边谈的我不清楚,只知道那张照片登的杂志真的进行了召回,不过宁寅那边依然还接了其他的广告。

    我看到没有影响到宁寅,就松了口气,找了个时间和宁寅委婉地把萧恪说过的话说了一次,劝他:“你没有专业的经纪人,这方面容易吃亏,还是小心一点,我觉得你还是长大一些了再考虑这些事好一些,咱们还是专心学习吧?”

    宁寅凉凉地看了我一眼:“你还真是把你那养父的话当成圣旨来听了,行了,张冀那工作室是行内非常正规的,是你那养父反应过激了,他把你当女孩儿养了吧?还有你腰上那纹身是怎么回事?他给你纹的?你确定他脑子没毛病?”

    我听不得宁寅诋毁萧恪,连忙维护他:“不关他事!是我自己贪玩去纹的。”

    宁寅挑了眉毛:“你什么时候去纹的?看你一副每天要好好学习的乖宝宝模样,居然也有这么闷骚的时候?和你这么好,你居然也没和我说过?”

    我顾左右而言他,搪塞过去:“你上次月考成绩已经比我低了哈,你拍广告的时间真的太多了,少接点不行么?”

    宁寅拍了一下我的头,冷冷道:“少管闲事,你纹身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现在也不许管我的事了。”

    宁寅就是这样的脾气,得哄着来,我软化了口气:“那不是一时冲动么,纹完了就后悔了,觉得好羞耻,更加不好意思告诉你了么,你别生气了好吗?是我不对。”

    宁寅脸上虽然还是一副紧绷着冷冰冰的神气,眼睛却已泄露了笑意:“想要我不生气,那要给我再仔细看一下你那纹身,那天我都没看清楚。”

    我满脸为难:“有什么好看的,我都后悔了。”

    宁寅哼了声转过脸,啪的一下把凳子往旁边拉开,不好,这是要冷战的节奏啊!我连忙顺毛:“好吧……教室里不行啊,我可不想给人看猴。”

    宁寅转过脸,一副恩赐我的神色:“那就午休的时候宿舍里给我看看。”

    午休吃完饭回了宿舍,章令元和另外个同学去了老师办公室还没回来,宁寅反锁了门,向我抬了抬下巴:“脱了上衣趴床上去。”

    我愁眉苦脸:“真看啊,有什么好看啊。”

    宁寅冷哼:“麻利点儿,等会章大班长就回来了。”

    我脱了校服,趴上了我的床上,宁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伸出手扒拉了一下我的裤边,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还伸出手指摸了摸,我觉得好痒,笑着去抓住他的手:“别摸,好痒。看完没?”

    宁寅忽然一巴掌打在我屁股上:“娘们兮兮的!”

    那一巴掌好响亮,我捂着屁股嗷了一声转过脸:“怎么打人呀!我都说了不好看的是你非要看的!”

    他却已起了身快步去了卫生间:“别给别人看到了,一定会笑话你娘的。”

    我擦呀!能不能别老把娘放在嘴上啊!作为一个受,很不爽的好不好!我郁闷地爬了起来把裤子拉好。

第27章

    虽然这事就这么过了,但是我还是感觉到宁寅和我好像有些疏远,他接了很多广告,每天忙得很,经常请假,我看着他的成绩下滑,很是心痛,忽然好理解那些父母们忽然面对孩子成绩明明很好偏偏忽然跑来说要去踢球的那种心塞的感觉。非常惋惜,他那样的天赋,我还是希望他踏踏实实的读书,考大学,走一条相对平稳踏实的路。

    兴许是其实我也已经老了吧,没有冲劲了。

    大概是我一有空就忍不住要念叨他学习为重,他不耐烦,加上晚上我又要回家,偶尔在课堂上见面,两人交谈的话少了许多。

    冬天的时候初中部要开篮球赛,我因为个子还算高被选文体委员的萧维琳逼着去了篮球队,宁寅却一口拒绝了萧维琳,他要拍广告的事大家都知道,萧维琳本来也就是随口问问,没抱希望,不过之前让我劝宁寅,我劝过,宁寅当然置之不理,唉,小孩子似乎到了叛逆期的感觉,满身都是刺猬一样的刺,我动辄得咎,好像说什么都错。

    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更确定他进入了叛逆期。

    他居然交了女朋友!!

    他才十二岁!

    然而萧维琳章令元他们都一副很淡定的样子,按章令元的口吻,女孩子就喜欢这种冷酷劲儿,又是拍广告的,看起来就是酷酷的明星范儿,自然有女孩子趋之若鹜了,所以说真的是我落伍了?

    晚上吃饭我忍不住和萧恪吐槽,在我心里,我还是和萧恪一个时代的人,这些年他对我呵护宠爱,不知不觉我和他的相处模式让我有回到从前热恋那会儿的错觉,我极度缺爱,所以分外贪恋他对我的宠溺,在他面前我不知不觉的放松、幼稚、撒娇,而自从变成孩子身躯后,这些事做起来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萧恪高高挑起了眉毛:“宁寅有女朋友了?”

    我丧气:“简直是令人糟心的小屁孩,才年纪多大,拍广告,谈女朋友,他的成绩一路下滑,简直惨不忍睹,他本来可以很轻松地当学霸的,为什么要糟蹋自己的天赋呢?而且谈了女朋友都不和我说,我们可是这么多年的好哥们啊,他真的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么?”

    萧恪深思:“你到底是郁闷他谈女朋友,还是郁闷他谈女朋友不和你说?你是嫉妒了吧?没有女孩子追你?”

    我反驳:“我怎么会嫉妒他这些东西啊,要不要那么幼稚,我打球的时候好多女生来看的好么?都在那边给我喊加油呢!”

    萧恪笑起来:“他女朋友和你们一个班?”

    我摇头:“不是呢,比我们还高一个年级,长得很漂亮的,短发大眼睛,个子高,喜欢穿短裙子,一双腿特别长,很有性格的样子,听说是她倒追宁寅的。”

    萧恪忍着笑:“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

    我看了萧恪一眼,吃饭不说话,我就喜欢你这样子的。

    萧恪给我夹菜:“不肯告诉我呀。”

    我轻轻哼:“要会做饭的,要特别温柔安静的,要特别有主见的,要特别特别爱我的,要能和我走一生一世的。”还要你这样的眼你这样的鼻子你这样的唇你这样的手臂你这样的胸膛。

    萧恪笑微微:“细节这么生动,难道已有现成的人了?看来我也要好好注意你的考试成绩了?”

    我哼了声不再说话,萧恪后来一直逗我,我都没理他。

    寒假快到来的时候篮球赛终于开赛,循环赛里还好办,我练跆拳道多年,身体和从前那真是强太多了,灵活又有耐力,很快成为明星选手,每天都有女生闻风而来在场边看我打球,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膨胀,想当年我都只是做后勤的命,现在我却可以在场上驰骋运球,挥洒汗水。

    结果到了半决赛的时候,我就开始因为过于招眼被对手班级紧迫盯人,包围封杀,有时候一场球我都摸不到球皮几下,搞得我十分郁闷,不过因为我牵制了对方不少人,咱们班还是杀入了决赛。

    决赛那天战况越发白热化了,我被对面一个大个子全程追着,到下半场的时候,比分依然十分接近,两边的拉拉队都疯了一样的叫着,我看到宁寅居然也来看球了,忍不住对他笑了笑,他伸出手给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我很高兴,上场的时候状态非常好,一下子就截到了一个球,开始长途奔袭对方球篮,场外震耳欲聋地加油声,叫得我全身都激动起来,前所未有的跑得快,终于投得一个三分球,全场都沸腾了,女生们在尖叫:“萧芜我爱你!”

    我得意洋洋,结果下一次我就乐极生悲了,对方简直是恼羞成怒,竟然两个人来拦我,结果我被那大个子迎面撞上了,脚踝居然被他一脚狠狠踩上,剧痛万分,似乎是被扭到了。

    场中叫起来,我站了起来,感觉到脚踝一阵阵的热痛,应该没办法再继续打下去了,扭伤可不能小看,不小心就是习惯性扭伤,我毕竟不是中二热血少年,还得为自己未来着想,我申请了下场替补,宁寅过来扶住我:“怎么样了?”萧维琳也跑过来慰问我,帮我喷了云南白药,然后要扶我去医务室。

    宁寅主动道:“我背他去,你还要跟进球赛呢,章令元也还在场上,我背他去医务室后再带他回宿舍好了,男生宿舍你也进不去。”

    萧维琳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扶着我趴上宁寅的背,宁寅便背着我小跑起来,他其实真的身体素质很不错,我听说他现在还办了健身卡,坚持定期健身的。

    我趴在他背上,感觉到他热热的背,一边嘀咕:“你这么有力气,怎么不来打篮球,如果你来打,我们两人肯定没人拦得住我们。”

    宁寅说:“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忍不住又开始说教:“是啊,你做什么事都能做好,其实天赋超级好的,能不能把心多用在学习上一下啊,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你还在接广告,课都不来上。”

    真难得这次宁寅没生气,他笑了下,我感觉到他的背部的震动,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好吧,期末考试如果我考过你,你就请我吃烧烤。”

    我哼了声:“只请你啊,不请你女朋友的。”

    他又笑起来:“好的,那你也不许带上章令元萧维琳啊。”

    医务室里校医替我处理了一下,宁寅又把我背回了宿舍,距离挺远,我也比较重,他出了一身汗,在宿舍里掀了衣服擦汗,我也是出了一身汗黏哒哒的,便让宁寅替我拿个湿毛巾来擦擦。

    宁寅一边拿毛巾一边问我:“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

    我哼了声:“谁不知道啊,你太不把我当哥们了,这么大的事,你根本都不和我说。”

    他笑了笑拿了毛巾给我,奇怪,看来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化,他从前老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脸上居然柔和多了,他轻声说:“怕你笑话我么,也怕你又说教我,什么早恋不好啊,影响成绩啊。”

    我伸了伸舌头:“那也要和我说啊,你都不把我当兄弟了?”

    他接过我擦汗的毛巾,去了卫生间,一边轻笑:“怎么会呢,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第28章 番外之重逢

    萧恪没想到会在大学里头和观生重逢。

    他到了学校,因为家里有司机帮忙安顿,很快就都办理好手续,入住公寓了,和父母在学校吃了个午餐,父母亲还有事,就由司机开车先回去了。他闲下来就在学校里头四处逛逛熟悉环境,正好遇到关临风,关临风是他高中同学,还算谈得来,拉着他说约了几个同一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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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师兄一起吃饭,算是为他们接风。

    他其实并不热衷这种联络,但是关临风是个分外热情外向的人,反正无事,他也就同意了,走在校园里,金秋时间,梧桐树纷披着缤纷黄绿相间的大叶子,校园里头黄灿灿的到处都是青春的味道。

    他们正走着,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生骑着自行车从对面骑过来,短发薄唇,眼睛大而黑,皮肤白净,相貌挺好,就是神情和旁边充满了兴奋朝气的大学生有些不同,有一种漠不关心的淡然。

    他第一眼只是觉得那男生长得挺出众的,第二眼就开始觉得眼熟,自行车从林荫道上轻巧地掠过,他忽然伸手拦住了那男生,嘴角笑起来:“观生。”

    林观生一愣,一脚支地自行车微微一侧停了下来,他看了眼萧恪,眼睛乌漆漆的,和小时候一样,萧恪嘴角含笑:“不记得我了?”

    林观生笑了,之前那淡漠出尘的神情就犹如冰雪在阳光下一般融化了,眼睛弯了起来,整个脸忽然就有了世俗之感。

    他轻轻说:“是你呀。萧恪。”

    还是和以前一样,连名带姓的叫他,长辈怎么教他叫哥哥,他都只是抿着唇连名带姓的叫他。

    萧恪笑起来:“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咱们还能遇到,你也是这个学校的?”他一眼看到观生自行车架后的行李卷,笑起来:“新生?哪个系的?我在经济学院。”

    林观生点了点头:“我在工学院。”

    萧恪问他:“你这是才到?手续还没办么?”

    林观生嗯了声,萧恪满肚子话想和他说,关临风笑道:“马上宿管处和教务处就要下班了,萧恪你还是让你这朋友先赶紧的去注册办住宿手续,不然今晚可就没地方睡了,先留个手机以后好联系吧,师兄们已到了呢,不好让人久等。”

    萧恪看了看时间,确实四点多了,自行车,来这么晚,观生这是住在本市?他都不知道,他只好问观生:“你手机多少?我给你打个电话存一下。”

    林观生摇了摇头:“没手机,平时用不上。”

    萧恪顿了下,袋子里拿了支笔来,拉过观生的手在他手背上写了一串手机号码:“安顿下来给我电话,你赶紧先去注册了。”

    观生笑了笑点点头,挥了挥手,带着那卷行李轻巧地掠走了,背影看得到他白衬衣湿得透明的一小块,天气真热。

    萧恪望着观生转过弯不见了,才转过来和关临风走,关临风笑道:“朋友?我初中就和你同班了,怎么没见过。”

    萧恪呆了呆,才发现和观生之间居然隔了这么多年,可是他刚才见到他,却觉得他一点都没变,还是从前的样子。他点点头:“小时候的玩伴,小学是同学。”

    关临风夸张地笑:“这样你都还认得出来!我小学的同学已经快忘光了!看上去是个不爱说话的,和你怎么玩得到一起的?我觉得你也是个闷葫芦啊。”

    萧恪回忆了一会儿:“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很活泼,大人都喜欢他,后来他父母先后过世了,他被他亲戚接走,慢慢变得话少了的。”

    关临风点点头:“难怪了,别人都是一家子送来入学的,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

    萧恪没再说话。

    之后他一直在等林观生的电话,开始两天都没有,他安慰自己大概是宿舍的电话还没装好,结果一个星期过去了,他有些不悦,下午下了课径直跑去了工学院的公寓楼,结果问了一轮,都是新生,人还不熟悉,一连跑了几个宿舍都没找到人,终于有个想起来:“听说咱班有个男生是住旧楼那边的,啊对,林观生,旧楼3栋那边的,你等等我查一下班级通讯录,609,就这个宿舍,你去那儿找他就好。”

    他呆了呆,旧楼那边都是十二人一间的老宿舍,价格便宜,500元一年,没空调没有独立卫生间,一整间楼公用厕所和洗澡房,现在的孩子大多数是独生子女,z大又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没哪个父母舍得刚过高考考上名校的孩子受这个罪,差不多的工薪家庭都会让孩子去住四人一间的公寓楼,像他这样条件好些的,直接和关临风住了两人一间的研究生宿舍。

    他无端就想起那天骑着自行车,背上洇着汗迹的观生,他慢慢走到了旧楼那儿,爬上了六楼找到了宿舍,进去就一股子憋闷味,黑洞洞的,两旁各三张上下棕绷铁架床,每张床上都歪歪斜斜拉着五颜六色的帘子和帐子,床上乱七八糟,到处挂着衣服,满地的鞋子凳子,行李箱见缝插针地摆着,中间满满当当的一列两排桌子磊着书,他敲了敲门问:“请问林观生在这里么?”

    临近门口有个人在吃凉面,一股子大蒜味,他抬了头,倒是笑脸迎人:“在睡觉呢。”一边扯了嗓子喊:“观生!观生!有人找!”

    靠里上铺动了动,一张床帘掀开一角,观生那下颔在阴暗中显得特别尖,眼睛还有些迷蒙,看了眼萧恪,焦距还有些没对上,过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坐了起来:“萧恪啊。”

    萧恪走进去,抬起头看他,本来满肚子的兴师问罪的词,都忘光了,他只是轻声问:“怎么这个时候睡觉?晚上没睡好么?”

    观生有些赧然:“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他动了动,从床上的阶梯爬下来,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短袖t恤和一件内裤,露出双腿白皙的肌肤,光着的脚踩在铁梯上,显得分外白净。他从床尾拿了件裤子套了上去,理了理蓬松的头发:“怎么有空来找我?”

    萧恪一时哑然,观生这样完全没把给他打电话当成一桩事的态度,让他隐隐有些失落,然而他这样理所当然的失约,他却完全没办法责怪他,想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个理由:“有人送了我两张音乐会的票,美国一个蛮有名的乐团,这个月都在演,一起去看吧?”

    观生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去洗个脸,你等等。”然后去了水房,洗了脸回来,两人就一起慢慢走出了校园。萧恪问观生:“你吃过饭了吗?”

    观生点了点头:“吃过了。”

    萧恪有些不满:“吃过晚饭就睡觉不好。”

    观生哦了一声,萧恪又想起了之前的疑问:“你和你小姨姨丈一起住在h市?”

    观生点了点头,萧恪笑道:“那我有空上门拜访下吧?”

    观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不在了。”

    萧恪一呆,观生继续解释:“前两年,飞机失事不在了。”

    萧恪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观生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萧恪不敢再乱问从前的事,怕一不小心又问错话,然而他们之间隔了太久,过去那些小时候的事情太遥远了,说起来只会觉得奇怪。

    观生也并不觉得沉默会尴尬,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校门外,萧恪却不敢叫出租车,记忆中的林观生骄傲、敏感,失去父母后沉默和多思,而如今的林观生,他拿不准性格,万一他和自己要抢着付出租车费用,会不会很尴尬。

    他和观生走到了公共汽车站,好在这里有直达影剧院的公车,他松了一口气,公车上很嘈杂,这让他们之间沉默变得理所应当而不会更加尴尬。

    音乐会很不错,其实这本来是他托了熟人帮关临风买的贵宾票,关临风看上文学院的一个美女新生,想邀请她去看,结果这音乐会的票很紧俏,关临风知道他在文化局有亲戚,叫了他帮忙的,结果票才拿到,他却拿来请了观生。

    他听了一会儿,有个小提琴独奏很不错,他想起林观生从前是学小提琴的,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还学没有,他转过脸,却看到观生靠在靠背上,脸微微侧着,已酣然入睡,长长的睫毛覆下来,整个脸庞在柔和的光线下犹如玉一般恬静。

    他怔了怔,怎么会困成这样子?

    掌声都没能吵醒他,观生几乎睡过了一整场的音乐会。

    音乐会结束后他们还是搭了公车回去,车厢里他看到观生坐在前边,过了一会儿,头又开始一点一点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两天,关临风和他说:“我昨晚看到你那个小学同学了。”

    他呆了呆,关临风说:“就是入学的那天遇到的那个。”

    萧恪问:“在哪里遇到了?”

    关临风说:“那天文学系那小美眉非要去湖边逛,逛到三更半夜,自己累了,我们去了个麦当劳的24小时餐厅,结果他居然在那里打工,我还和他打了招呼呢。”

    萧恪忽然明白那天观生是怎么困成那个样子的。

    他忽然心里微微的疼,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来,他想照顾他。

    很多年以后,萧恪才明白,那一刻就是他的心全面沦陷的开始,他心疼他,想要照顾他,却没有照顾到最后,他放开了他的手,最后在异国他乡,他再也没有找到那个人,他才知道自己想要照顾他的愿望,原来是别的东西都不可以取代的。亲情、事业、家庭,这些别人眼里的幸福,都不及那个人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到天亮的一个晚上。

第29章

    球赛过后就是考试,考完试出了成绩,宁寅真的比我高一点点。这叫我更加惋惜,我是个喜欢走传统路的人,只有性向天生,没办法改变,而正因为如此,我更加希望有平凡的生活,我十六岁的时候,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那样沉重的打击下,我还是考上了名校,非常艰难的时候,我一边打工一边背单词,却没有放弃过读书。

    我何尝不知道各人有各人的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是我有些看不得宁寅这样糟蹋天赋,他明明可以很轻松就超过许多人,他却太过着急地想跳过累积知识的人生阶段,揠苗助长。

    寒假过后,宁寅还是那样经常请假,大抵我那爱说教的毛病还是让他有些烦,我们渐渐有些生疏起来。

    初一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宁寅和萧维琳闹翻了,因为他把女朋友甩了,萧维琳不知怎么的和那女孩子好像都是学生会的,交情比较好,就和宁寅拌了嘴闹翻了。

    而我作为宁寅的好友,也受了萧维琳的迁怒,也不肯和我说话了,这真是青春多彩的少年时光,他们总是在为一些小事愤怒、烦恼、斗嘴和翻脸。

    那天午休和章令元在宿舍里说笑话,不知怎的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章令元伸了手来咯吱我,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躺倒在床上,面红耳热喘息着缩着身子一边喊:“别闹了,我怕痒……”

    还没说完门口忽然推开,宁寅回来了,他看了我们一眼,表情冷漠,直接往他床边走去,拉了个行李包出来将衣服往里头塞,一副好像又要远行的样子。

    我推开章令元,坐起来整理皱巴巴的t恤,和宁寅说话:“小寅你都几天没回来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宁寅忽然爆发了:“考试考试,你能不能别那么烦?”

    我呆住了,宁寅黑漆漆的眼眸注视着我,里头居然有着厌恶:“萧芜,我本来以为你和我一样,在这世界上没人可以依靠,所以只有努力向上,但是我没想到你却甘于过寄生生活,贪图安逸,毫不羞耻的使用别人的钱物,胸无大志,浑浑噩噩,一生都受人摆布。这也罢了,人各有志,但我以为至少你应该理解我,结果你真是烦死了你知道吗?啰啰嗦嗦的像个女人一样自以为好心!每天说着令人厌烦的大道理!你以为你是圣人要拯救一切么?你以为你可以干涉控制别人的生活么?别自以为是了!你该去教堂传教!”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通红,我从来没有想过宁寅会这样……厌恶我,宁寅冷淡地看了我一眼,拿了行李包直接推了门出去了。

    章令元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说:“他大概是别处受了气,你别放在心上。”

    我看着他,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要干涉控制别人的人生啊……我只是觉得他天赋很好,不读书很浪费。”

    章令元安慰我:“我知道,你心好,也不是那种爱指手画脚的人,平时你和外人都不爱说话,你是对自己人才是这样的。”

    我很难过,章令元的安慰并不让我好受,兴许我把宁寅当成是最好的朋友,他却不是这样想的。

    宁寅之后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回来,连期末考试都没有参加,一直到暑假即将到来,听别人说是出了国去拍广告……其实他真的越走越远了,也许真的是我管得太多了。

    我反省自己,每天看着空荡荡的另外半边桌子,却总是觉得心里难受。

    然后章令元这天也来找了我:“小芜,我要出国了,来和你告别。”

    我吃了一惊:“你这么小就出国了?”

    章令元点了点头:“先去美国读两年语言学校,然后就直接考那儿的高中了,这样比较容易融入,本来留在这里读小学,也是因为爸妈觉得国内的小学氛围好,让我也熟悉传统文化,不过高等教育还是外头的理念先进些,更有创造力些,其实小学毕业就该去了,我当时舍不得,又多留了一年,现在还是该走了,小芜,我很舍不得你的。”

    章令元眼圈都红了:“你别忘了我,到了美国,我还和你视频聊天,好么?”

    我点了点头,心中着实难舍,这个孩子心胸宽厚,脾气温和,这些年下来,我还记得他第一次见我,要带着我玩耍的小小绅士模样,包子脸粉嘟嘟的,努力摆着大人的表情对我说:“你爱玩什么?我陪你玩。”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么小就各奔前程,我忽然想起当年萧恪的父亲提拔到别的市,他来和我告别,那时候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人生中的舍不得,这世界上什么都强求不了,亲人、朋友、爱人,统统都不由人,什么都留不住。

    晚上回家,我垂头丧气,看到萧恪,又想起宁寅说的我甘心做寄生虫的话来,忽然隐隐觉得,这些年我贪恋留在萧恪身边,随波逐流,身子变成孩子,性格也变成了孩子,这么多年毫无建树,的确,还不如宁寅这样一个自立自强的小孩子。

    萧恪看出来我心情不好,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听说章令元要出国了心情不好?你要真的舍不得,放假我带你飞去那边见他就是了,这都现代科技了,哪怕每天视频也是使得的,别沮丧了。”

    萧恪对我温柔,我就没了骨气,如今看来我的身体是看不出能变回去的迹象,只有慢慢长大,难道以后我就真的这样仰人鼻息,什么都由萧恪安排,让萧恪当儿子一样宠着就行了?难道我不是想站在他身边,成为和他平等的爱人么?如果我事事都依赖他,让他长大,将来有一天他知道真相,他还会喜欢我么?他一定……会恨我吧……

    我不能再这样依赖萧恪下去,必须尽早独立,我连宁寅都不如。

    我抬了头对萧恪认真地说:“我想直接参加初三的中考,跳级上高中。”

第30章 番外之少年的烦恼

    宁寅发现自己会对男孩子有反应的时候,十三岁。对象是那个一直当成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的同桌。

    他七岁的时候遇到他,小小的个子,双眼皮大眼睛,唇红齿白,才六岁就跳了两级读三年级,刚成为同桌的时候,他很满意,因为这个新同桌和其他同学不一样,问长问短的烦人,他很少说话,对别人大多数沉默,不说话的时候总能看到他有一丝忧郁。他从小很讨厌交朋友,因为对方总会叽叽喳喳地问他:“你爸爸是做什么的?你妈妈是做什么的?你们家住在哪里?”等后来从别的地方知道他是私生子后,就开始嘲笑,嫌弃,排挤,他后来打了同学,转了学,他的父亲花了钱给他换了个据说最好的学校,他总是在物质和条件上没有亏待过他的,可是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他知道他和另外的兄弟是不同的,当父亲的妻子和她的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刻意疏远他,绝不会抱他,而对那两个孩子特别好。之后大概是内疚,私底下又会给他买礼物,买糖吃,他从小就随便吃糖喝饮料,而他那两个兄弟却被父亲的妻子严格管教着,不许乱吃东西。家里很少有人主动和他交谈,即使是司机保姆,也在尽量忽视他,他考再好的成绩,再受老师夸奖,也没人在乎。

    他没有朋友,没有父母,没有爱他的人,名义上的监护人外婆当他是摇钱树,偶尔回去看她都是在念叨让他和“爸爸”要钱,要讨好新“妈妈”,直到萧芜的出现。

    他后来无意间听到别的同学说八卦,才知道,原来萧芜和自己一样身份尴尬,是收养的孤儿,萧家人并不欢迎他。难怪也不爱说话,他还那么小,他看着他上课的时候明明很厌烦却依然勉强自己端端正正坐着的小孩子,有了点同情。

    后来他发现这孩子对自己似乎分外好一些,削铅笔会顺便替自己削了,上去领作业本必定也会替自己领,吃水果也经常会问自己吃不吃,如果自己点头,他就会把一整碟水果都递给自己,轮到两人值日的时候,他明明小自己一岁,却分外勤快,洒水扫地檫黑板全都做完,不像别的桌子值日,都是要一人一半做的。

    别的同学开始有难听话,说他是哈巴狗,他却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仔细观察,发现他并不是讨好他,他并不在意自己给他冷脸看,他做那些事情的态度十分理所当然,并不认为是什么大事,他居然是在照顾比他大的自己。

    他稍微放下了点架子,发现那孩子和他也亲近起来,渐渐他才发现,那孩子和亲近的人,会呈现出另外一种样子,而对自己,似乎分外讨好唠叨些。不爱和其他同学交谈,却独独对自己说话特别多,对自己特别温柔些。

    很长时间内,他是喜欢这种只对自己不一样的特别的,他甚至希望那个朋友只是他的朋友,不想他和别人交朋友,不想他和别人说话,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是他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他后来才知道,从小就有这样偏执的占有欲,是因为他缺乏安全感和归宿感,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自己的原因,他的母亲是被人鄙夷自甘堕落的情妇,他的父亲是别人的丈夫和别人的父亲,他抚养自己,却拒绝和自己产生法律上的关系,所以,他渴望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和感情。

    发现有反应那天,是好奇想看看萧芜新纹上的纹身,他从来没见过别人纹身,更万万想不到看上去乖乖而沉默的萧芜会去纹身。

    那一天午间金灿灿的阳光照入寝室,少年青涩的尚未长成的身体卧在被上,因为常年练跆拳道而显得分外柔韧结实的腰臀线连成了个漂亮的弧度,而在那光滑紧致的背脊最下方的凹陷处,一簇蓝玫瑰绽放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他当时就感觉到一股热气往下腹涌去,他伸手去触摸了一下那玫瑰,下腹明显的变化让他惊吓到了,他拍了一下那纹身,为了遮掩变化赶紧去了卫生间,他有些生气的想,自己怎么会对男生有反应?不对!一定是因为只看后边,萧芜太像女人了!一定是这样的!

    晚上他做梦了,再次梦到那诱惑的腰窝和饱满的弧线,醒过来的时候,他满头大汗,被单湿了。

    他被自己是个gay的可能吓住了,他并不是不懂,模特圈这样的人多,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是。

    他疏远了萧芜,很快找了个女朋友,高而苗条的个子,腿长腰细,短发大眼,有同学打趣他在模特圈混,所以喜欢平胸高个的女孩,其实他知道,那么多对他表白的女孩子里,这一个,最像萧芜。

    他和那女孩子牵手散步,在花树下接吻,陪她去逛街,看电影,做一切男女朋友该做的事情,他告诉自己,自己是正常的,那只是一时迷惑,自己大概喜欢萧芜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然而某个午后的自习课,萧芜趴在课桌上困倦地睡着了,侧脸酣然埋在手臂里,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红润嘴唇微张,白衬衣往上拉,露出了一截白皙紧致的腰,他再次有了反应,强烈而直接的反应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和女朋友在一起,哪怕是接吻,他都没有反应,而看着睡着的萧芜,他却有着吻上去的冲动。

    他去了卫生间,闭上眼睛,想着萧芜,释放了出来,眼里也流下了泪水。

    萧芜如果知道自己对他有这种想法,一向温柔对待自己的那张脸,会不会变成厌恶和害怕?

    他单方面和女朋友分手,那女孩子很不理解,闹了一通,还联合了姐妹们,那个傻瓜还傻乎乎地帮堂姐来问分手的原因,他当然没理他,他讪讪的自己去看书了,却根本不生气。

    他好像没脾气一样,对自己特别宽容,整天唠唠叨叨像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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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子一样担心他的学习,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同……他还会对自己这样无限度的包容么?他还会这样好脾气地对自己笑吗?

    他每一天都告诉自己要做兄弟,不要乱想,自己还小,最重要的是要自力更生,早点脱离宁家,他要挣许多的钱,拥有自己可以决定的人生,然后……然后呢?他很希望有那样的未来,有萧芜的未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温暖的只对自己好的人,那个人,是萧芜,6他胸中第一次有了渴望,那么渴望拥有这样一个人,完全属于他的人,只对他笑,只对他唠叨,关心他,爱护他,为他担忧,为他着急。

    那天在拍摄场地,他看到一个同事被一个女人带了人冲进来围殴,辱骂他勾引别人老公,男狐狸精,娘娘腔,袖手旁观的人很多,他上前拉开了那些泼妇,却被人指着鼻子骂是一伙gay,他心情极为恶劣。

    为了避开萧芜,他躲了他很久,那天他带着低落恶劣的心情回了学校,办理请假手续,回宿舍收拾行李出国,回宿舍却看到章令元按着萧芜在笑闹,那孩子笑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喘息着说不出话来,衣服完全揉皱了,露出了白皙紧致的肌肤,天然的引诱着他,他嫉妒章令元可以心无芥蒂毫无心理障碍的和他笑闹,而他却不得不一再压抑自己的情感!那么久时间压抑着的感情,反复煎熬的痛苦让他口不择言地对他说出了伤人的话,盛怒之下他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他只看到那张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笑容的脸慢慢涨红了,眼睛里带着惊吓和委屈,不知所措地盯着他。

    他不敢再看他受伤的眼睛,他胡乱拿了行李逃离了教室,在泰国一呆就是一个月。

    回学校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他想和萧芜说声对不起,没关系的,那孩子对自己一向宽容,他不会生气的,虽然那天,他说的话是过分了些,可是他一定能理解的吧!他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和以前一样,他那么小,对自己毫无防备心,他们可以回到过去的日子的。

    他心虚地想。

    然而命运再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学校已经放假,那个暑假,他鼓起勇气打过电话,那个人却已和养父出国旅游,手机打不通。

    再次开学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的同桌已经参加了中考,连跳两级,直接去上了高中……他一向成绩很好,跳级也不奇怪。

    只要有心,当然还是可以联络上他,他却有些茫然的看着另外那半边空荡荡的桌子,想着,就这样吧。

    只是,他还没有告诉他,他其实不讨厌他的唠叨,他喜欢有人关心他的感觉,他好喜欢他,他曾经在他的未来里大胆地幻想过有他的生活,他知道未来不可能掌握,变数太多,可是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过他。

    可是在他才十四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失恋。

第31章

    中考我考出了相当不错的成绩,为了表示庆贺,萧恪带着我去希腊游玩了一圈回来,然后便开始给我着手选个好高中。

    本市最好的高中是私立的红枫国际中学,全双语教学,全是名师执教,针对留学班高考班分类教育,分别有外教以及有资格高考出题的老师来执教。章令元出国的时候,萧恪问过我有没有意向出国留学的,我拒绝了,异国他乡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然而红枫高中的高考升学率也是十分配得上昂贵的学费的,所以萧恪也有意向让我去那里就读,但是却有一条令萧恪不太满意,这所高中有着严格的寄宿制度,入学以后没有特殊理由不许回家,家长例行探望一个月也不许超过一次。

    萧恪显然舍不得让我直接住校,于是犹豫着想找别的学校,但是别的学校又有这些那些的问题,不是校址太远,就是生源太复杂,升学率不够稳定,师资过于老旧等等问题,他犹豫着没有下决心,整天对比着。

    我无所谓,其实我也有点舍不得萧恪,但是寄宿又不是没有假期,萧恪那一种紧张兮兮觉得我住宿就会吃苦的态度,教我挺稀罕的。

    记得从前就是,大学那会儿,我才认识萧恪没多久,他约了我几次看音乐会看电影什么的,我当时又要打工挣学费又要上课修学分,忙得很,开始还勉强陪他去了,后来就拒绝了几次,后来有一天他跑去我打工的餐厅,一直坐在那里直到我下班,问他有什么事他又不说,默默地看着我,他外貌出众,一起打工的同事们都笑话我,搞得我很尴尬,下班的时候,他陪我回去,我摸不着头脑,他却忽然红了眼圈:“观生,你辛苦了。”

    我当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反应好像是我吃了多大的苦,可是其实我真的不算辛苦啊,小姨和父母还是给我留了房子和一些存款的,只是我舍不得卖,就一直留着,但是总不能坐吃山空,我去餐厅打工,只有周末才选的通宵夜班,其他时候其实也很轻松的,收拾桌子,配配餐而已,辛苦什么?

    他却一副十分心疼的样子,天天中午晚上打了饭给我,后来又在外头租了房子,强烈要求我去陪他住,说他打算创业,要经常跑外头,住学校不方便,让我去给他做个伴。我开始也不想占他便宜,但是住外头的确方便些,打工方便,出去实习也方便,不用赶着在门禁前回学校而急急忙忙地交班让领班黑脸,后来就答应了。说是让我包了所有家务当租金,其实两个人脏乱不到哪里,他又买了洗烘一体的全自动洗衣机,做饭我做了几次,手艺不太好,他显然有些嫌弃,自己上阵,我也就打打下手。

    想起从前萧恪那些无微不至的温柔,我十分怀念。

    晚上萧恪出去应酬,很晚才回来,我已睡着了,依稀听到门响,过了一会儿听到关临风低低笑的声音:“美女敬你酒你就畏如虎,怕人纠缠喝得这么干脆,以后别人知道你这个弱点,专门派美女公关来了。”

    萧恪没有回答,听得到沉重踉跄的脚步声从门口过去,似乎是关临风扶着萧恪走到他房间去了,大概是醉了?我有些担心,坐了起来,推门出来,月亮甚是明亮,所以我没有开头,直接赤着脚走到萧恪门口想看看去看。

    门虚掩着,房里开了灯,我看到萧恪被安置在黑色床单上,闭着眼睛皱着眉头,脸色通红,额上有细汗,碎发打湿了贴在额上,显然醉得厉害已经不清醒了,关临风正背对着门替他脱下揉搓得皱巴巴的衬衣,我推门刚要进去,却看到关临风忽然手顺着萧恪的赤-裸胸脯摸了一下!

    我浑身汗毛竖起来了,屏住了呼吸,然后我看到关临风低下头,吻住了萧恪的唇!

    我胸中仿佛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难怪关临风这么多年一直单身,难怪创业时他一直守在萧恪身边再艰难都没有离开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僵立在那儿一动不能动,看着曾经属于我的那柔软的唇被关临风含在嘴里吮吸,灯光下,关临风的手指顺着他的眉骨摸下去,又到耳际,再顺之滑到下颌,然后在胸膛流连,我的呼吸急促了,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人!

    关临风仿佛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头看到我,显然吓了一跳,我们在房间里无声地对视,我的眼光里一定充满了怨恨和毒辣,那一刻我恨不得冲上去将萧恪抱入我怀里宣告主权!那是我的萧恪!是我的!就是在学校,萧恪也是只和我好的!就是论认识,也是我在先!萧恪从小就和我一起玩!

    关临风忽然笑了下:“照顾下你爸爸,他喝醉了。”

    他居然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拉了张薄被盖住了萧恪的身子,我这才发现他居然连裤子都替他脱了,只穿着件内裤。

    关临风走了过来,要拍我的头,我闪到一边怒视他,他笑起来:“别这样,你爸爸单身了这么久,他本来就是同性恋,你该理解他,支持他,嗯?”

    我胸膛都要气破了,他这什么意思!关临风从我身旁走过,一副轻松的样子,一边道:“你爸爸顾忌着你,所以不敢在你面前谈朋友,但是你也要读高中了,是个大人了,不要阻碍你爸爸的幸福了?他总不能一辈子没个伴儿。”

    我冷冷道:“就算他要找伴,也不是和你。”

    关临风笑起来,看了我一眼:“当年要不是你爸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如今你爸爸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他也该守身结束了,男人是*的动物,只有我最了解他,把你养大是他的心愿,你能够独立的时候,就是他对你父亲的愧疚偿还完毕的时候……嗯,你是知道你爸爸和萧恪的事的吧?只有萧恪才以为你天真烂漫。”

    他走到门口,转过脸看了我一眼:“他对你的好是因为你父亲死得早,他有愧疚,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愧疚,就绑着他一辈子,说到底他根本不欠林观生什么,这些年对你无微不至总扯平了,你也总会有你自己的人生,别那么自私。”

第32章

    关临风走了,我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去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替萧恪擦脸,着重将刚才关临风碰过的地方都狠狠地擦了一遍,萧恪的嘴唇被我擦得红通通的,期间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笑了笑,喃喃了声:“观生。”

    我满腔怒吼登时都消散了,呆呆看着又闭上眼睛陷在柔软被子里的萧恪,心中酸楚无限,都这么多年了,到底还是要守不住了么?

    关临风在萧恪心目中和其他朋友是不一样的,他们当初刚成立公司的时候,关临风将自己的钱全投进去了,结果第一年血本无归,但是依然坚定不移的陪着萧恪,三更半夜都在外头跑业务,还有过一次拉业务喝酒喝多了胃出血进了医院,是真正的死党,患难之交。

    从前我还有些羡慕他,我什么都帮不上萧恪,他们公司专业性太强,初期骨干基本都是招的技术人员,一个顶两个用,关临风认识人多,家里也算富裕,萧恪的家庭背景在那儿,他们又从初中起一直是同学,学的也是同一个专业,共同语言多得很。

    我曾问过萧恪要不要我去帮他忙,那会儿我们已经好了,他抱着我说才舍不得我吃苦,等江山打定了,就请我去公司监督他,夫妻档。

    我当时为了这个词还和他打闹了一回,谁知道他江山大定的时候,是和我分手呢?

    反而是一直和他并肩作战的关临风,和他一直走到现在,我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连袒露身份都做不到,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寄生虫,想到此处,我忽然自惭形秽,我的大部分遗产都在萧恪手里保管着,这些年怕他疑心我从来不敢问,手里能动用的钱,我也只是在网上买些基金股票,小打小闹,不妙就割肉,只能说是小赚,在萧恪眼里,大概连苍蝇都不是了。

    我不如关临风。

    我甚至在想,若是当时和宁寅一样去拍广告了,现在会不会做出些成绩,在他面前更有脸面些,而不是被衬托得渺小卑弱。我忽然理解宁寅那种急切的心情,如何能等到按部就班的大学毕业再工作?那些是幸福安逸人家的孩子应该过的生活,不是我们。

    萧恪已成长成为他亲手创立的王国里头的君王,而关临风则是这么多年追随着他,胼手砥足地走过来,又是痴心一片一直单身,萧恪都独身这样多年了……他,大概会接受他的吧?

    尤其是方才关临风说的话,萧恪是因为愧疚才收养了我,然后独身这么多年,但是我又凭什么让他一直守身呢?当初分手,不也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分手会更好么?

    我和萧恪的缘分,早在那一年我们决定分手,就已断了。

    萧恪躺在床上无知无觉地睡着,睫毛密密地垂着,嘴角还含着笑,仿佛很幸福。我替他盖上被子,忍不住也轻轻躺到他身边,隔着被子轻轻拥抱他,将头埋入他的枕头内,我的爱人,我的珍宝,我不得不将你拱手让人,因为我已配不上你,因为我已不再是你名正言顺的拥有者,如果你选择了他,我将沉默地离开你……

    天亮的时候,我被萧恪弄醒,我才发现我居然躺在被子上依着萧恪睡了一夜,萧恪显然还有些宿醉后的头疼,眼里却全是嗔怪:“怎么回事?也不盖被子,就这样躺在床上睡,穿得这么少,都入了秋了,昨晚还下了雨,凉得很,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他一边将我拉进被窝里,摸了摸我的额头:“你再睡一会儿,我还要去公司,有个重要合约今天要签。”一边起了床,拿起床边的浴袍披上,一边问:“昨晚是关临风送我回来的?”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发现自己喉咙有些疼,赶紧不再说话,感觉着被窝里萧恪的体温,眼窝发酸。

    萧恪已去了卫生间,开了热水唰唰唰的洗澡,我想到昨晚看到萧恪修长矫健的身体,强韧漂亮的肌肉,吞了吞口水,夹紧了双腿,抱住被子,将头都埋了进去,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让给别人。

    过了一会儿萧恪走了出来,一只手拉开遮住我脸的被子,满脸好笑:“又不是小孩了,别埋在被窝里空气不好。”他一只手拿着浴巾在擦头发,水珠子还在往下滴,上身赤-裸着,露出宽阔厚实的胸膛,我闭了眼睛,开始诅咒这开始到青春期禁不起诱惑的身体。

    萧恪以为我还想睡,一边笑一边转过去打开衣柜找了衣服穿,我又悄悄睁开眼睛偷窥他的裸背和挺翘的臀-部,简直是看一眼少一眼的感觉。

    他穿好衣服下了楼,过了一会儿上来和我说了句:“早餐在桌上,别赖床太久。”然后就匆匆走了。

    我一个人呆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非常愁苦,喉咙渐渐越来越疼,我爬起来找了些水喝了,去吃了萧恪做的早餐,就去吃了粒感冒药,又回自己房间睡了。

    结果一睡睡到下午,醒过来发现额头上枕着冰袋,萧恪看到我醒了,过来从我腋下取出探温针看了看,问我:“难受么?保姆打电话过来说你发烧了,把我吓一跳。”

    我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要签合约么?有没有打扰到你工作。”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奇怪:“没事,我让关临风在那里顶着了。”

    我听到关临风的名字就心烦,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嘀咕:“又是他。”

    萧恪问:“你不喜欢他?”

    废话,谁会喜欢情敌,我总算是知道从前关临风一直和我不对付是啥情况了,亏我还以为他是毒舌嘴贱属性,原来他一直把我当情敌看待来着,当年我是懵然不觉的胜利者,经常在他面前秀幸福感而不自知,现在该轮到他笑傲江湖了。

    我有些丧气地嘟囔:“我喜欢不喜欢都不重要。”

    萧恪拿了毛巾轻轻替我擦汗,柔声道:“关临风是我重要的事业伙伴,不可或缺,也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处,他可以有很多东西教你呢。”

    我不说话,紧紧闭上眼睛,谁要他教,我要去读高中,我要离他们的幸福远远的,他如果选择了关临风,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第33章

    到了晚上我烧退了,萧恪给我煮了好消化的肉粥,我病好了就肚子饿了,吃了两大碗,白天睡多了,现在退烧了人登时就觉得精神了,便半躺在沙发上看杂志,萧恪在那里翻着学校的资料,显然还没有拿定主意,他拿了份资料给我道:“你看看这个学校。”

    我拿起来,愣了一下,这是隔壁s市的高中呀,也是一家十分有名的私立高中,s市严格来说离h市也不算远,是直辖市,h市和s市一衣带水,经济息息相关,那边的学校自然比这边的质量要好一点点。

    但是萧恪不是前天还舍不得我去读红枫么?那还是本市的呢,不过是寄宿,他就心疼成那样,我纳闷地翻了翻:“怎么想到去s市?回来多不方便啊。”

    萧恪笑了笑:“高铁30多分钟的车程,我开车去看你也方便的,其实就是听说这学校很好。”

    我更奇怪了:“高中学校其实都差不多的啦,这其中的差距其实很微小的,还是得靠个人的。”当年我高中可是苦读过的,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数理化基础还在,而且这次我想读文科,应该更简单些,毕竟我在国外生活过,英语不差,文史地这些,这几年我刻意关注了一下,似乎应该不是很难考。国内毕竟还是脱不了应试教育的框框,我背东西记忆强,如今重来一次,忽然想弄个文学专业来读一读。

    萧恪看了我一眼,:“舍不得我?”

    我还真是舍不得,谁知道他和关临风什么时候成,我坐过去,抱着他的手臂,将头枕在他肩膀上:“是啊,舍不得。”

    他顿了顿,拍了拍我的头,隔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是将你当我亲儿子看待的,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孩子了,自然是希望你好。”

    我心凉了凉,不出声,谁要做他亲儿子?萧恪却继续道:“这学校是关临风推荐的,说他朋友的孩子读过,老师都很不错,也可以认识很多s市和h市的企业老总以及高官的子弟,你现在年纪不小了,将来我希望你来接我的事业,和这些人做同学,对你将来有好处……”

    我根本听不到他后头说的话,我只听到他前头说的,关临风推荐的!好你个关临风,我不惹你,你倒来惹我,好端端为什么推荐一个这么远的学校?萧恪之前还一个劲的心疼我年纪小,不舍得我住宿,怎么就被他劝服得让我去读个外市的高中?

    我跳了起来,双眼干涩,我气冲冲道:“我不去!关临风算什么!凭什么来管我读哪个学校!”

    萧恪愕然:“他只是好心,不是管你……”

    我怒火炽盛,他们这是快要成了?关临风这是想要过二人世界,所以要把我支开?萧恪这就要帮着他了?我咬牙切齿:“我说了我不去!”噔噔噔冲上了楼,直接冲进了健身室,对着沙包一连踢了好几个回旋踢,还是吞不下这口气。

    我都想着要退让了!虽然我满心不舍,但是,如果是萧恪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可是不是现在这样,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想着把我赶走!最关键的是,连萧恪都听他的!

    我吃醋了,虽然冷下来以后,我觉得其实去哪个学校读都无所谓,我不爽的只是关临风太欺人太甚了。

    为着这一点,我单方面和萧恪冷战了,早晨也装赖床不起来,感觉到他进了门,摸了摸我的额头,应该是看我还发烧不,轻轻叹了口气,出去了。

    等我起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没人,保姆过来打扫过就走了,早餐还放在桌子上,都冷了。我有一点点后悔,也觉得自己有些没风度,明明都下了决心的不是吗?晚上萧恪回来,吃晚餐的时候,我终于开口:“去哪个学校都行,随便你安排了。”反正改变不了什么。

    萧恪叹气,给我夹了一筷子的菜,隔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是在犹豫,这不是和你商量么,总是以你意愿为主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想把你送走,对不起,忽视了你的感受。”

    我低头吃菜,忍住了泪水,简直是孽缘,为什么在我这具身体快要长大的时候,上天又来整我。

    暑假已快结束了,萧恪似乎陷入了选择困难症,迟迟没有做决定。这天晚上他又出去应酬喝了酒,不过好在这次他早有准备带了司机,司机把他送回来了,还好,我现在可不想再见关临风。

    打发了司机,我去厨房榨了杯鲜梨汁,端了上来,扶着萧恪让他喝了进去,他还有些神智残留,睁开眼睛看了看我,乖乖地喝了又瘫倒在床上,我替他脱了衣服,想了想,把西裤也脱了,皮带扎着多不舒服啊,他整个人死沉死沉的,费了我老大劲。然后去浴室拿了毛巾继续替他擦了一轮,盖上了被子,坐在旁边看他闭着眼睛睡觉,忍不住就想起那一天关临风趁他醉揩油来。

    萧恪真的是好看,我注视着他好久,他快要三十四了吧,看上去还是年轻得很,睡着的时候眉头都锁着,五官犹如雕塑的一般,睫毛长长的,高挺鼻梁下的嘴唇红润,灯光下叫人垂涎欲滴。

    他睡着了吧?我轻轻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嘴唇,他一动不动。

    我终于忍不住,垂下头,去含住了那阔别多年的唇,还是那样柔软得令人落泪,我伸出舌头舔舐,重温许久以前的接吻技巧。

    萧恪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着我,我吓了一跳,他却含糊地又叫了声:“观生……”又低低地嘟囔:“我很想你。”我伸手去搂住他的头,再次深入地吻他,他迷糊中仍然有些回应,却十分笨拙,叫我占尽了便宜,胸中那股热流仿佛随时可以涌出,最后找不到出口,从眼眶里化成热泪不断涌出,我是这么的爱他,我的萧恪。

    我们两人吻了许久才放开,他到底是醉得厉害,还是睡着了。

    这次我做了亏心事,没敢留在他床上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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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自己床上睡。

    第二天起床,萧恪已经在厨房忙碌,我在健身房先练了一套动作,洗了澡才下去,看到萧恪端了粥放桌上,我喊了声:“早上好。”

    萧恪嗯的应了声,和从前一样将粥盛好放我面前,我吹了吹,萧恪坐下来,迟疑了一会儿和我说:“我想了下,觉得还是去s市好,今天我就去联系,好么?”

    我有些不舒服,毕竟中间夹着个关临风让我膈应,我嗯了声,埋头喝粥,他轻声说:“烫,慢点。”

    我抬头看到他脸上粘着根葱花,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替他拿开,没想到他居然脸色一变避开了,清晨的阳光很明亮,我清楚地看到他瞳孔急速的收缩,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他在紧张。

    我顿了下,轻声说:“你脸上有葱花。”

    萧恪僵硬的脸似乎才放松了下来,伸手碰了下:“哦……”

    我垂眸看着肉粥,碧绿的葱花点点,色香味俱全,我终于反应过来:“你还记得昨晚的事?”

    他脸色一僵,不说话,我看着他的双眼:“你想打发我远远的?”

    萧恪脸色很难看,过了一会儿才看着我轻轻说:“我昨晚喝醉了,把你当成了别人……我也有错,我会尽量忘了这事,和你和以前一样……萧芜,你还小,可能从小你跟着我,对我产生了一些……倾慕和依赖,而你错把这依赖当成了一些别的感情……”

    我拿着勺子搅动着粥,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音:“所以这是你的处理方法?把我远远送走?”

    萧恪按了按眉心,很疲倦地说:“萧芜,我和你只能是父子关系,我和你父亲是好友,我把你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你还小,冷静下……先去s市读书,过一段时间认识了新朋友,就会忘记了,还有性向方面,很多时候男孩子年纪小的时候会误以为自己对男性感兴趣,你从小朋友少,都是男孩子,你尝试一下,和女孩子交往一下,当然我不是歧视同性恋,我是希望你在成年之前,不要轻率地决定自己的感情和性向……那是一条很艰难的路。”

    我看着他絮絮叨叨努力地说服我,一股委屈渐渐从心底升上来,他是我的,他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他不能再等我几年?再几年我就长大了!我的眼泪落到了粥里,萧恪显然手足无措起来:“萧芜,我不是嫌弃你,只是你这样总依赖着我,对你没有好处,你年纪小接触的人太少,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教育方式,关临风早提醒过我。”

    又是关临风,这个恶人先告状的垃圾!我怒气填膺:“关临风才是对你觊觎的那个!”

    萧恪无奈道:“没有的事,萧芜,我明白你对我有独占的心理,这和很多孩子想要独占父母的心理是一样的,你不要混淆错认了,你从小没有亲人,缺少安全感,我有错,应该让你接触一些别的女性长辈……”

    我面红耳赤,又气又委屈:“你是我的!你本来就是我的!他在挑拨离间!”我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热气填塞在喉咙中,居然哽咽起来。泪水不断涌出来,我终于口不择言,说出了堵在心口多年的话:“我就是林观生!”

    萧恪震惊地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萧芜……我不知道你知道我和你父亲的什么事,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虽然你很像你父亲,但是对我来说,你是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第34章

    他不信我,我声音颤抖:“我是林观生,你知道的……我的纹身,我的相貌……那次洪水出了意外,我变小了……你说过的,不许我再纹身……我们大学的时候见面的那一天,我骑着自行车,你和关临风在一起……后来你请我去看音乐会,那天我们坐在楼上,我还睡着了……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湖边,那天很冷,你给我披了你的衣服,结果自己第二天却感冒了……”我语无伦次地说着过去的事情,试图证明自己就是林观生。

    萧恪深吸了口气,看我眼光里全是惊讶和惧怕:“萧芜……我会给你请个心理医生,你在家里等着……我不知道观生从前给你说了什么,还是给你留下了日记什么的东西,让你臆想自己就是他……”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一向沉稳的他似乎被我吓到,他几乎不敢再直视我,收了碗仓皇的离开了厨房。

    然后我听到他在打电话,要人介绍个心理医生。

    我会被他送去精神病院的。

    我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我难道要告诉心理医生我变成了儿童?精神病院和送去科学院研究,我估计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我忽然发现,就算我证明我是林观生,又能怎么样?

    如果萧恪已经决定和关临风在一起,他难道会回头过来,和这个身体未成年的天山童姥在一起么?他说他把我当成儿子,说的是实话。如果他没有决定,他又要如何面对我?重要的不是我是不是林观生,重要的是,萧恪真的会接受我是林观生么?因为我死了,他才这样愧疚怀念……

    我何必非要撕下这最后的遮羞布?没揭穿我还可以一厢情愿的幻想他还爱着林观生,万一最后的现实残忍的证明,他已无法再和我在一起,到时候我又何以自处?

    这些年,不过是我偷来的赖在他身边的一点温情而已。

    我泪水一直落着。

    心理医生来的时候,我的眼睛是肿的,萧恪看到,默默去拿了个冰毛巾来给我敷眼睛。

    我拿了毛巾按在眼睛上,萧恪给我介绍了那医生,然后就出去了,让我和心理医生单独交谈。

    我很冷静地对心理医生说,我只是和父亲吵架闹别扭,开玩笑吓他而已,因为我前几天看了个恐怖片,里头一个女孩被老鬼附身,很吓人。

    心理医生将信将疑,和我交谈了一会儿,我尽量让自己符合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的形象,如常交谈,谈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出去了。

    萧恪送走心理医生的时候,用很复杂的目光看着我,我没有再看他,走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轻声道:“萧芜,对不起。”我不说话,他终于忍不住问:“你爸爸有日记留下?”

    我冷冷道:“他夜夜入我梦告诉我的。”

    萧恪默然,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明天送你去学校,你好好冷静一段时间,认识些新的朋友……我保证,绝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对你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你,也别生我的气了,好么?”

    我不再说话,第二天他亲自开车送我去了s市临海高中,全封闭式的寄宿学校,替我办理了入学手续,我一直一言不发看着他替我拾掇,走的时候,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给我留了张卡和一叠现金,我接了过来,没说话。看着他的车开走,我心里一片冰冷。

    很多年前,我一夜之间失去我的父母,但是那时候我还有小姨姨丈,还有萧恪,后来小姨姨丈从我生命中撤退,萧恪又和我重逢,后来分分合合,直到今天,我发现我的生命总会留一丝希望给我,然后再亲手掐灭。

    我本来以为我还有机会的。

    很快就开学了,我回到了从前那独来独往的生活,这个学校是小班教学,一张桌子一列,没有同桌,这挺不错,我其实有点不习惯旁边的同桌不是宁寅。我和宿舍的人保持距离,和同学保持距离,他们本来就比我大,看不起我年纪小,又是正狂傲自大的青春,看我不爱说话,自然也懒得搭理我,倒让我得了清净。

    我还记得萧恪说过的话,要我去接他的家业,多认识些权贵子弟,呵呵,他现在还敢这么说么?我如果真是他儿子倒好了,没别的想头,专心做父子也挺好的。偏偏我对他心生妄念,所以才这般痛苦。

    开学一个月后萧恪来探望我,宿舍老师电话通知我,我直接说不见,关了手机,然后宿舍也不回,一个人拿了本历史书跑到校园找了个角落背,从头背起,原来背书可以让人心情得到平静。

    晚上开了手机,发现接到一条短信,萧恪发来的:“钱够用么?卡上的钱怎么没有用?不要苦了自己,想吃什么就买。”

    我没回,我把他的钱和卡都放在一起锁起来了,这些天我吃的都是自己的,还去和图书馆那边的老师说了说,要了份下课后去整理书的勤工俭学的工作,每个月钱很少,也就三百块,工作很简单,就是将学生还回来的书按编号放回去,就是我的皮肤接触那些书本上的灰尘会有些过敏,书棱硌到的皮肤会留下一条一条红色的痕迹,微微有些痒,大概几个小时后会消失。那老师很感动,这所私立学校学费不菲,学生大概都是非富则贵,要么都是所有时间都憋着一口气要考大学的学生,没人愿意勤工俭学的。

    我笑了笑,这学校的全封闭管理很合适我现在要避开萧恪的心情,家长要看学生都像探监一样,学费不菲,我暂时手里没钱支付,但是就从伙食费开始吧,我再也不想做由他养的“儿子”了。

    很晚以后,他又发了条短信:“还在生我的气么?就是生气也不要拿自己身体报复……”

    我依然不理他,他也再也没有发短信来。

    但是图书馆那边的老师很尴尬地和我说因为新招了个助理,所以学校还是决定不请学生了,毕竟高中生的学习任务还是很重,让我好好念书,如果经济有困难可以向学校打报告申请助学金。

    我当然不会打,心里知道是萧恪做了手脚,也没生气,算了,那点钱其实不算什么,我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而已,我拿了历史书来,一页一页的将课本硬生生的背下来。

    期中考试的时候毫无意外我考了年级第一,不过优势不算明显,这些孩子真的挺厉害的,晚上收到萧恪庆贺的短信。我看了很久,想起从前我考过了一门非常难的学科,萧恪带着我去吃海鲜大餐说庆贺的从前,心口微微有一点痛。也不知道他和关临风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关临风那个人鬼心眼多多,可惜这么多年都没有攻克下来,未必就能如了愿,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喉结,再次很没出息的起了一丝微微的期望。

第35章

    这天上体育课,我在操场热身跑了一会儿步,就觉得好像有点不舒服,喉咙有点疼,前些天天还热,我胃口一直不太好,忽然天气直转急下,忽然变冷了,我一时没想到要给床上上垫被,结果晚上大概有些着凉了。

    果然还是被照顾习惯了,人都变娇了,我没有逞强,和体育老师请了假,回了教室想收拾下书就回寝室吃药休息。回到教室走廊,看到一个隔壁班的男生站在门外,我有些奇怪,他不上课么?看了他一眼,那男生叫罗飞,长得特别高大,和我们班一个女孩子叫朱美琪的经常出双入对的,所以我有点印象,罗飞也看了我一眼又漠然转过了脸去,我推门,结果里头正有个女孩往外走出来,小脸杏眼,正是朱美琪,我一愣:“你没上体育课么?”

    朱美琪瞪了我一眼:“生理假!”

    好……彪悍的女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我不敢再说话,走进教室,忽然感觉到不对,立刻退了出来叫住朱美琪:“美琪,你拿了贺云的东西吧?”

    朱美琪已和罗飞会和,听到我这么说,柳眉竖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很肯定,因为刚才去上体育课,我是值日生,要擦黑板,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因为走之前看到前桌的贺云把他的h顺手放在桌面的书本上,他那东西我曾听别的同学惊呼过,今年春季才最新发布的产品,说是高端定制的,要十几万,他出身权贵,平时也不是很在意。但是我当时想了想觉得不安全,还专门检查了一下把前门后门都锁上了才离开的教室,现在我一进去,第一眼就发现那东西不见了,体育课才上了一会儿,就算朱美琪去了请假,我也是跑了个热身就请假回来了,我们俩就是个前后脚的时间差,一定是她拿的。

    我温和地说:“你现在放回去,我可以不说出去。”

    罗飞早怒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美琪是回来拿卫生巾的,她家比你有钱多了,会干这事?”这我相信,因为如果是专程偷的,罗飞刚才看到我不会这么坦荡,也没有提醒里头的美琪,她应该是看到机会难得,顺手牵羊。

    我看着美琪:“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放回去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朱美琪满脸通红,泪水居然就出来了:“你不要胡乱冤枉人!你有证据么?该不会是你自己拿了,现在反咬一口吧!我记得了,刚才体育课前你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拦住她,否则这嫌疑就落在我身上了,我拦在走廊出口这儿,他们要走出去下楼梯,必须要经过我这里,我耐心地说:“趁现在还没下课,你最好放回去,我就当这事没说出去,不然一会儿下课了事情闹大了,这东西如果从你身上搜出来,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朱美琪脸色一白,泪汪汪看向罗飞:“我没有!”一边一只手按住了腹部,罗飞早怒气填膺了:“我看就是你小子偷了的吧!你让开!美琪她痛经,我们要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你放回去我就让你们走。”

    罗飞怒道:“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我不再废话,只看着朱美琪,现在着急的是她,我不能放她走,她一走绝对会立刻销赃,到那时候我就讲不清楚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时间慢慢走过去,眼看就要下课了,美琪抽抽搭搭地哭了,推着罗飞道:“这是什么无赖呀。”

    罗飞撸了袖子起来,怒道:“你再不让开我不客气了!”他伸手来推我肩膀,我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一拧一放,反而把他推了个趔趄,仍然牢牢拦在走廊那儿,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居然一拳直接往我胸口打来。

    来得好,我直接扭住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很好,虽然一个学期没练了,还没丢下,他高大的身体重重摔在走廊水泥地上,想必很疼,他好一会儿都没起来,朱美琪一跺脚,一边抽搭搭一边居然是捂脸往我身后冲去,我抽了抽脸……男朋友倒了,不是去扶,反而第一反应是要跑,她没偷我才不信!

    我伸手一推,她被我轻而易举地推了回去,这时候下课铃响了,她脸色苍白,忽然身一转,我看到她从包里迅雷不及掩耳的拿出了那个h,直接往楼下一扔!然后怒指着我骂道:“明明是你偷的!被我们抓到了就扔下去了!”

    这真是令我大开眼界,现在的学生已经这么成熟了?

    罗飞躺在地上,大概没看清她的动作,扶着肩起来,怒道:“告诉老师就告诉老师!美琪你没拿别怕!我给你作证!我陪你进教室的!这萧芜是个穷鬼,大家还看到他去图书馆打工来着,肯定是他拿了要栽赃给你!”

    已经有隔壁班的同学围了过来,下课的同学们也陆续回来了,贺云回来,朱美琪居然第一时间冲上去和他泪涟涟说我怎么偷拿了他的东西,被发现后就把手表扔下楼,然后反咬一口,还打人,把罗飞打伤了云云,演戏天赋几乎点满。贺云只是抱着胸,看了我一眼,只说了句:“那东西偷了也没用。”我一直沉默不说话,隔壁班的老师叫了个同学去把我们的班主任喊来,又让人下去拣了那摔下四楼的h上来,过了一会儿班主任来了,把围观的同学都赶走,把我们包括贺云都一起叫去了教务处办公室。

    朱美琪依然是一口咬定她痛经回教室,却被我反咬一口说偷东西,被她识穿后就把东西扔下楼,罗云则为了证明他女朋友的清白,坚持说是陪着朱美琪一起进的教室。贺云没什么好说的,只说是因为嫌那东西体育课打球碍手,就脱了放在桌上。

    我懒得和她对口解释,只说了一句:“不知道教室有没有监控,楼道肯定有,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朱美琪脸一下就白了,手微微发抖。可怜的孩子,作为女生,大概没注意过楼梯那儿一直有摄像头监控的吧?这样全封闭教学的学校,我猜教室里头都应该有隐蔽的摄像头,避免教学事故出现的时候没有证据。

    贺云听我说话,看了我一眼,眼神颇为意外的样子。

    班主任叹了口气,教务处的人也来了,因为罗飞坚持说他的肩膀被我摔倒,很疼,内脏也很疼,全身都疼,怀疑被摔伤了,要求要告我,告学校,所以教务处先让老师陪着他去医院了,一边又去叫了保安调监控,另外又通知了各自的家长。

第36章

    调监控需要时间,朱美琪说她痛经得厉害,老师便将她送去校医室休息了,贺云是苦主,没他什么事,就先回了教室,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教务处里等结果。罗飞的家在本市,他的父母来得最快,一来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罗飞的骨头如果出了问题影响了学习一定要告我告学校云云,朱美琪的父母也来了,一口咬定家境宽裕,孩子从小就很乖,绝对不会做贼。

    萧恪赶到的时候教务处里只有我和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他一身深灰色西装,打着领带,气势凛然,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的谈判桌上刚赶过来,后头带着我见过的律师,他进来眼光就立刻锁在我脸上,我和他四目相对就立刻移开了,打架被叫家长,这实在不是啥可以骄傲的好事,更何况这位还不是我家长,简直是黑历史。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看到他这气势都不自由自主的站起来和他握手,介绍了下情况。

    萧恪默默听完以后,看了下手表,沉声道:“从接到电话到我赶过来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你们的意思是说,同样是有嫌疑的学生,同样是因为不舒服体育课请假,那女生已经去休息了,你们却让萧芜坐在这里一杯水都没有这么久?”

    校方的老师脸色都变了,班主任忙笑道:“陆续有学生家长过来,我们忙着调解,一时没有顾到,萧芜也沉默寡言的一直没提出要求,所以……”

    萧恪打断了班主任的话:“我要求三方家长学生包括校方立刻开会看监控,不要告诉我两个多小时我都从h市赶到了,你们的监控还没剪出来。”

    教导主任连忙道:“应该的,我们立刻通知各方家长到会议室开会。”一边关心地倒了杯水递给我:“萧芜同学要不要先去宿舍休息一下?罗飞的家长要从医院那边过来可能需要点时间。”

    我嗓子确实不舒服,但是这事早了早好,现在回宿舍不知道要看到多少奇怪的眼光,我摇了摇头,接过水一饮而尽,萧恪从我手上拿过空杯子,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问我:“饿么?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不答话,萧恪显然有些焦躁,对校方说:“早点看完监控处理完我们就去医院,麻烦你们催一下。”

    他说话沉稳而充满了威慑力,老师们下意识地服从了。

    会议室很快准备好,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体育老师都到场了,朱美琪的家长带着朱美琪过来的时候,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来对自己女儿的品行很是相信,罗飞的家长过来了,据说罗飞住院观察,还在等拍片结果,他母亲一进门又气势汹汹指着我鼻子要骂,结果萧恪立刻站起来挡在我面前冷冷看着她,罗飞的父亲拉住了他妻子,轻轻说了几句话,终于忍了下来,却时不时剜我两眼,萧恪伸手覆盖在我的手上,轻轻握住,低声和我说话:“没事的。”

    当然没事,我很清楚自己手下的力道。但是自从那天事发,他再也没有和我有过身体接触。

    我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萧恪没再说话。

    贺云的父亲带着贺云作为苦主也过来了,贺云的父亲来得很匆忙,看起来也是个忙人,不过一进门看到萧恪就笑了,伸出手和他握手:“萧总怎么也在?这么巧令公子和犬子一个班?”一口标准的京腔。

    萧恪客气地和他握了手,叫了声贺总,贺云的父亲笑道:“这样小事校方还要大惊小怪一次叫家长,是我们贺云不小心东西乱放,小孩子大概闹着玩儿,这事儿我们就不追究了。”

    萧恪看向过来和贺云父亲握手的校长,沉声道:“还是先看监控视频吧。”

    灯光暗了下来,转眼监控视频放完,虽然不太清楚,但是足够了,一共两段视频,一段视频是教室内,光线有些暗,朱美琪在教室停留不久,确实是打开桌肚拿了卫生巾,然而路过贺云桌子的时候,显然停留了一下,然后很快在桌上拿了个东西放在包里;另外一段走廊上的视频则很清楚地看到朱美琪从包里拿了东西往楼下扔,而我一直站在走廊靠里的位置,没有扔过东西。视频里声音都十分清晰,之前我劝朱

点评

zjxuyq  有钱有势真是好  发表于 2016-12-5 19:38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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