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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风] 《将军家的小娘子》作者:烟波江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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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沈梓看着理所当然的沈锦,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好,沈琦也是一笑,不过心中倒是也有些嫉妒,沈锦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般话,自然是因为丈夫有担当对她也是极好的,可是自己呢?
    “你不知道羞耻。”沈梓咬牙骂道,“永宁伯镇守边疆已经够累的,你却不能做他的贤内助,还要事事依赖,不觉得丢人吗?”
    沈锦看着沈梓,她都不知道二姐姐还有这样义正言辞抱打不平的时候,“哦。”
    沈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怎么也料不到沈锦竟然这样平静,她那样的指责若是换成了别人,怕是早就觉得委屈或者愤怒了,“你就哦一声?”
    “二姐姐,你真奇怪。”沈锦皱了皱眉头,“你还想我说什么?”
    沈梓一时被问住了,她还想沈锦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若不是当初她被**蒙蔽,现在这般幸福的人应该是她,“三妹妹莫不是攀了高枝,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姐妹了?”
    “二妹妹。”沈琦沉声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三妹妹以郡主之身下嫁,真要论起来攀高枝的也不是三妹妹。”
    沈梓冷笑一声,“三妹妹知道我说的什么,本以为陈侧妃和三妹妹是老实的,却不想原来是个藏奸的,端着一张无辜的脸竟做哪些下三滥的事情。”
    沈琦直接站了起来,一巴掌扇在了沈梓的脸上,“再让我听见你胡言乱语,小心我告诉母亲。”
    沈梓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沈琦说道,“大姐姐,你竟然打我,我有说错什么吗?若不是三妹妹抢了我的亲事……”
    “闭嘴。”当初在瑞王府中,沈梓虽然喜欢争强好胜事事压人一头,可也不像是现在这般,沈琦面色一沉说道,“二妹妹,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
    沈梓满眼仇恨地看着沈锦。
    沈锦脸上虽没有了笑容,可是神色却很平静,有时候无视比敌对还让一个人憋屈,其实沈锦虽然觉得沈梓的话很气人,可真说生气却算不上,因为她不在意沈梓这个人,这是沈锦从小养成的习惯,若非如此还没等她嫁给楚修明,早已在瑞王府活活气死了,“二姐姐若是有什么问题,不如回府去问父王。”沈锦看着气急败坏的沈梓,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谁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连自己的亲事都做不了主,更不可能替二姐姐做主,二姐姐若觉得嫁到郑家委屈了,就回去与父王说好了。”
    沈梓面色一白。
    沈锦接着说道,“而且二姐姐关心我府上的事情,不如多关心关心二姐夫的伤势。”
    这话是回应沈梓最开始的话,比直接说沈梓多管闲事还要让人难堪。
    沈梓的指甲狠狠按进了手心,修的漂亮的指甲生生被折断,疼痛让她保持了冷静,想到昨日瑞王府上四妹妹的下场,勉强一笑说道,“三妹妹莫要生气,姐姐只是一时担心你才会如此的,毕竟你自己在边城,那边又没有家里的人,若是出了事情,也没个可以撑腰的。”
    “哦?”沈琦冷笑道,“莫非二妹妹是找了父王撑腰,今日才出了门?”
    “瞧姐姐说的。”沈梓想到昨日回府后婆婆的话,又觉得嫁到郑家没什么不好,起码整个郑家都要捧着她,就算她打了郑嘉瞿,也没人责怪她,甚至婆婆还把郑嘉瞿赶到了佛堂,三天只能吃一些粗茶淡饭当做赔罪,“我婆婆心善。”说着眼神扫了扫沈琦的肚子,她还不知道永乐侯世子的那个小妾被赶走的事情,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带着几许炫耀说道,“她把管家的事情交给我了,我都说不想管家了,可是婆婆……婆婆说郑家毕竟是我们夫妻两个的,交到我手上只是早晚的事情。”
    沈琦眼神闪了闪,沈锦也满是诧异,她虽不知道郑老夫人为何如此,可是哪里有母亲不疼自家儿子,而偏心儿媳的?怎么看都是不合理的,莫非问题出在管家这件事上?郑老夫人只是找个借口,让沈梓心甘情愿管家不说,还不会起疑?
    可是郑家也算是世家,能有什么事情呢?
    “听说郑府的三姑娘已经定亲了?”沈琦也满心的奇怪,问道。
    郑家三姑娘正是郑嘉瞿同胞的妹妹,订的是个读书人,同样是书香门第出身,不过并不是京城人士,只等殿试过后,郑家三姑娘就要嫁过去了。
    沈梓闻言说道,“是啊,那人过段时间就要上京了,暂住郑家,好准备殿试。”
    “那嫁妆准备的如何?”沈琦问道。
    沈梓开口道,“婆婆准备的,我不好过问。”
    沈琦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沈锦觉得事情蹊跷,可是她性子虽然好也做不到刚被欺负了就去提醒沈梓这种事情,想了一下倒是什么也没说。
    沈蓉是被府中的丫环领过来的,她的脸色有些憔悴,看见沈锦的时候神色也有些怯怯的,给沈琦她们行礼后,才坐在了沈梓的下方位置,低着头不说话。
    沈梓皱了下眉头问道,“四妹妹呢?”
    沈蓉看了沈锦一眼,并没有说话,昨日沈锦他们离开后,沈轩就脸色难看的让婆子直接把她们送到了正院,瑞王和瑞王妃正在说话,都是满脸笑意在说什么,见到他们过来,瑞王还笑着招呼了一声,瑞王妃倒是眼神闪了闪直接问了怎么回事,等沈轩和沈熙把事情说了一遍以后,就见瑞王脸涨红了,然后瑞王妃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是瑞王妃第一次变了脸色,直接叫人把沈静单独关到了一个院子里面,除了几个嬷嬷以外,谁都不能探望,只说沈静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学懂事才能放出来。
    瑞王妃一样端庄温和,就是在以前许侧妃刚进府没多久,当着瑞王妃的面炫耀瑞王的宠爱,她也只是笑笑就过去了。
    沈蓉当时差点吓破了胆,平日对她们多有偏爱的瑞王都一句话也没说,甚至在后来瑞王妃直接让人把她和弟弟挪出海棠院,叫嬷嬷用戒尺打了许侧妃二十下手心闭门思过的时候,也没拦上一拦,那时候沈蓉就发现,其实以往只是瑞王妃不愿意搭理他们,若是真的计较起来,就算是瑞王,都是拦不住的。
    沈梓也看到了沈蓉的眼神,心中暗恨,然后看向了沈锦说道,“三妹妹,都是自家……”
    “叫我永宁伯夫人。”沈锦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不过长相得原因,就算不笑的时候也格外的讨喜,特别是她现在想要表现的严肃一些,却不知更显得她眼睛水润柔和,抿着的唇也是粉嫩嫩的,因为刚喝了茶水更有几分晶莹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害怕。
    沈梓眼角抽了抽,强忍着抓花沈锦的冲动接着说道,“都是自家姐妹,昨日四妹妹也没别的意思,怕是三妹妹……”
    “叫我永宁伯夫人。”沈锦再一次打断了沈梓的话说道。
    沈梓咬牙,手中的帕子都快撕扯烂了,沈琦看了一眼只觉得好笑,更是直接让丫环拿了新帕子给沈梓说道,“二妹妹,还是换个帕子吧。”说着就用手帕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用。”沈梓生硬的拒绝道,然后直接把手帕扔到身后的丫环脸上骂道,“是不是没长眼,不想伺候给我滚。”
    这丫环是沈梓陪嫁的丫环,当初在许侧妃院中伺候,不算机灵长相也是一般,被沈梓看中后就一直沈梓身边伺候,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取下自己的帕子给了沈梓,“夫人先用着,我这就去把帕子取来。”
    沈梓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
    那丫环赶紧行礼后退了出去。
    沈梓把心中的憋屈发泄了出来,此时接着说道,“怕是三妹妹……”
    “永宁伯夫人。”沈锦再一次说道。
    沈梓咬牙,只觉得心中烧着一团火,当初若是嫁给永宁伯的人是她……不对,当初本就该她嫁给永宁伯,“永宁伯夫人……”这五个字带着浓浓的恨意和屈辱。
    “恩,以后记住了。”沈锦也不想这么不顾姐妹情面的,不过别人没有把她当姐妹,更何况就像是她说的,现在的沈锦是有任性的权利的。
    沈梓微微垂眸说道,“怕是你误会了,四妹妹只不过是一时好奇又关心你罢了。”
    赵嬷嬷眼中露出几分冷意,看了眼安平,安平忽然说道,“夫人,老爷吩咐了不让您多用点心了。”
    “啊?”沈锦收回了伸向糕点的手,看向安平说道,“夫君明明说我可以吃一些的。”
    “您已经吃了一些了。”赵嬷嬷开口道,“若用的多了,您中午又该没胃口了,老爷会担心的。”
    “哦。”沈锦虽然喜欢吃,可也是最懂事不过,知道是为自己好就不再动了。
    沈琦在一旁笑道,“妹夫真是关心妹妹。”
    沈锦对着沈琦一笑,她的眉眼弯弯的,带着几许幸福的感觉,并没有否认。
    沈蓉见沈梓脸色难看,眼中满是怒火和恨意,神色都要扭曲了,吓得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碰了碰沈梓的胳膊,小声说道,“姐姐,喝点茶吧。”
    “喝喝喝,喝什么喝,难不成家里没有茶给你喝吗?”沈梓怒斥道。
    沈蓉吓得一哆嗦,她算是许侧妃四个孩子中脾气最好的,因为她出生没多久,弟弟沈皓就出生了,许侧妃一心都扑在了儿子身上,其次就是花费了最多心血的沈梓,而沈静因为隔了几岁,也被娇宠了不少时间,不过就算这样,沈蓉的好也是有限的,昨天被瑞王妃吓了,今天被沈梓一吼也怒道,“不喝就不喝,你骂我做什么,再眼气也不是你的,干什么都拿我出气?”
    沈梓脸色更加难看,恼羞成怒,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沈蓉脸上,沈琦当初扇沈梓是有分寸的,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沈梓这一下,因为她刚刚指甲折断了,又没有个轻重,指甲狠狠划在了沈蓉脸上,沈蓉痛呼一声。
    沈琦和沈锦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一道红痕出现在沈蓉细嫩的脸颊上,渗出血来,别说沈蓉就是沈琦脸色都变了,“快去拿牌子请了太医来,再来个人去请钱大夫。”
    女子的脸和手格外的重要,特别是没出嫁的女子,若是留了疤怕是在说亲上都有问题。
    沈锦也是说道,“安宁快去府中拿了那盒御赐的雪莲膏拿来。”
    沈梓已经吓坏了,她的指甲上还沾着血挂着一些皮肉,后退了几步尖叫道,“我不会故意的……”
    沈蓉眼睛红了,看着沈梓满眼的不敢相信,那是她的亲姐姐啊,沈锦已经过来了,赶紧说道,“不许哭,眼泪落上了说不得就要留疤了。”
    “三姐姐……”沈蓉的声音里面带着哭腔。
    沈琦一把拽开沈梓,然后仔细打量着沈蓉脸上不断流血的伤口,现在看着格外的吓人,又见沈蓉唇惨白的样子安慰道,“不怕,只是浅浅一道,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了。”
    赵嬷嬷看了一眼,又扫了一下沈梓的手,她的指甲上是用凤仙花染的色,而且沈梓那一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留,甚至因为和郑嘉瞿刚打完架,手指下意识地照着沈蓉得脸上挠去,想要不留疤,怕是难了,只希望不要太深才好。
    其实赵嬷嬷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处理,可是在明知会留疤的时候,倒是没有上前说什么,还给安平使了个眼色,安平不着痕迹地当了沈锦一下,没让沈锦靠的太近,而沈琦也是同样的顾虑,碰也没有碰沈蓉一下,免得到时候许侧妃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她的身上,在永宁侯府受伤这点,沈琦都怕到时候许侧妃咬着她不放,眼神一闪直接看向沈梓厉声说道,“五妹妹可是你嫡亲的妹妹,你竟然能下得了如何狠手。”
    沈琦说着就一把抓着沈梓的手,谁知道这一看就看见了沈梓的指甲,这次可真是惊住了,任谁看见了那样的指甲都会觉得沈梓是故意的,“你……”
    沈蓉也看见了,腿一软尖叫道,“姐姐,你竟然……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你?”
    “不是,不是……”沈梓使劲摇头想要把手给抽出来,人也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指甲专门弄成这般还说不是故意的?”沈琦也觉得沈梓怕不是真的想要去抓花沈蓉的脸,可是此时只能一口咬定,“五妹妹年纪小,就算平日说话不注意惹了你生气,你也不能如此狠心,五妹妹可还没订亲啊。”
    府中请了大夫叫了太医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永乐候世子得到消息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带着两个妻弟过来了,因为他们离的比大夫还近一些,倒是先过来了,谁知道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大喊道,“我就算要抓也是抓花沈锦那**的脸,我怎么会去抓我亲妹妹!”
    刚喊出来沈梓就知道坏了,她满脸惊恐,直接软倒在椅子上,满脸苍白和冷汗时间摇头说道,“我胡说的,不是真的……”
    沈锦也小声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安平直接挡在了沈锦和沈梓中间,赵嬷嬷更是直接把沈锦按在怀里,厉声说道,“郑家少夫人!你这话我一定会如实告诉永宁伯的。”
    永乐候世子咽了下口水,眼神看向了沈轩,这算是瑞王府的私事吧,和他们永乐侯府可没有关系。
    “沈梓你好大的胆子。”沈琦听沈梓这么一喊也觉得理所当然了,怕是沈梓对沈锦怀恨在心,本想趁机抓花沈锦的脸,谁知道沈蓉的话惹怒了她,忘记了指甲的事情一巴掌上去了,沈琦都不知道该说沈蓉倒霉好还是沈梓心狠手辣好了。
    “不是的……”沈梓伸手捂着耳朵尖叫道,“不是啊啊啊,我没有……”
    沈蓉目光呆滞,她紧紧抓着丫环的手,一直问道,“我不会留疤对吗?太医怎么还不来……我的脸……”
    丫环不断安慰,可是根本不敢碰沈蓉的脸,还抓着她的手。
    沈轩大步走了进来,伸手抓住沈梓的手然后一耳光扇了过去,男人的力量比女人大多了,这一扇不仅让沈梓噤了声,嘴角都流了血,沈梓看见沈轩像是看见了救星,抓着沈轩的手,甚至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大哥,我没有,真的不是我,都是沈锦……对都是她的阴谋……”
    又一巴掌扇了过去,沈轩冷声说道,“你最好闭嘴。”
    “大哥……大哥我的脸……”沈蓉听见了沈轩的声音,抬头看了过去叫道。
    沈熙也进来了,他虽然和沈蓉关系不好,可是此时也是心疼的,到底是自家的亲人,说道,“五妹妹没事的。”
    永乐候世子犹豫了一下才走了进来说道,“让人把门窗关好,五妹妹先进内室,别见了风。”
    “对。”沈琦也反应过来,说道,“赶紧扶着五妹妹进去。”然后看向了沈梓。
    沈轩面色黑沉说道,“我会看着她,派人请母亲过府。”
    沈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丫环扶着沈蓉往内室走去,沈熙和沈琦都跟了过去,沈锦靠在赵嬷嬷的怀里低声说道,“嬷嬷,我没事的,大哥在了。”
    沈轩也说道,“放心,我会给三妹妹一个交代的。”
    钱大夫此时也过来了,他虽然是永宁伯府的大夫,毕竟是个外男,住的地方稍微远一些,永乐候世子见了赶紧说道,“你快进去给人瞧瞧,算了我带你进去。”
    说着永宁侯世子就拽着他的胳膊往里面走去,背着沈轩低声说道,“若是会留疤,你就不要沾手知道吗?”
    “是。”钱大夫也不是傻子,闻言说道。
    沈锦犹豫了一下,从赵嬷嬷怀里出来说道,“我们也去看看?”
    赵嬷嬷说道,“也好。”
    安宁戒备地看着沈梓,沈梓双颊红肿,嘴角还有血格外得狼狈,她满目仇恨地看着沈锦,含糊不清地说道,“都是你,你个害人精……”
    沈轩眉头一皱,说道,“别逼我把你嘴堵上。”毕竟沈梓已经嫁出去了,若还是瑞王府的姑娘,怕是沈轩早就让人把她给压下去了。
    沈锦咬了咬唇,被赵嬷嬷护着往里面走去,赵嬷嬷眼睛眯了一下,安平走在沈锦的后面,其实赵嬷嬷猜到,怕是沈梓真的不是故意的,指甲折断这点应该也是意外,倒不是她多信任沈梓,而是沈梓没那么胆子,就像是咬人的狗不叫,而沈梓这种就是叫得欢而已。
    不过猜到了又如何?事实就是沈梓抓破了沈蓉的脸,还喊出要抓就是抓沈锦的这句话,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不错了。
    沈锦进去的时候,正巧听见钱大夫说道,“在下医术浅薄,还是等了太医来再说吧。”
    沈蓉身子晃了晃问道,“是不是,我的脸会留疤?”
    “在下实在是看不出来。”钱大夫说完就低头退到了一边。
    沈琦挡住了沈蓉的视线说道,“还是等太医来吧。”
    沈蓉有气无力地靠在丫环身上,竟然有些绝望的意思。
    沈锦并没有凑过去,而是站在角落里面,安平倒是没有跟进来,不过赵嬷嬷还是站在沈锦的身边。
    瑞王妃倒是比太医先到,是永乐侯夫人亲自去迎的,见到行色匆匆的瑞王妃,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刚刚去瞧过了,怕是要留疤了。”
    “给府上添麻烦了。”瑞王妃温言道。
    永乐侯夫人叹了口气,“哪里的话,只要你不怪罪我没照看好几个小的就是了,都是亲姐妹,何至于此。”
    瑞王妃没有回答,永乐侯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闭嘴不再说话了,沈梓还坐在厅中被沈轩派了两个婆子看着,见到瑞王妃的时候,沈梓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母妃……母妃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轩儿。”瑞王妃看都没看沈梓一眼,只是说道,“让婆子把人给送回郑家。”
    “不!”沈梓忽然她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好疼……”婆子一个没看出她竟然摔在了地上,蜷缩着惨叫,“我肚子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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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妃看见沈梓的裙子下面竟然渗出血来,面色一变沉声说道,“有大夫吗?”
    “有。”永乐侯夫人也发现了,心中只觉不好,赶紧说道,“快去把大夫叫来。”
    钱大夫就在这院中,他本身也不敢去瑞王府五姑娘的伤,听到丫环的叫他,就跑了过来,说道,“快把她抬到屋中。”
    瑞王妃看向了永乐侯夫人,永乐侯夫人说道,“这边来。”
    几个壮实的婆子就抬着沈梓赶紧跟着永乐侯夫人走了,瑞王妃看见沈梓脸上的手印眼神闪了闪看向了沈轩,沈轩也是一脸懊悔,他并不知道沈梓有孕的事情,其实沈梓现在的情况和沈轩真没多大的关系,可是万一沈梓咬定是沈轩把她打流产的就完了。
    瑞王妃低声问道,“当时都有谁?”
    沈轩把看见他动手的人说了一遍,瑞王妃点了点头,想着怎么善后,此时安宁已经拿了药膏赶了回来,见到瑞王妃和沈轩就行礼。
    瑞王妃温言道,“这是干什么,急急忙忙的?”
    “府中有一盒御赐的雪莲膏,夫人刚刚见到五姑娘受伤,就让奴婢赶紧拿了来。”安宁恭声说道。
    瑞王妃眼神一闪,说道,“这还真是……我瞧瞧。”
    安宁双手奉上,瑞王妃打开盖子,轻轻抠了一块闻了闻,然后把盒子盖上交给了安宁说道,“快快送去,和你家夫人说,一切等太医来了再说。”
    “是。”安宁听了瑞王妃的话,心中倒是明白,这番话确确实实对沈锦好,药是好药可是架不住别人泼脏水。
    等安宁离开了,翠喜就说道,“王妃去瞧瞧五姑娘,奴婢去探望一下二姑娘。”
    瑞王妃拍了拍翠喜的手说道,“去吧。”
    翠喜不着痕迹微微握着手,然后朝着沈梓那边走去,因为是在别人府上,瑞王妃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看着儿子的神色开口道,“无碍的,你带人去接郑家老夫人他们过来,把事情大致说一遍。”
    沈轩听见母亲这般说,也放下心来,说道,“是。”
    瑞王妃沉声说道,“在瑞王府中沈梓恭顺良德,怎么才嫁到他们郑家这么短时间就变成这般满心嫉妒的狠辣心肠,不过到底已经嫁到郑家了,瑞王府就不会再插手了。”
    “知道了。”沈轩开口道。
    瑞王妃挥了挥手,这才进了里面探望沈蓉,沈蓉见了瑞王妃就喊道,“母妃。”
    “可怜的。”瑞王妃快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沈蓉的脸,脸上的血已经干了一些,伤口还微微往外渗着血,倒是不多了,离伤口远些的地方已经擦干净了。
    安宁已经把药膏给了赵嬷嬷,该什么时候拿回来自然有赵嬷嬷决定。
    很快沈梓那边就传了消息来,丫环也是急匆匆地过来说道,沈梓肚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若是能做了决定,钱大夫就要去开药了,好让那些东西流干净。
    众人看向了瑞王妃,瑞王妃只是说道,“二丫头虽是我瑞王府的郡主,可到底已经嫁到了郑家,让钱大夫尽量保胎,剩下的等郑家的人来了再决定。”
    赵嬷嬷闻言看向了瑞王妃,瑞王妃是真的厌恶了沈梓,若是此时真为沈梓考虑,就该让大夫早早沈梓肚中的污血一类排出来,小产虽然会伤身,可养上一段时间就没什么大碍了,可是如今瑞王妃偏偏让大夫想办法保住等郑家的人来,这一耽误……对沈梓身子的伤害可就大了。
    不过瑞王妃这样的做法有错吗?也没有,毕竟沈梓已经嫁到了郑家,肚中是郑家的子嗣,她不插手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错字,若是真插手了,最后说不得还要落了埋怨呢。
    沈锦虽然嫁人了,可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清楚,只是抿了抿唇低声说道,“二姐姐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有孕?”
    赵嬷嬷同样小声说道,“她的心思都放在别的事情上了。”
    沈锦哦了一声,“可惜了。”虽然她不喜欢沈梓,可是那个孩子却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什么时候才能有夫君的孩子呢?
    赵嬷嬷自然注意到了,只是安慰道,“等夫人再大一些更稳妥。”
    “恩。”沈锦不再说话。
    瑞王妃叹了口气说道,“我去二丫头那边看看。”
    沈琦开口道,“母亲,我陪你去?”
    “不用了。”瑞王妃开口道,“你们在这里陪着五丫头。”说完就带着丫环去了沈梓那边。
    沈梓躺在床上,钱大夫正在给她施针,脸色格外的严肃,额间还有汗水,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了,翠喜就站在一旁,对着瑞王妃微微点头。
    太医是被永乐候和永宁伯一起带回来的,就连瑞王都跟了来,他们三个本在宫中御书房,因为永宁侯府拿了牌子找太医,所以直接被禀报到了皇后那里,皇后派了太医后,就让小太监给诚帝传话了,诚帝这次倒是没有隐瞒,只是说道,“有人拿了永乐侯府的牌子来叫太医,说是有女眷受了伤,皇后知道后,就特特派了太医去。”
    永乐候满脸诧异看向了诚帝,诚帝说道,“我记得皇弟的大女儿嫁给了永乐候世子,二女儿嫁到了郑家,三女儿嫁给了永宁伯。”
    此时正在御书房,除了他们几个外,还有不少朝中大臣,众人正在商议沿海那边海寇的事情,此时见诚帝忽然说起了家常,心中都有些猜测。
    瑞王站了出来恭声说道,“是。”
    “哦?”诚帝虽然及其掩住,但是眼中还是露出几分情绪,他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与太医一并回去吧,说是有女眷受了伤。”
    瑞王和永乐候脸色都是一变,楚修明也站了起来直接谢了恩,然后转身先出去了,瑞王和永乐候也赶紧谢恩跟着他一并离开。
    诚帝叹了口气说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又摇了摇头像是惋惜一般。
    众人都不再说话,虽然诚帝没有直接点名,可是意思很明白了,瑞王和永乐候虽然有爵位却没有实权,郑家更是只有名声,那么就只剩下了楚修明这个永宁伯了,在场的大多都是老臣子,心中都觉得诚帝这样有些下作,倒是有些诚帝新提拔上来的闻其声知其义,明白了诚帝对永宁伯的态度,心中各有成算了起来。
    就算楚修明没有听见诚帝后来说的话,在诚帝当着众人面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诚帝的意思,不过并不在意就是了,虽然知道有赵嬷嬷、安平和安宁在,自家娘子受伤的可能性很低,可到底没有亲眼看见也放不下心来。
    在宫门口就遇到了瑞王府和永乐侯府派来的人,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三人心中都有数,带着太医一起往永乐侯府赶去。
    瑞王简直要气炸了,沈梓竟然抓伤了沈蓉的脸,那可是她的亲妹妹,这时候的瑞王还不知道沈梓小产的事情。
    永乐候世子亲自出来接的,见了两个太医松了口气说道,“正巧,谁比较擅长治外伤?”
    “这是怎么了?”永乐候问道,“莫非还有人受伤?”
    永乐候世子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说道,“二妹妹……”
    “那个孽障怎么了?”瑞王沉声问道。
    倒是永乐候夫人赶了过来说道,“边走边说,郑少夫人实在糊涂,月份尚浅竟然……此时怕是保不住了。”
    瑞王咬牙,表情格外狰狞,“让她去死。”
    “王爷。”瑞王妃也出来了,正巧听见这一句,沉声说道,“二丫头虽是你的女儿,可如今已经嫁进了郑家,是郑家的人。”这是要撇清关系。
    楚修明脚步都没停,问道,“我夫人可有受伤?”
    “锦丫头倒是无碍的。”瑞王妃说了一句后,又看向太医,“还要麻烦两位太医。”
    两名太医点了点头,分别跟这丫环走了,瑞王妃说道,“王爷你们现在外面等下。”
    “好。”瑞王和永乐候也知道他们现在过去不方便,并没再说什么。
    楚修明看向了瑞王妃,瑞王妃说道,“修明你也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叫锦丫头出来。”
    “谢谢岳母。”楚修明这才说道。
    瑞王妃点了点头,转身往里面走去,永乐侯夫人吩咐儿子陪着瑞王他们后,也进去了。
    没多久沈熙就出来了,先请了安才说道,“三姐夫,三姐说她等下就出来。”
    楚修明点点头,瑞王倒是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来做客怎么就伤了?”
    沈熙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说好,瑞王沉声说道,“照实说。”
    “其实儿子也不知道。”沈熙开口道,“兄长、我和五妹妹到了以后就分开了,五妹妹去找大姐姐她们说话,我与兄长和大姐夫在书房。”
    永乐候世子说道,“是的,小婿前几日得了一幅真迹,就请了两位妻弟到书房鉴赏。”
    永乐候闻言说道,“我也知这件事,马上就到了王爷的生辰,玉鸿这段时间一直在给王爷准备贺礼,那副真迹就是。”
    沈熙点头,“大姐夫还问我与兄长,父王会不会喜欢呢。”
    瑞王面色缓了缓,说道,“可莫要这般了,只要你与琦儿过的美满就足够了。”
    永乐候世子没有再提这件事,只是说道,“我们三人正在说笑,忽然就听下人来禀,说是夫人叫了府中的大夫,还让人去唤了太医,所以我们三人就急匆匆的过来,谁知道还没进门,就听见……”这话永乐候世子到时不好再说。
    沈熙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再说沈梓喊的时候很多人都听见是瞒不住的,“二姐姐正在喊,说若是真的要抓花,也是要抓花三姐姐的脸,怎么会去抓自己亲妹妹的。”
    瑞王脸色格外难看,还有些尴尬地看了永宁伯一眼,楚修明面色却丝毫没变,只是眼睛眯了一下说道,“是吗?”
    “是这个意思。”永乐候世子咳嗽了一声说道。
    沈熙脸色也不好看,“我们这才知道,二姐姐竟然故意把指甲弄的尖锐,不知为何扇了五妹妹,还挠破了她的脸。”
    永宁伯微微垂眸,其实沈梓刚庆幸伤的不是沈锦,否则……
    瑞王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郑家的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给一个好脸色,见到郑夫人直接质问道,“郑嘉瞿呢?他妻子出事,他都不露面吗?”
    郑夫人也是急急忙忙赶来,闻言倒是没有恼怒,反而给众人问安,然后说道,“嘉瞿身子不适,出不得门,改日好了定让他与王爷赔罪。”
    房中太医仔细检查了一下沈蓉的伤口,皱了皱眉头说道,“怕是……不太好。”
    沈琦追问道,“太医,可会留疤?”
    太医不再说话,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赵嬷嬷把药膏塞到了沈锦手里,轻轻推了推她,沈锦这才从角落走了出来,“太医,若是用了雪莲膏会不会好些?”
    “若是有雪莲膏的话,倒是会清浅一些。”太医恭声说道,言下之意还是会留疤。
    沈蓉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不活了……”
    沈琦说道,“太医您尽力而为吧。”
    太医点了点头,沈锦把雪莲膏也给了太医,沈琦吩咐了丫环仔细照看,然后拉着沈锦出了屋子,就见瑞王几个人正坐在厅中,气氛格外尴尬,沈锦见到楚修明,眼睛亮了亮,楚修明亲眼见到沈锦没有任何不当,才微微点头,心中怒气却丝毫不减。
    瑞王问道,“你妹妹脸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太医说怕是不好。”沈琦把太医的话说了一遍,“多亏了三妹妹让人特意赶回府中拿了御赐的雪莲膏,否则……不过就算如此,也只是稍微浅一些,到底会落了疤。”
    瑞王又气又恨,更多的是觉得丢人,沈琦给丈夫使了个眼色,永乐候世子说道,“岳父,小婿想到还有些事情请教父亲。”
    “赶紧去吧。”瑞王现在也不想看见永乐候,闻言说道。
    永乐候父子就离开了大厅,沈琦直接把屋中伺候的都打发下去,一时间就剩下了瑞王、沈轩、沈熙和永宁伯夫妻,沈琦这次说话可不再客气,直接说道,“父王,今天这事,绝不能善了。”
    瑞王看向女儿,他虽更看重儿子,可是沈琦是他第一个孩子,在他心中地位自然不一样,说道,“琦儿怎么了?”
    沈琦眼睛一红,强忍着泪水说道,“父王,我这次请几个妹妹、妹夫来做客,本是想让大家多聚聚,感情更好一些,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简直没脸见人了。”
    瑞王赶紧说道,“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们不好。”
    “可是这是我婆家啊。”沈琦看着瑞王,哭诉道。
    瑞王妃一脸忧愁地过来,虽然沈琦吩咐不让人靠近,可瑞王妃并不别人,瑞王妃进来看了沈琦一眼直接说道,“琦儿放心,一会就让你父王与永乐候和侯夫人赔礼,等我回去就让人备了礼送来。”
    瑞王等妻子坐下才低声问道,“需要吗?”
    瑞王妃看了瑞王一眼,瑞王只得说道,“琦儿别怕,一会父王就去给永乐候赔礼,定不会让你难做。”
    沈琦一脸感动地看着瑞王说道,“父王。”
    瑞王心中憋屈,倒不是怪罪沈琦,而是一腔怒火都放在了沈梓身上,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丫环说的不明不白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楚修明这才说道,“其实我也想知道,明明是我家夫人的姐姐,却想抓花我家夫人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王此时更加尴尬了,沈琦觉得太难以启齿,瑞王妃倒是说道,“事情已经如此了,再丢人也就这般了。”然后看向沈锦,“锦丫头今日受了委屈,我与你父王都记下了,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沈锦看了看瑞王,又看了看瑞王妃说道,“其实我没伤到。”
    瑞王妃感叹道,“真是个实诚的丫头,都是我的女儿,我总不能让你吃亏,王爷,一会让太医亲自与你回禀,五丫头的脸若是没有锦丫头拿的雪莲膏,怕是毁得更厉害,到时候莫让人冤枉了锦丫头才好。”
    “怎么会。”瑞王开口道,“锦丫头,父王知道你今日的委屈和所作所为,放心吧。”
    “没事的。”沈锦乖巧地说道,“父王、母妃和大姐姐都对我极好的。”
    楚修明叹了口气,说道,“在边城的时候夫人也一直说。”
    厅中的气氛终是缓和了一些,几个人都坐了下来,沈锦开口道,“夫君你去与大姐夫说话吧。”言下之意就是让楚修明也离开。
    楚修明看了沈锦一眼,说道,“好。”这才出去了,他倒是没有去与永乐候世子说话,而是去寻了守在外面的赵嬷嬷她们。
    沈轩开口道,“我与弟弟……”
    “留下。”瑞王妃说道,“那些都是你的姐妹,有些事情你心里有数的好。”
    等厅中再无外人了,沈琦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瑞王越听越气,当初是许侧妃和沈梓哭着闹着不愿意嫁给永宁伯的,此时又来怨恨了起来,瑞王妃也气的脸色变了,扶着头说道,“原来二丫头一直都是怨恨我。”说着就落了泪,“若说府中真有不公,对锦丫头才是真真的不平,如今……二丫头竟然报了这样的心思,若是让人知道了,府上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沈锦说道,“母妃别哭,怕是二姐姐误会了。”
    “什么误会。”沈琦冷声说道,“不过是看三妹妹你心善好欺罢了,想想昨日她竟然与二妹夫在路上厮打,本身就丢尽了脸面,今日若不是有别的心思,怎么会出门?”
    沈锦低着头没有说话,沈琦冷声说道,“还有昨日四妹妹,父王今日是三妹妹不计较,甚至帮着遮掩,若是永宁伯知道了二妹妹这样的言论会怎么想我们瑞王府,想三妹妹?”
    瑞王妃已经擦了泪说道,“这简直是结仇,边城那般的情况,锦丫头好不容易挺了过来,如今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在府中我虽然把锦丫头养在身边,可真说起来偏爱,二丫头她们哪样不是事事压了锦丫头,就是锦丫头的亲事,到底是如何王爷也是心知肚明的,郑家更是许侧妃和二丫头自己选的,怎么到了如今竟然是我们要害她们?”
    “父王,本身姐妹们的事情我是不愿意插嘴的,毕竟她们迟早要出嫁,在家中过的自在些也是应该的。”沈轩此时才开口道,“不过……就是我也撞见过几次,母亲送与三妹妹的东西最终出现在二妹妹和四妹妹她们那。”
    沈熙也是说道,“我见过一次,四妹妹说很喜欢三姐姐的点翠簪子,可是三姐姐也很喜欢,说是陈侧妃嫁妆里面的,还被四妹妹讽刺了呢。”
    瑞王皱眉说道,“你们怎么不与我说?”
    “是我不让说的。”瑞王妃开口道,“她们姐妹的事情,你参与了能怎么样?还不是让锦丫头把东西让给四丫头?”
    瑞王被说的一愣,竟然不知怎么反驳。
    沈锦开口道,“父王,那个点翠簪子因为是母亲最喜欢的,所以我才不好给四妹妹呢,剩下的都无所谓了,再说母妃和大姐姐会偷偷给我呢,就连哥哥和弟弟也有给我带东西。”
    沈轩没有否认,只是说道,“平日里收了三妹妹不少香囊扇子袋。”
    沈熙也笑道,“不过每次带出去都要被同窗笑话,上面绣的东西都太圆了。”
    瑞王也想到了沈锦给自己做的东西,眼神温和了不少说道,“委屈你了,我竟没有注意到。”
    “父王是做大事的人。”沈锦笑着说道,“我有母妃照顾呢。”
    瑞王看向瑞王妃说道,“当初是我的错。”
    瑞王妃只是叹气道,“现在说这些干什么,等回府了再说吧。”然后看向了沈琦,“你去给五丫头收拾一下,王爷去给永乐候和永乐侯夫人赔礼,我们回府吧。”
    沈轩开口道,“我与弟弟同父王一起去吧。”
    瑞王赶紧说道,“好。”就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
    瑞王妃看向沈锦说道,“锦丫头,你也带着女婿先回去吧。”
    沈锦应了下来说道,“好的。”
    瑞王妃说道,“放心,定不会让污水泼到你身上。”
    沈锦一脸迷茫地看着瑞王妃,就差直接问和我有什么关系了,不过她习惯听瑞王妃得话了,点点头说道,“好的。”
    瑞王妃抚了抚额,不准备过多解释什么,免得坏了沈锦的心情。
    沈琦也说道,“过几日我去妹妹府上做客。”
    “好。”沈锦一口应了下来,见瑞王妃没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出了门就见到一身伯爵府的楚修明站在院中,赵嬷嬷她们都在楚修明的身边,楚修明看见沈锦,就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沈锦露出一个笑容走了过去,把手放在了楚修明的手里说道,“我们回去吧。”
    “恩。”楚修明帮着沈锦整理了一下头发。
    赵嬷嬷刚刚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与楚修明说了,沈锦拉着楚修明的手小小的摇晃了一下撒娇道,“不要生气。”
    虽然楚修明面色平静,可是沈锦感觉到了楚修明的心情很不好,楚修明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小娘子,说道,“万一受伤的是你呢?”
    沈锦只觉得心里甜甜的,比赵嬷嬷做的龙须酥还要甜,招了招手等楚修明弯腰才踮着脚尖趴在他耳朵上小声说道,“其实我觉得,二姐姐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恩?”两个人离的很近,楚修明甚至能闻到沈锦身上的香味,伸手搂着沈锦的腰,让沈锦不用那么辛苦。
    沈锦开口道,“真的,我觉得二姐姐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她可能有伤我的心思,却绝对不敢动手的,五妹妹这次……怕真实误伤了,不过我没有说出来。”说到最后带着一点小小的娇气,“我不喜欢二姐姐,所以不想帮她说话。”
    楚修明应了一声,等沈锦说完离开了也没有松开手,把她的软乎乎的身子抱在怀里,然后慢慢往外走去,并没有说话。
    沈锦撒娇道,“不要气了。”
    楚修明停下脚步,一把把沈锦给举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沈锦晃动着脚,裙摆摇动翠色的绣鞋若隐若现的,永乐侯府的下人简直都被吓得愣住了,甚至有个端着盆的丫环,直接把盆摔在了地上。
    沈锦觉得自己脸皮变厚了不少,此时不仅不觉得不好意思,还觉得格外的安全和欢喜。
    楚修明见沈锦喜欢,还故意上下抛动,让沈锦更加开心一些,今日的事情虽然沈锦没表现出来,可是楚修明觉得沈锦心中多少有些不好受,毕竟那些都是她的亲人,所以此时哄着她,只希望自家小娘子每日都是笑呵呵的。
    沈锦丝毫不觉得害怕,笑了起来,腕上的玉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赵嬷嬷的眼神终是柔和了一些,安平和安宁也带着笑看着将军和夫人。
    “不知羞耻。”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女声打断了几个人之间的气氛,楚修明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去,沈锦就看见一个面色惨白的沈梓裹在披风中,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她身前站了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女人,说话的正是她。
    “我认识你们吗?”沈锦微微打量了她一下问道。
    中年女人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这班嬉闹可知廉耻两个字怎么写的?”
    “你准备教教我们?”楚修明终是开口说道,他的眼神很冷,带着几许嘲讽,从沈梓身上一扫而过,就见沈梓身子晃了晃。
    又一个中年美妇走了出来,见众人挡在门口就问道,“这是怎么了?”说话的正是郑嘉瞿的母亲,沈梓的婆婆,和那个神色严肃的妇人比,看起来倒是温和了不少。
    沈锦见沈梓的样子,说道,“你们还是快快送二姐姐回去吧。”
    郑夫人从丫环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吸了一口冷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姑子,只觉得头疼的很,赶紧说道,“刚刚只误会。”
    “郑夫人吗?”楚修明眼神落在后出来的妇人身上,开口道,“我今日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若是以后你们郑家任何人伤了我妻分毫,我就断你儿子一肢,你可以回去数数你共有几个儿子,有几次机会。”
    郑家小姑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听见楚修明这般张狂的话面上一怒,“这是天子脚下,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呵。”楚修明的眼神在郑家人身上扫了一圈,没再说什么。
    郑夫人赶紧说道,“永宁伯,大家都是姻亲……伯夫人,我知今日的事情让你……”
    “郑夫人你别着急。”沈锦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种软糯,“夫君有分寸的。”
    有分寸就是断她儿子的手脚,那没分寸呢?郑夫人简直要晕过去了。
    沈梓满眼仇恨地看着沈锦,面色都要扭曲了,“沈锦你别得意……”
    “如果我听见你们郑家人说我夫人一句不好听的,或者惹了我夫人生气。”楚修明再一次的开口,他的面色很平静,但是声音带着一种寒意,甚至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杀意,“照样如此。”
    还没等沈梓再开口,郑夫人已经再也保持不住形象厉声叫道,“给我捂住她的嘴。”
    沈锦还坐在楚修明的怀里,说道,“夫君我饿了,想回去了。”
    “恩。”楚修明应了一声,刚刚那身的寒意和杀意一下子就全部消失。
    沈锦扭头看了沈梓一眼,叹了口气晃动着脚,时不时的踢到楚修明的身上,说道,“夫君,我想吃你弄的烤肉。”
    “好。”楚修明一口应了下来。
    赵嬷嬷看着郑家的人冷笑了一下,说道,“你们最好记着我家少爷的话,除了对夫人外,他都是说一不二的。”说完这才一并离开。
    瑞王妃也出来了,她身后丫环婆子围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她们刚刚也听见了楚修明的话,沈琦更是毫不留情面地说道,“有些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别人家的事情总想要插手管上一管,如今爪子伸的太长被人剁了吧。”
    这话把郑家小姑气的面色变了又变,还是郑夫人有了经验,直接让身边得力的婆子去拉着她不许她开口。
    此时郑家夫人根本顾不上沈梓的身子,只是说道,“亲家,怕是永宁伯对我们多有误会,还请……”
    “郑家的事情以后与瑞王府没有任何关系。”瑞王妃平静地说道,“沈梓得事情我也不会再管,若是你们真有所求,就去求沈梓的生母。”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
    直到上了马车,楚修明才让沈锦从怀里下去,永乐候世子亲自来送的,因为楚修明抱着沈锦走的事情不是个秘密,为了避免尴尬,他故意选了这个时候,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后,楚修明就单手一撑跳上了马车。
    等赵嬷嬷她们上了后面的马车,马车就开始驶离了永乐侯府,朝着永宁伯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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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从永乐侯府回来后,沈锦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就连楚修明亲手给她做的烤肉也没吃进去多少,开始的时候不管是楚修明还是赵嬷嬷都以为沈锦是因为心里不舒服的原因,可是过了两天沈锦还是这样的时候,赵嬷嬷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也偷偷与楚修明说了,楚修明当即就让人请了大夫过府。
    沈锦知道楚修明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而且她想了一下也觉得这几日不太对,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难不成她真的那么在乎沈梓和沈蓉?
    可是不应该啊,她和沈蓉并不熟悉,对她的印象就是跟在沈梓和沈静身边的一个妹妹,而沈梓?说她们两个姐妹情深,就算是沈锦都不相信,这么一想沈锦觉得更加郁闷了,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多愁善感啊,否则在瑞王府的时候还不得每天流泪哭个不停?
    “其实,我只是水土不服了吧。”沈锦看着楚修明,小声说道,“我觉得京城的羊肉都不如边城那边的好吃,不够鲜还有点膻。”
    楚修明伸手握着沈锦的手,“叫大夫看看,我也安心。”他本就长得极好,眉眼如画,此时去了那份清冷更显得端方如玉。
    沈锦还是有些不情愿,她怕死喝那些药了,赵嬷嬷端了一碗红枣酪给沈锦,说道,“夫人,若是老奴没记错,您可是在京城生活了十几年,边城才生活了一年多些。”
    “可是我有一年多没回来了,所以水土不服了。”沈锦很理直气壮地说道。
    楚修明静静地看着沈锦,沈锦红润的唇动了动,终于沮丧地说道,“我知道了,等大夫来了,我就让大夫看。”然后把手抽了回来低头吃起了红枣酪。
    赵嬷嬷看着楚修明,心中得意,看来夫人更喜欢她的手艺,而不是将军的美色,这么一想又觉得夫人格外的贴心,柔声说道,“夫人还想用些什么,和老奴说,老奴这就去做来。”
    沈锦眼睛一亮含着勺子看向了赵嬷嬷,赶紧把嘴里得吃下去说道,“不如做个酒糟肉丸?”见赵嬷嬷脸上的不赞同,有些气弱的辩解,“是大姐姐喜欢吃的,她一会就要来了呢。”
    赵嬷嬷叹了口气说道,“等问过了大夫,若是夫人身体无碍了,老奴就给夫人做个虾丸鸡皮汤好不好?”
    “好。”沈锦一口应了下来,对着赵嬷嬷露出笑容,然后继续满足地吃起了红枣酪。
    赵嬷嬷有些得意地看了楚修明一眼,楚修明心中闪过个念头,莫非赵嬷嬷是和自己小娘子在一起久了,怎么变得如此……好吧,也可能是赵嬷嬷越活越年轻了。
    大夫和沈琦是前后脚来的,安宁和安平去迎的沈琦夫妇,安平恭声解释道,“我家夫人自前几日起身子就有些不适,今日早饭都没用进去多少,少爷命人去请了大夫,此时正在里面给夫人把脉,所以夫人才没能亲身来迎世子夫人。”
    沈琦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此时听了解释更是说道,“你家夫人怎么回事?莫不是前几日被惊了神?”
    “奴婢不知。”安平面上露出几许担忧说道。
    沈琦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快带我去瞧瞧。”
    永乐候世子也是说道,“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那么客套。”
    等沈琦夫妇过去的时候,那老大夫已经把完了脉,正在问道,“夫人这几日可用了什么东西?”
    赵嬷嬷把这几日沈锦吃的都说了一遍,然后说道,“这几日夫人的胃口一直不好,今日早上才进了一碗米粥和两个素馅包子。”
    一碗米粥和两个包子还不多吗?沈琦的脚步都顿了一下,若不是满屋子伺候的人都是一脸认真,永宁伯眼中也有些担忧,沈琦差点以为沈锦在开玩笑,就连永乐候世子脸上都漏出了诧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琦,沈琦和沈锦可是姐妹,关系瞧着还不错,可是沈梓每日早上最多用大半碗粥和几块点心,而沈锦胃口不好还吃了一碗粥和两个包子,那胃口好的时候要多少?
    楚修明站了起来,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大夫,等着大夫说话。
    老大夫倒是没有沈琦他们那般惊奇,毕竟胃口大的妇人也不是没见过,“那以往每日早上用多少?”
    赵嬷嬷开口道,“平日里夫人都要用一碗粥,三四个包子,几块点心……”
    怎么会这么多?若不是赵嬷嬷一样说出来,沈锦从来没有意识到这点。
    沈锦一脸震惊地看着赵嬷嬷,又看向了沈琦,见沈琦的表情,她难得有些羞涩的红了脸,赶紧说道,“那些包子、花卷、牛奶馒头都是很小的。”
    赵嬷嬷点头说道,“是的,老奴会看着不让夫人用太多,免得压了食,用完早饭过一两个时辰,夫人还会再用一盘点心和几块蜜饯干果一类的,可是现在……”
    沈琦已经恢复了平静走了过来坐在沈锦的身边,身边弱弱地解释道,“我平日动的多了,才会吃的多了一些。”
    楚修明伸手摸了摸小娘子的后颈说道,“不多。”
    沈锦闻言脸上就露出了笑容,也说道,“恩!”反正吃的再多,夫君也养得起!
    赵嬷嬷已经和老大夫交流完了,老大夫沉思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大碍,倒是不用用药,而且夫人身子骨很康健,既然夫人想休息,就让她休息,想吃什么就让她吃什么,吃多少都让她自己决定,倒是不会劝着她,可以都用一些水果,过段时间就好了。”
    “好的,谢谢大夫。”赵嬷嬷心中有些失望,说道,“我送大夫。”
    老大夫点点头就告辞了,赵嬷嬷不仅备了诊金,还送了红封,“以后府上若有事,到时候还要麻烦大夫。”
    “应该的。”老大夫让药童把东西收下说道,“有些事情急不得,贵府夫人底子好,这是迟早的事情。”
    “大夫说的是。”赵嬷嬷笑着说道,“不过是夫人这几日容易疲倦,我们这些人心中担忧。”
    “其实……”老大夫见永宁伯府人态度极好,犹豫了一下说道,“也可能是如今时日尚浅,所以脉上没有征兆。”
    赵嬷嬷也想到了这点,问道,“那大夫觉得什么时候再来把脉合适?”
    “十五日后。”大夫思索了一下说道。
    赵嬷嬷笑着应了下来,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
    和赵嬷嬷的失望相比,楚修明倒是松了一口气,沈锦年纪尚小,孩子的事情他是不急,更何况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要孩子,不过若真是有了,他自然是高兴欣喜的,还会全力护着沈锦母子安全,若是没有……不过是孩子的缘分未到。
    沈锦听了大夫的话,倒是有些得意了,等赵嬷嬷送了人回来,就笑看着赵嬷嬷,“嬷嬷,那中午还吃酒糟肉丸,还要虾丸鸡皮汤。”没等赵嬷嬷说话,就接着说话,“大夫说了,让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样当成理由真的好吗?赵嬷嬷看向了楚修明,楚修明却点了下一头,自己娘子开心就好。
    “是。”赵嬷嬷应了下来,就下去准备了。
    沈琦见此,就笑道,“嫁人以后怎么越发的淘气了?”
    沈锦心情很好,她决定以后身体不适就找这个老大夫,不会像别的大夫那样老让她喝药,说道,“嬷嬷的手艺极好,可是轻易不下厨的,今日因为姐姐来,嬷嬷才答应亲自动手的。”
    沈琦闻言只觉得心中暖暖的,笑道,“你不是说养了一只狗吗?我们一起去瞧瞧?”
    永乐候世子也是个喜欢狗的,还专门院子专门养猎犬,闻言说道,“前几日夫人与我说了,我心中也好奇得很,三妹夫带我一并去看看吧。”
    楚修明点头说道,“我让人把狗放出来,我们到外面的院子里等着就好。”
    沈锦已经和沈琦挽着手往外走去了,“小不点可乖了,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个毛团。”
    沈琦问道,“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毛又多又软。”沈锦带着几分炫耀地说道。
    沈琦点了下头,心中倒是有些期待了,小不点……那一定是小小的一团,浑身毛绒绒的,想到抱在怀里的感觉,也笑了起来,“那一会让我抱抱。”
    “好啊。”沈锦一口答应下来,“抱着特别舒服。”
    永乐候世子心中倒是有些失望,他是喜欢大狗的,而不是那种小狗,不过刚刚话已经说了,不好现在就叫楚修明带他回去。
    安平跟在沈锦身后,心中倒是期待着众人见到小不点以后的样子。
    楚修明如何看不出永乐候世子的情绪,只是说道,“只希望大姐夫可别见猎心喜才是。”
    “不会的。”永乐候世子发现楚修明对自家的狗很有信心的样子,笑道,“三妹妹喜欢狗的话,我那有人刚送了一窝小狮子犬,本想着训好给夫人玩的,到时候也送来几只给三妹妹。”
    楚修明闻言并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来了。”
    “什么来了?”永乐候世子愣了一下,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刚落就看见一个白色的毛绒绒的雪狼朝着这边奔跑。
    沈琦也看见了,脸色一变差点惊呼出声,却听见沈锦欢快的声音,“小不点!”
    小不点?!
    沈琦和永乐候世子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难以置信的表情。
    沈锦已经跑了几步蹲下来伸开双臂,小不点在离沈锦还有一丈远的时候就不再奔跑,可是因为太大太重并没有一下子就停下来,还往前滑了一段,最后正好停在了沈锦的身前,然后站了起来,两只大爪子搭在沈锦的肩膀上,大脑袋在沈锦脸上蹭了蹭,因为被楚修明教训过,这次倒是没有敢舔沈锦一脸口水。
    小不点还没长大,它现在的耳朵一只耷拉着一只竖起来,“嗷呜。”
    沈锦放开了小不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大狗头说道,“这是我姐姐和姐夫。”
    小不点蹲坐在地上,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两个陌生人,就不再搭理而是看向了楚修明,“嗷呜。”
    沈锦看向了沈琦,满脸喜悦说道,“姐姐,你看小不点。”
    “小不点……”沈琦对这个名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好的能抱在怀里像是小毛团一样可爱的小狗呢?
    沈锦笑道,“姐姐,你不是要抱它吗?它可乖了,不会咬人的。”
    小不点张着嘴吐着舌头呼哧呼哧的。
    沈琦也不是个胆子小的,再说有沈锦在旁边,也不用怕狗会伤人就走了过来说道,“我能摸摸吗?”
    “可以。”沈锦去拉着沈琦的手,然后放在大狗头上,小不点还在沈琦的手上蹭了蹭。
    沈琦眼中露出惊喜,刚刚还有些担心,如今全然消失了,“真乖啊。”
    “恩。”沈锦小声说道,“小不点可老实了,一会我把它带回房间,我们两个光脚踩在它身上,特别特别的舒服。”
    “可以吗?”沈琦看向沈锦。
    沈锦使劲点头,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就知道姐姐会喜欢,小不点还会给爪子。”说着就对着小不点伸手,“握爪。”
    小不点很干脆的抬起了大狗爪按在了沈锦的手上,沈锦握着上下摇动了一下才松开。
    “我也来!”沈琦也伸出了手说道,“握爪。”
    小不点歪着大脑袋看了看她却没有动,沈锦拍了拍大狗头,“和姐姐握爪。”
    “嗷呜。”小不点叫了一声,才伸出爪子拍在了沈琦的手上,沈琦也握着摇动了一下。
    沈琦也是喜欢动物的,不过当初在瑞王府瑞王妃根本不让她们养,怕这些动物不知道分寸抓伤了她们,而永乐候世子养的都是猎犬,一个个凶悍地很,他还格外宝贝,沈琦也不愿意去碰,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
    和沈琦不一样,永乐候世子可看出了这个小不点训练的极好,就像是刚刚如果不是沈锦的命令,它根本不会听沈琦的话,此时说道,“三妹夫,这只狗真是俊!”
    楚修明开口道,“这狗有狼的血统,是在互市上买的。”
    “我听说那边的狗和狼都很凶悍。”永乐候世子盯着小不点,恨不得上去直接把狗给抱走,怪不得刚刚他说要送小狮子犬,楚修明没有说话,有这样的狗谁还看得上小狮子犬!
    楚修明应了一声,“大姐夫若是喜欢,等互市再开了,我让人去找找,遇到好的话就买条送……”
    “太好了。”楚修明话还没说完,永乐候世子就激动地说道,“你家小不点要是生崽了话,送我一只更好!”
    “小不点还小。”楚修明被打断了话也没生气,只是说道,“不过不一定能找到,我在边城这么久,也就小不点适合家养一些,那边的犬都凶狠爱斗,而且……小不点这个样子的,也不一定能找到。”
    “我明白!”永乐候世子是真的喜欢狗,特别是这种大狗,“妹夫帮忙找就好,这也是要靠着缘分的。”
    永乐候世子觉得楚修明简直是他的知音,看着被沈琦和沈锦使劲□□都不动的小不点,永乐候世子也想上去好好摸摸,“妹夫,这只狗是谁训的?而且还没长成吧?”
    “恩。”楚修明并不准备告诉永乐候世子小不点是他亲手训出来给自家娘子的,给自家娘子训狗是享受,他可不想帮着永乐候世子训狗。
    永乐候世子说道,“妹夫,让我好好看看小不点吧。”
    楚修明知道永乐候世子说的好好看是什么意思,说道,“好。”
    小不点已经躺在地上肚皮朝上,让沈锦和沈琦摸着它热乎乎的肚子了,见到楚修明和永乐候世子过来,它动都没动,永乐候世子说道,“好夫人,妹妹,让我也看看小不点吧。”
    沈琦可知道永乐候世子的喜好,闻言挑眉看了过去,永乐候世子说道,“就当为夫求求夫人了。”
    “哈哈哈,姐夫你……”沈锦笑了起来。
    沈琦也被逗笑了,说道,“德性。”虽这么说,还是和沈锦一并站了起来让开了。
    在她们离开后,小不点就翻身站了起来,摇了摇身子,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永乐候世子。
    “好狗。”永乐候世子忍不住赞叹道。
    楚修明说道,“坐下。”
    小不点就重新蹲坐在了地上,永乐候世子并没有直接上去摸狗,楚修明先走了过去摸了摸小不点的头,永乐候世子这才蹲在小不点身边,根本不顾自己一身锦袍,“可以了吗?”
    “恩。”楚修明的手没有离开小不点的头。
    永乐候世子这才伸手看向小不点,楚修明轻轻拍了下小不点,小不点伸出爪子放在永乐候世子的手上,和沈琦不同,永乐候世子并不是和小不点握爪,而是仔细摸了一下小不点爪子和腿的粗度,惊叹道,“这狗长成了,站起来能顶人高!”
    “恩。”楚修明发现永乐候世子是真的挺懂狗的,在小不点郁闷的眼神中,永乐候世子把小不点全身摸了一遍,甚至连尾巴都没放过,如果不是有楚修明看着,小不点早就要咬人了。
    “真棒啊……”永乐候世子依依不舍地松开小不点,说道,“妹夫,这么好得狗怎么就叫了那样得名字。”
    “姐夫,我起的。”沈锦开始和沈琦在一起说话,沈琦问她小不点的来历,然后就说起了互市的情况,正巧听见永乐候世子的话,就说道。
    “怎么起了这样的名字啊。”永乐候世子惋惜地说道,“应该起个威武的名字。”
    沈锦笑道,“夫君也觉得名字很好呢。”
    永乐候世子看向了楚修明,楚修明很淡然的点头,在永乐候世子快要崩溃的神色中,说道,“夫人起的名字很好。”
    沈琦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妹妹养的,妹妹觉得好就是了,又不是夫君你养的狗,再说了你养的那几只猎犬名字也好不到哪里啊。”
    “叫什么?”沈锦好奇地问道。
    沈琦笑道,“一只叫威猛大将军,一只叫神勇大将军,一只叫狂傲大将军……”
    “哈哈哈好俗啊。”沈锦毫不客气地笑道。
    永乐候世子一脸郁闷说道,“哪里好笑了,一听就是威风凛凛的。”本想找小不点说说,谁知道就看见楚修明的手一离开,小不点就跑回了沈锦的脚边继续蹲坐着,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尾巴还左右摇摆,和刚刚在他这边截然不同的样子,这下子永乐候世子更加惆怅了。
    沈琦见到丈夫的样子,心中格外舒爽,想到前段时间因为那个表妹受的委屈,眼睛眯了一下,说道,“妹妹,让他们两个男人去说话,我们也去说悄悄话吧,我还想试试让小不点暖脚的感觉呢。”
    永乐候世子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多留一会,和小不点相处相处。”
    小不点就听楚修明和沈锦的话,沈锦肯定是向着姐姐,而楚修明是个宠妻子的,所以虽然永乐候世子极力挽留,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琦和沈锦带着小不点离开了,然后他也被请到客房换衣服了。
    房中沈琦和沈锦已经都重新梳洗换了一身衣服,两个人坐在软椅上脱了袜子轻轻踩在小不点的身上,小不点正抱着一根骨头啃的高兴,尾巴摇摆个不停。
    沈琦感叹道,“没想到夫君还有这样的一面。”
    “姐夫很喜欢狗啊。”沈锦也感叹道。
    沈琦微微垂眸看着小不点,只觉得心中有些讽刺,还真是人不如狗,真不知道该说永乐候世子薄情好还是重情好,“他每隔段时间就要去庄子上住几日的,那庄子平日里也不许别人去,都是他心腹在打理,到是带我去过一趟,我本以为那里养着……谁知道只是养了一些狗。”
    “小不点很可爱。”沈锦看了沈琦一眼说道。
    小不点听见自己的名字,就叼着骨头扭头看向了沈锦,“嗷呜?”谁知道一叫,骨头就掉了下来,它赶紧低头去叼了起来,这才又看向了沈锦。
    沈锦说道,“吃吧。”
    小不点又趴了回去,两个爪子按着大腿骨继续啃了起来。
    沈琦点点头,说道,“是啊,喜欢狗总比喜欢别的好。”
    沈锦一脸迷茫看着沈琦,沈琦倒是笑了,说道,“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我可聪明了!”这句话沈锦听懂了,反驳道,“真的。”
    沈琦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沈锦好了,也就不再讨论这件事,“五妹妹的脸怕是真的不好了,回府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中,沈静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告诉了许侧妃,她倒是哭闹着要出来,最终还是瑞王妃心善放了她出来,让她去见了沈蓉,看见沈蓉的脸,许侧妃哭了起来口口声声要王爷给女儿做主,又得知了沈梓小产的消息,整个人都崩溃了,抢了剪刀对着脖子,要死要活的。
    瑞王妃和陈侧妃都过去了,可是怎么也劝不下,最终无奈叫了瑞王来。
    “可是五妹妹不是二姐姐弄伤的吗?”沈锦皱了皱鼻子,白嫩的脚丫在小不点身上动了动说道,“这要父王怎么做主?”
    沈琦冷笑了一下说道,“让霜巧说给你听。”
    霜巧是沈琦的贴身丫环,从小跟在沈琦的身边,此时听了沈琦的话,才福了福身说道,“那日正巧夫人让奴婢给王妃送些东西,所以才得知了这些事情。”
    沈锦是认识霜巧的,笑道,“霜巧,原来你送我的那串珠络,我不小心弄坏了,安平她们怎么也修不好了。”
    “夫人若是喜欢,奴婢再给夫人做了就是。”霜巧闻言一笑,她长得很漂亮,又跟着沈琦一并识字学画,比一般的小户人家姑娘还要出彩。
    沈琦也是笑道,“我当多大的事呢,霜巧既然妹妹一直记着,你这段时间先停了手上的活计,多给妹妹打一些络子。”
    “是。”霜巧笑着应了下来。
    沈锦也毫不客气说道,“太好了。”
    沈琦其实很喜欢和沈锦在一块的感觉,好像什么事情在沈锦眼中都算不得大事。
    霜巧见没别的吩咐了,这才学了起来,她记性很好,许侧妃的话竟然背的一字不差,不过语气很平静,显得有些怪异。
    “王爷,大郡主是您的女儿,难道我的梓儿和蓉儿不是吗?”
    “世子爷好大的威风,如今王爷还在,世子爷就几巴掌生生把梓儿肚中的孩子打落,莫不是因为大郡主生不出,就不允许别人生了?”
    “蓉儿只是说了几句,就被大郡主派人打花了脸,若是王爷真的厌倦了我们母子几人,说了就是,我带着几个孩子直接吊死在屋中,也不会碍了人眼。”
    “永宁伯权势盖天,三郡主如今当了永宁伯夫人,可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连世子和大郡主都要巴结着,不就是说了几句吗?难不成姐妹之间还不能生个口角?好狠毒的心,我知三郡主一向恨我,我是个卑贱之人,可我的孩子不是,他们也是王爷的子嗣,是三郡主的亲人啊……陈侧妃,就当我求你了,是我以往得罪了你,让你女儿有什么怨有什么仇都对着我来!”
    沈锦听得目瞪口呆,“她们出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母亲没事吧?”
    霜巧开口道,“夫人无需担心,陈侧妃丝毫无碍。”
    沈锦巴巴地看着霜巧,霜巧看着沈锦得样子,只觉得心中一软,和大郡主沈琦比起来,沈锦看起来又乖巧又可爱。
    陈侧妃面色大变,直接怒道,“许姐姐,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起来!”
    为母则强,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就算是被欺负了克扣了也从不说什么,在众人眼中软弱可欺的女人第一次立了起来,“锦儿若不是王爷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永宁伯,当初这门亲事是怎么落在锦儿身上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锦儿在边城是个什么处境,难不成你不知道?不,你知道,只不过现在锦儿过上了好日子,所以你们眼红,处处想给锦儿难堪,这些好日子是我女儿用命换来的!”
    “在王府中,锦儿处处让着二丫头这个姐姐,又要让着四丫头、五丫头这两个妹妹,就算如今嫁人成了永宁伯夫人,可有对府中的人丝毫不敬?边城苦寒,锦儿好不容易得了一点皮子,还要送回来分与几个姐妹,你们难道没有拿到?拿块肉喂狗,狗都知道摇摇尾巴,那么多东西给你们,却落不到丝毫好话。”陈侧妃强忍着泪水怒斥道。
    然后看向了一脸震惊地瑞王,直接跪在地上,伸出右手两指对着天说道,“王爷,我敢在此发誓,若是锦丫头心中若是对王爷丝毫不敬,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瑞王妃厉声说道,赶紧过去去拽陈侧妃。
    陈侧妃直接哭倒在瑞王妃身上,“王妃,你一向对我们母女两个多有照顾,若是没有王妃,怕是我与锦儿母女两人早被人蹉跎死了,锦儿就算嫁到边城,心心念念的都是瑞王府,都是她的父王和母妃,若是没有王府,没有王爷这个父亲支持和王妃的照顾,锦儿可如何在边城立足,如何在永宁伯府立足,如今许侧妃这般说锦儿,这是想在王爷心中下根刺啊,若是锦儿真与她父王起了间隙,那她要怎么办啊……世子是锦儿的哥哥,大郡主是锦儿的姐姐,锦儿只有敬着爱着亲着,如何会……”
    剩下的话像是再也说不出来,她并不像是许侧妃那样大声哭泣,而是满身的绝望。
    瑞王妃也红着眼睛,索性坐在地上抱着浑身发抖的陈侧妃,扭头看向瑞王,“王爷,我嫁与王爷二十多年,自问没有亏待过府中任何一人,因为许侧妃给王爷生了三女一子,更是宽待,几个子女我虽不能说是一视同仁,可是只要琦儿、轩儿有的,别的孩子一样都有,她们是同一个老师交出来的,教规矩的嬷嬷也同样是从宫中请出,可是如今……沈梓抓花了沈蓉的脸,又把自己弄的小产,怎么到了许侧妃口中,就是因为惹了锦丫头,然后被琦儿派人打花了脸,被轩儿打了流产!”
    “王爷,若是许侧妃的话被传了出去,让琦儿、轩儿、熙儿和锦丫头还如何做人!”瑞王妃厉声质问道。
    沈锦眼睛发红,低着头肉呼呼的脚趾头动了动,想到母亲的样子,她就格外心疼。
    沈琦握着沈锦的手说道,“接着听下去。”
    “恩。”沈锦有些怅然。
    霜巧接着说道。
    瑞王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脸色一变直接指着许侧妃骂道,“你个贱妇,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打死。”
    “王爷……”许侧妃不敢相信地看着瑞王。
    此时许侧妃所出的儿子沈皓不知怎么从外面哭着跑了进来,“父王,母亲……”
    许侧妃一把扔掉了剪刀抱着沈皓大哭,“皓儿,王府没了我们娘俩的活路,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沈皓正是天真可爱的年龄,平日里瑞王也很喜欢,见到沈皓面色虽然还很难看,但是也没再说什么打死许侧妃之类的话,只是质问道,“谁把三少爷放了出来!”
    陈侧妃咬了下牙,知道这次已经和许侧妃撕破脸皮,轻轻按了一下瑞王妃的手,就从瑞王妃怀里出来,“许侧妃,你好狠的算计,王爷,若是大少爷和二少爷被流言毁了,那王爷可不就剩下三少爷了!”
    瑞王听了心中一震,看向了和许侧妃母子情深的沈皓,脚步微微后退,怒吼道,“把皓儿给我带回去!再让他跑出来,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沈皓身边伺候的人脸色惨白赶紧上前,根本顾不得许侧妃,硬生生把沈皓从许侧妃怀里夺了出来,甚至忘记给瑞王行礼,抱着沈皓就往外跑去,许侧妃惨叫着要扑过去,谁知道被瑞王一脚踹在心口,“毒妇,原来你竟然抱着这般心思。”
    瑞王妃也是满脸震惊,整个人却冷静了下来,拉着陈侧妃站了起来,“许氏,我以往对你多有容忍,就算你不敬我这个王妃,看在你伺候王爷能让王爷开心的份上,我也没为难过你,可是你……王爷,我就轩儿和熙儿两个儿子,我绝不能让人害了他们!”
    “王妃,轩儿他们也是我的儿子。”瑞王心中对着瑞王妃更加愧疚,说道,“这次决不能再留着这个毒妇。”
    躲在一旁的沈静几乎吓破了胆,她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她只是恨透了沈锦,正巧听见了沈蓉的丫环和另外一个婆子说话,这才买通了看守许侧妃的婆子,把偷听的事情告诉了她,明明是沈锦害的二姐姐小产,害的五妹妹毁容,可是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刚刚也是沈静让丫环去带了弟弟来,此时咬了咬牙,直接转身朝着内室跑去,沈蓉就在里面,竟然到现在还不出面,父王一定是被蒙蔽了,只要沈蓉说出真相,那么母亲就不会有事了,有事的该是沈锦那个**。
    沈蓉见到闯进来的沈静,她下意识地捂着了脸上得伤,她至今不出面固然有丫环拦着的原因,更因为她的脸,她丝毫不愿意见人,“出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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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沈蓉抓着东西就朝着沈静砸去,“出去。”
    沈静尖叫着躲开,心虚害怕还有恐惧和许许多多的情绪忽然爆发出来,怒道,“沈蓉你个白眼狼,母亲都是为了你,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我不出去。”沈蓉躲在丫环的身后,叫道,“我不出去!”
    沈静指着沈蓉说道,“那是我们的母亲,若是母亲没了,我们能落得什么好?”
    沈蓉唇紧抿着没有说话,心中有些无措,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丫环,那丫环温言道,“姑娘,四姑娘说的没错,不管如何许侧妃都是您的母亲,再说了现在府中并没有外人。”
    沈静也知道此时不好比沈蓉逼急了,就说道,“妹妹,母亲一向疼你。”
    沈蓉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好。”却还是拿帕子捂着脸,“我跟你去一趟。”
    沈静松了一口气,带着沈蓉往外走去说道,“你脸上的伤是……”
    “是大姐姐。”沈蓉低着头说道,刚刚母亲来这边探望她,她心中还是有些喜悦的,谁知道没说两句母亲就知道了大姐姐小产的消息,直接冲了出去闹了起来,她躲在屋中不敢出去也不愿出去。
    沈静满脸震惊,只觉得心中一慌满心的茫然,“不,不是大姐姐让人打的吗?”
    “不是。”沈蓉断断续续听见了一些外面的吵闹,却听不太清楚,可是她心中明白,母亲会如此更多的是因为大姐姐。
    “不,是大姐姐。”沈静停下来盯着沈蓉,眼神竟有些疯魔的感觉,“记得一会要告诉父王,是你与母亲说,是大姐姐让人打花了你的脸。”
    沈蓉被沈静的神色吓住了,听见她的话更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是二姐。”
    “你若不这样,母亲就完了。”沈静紧紧抓着沈蓉的手,那力道把沈蓉都给弄疼了,“知道吗,你若不这样说就是你害死了母亲。”
    “四姑娘。”沈蓉的丫环赶紧上前分开沈静的手,说道,“你怎么可以教姑娘说谎,那么多人看见的事情,你……你这样是要把责任都推到我们姑娘身上。”
    “母亲生了你,你难道不该报恩吗?”沈静心中又急又慌,厉声问道。
    丫环咬了下牙狠狠掐了一下沈静,沈静疼的一松手,丫环就赶紧把沈蓉挡在身后,然后反驳道,“四姑娘,那是谁告诉许侧妃这些的,可不是我们姑娘说的,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们姑娘身上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
    “不是我。”沈静脸色一白,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不是我,明明是你的丫环说的,你丫环和一个婆子说,是因为你说话得罪了沈锦,然后被沈琦打了耳朵,打花了脸,沈轩又把……”
    “所以四姐姐你犯了错,要害死母亲,现在让我去顶罪?”沈蓉也不是傻子,已经明白了,说道,“不可能。”
    “你是父王的女儿,父王不会重罚你的。”沈静只想把责任推出去,努力说服沈蓉说道。
    沈蓉怒道,“你也是父王的女儿。”
    “可是我比你大啊,我要说亲了。”沈静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反正你脸毁了,嫁不出去了。”
    沈蓉脸色惨白,不敢相信地看着沈静,那是她姐姐,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沈静满眼乞求地看着沈蓉说道,“就当姐姐求你好不好?姐姐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可是我要怎么办?”沈蓉呆滞地看着沈静,这个一向清高的姐姐这般低声下气求着她,为的又是她们的母亲。
    丫环见沈蓉的语气已经有些软了,开口道,“就算姑娘不出嫁也要一辈子在王府生活,得罪了王爷、王妃和陈侧妃,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四姑娘你太过自私,你嫁出去了自然会没事,可是我们姑娘呢?”
    沈静开口道,“我发誓,只要我嫁出去,我一定想办法把妹妹接出去好不好?”
    沈蓉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们先去看一下母亲……”
    “好妹妹,我就知道你这般仗义。”沈静以为沈蓉已经答应,不禁松了口气,若是母亲被处置了,怕是她以后的亲事也要生出波澜,只是妹妹……大不了以后自己多补偿一些就是了,再说留在府中,谁又能欺辱了她不成。
    沈蓉低着头,根本没有说话,甚至连用帕子遮盖伤口都忘记了,好像只是一夜,所有人都变了,就连亲人都变得让她陌生了起来。
    丫环心急低声说道,“姑娘,你可不要糊涂啊。”
    “闭嘴,我们姐妹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沈静厉声斥责道,“妹妹放心吧,还有三弟呢,父王就三个儿子,我与母亲一定与三弟弟说明真相,到时候三弟弟也会对妹妹多加照顾的。”
    沈蓉忽然问道,“四姐,那样的话你为何会相信,又为何会急匆匆甚至不与我说一下就去告诉母亲,让事情闹成现在这样?”
    沈静心中一慌,强自镇定说道,“因为我愤怒二姐姐与你受伤。”
    沈蓉抬眸看了沈静一眼,这话沈静自己都没有底气,可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到了大厅的时候忽然说道,“因为你嫉妒,你本以为三姐姐嫁给永宁伯是受苦受罪,却不想三姐姐如今过的幸福。”说完根本不再看沈静一眼,就进了厅里。
    大厅内,许侧妃被两个粗使婆子压着,瑞王、瑞王妃和陈侧妃坐在椅子上,见到沈静和沈蓉,瑞王妃眉头皱了皱,带着几分担忧说道,“五丫头,太医说过不让你的脸招风,怎么出来了?”
    沈静已经快步跑过去推打着那两个粗使婆子,“放开我母亲。”
    瑞王沉声说道,“沈静,你的娇养呢?”
    “父王。”沈静有些惧怕地看着瑞王。
    瑞王妃倒是说道,“王爷,别吓到了孩子,先把许侧妃放开。”
    两个粗使婆子这才松了手,站在一旁不动了,沈静抱着许侧妃说道,“父王,母亲只是一时误会了才会如此,是五妹妹说错了。”
    瑞王妃眼神一闪看向了站着没有动面无表情的沈蓉,微微垂眸问道,“什么说错了?”
    沈静偷偷掐了一下也愣住的许侧妃说道,“是五妹妹一时想不开,告诉了母亲那些事情,母亲才这般激动的。”
    从开始的心虚到现在,沈静越说竟然越有底气,“是五妹妹让丫环买通了看守母亲的人,估计让丫环婆子说了是因为她说话得罪了三姐姐,所以大姐姐让人打花了她的脸,二姐姐阻止又被大哥哥打的小产了。”
    “四丫头,许侧妃也是五丫头的生母,她这样做图的又是什么?”瑞王妃看着沈静的眼神格外的冷。
    沈静觉得现在自己格外的冷静,她开口道,“因为五妹妹想借机嫁给永宁伯,只要众人都相信是三姐姐害她毁容嫁不出去,她就可以趁机嫁进永宁伯府,毕竟她毁容后,也不会有好人家愿意娶她。”
    沈蓉本以为自己有了准备,能承受得住,可是听到沈静的话,身子不由自主晃了晃,被身后的丫环扶着了。
    瑞王脸上神色平静,一时竟然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是吗?”
    “就是这样。”沈静狠狠抓着许侧妃的手,“母亲,是不是?”
    许侧妃此时也明白过来,看了看沈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沈蓉,心头闪过许多的念头,有沈蓉脸上的伤口,又有沈静……还有刚刚那种绝望和惶恐,她不能被关到庄子里,她还有皓儿,她的儿子还没有长大,“是,是蓉儿告诉我的,我这才闹着出来见到蓉儿,又亲口问了她,她才说了梓儿被世子打的小产的事情。”
    “侧妃娘娘,姑娘也是您的女儿啊。”丫环忍不住哭道,“求王妃做主,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沈静声音尖锐,怒骂道,“贱婢,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说着还撸起袖子,“父王,就是这个贱婢刚刚弄伤了我,把她打死。”
    沈蓉不仅紧紧抓着丫环的手,那丫环抽回了手跪了下来,使劲磕头说道,“王爷真的不是这样的,是四姑娘刚刚去找我们姑娘……”
    话还没说完,沈静就疯了一样扑了过去,抓着那丫环的头发就狠狠扇打着她的脸,“闭嘴。”
    “放手啊。”沈蓉也过去阻止。
    “成何体统。”瑞王怒骂道。
    瑞王妃也觉得头胀着疼,说道,“快快阻止,别伤了姑娘们。”
    剩下的丫环赶紧过去把人分开,就见沈蓉的那个丫环已经满脸是伤,还留了血,沈静打她,她根本不敢阻挡后来还要护着沈蓉,所以伤的格外严重。
    “这……快去叫大夫。”瑞王妃揉了揉额头说道。
    沈静盯着沈蓉说道,“妹妹,你去与父王说,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快去与父王说。”
    许侧妃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二女儿,又看向三女儿,不管如此必须要保住自己,蓉丫头是王爷的亲生女儿,不会出事的,更何况蓉丫头的脸也说不到好人家没办法帮衬皓哥,“蓉儿,就当母亲求你,你就说实话吧,你是王爷的女儿,王爷不会怪罪你的。”
    沈蓉想到以往母亲对自己的好,虽然和两个姐姐与弟弟相比,她是经常被忽视的那个,可到底没有被亏待过,缓缓跪在地上,磕头说道,“都是女儿的错。”再多的话却也说不出来了。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沈蓉甚至有些恍惚,明明她只是却了姐姐家做客,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连她也变的……
    沈静听见沈蓉说的话,只觉得浑身力气都消失了,说道,“父王,五妹妹只是年幼无知……”
    “闭嘴。”瑞王的神色更加难看,“你们把本王当成傻子吗?”
    瑞王站了起来,走到许侧妃的面前,一脚把她踹倒,然后看向沈静和沈蓉,“真是本王的好女儿,本王第一次知道你们竟然有如此心机,竟然利用本王的爱女之心才算计,真是……好,好的很。”
    “来人,把她们都给我……”
    “王爷。”瑞王妃打断了瑞王的话,“要我说,五丫头并没有错。”
    瑞王妃缓缓走了过来,弯腰把满脸是泪神色茫然而绝望的沈蓉扶了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个是她母亲一个是她姐姐,你要她如何?”
    瑞王最恨人愚弄,此时看着沈蓉并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瑞王妃,瑞王妃缓缓叹了口气说道,“陈妹妹,你先带着五丫头下去。”
    陈侧妃闻言起身福了福说道,“是。”她相信瑞王妃不会再让许侧妃有翻身的可能,上前把沈蓉搂着,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伤,“与我下去,我重新给你上药。”然后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那个丫环。
    瑞王妃也注意到了点点头,陈侧妃才说道,“你一心为你家姑娘着想,跟着我去内室,好好的脸……”
    丫环给陈侧妃磕了头,这才去一并扶着沈蓉往内室走去,沈静看着这一切,喊道,“父王……”
    许侧妃看着瑞王的神色,知道一切再无转圜的余地,满脸的绝望和不甘,“为什么……不该这样……”
    瑞王妃看着许侧妃的眼神很冷,只是说道,“翠喜,把所有事情与许侧妃说一遍,再让李婆子来说说,四丫头都做了一些什么。”
    刚刚沈静进去找沈蓉的时候,瑞王妃已经吩咐人把所有事情调查清楚了,就连沈静和沈蓉说的那些话都被瑞王妃派去找沈静的人听的一清二楚,沈静心情慌乱根本没有注意到有旁人的存在。
    瑞王府中本就有大夫,已经让人去传了,丫环端了水重新给沈蓉净脸,沈蓉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陈侧妃看了一眼倒是没劝什么,而是看向了那个满脸是伤的丫环,柔声说道,“你叫秀珠对吗?”
    秀珠脸上很多地方都肿了起来闻言福身说道,“是。”
    “坐下吧。”陈侧妃让秀珠坐下,小心翼翼端着她的脸看了看说道,“别怕,一会让大夫给你看看。”
    “是。”秀珠恭声说道。
    陈侧妃也不再说话,就坐在一旁,等大夫来了,让大夫重新给沈蓉看了看,丫环找出雪莲膏给她涂上,陈侧妃问道,“可有事?”
    大夫摇摇头说道,“可不要再沾水一类的了。”
    “好。”陈侧妃应了下来说道,“麻烦大夫给这个丫头也看看吧。”
    大夫点了下头,府中其实有专门给下人看病的,医术却没有这个大夫好,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也就是顺便了,大夫给秀珠看了看,说道,“我一会让人送点药膏来,近日不要吃颜色重的东西。”再多的却不说了,毕竟只是个丫环,而且看这个样子,怕是有什么阴私。
    陈侧妃问道,“谢谢大夫了。”
    大夫告辞后,陈侧妃就说道,“秀珠你先下去歇歇吧,这段时间好好养伤不用干活了,我会让人和厨房说一声,你的饭菜单独做的。”
    “奴婢谢陈侧妃。”秀珠恭声说道。
    沈蓉忽然说道,“我要秀珠,不要让她走。”
    陈侧妃微微垂眸说道,“五姑娘,秀珠受伤了,暂时不能伺候你了。”
    “不行。”沈蓉推开正在给她上药的丫环,就去抓着秀珠说道,“我要秀珠。”
    陈侧妃有些为难地说道,“那让秀珠上了药再回来可好?”
    “不。”沈蓉拒绝道。
    秀珠恭声说道,“那奴婢伺候姑娘。”
    陈侧妃也不再说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沈蓉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手紧紧拽着秀珠的手,坐回椅子上,秀珠只得弯着腰站在一旁,陈侧妃让人给秀珠搬了个圆墩,秀珠倒了谢后才半坐下。
    “陈侧妃,我母亲会怎么样?”沈蓉忽然问道。
    陈侧妃微微垂眸,“我不知道。”
    怎么样?怕是会送到庄子上,过段时间就病逝了吧。
    恐怕许氏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想到当初许氏对锦丫头做的事情,陈侧妃缓缓吐出一口气,怕是许氏早就忘记了她当初为什么会投到瑞王妃那边,她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报了这个仇,那时候锦丫头还不记事,她也不愿意把这种腌臜的事情告诉女儿,只想女儿一辈子开开心心就好。
    “那我四姐姐呢?”沈蓉犹豫了许久问道。
    陈侧妃不会把大人的事情牵扯到孩子身上,却也没有心善到把仇人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爱安慰,只是说道,“不知道。”
    沈蓉咬了下唇说道,“陈侧妃,你去求求三姐姐好不好,让她帮我母亲……”秀珠赶紧拉了拉沈蓉的手。
    陈侧妃终是抬头看向沈蓉,问道,“凭什么?”
    见沈蓉说不出话来,陈侧妃说道,“五姑娘好好休息吧。”说着就起身出去了,倒是没有离开,就在她卧房外面的小厅中,多亏女儿已经嫁出去了,想到女儿陈侧妃眼神柔和了许多。
    “那最后呢?”沈锦觉得霜巧怕是和很多人打听过了,要不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沈琦开口道,“许侧妃被送到庄子上养病,四妹妹忧心许侧妃的病情,决定去庙中给生母祈福。”
    “多亏大姐姐和哥哥没事。”沈锦开口道,“二姐姐在郑家怕是不好过了。”
    沈琦冷笑道,“我专门让人去打听了郑家的事情,怪不得那日二妹妹抓花了郑家大公子的脸,那郑夫人也没有处罚她。”
    “恩?”沈锦看向沈琦。
    沈琦说道,“郑家是书香门第,清贵世家,不过也太过清贵了一些,古董字画好的笔墨纸砚,哪个不要钱?早就入不敷出了,让沈梓管家还不是打着她嫁妆的主意,过段时间她小姑出嫁,那嫁妆至今都没置办起来呢。”
    沈锦点点头,倒是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沈琦问道,“你早知道了?”
    “不是。”沈锦说道,“那日二姐姐说我就觉得奇怪了,如今听了姐姐的话,也就明白了。”
    “奇怪?”沈琦问道。
    沈锦点头,“哪个母亲不疼自己的孩子?”
    这个道理简单明白,沈琦看着沈锦,心中不禁叹息,是啊,哪个母亲不疼孩子,沈梓看着精明却偏偏是个糊涂人,如今许侧妃没了,她又被父王厌弃,能依靠的不过是郡主的身份了,怕是在郑家以后的日子……那郑夫人也是个精明的,不过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沈琦夫妇在这边用了午饭,下午就离开了。
    楚修明看着有些昏昏欲睡的沈锦,直接把她抱了起来送回屋中说道,“困了就多睡一会。”
    “我还想与你说话呢。”沈锦眼神有些迷茫,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在楚修明的怀里蹭了一下,伸出小手在他的胸膛上挠了挠。
    “我陪你睡。”楚修明开口说道。
    沈锦这才点头,等楚修明把她放下,就换了一身睡袍,又打了个哈欠爬到了床上,眼巴巴看着楚修明,楚修明也换了睡袍,这才上了床,沈锦熟练地滚进他的怀里,赵嬷嬷把床幔拉好,就离开了。
    楚修明轻轻抚着沈锦的后背,沈锦舒服的趴在楚修明的身上,脸在他胸口处蹭了蹭,小声把府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呵。”楚修明伸手捏了一下她柔软的小脖子说道,“你五妹妹是个聪明人。”
    沈锦应了一声,肉呼呼的脚在他腿上蹬了蹬,其实她也想到了,许侧妃是沈蓉的母亲,沈梓和沈静是她的姐姐,若是想要把她从中摘出来,必须用一些手段。
    沈蓉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不可能的,毕竟是在她的院中,她不过是不好出面也不能出面罢了,直到沈静来找她……那时候认下对沈蓉来说是有利的,不仅保住了自己,怕是还得了瑞王的怜惜,觉得她是个纯孝之人,就算脸上留了疤又如何?只要她是瑞王的女儿,就不会愁嫁不出去的。
    这件事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觉得沈蓉不对。
    不过是过犹不及罢了,表现的太过了,瑞王妃怕是早已看了出来,不过是将计就计。
    沈锦又蹬了楚修明几下,闭着眼睛说道,“再过几日就到父王生辰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南边?”
    楚修明心中算一下,并没有开口回答,只是说道,“不喜欢京城?”
    “恩。”若不是见过了外面的风景,恐怕沈锦一辈子都沉浸在京城的繁华之中,可是如今,沈锦却觉得京城……并不是一个能让人舒心居住的地方,“你说南边是什么样子?”
    没等楚修明回答,她就笑了起来,“不管了,总觉得会比京城舒心就是了。”
    “你会喜欢的。”楚修明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那边有很多河鲜,到时候我带你去福州,有海鲜……还有你喜欢吃的各种水果。”
    沈锦闭着眼睛听着楚修明的声音,觉得又安心又舒服,喃喃道,“就算没有这些,我也愿意跟你去的,大家都在一起就好了。”她的声音格外的软糯,还有些模糊,可是楚修明却听的一清二楚,心中一暖,他家的小娘子,有时候很通透有时候却又笨的可爱,可是偏偏说的话戳着他的心窝子,让他又怜又爱。
    “反正有赵嬷嬷在呢。”沈锦眼睛都没睁开,睡得朦朦胧胧的从楚修明的身上翻了下去,然后滚进他怀里,还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赵嬷嬷什么都会做。”
    楚修明忽然觉得去南方的路途遥远,赵嬷嬷年纪也不小了,不好来回奔波,要不要派人把她送回边城去。
    低头一看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已经睡得香甜了,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伸手捏了一下沈锦的小鼻子,就见她动都不动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开始呼吸,还不满的哼唧了两声,却懒得伸手动一动。
    楚修明缓缓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让沈锦可以睡得更加舒服,这才把自己娘子整个人圈在怀里,闭目养神了。
    他倒是没有睡,不过在思索着京城的情况,还有上次没有谈完的正事,海寇是决不能姑息的,否则受苦的都是沿岸的百姓,海寇根本没人性的,不过诚帝的意思是不想让他去,怕是不想让他再增加威望和兵权,可是诚帝重文轻武,对武将多有防备和打压,就连平寇之事……搂着怀中的娇妻,不过也怪不得诚帝,这个皇位坐的名不正言不顺,整日担惊受怕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如今这些老臣子愿意辅佐诚帝,不过是没有更名正言顺的罢了,瑞王?和诚帝一母同胞,做事还没有诚帝清明,所以很多人就算知道诚帝不是明君,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且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诚帝至今都没有找到。
    等沈锦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听见动静赵嬷嬷就掀开了床幔,笑道,“夫人醒了,可是饿了?”
    “恩。”沈锦坐在床上,还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才说道,“夫君呢?”
    “将军出去办事了。”赵嬷嬷拿了衣服给沈锦披在身上说道,“夫人要起来吗?”
    “要。”沈锦看见蜡烛已经点上了,就下床自己穿上了鞋子走到窗户边,推开一看见外面天色已经暗了,问道,“嬷嬷怎么没叫醒我?”
    “将军特意吩咐不要打扰夫人。”安平和安宁端了水进来伺候沈锦梳洗,赵嬷嬷笑道,“夫人可有什么想用的?”
    “还有什么?”沈锦也不再问为什么天黑了楚修明反而不在这样的事情。
    赵嬷嬷开口道,“东西都备着呢,夫人想说什么,老奴就去做。”
    沈锦想了想,说道,“不用麻烦了下碗面好了,要放一些辣椒。”
    “好。”赵嬷嬷应了下来,就去厨房准备了。
    因为是晚上沈锦只换了常服,头发松松挽着,虽然刚睡醒还是觉得身上懒洋洋的不想动弹,赵嬷嬷很快就端了面条过来,还有腌好的咸鸭蛋和一叠酸辣萝卜条。
    “糊度面条。”沈锦看见了心中一喜说道,“嬷嬷你什么时候做的?”在边城的时候她倒是时常吃,等离开了边城一路上京都没再吃过了。
    赵嬷嬷把东西给端了上来,等安平和安宁摆上桌,这才笑着说道,“下午没事的时候正巧见到厨房擀了面条,本想着煮好放着等明日再热热给夫人用的。”
    糊度面条是越热越好吃,最好热过三次以后,又香又好吃,赵嬷嬷本是准备煮好以后放到明早煮一次,中午吃之前煮一次就正好,谁知道今晚沈锦想要吃面,所以提前煮了。
    赵嬷嬷把咸鸭蛋剥开放到了沈锦的碗中,沈锦低头吃了起来,就着酸辣的萝卜条竟用了两碗,最后还是赵嬷嬷怕没办法克化这才劝了沈锦不再用了,“安宁陪着夫人到院子里走走。”
    “是。”安宁去拿了灯笼,赵嬷嬷又给沈锦加了一件衣服,两人刚准备出去,就见房门从外面推开了,楚修明穿着一身褐色的短打走了进来。
    沈锦愣了一下,笑道,“我都没见过夫君这般打扮呢。”
    楚修明看了一眼说道,“我换了衣服陪你。”
    “好。”沈锦笑着坐在说道,“夫君快点。”
    楚修明没再说什么直接进了内室换了一身衣服就出来了,沈锦站在门口,提着灯笼笑道,“夫君。”
    沈锦穿着浅色八成新的衣裙,身上甚至没有一件首饰,就这般拿着灯笼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竟使得楚修明满身得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缓步走了过去,伸手接过那盏灯笼,另一手牵着沈锦的手,往外走去。
    “夫君,摸摸今日做了……”沈锦的声音娇娇糯糯的,把手从楚修明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双手抱着他的胳膊,被楚修明半拖着走。
    赵嬷嬷松了一口气,也没用安平和安宁动手,亲手捡了被楚修明仍在地上的衣服,衣服上虽然没有血迹,可是有一股掩不住的血腥味,赵嬷嬷觉得夫人怕是也闻到了,却不说而已。
    缓缓叹了一口气,赵嬷嬷是知道今晚楚修明出去是做什么的,可是看来……赵嬷嬷把衣服都给收拾起来,又拿了剪子就进了厨房,安平和安宁看见了却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是低头收拾着东西。
    到了厨房,赵嬷嬷把衣服剪碎全部扔进了还没熄火的灶台里面,盯着全部被烧成了灰烬,这才去净了手,远远看着那一盏灯笼随着两个人的走动而摇晃,就见将军不知道低头和夫人说了什么,隐隐约约传来了夫人的笑声,然后夫人就松开了将军的胳膊,将军背对着夫人蹲下,夫人趴在了将军背上,还把手中的灯笼递给了夫人,这才站了起来背着……等等背着!
    赵嬷嬷再顾不得别地,甚至顾不上主仆有别喊道,“不许背着走。”边还还边往沈锦他们那边跑去,虽然大夫说现在把不出来,万一是时日尚浅怎么办。
    楚修明明显是听见赵嬷嬷的声音了,却在沈锦的惊呼中快步朝着远处跑去。
    “哈哈哈。”沈锦双手抱着楚修明的脖子,趴在楚修明的背上,“夫君,再快点!”
    楚修明眼中也带着笑意,说道,“不怕赵嬷嬷了?”
    “是夫君背着我的。”沈锦明显耍赖道,“嬷嬷要说也是说夫君。”
    楚修明轻笑出声,停下来脚步说道,“那算了。”
    “不要。”沈锦撒娇道,“还要玩。”扭头看了看赵嬷嬷,手指抠了抠楚修明的脖子,“和嬷嬷打个招呼,我们再玩吧。”到底有些不忍心了。
    楚修明应了一声,背着沈锦转身朝着赵嬷嬷那边走去,赵嬷嬷瞪着他们两个人,沈锦从楚修明的背上下来了,把灯笼塞给楚修明,双手抱拳放在胸前说道,“嬷嬷。”
    赵嬷嬷看着楚修明那种纯然快乐的神色,又看了看沈锦一脸期盼,终是心软说道,“不要跑那么快,让将军慢慢背着夫人走。”
    “好。”沈锦笑了出来,在赵嬷嬷惊慌的眼神中一下子跳上了楚修明的后背。
    楚修明单手扶着,然后把灯笼让沈锦拿着,这才双手托着沈锦,忽然开口道,“赵嬷嬷,心软了许多。”
    “将军也胡闹了许多。”赵嬷嬷毫不客气地说道。
    楚修明没有否认,沈锦挥了挥手手说道,“嬷嬷,晚一点我和夫君就回去了。”
    “要小心身体。”赵嬷嬷忍不住叮嘱道。
    “好的,有夫君呢。”沈锦并没放在心上,笑呵呵地说道,“走啦。”
    楚修明背着沈锦围着院子里转,沈锦趴在楚修明的耳朵上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楚修明只是笑笑,偶尔接上一两句,沈锦说的就更欢乐了。
    永宁伯府中守夜的侍卫只觉得自己眼角抽搐个不停,虽然都知道将军宠夫人,可是……
    “将军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怎么说话,将军这是哄着夫人玩。”
    “我怎么觉得是夫人陪着将军玩,你们没注意到将军刚回来那会,像是马上要出去大开杀戒一样吗?现在……”
    侍卫们对视了一眼,他们不会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将军不会把他们灭口了吧。
    “今晚月色不错。”
    “是啊。”
    “对对,都没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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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因为诚帝利用瑞王生辰之事叫了楚修明回来,所以在瑞王生辰前一日赐了不少东西到瑞王府,瑞王因为许侧妃和三个女儿的事情心情一直不好,接到赏赐也没有太多的喜色,瑞王妃已经让府中人忙碌起来了。
    就连沈琦也回来帮忙,帖子都已经送去,位置什么也安排好了,还专门请了戏班来,沈皓一直闹着要母亲,所以就被瑞王妃交给了沈蓉,倒是不知道沈蓉怎么和沈皓说的,倒是把他给哄好了。
    接了赏赐后,瑞王妃安排人把东西登记,又撤换掉了一些府中的东西,换成了御赐的,等都忙完了就带着陈侧妃做最后的检查,瑞王就坐在一旁忽然说道,“我记得锦丫头喜欢吃糖蒸酥酪。”
    “若不是王爷提醒,我差点忙忘了。”瑞王妃闻言笑道,“陈妹妹也不提醒一句。”
    陈侧妃也是笑道,“王爷生辰她们小辈的,就算只吃一碗清汤面也是满足的,多备点王爷喜欢的才是。”
    瑞王闻言多了些精神,也走了过来坐在瑞王妃的身边,陈侧妃刚要起身就听瑞王说道,“坐下,不用这么拘谨。”
    陈侧妃看了瑞王妃一眼,瑞王妃轻轻点头,陈侧妃就没再动,其实糖蒸酥酪这些瑞王妃早就让人备着了,不过是哄着瑞王罢了,瑞王妃说道,“还是王爷心疼孩子。”
    瑞王有些得意笑道,“我还记得琦儿喜欢荷叶莲子鸡。”
    瑞王妃笑着拿了一张纸把瑞王写的都给记下来,接个人讨论了起来,等瑞王说到冰糖肘子的时候,瑞王妃嗔了他一眼说道,“这不是王爷喜欢的吗?怎么成了熙儿喜欢的,太医说了不让王爷多用。”
    “偶尔用一次也无碍的。”瑞王笑着说道。
    瑞王妃这才写了下来,说道,“这些等晚上自家人在一起再用,要是孩子们知道是王爷亲自拟的菜色,定会大吃一惊的。”
    “对了本王生辰,王妃和侧妃可有准备礼物?”瑞王靠在软垫上笑着问道。
    瑞王妃说道,“哪有王爷这般的,明日才给,还有惊喜呢。”
    瑞王说道,“那好吧。”
    陈侧妃静静坐在一旁并不插嘴,问到了才说一两句,瑞王也习惯了陈侧妃的性子,以往他喜欢许侧妃那般的,如今觉得像是王妃和陈侧妃这般的倒是更加让人舒心。
    屋中伺候的人都默默的不做声,免得扰了主人家的兴致,三个人正在商量着汤品,就见翠喜进来,沈蓉带着沈皓来给瑞王他们问安了。
    瑞王妃闻言笑道,“快带他们姐弟两个进来,翠喜到厨房瞧瞧有没有新做的糕点端来一些,还有陛下刚刚赏的果子也拿来。”
    “是。”翠喜恭声应下后就下去准备了。
    沈蓉脸上的伤还没好,此时倒是没再遮盖着,瞧这有些憔悴人也瘦了不少,进来就带着沈皓行礼了,沈皓乖乖跟在沈蓉的身边,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瑞王妃让沈蓉他们坐下后才说道,“你们父王正与我商量明日的菜色呢,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喜欢的。”沈蓉格外懂事地说道。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瑞王看着他们的样子,眼神软和了许多说道,“雪莲膏可还有?”
    “还有呢。”沈蓉看着瑞王,满是依赖说道。
    瑞王点点头,翠喜已经把东西端上来了,沈蓉道谢后,先给沈皓拿了果子然后自己才拿了慢慢吃了起来。
    因为有孩子在,瑞王倒是没有像刚刚那样玩笑,很快就把菜色给定了下来,瑞王说道,“五丫头,过段时间我就请求陛下先把你郡主的封号定下来。”这是瑞王妃提醒他的,本来王府中的姑娘一般都是在出嫁前才定下来这些,不过沈蓉的情况有些特别,所以想着先定下来。
    “谢谢父王。”沈蓉满眼惊喜说道。
    瑞王说到,“是你母妃提醒我的。”
    “谢谢母妃。”沈蓉感动地看着瑞王妃说道。
    瑞王妃笑着说道,“都是我的孩子,哪里用的了一个谢字。”
    沈蓉忽然拉着沈皓跪在了瑞王和瑞王妃面前,瑞王妃眼神一闪,陈侧妃默默地站到了一旁,低头不语,瑞王皱眉说道,“这是干什么?”
    “父王、母妃。”沈蓉磕头说道,“女儿知道母亲做了错事,也与弟弟说明白了,只是弟弟年纪还小,身边没个人照顾也不好,女儿想请陈侧妃代为照顾弟弟。”
    陈侧妃面色变都没变,瑞王妃让丫环去扶沈蓉和沈皓,可是他们就是不起来,丫环也不敢用力,沈蓉见瑞王没有说话,拉着沈皓给陈侧妃磕头说道,“陈侧妃,弟弟也是父王的儿子,等弟弟大了……”
    “使不得。”陈侧妃避开了两个人行礼说道。
    沈蓉咬了咬牙抬头满眼是泪看着瑞王说道,“父王,弟弟年幼身边不能没有母亲的照顾,母妃平日要操劳王府的事情,还要照顾二哥哥,女儿这才想着让陈侧妃照顾弟弟,三姐姐出嫁后,陈侧妃身边也没了孩子,怕也会觉得寂寞。”
    沈皓开口道,“陈侧妃,我一定不给你添乱。”
    瑞王听了心中微动,倒不是为了别的,想着陈侧妃把三女儿教养的极好,又懂事又孝顺,若是把蓉丫头和皓儿也交给陈侧妃也不是不可,有个男孩养在名下,府中的人也不敢再怠慢了。
    陈侧妃满心的不愿,沈皓都已经八岁了,早已记事了,这样的孩子根本养不熟,更何况若是她没有一个永宁伯夫人的女儿,沈蓉怎么可能如此提议,而且一口一个弟弟,更多的却是为自己打算,若是真被她说动了,怕是王爷直接让这两个孩子都记在她名下,小小年纪已经算计至此,以后怕是给锦丫头添了更多麻烦。陈侧妃虽然知道,沈蓉如此也是不得已,而且为了给自己和沈皓的以后打算,可人都是有私心的,为了别人的孩子给自己的孩子惹麻烦?陈侧妃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沈锦能有现在多不容易,想到边城的那些消息,陈侧妃就心如刀割,当初怎么也没人帮帮自家女儿,陈侧妃打定主意,就算是得罪顶撞了瑞王,也绝对不养这两个孩子,所以此时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瑞王妃眼神闪了闪,心中另有打算,说道,“快快起来,你们如此让陈侧妃怎么办?就算她同意了,这事情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瑞王本因为陈侧妃不开口心中微微不满,听了瑞王妃的话也明白了,府中做主的根本不是陈侧妃,他和王妃还在,一个侧妃怎么敢讨论子嗣归属的事情,说道,“起来。”
    沈蓉咬了下牙,拉着沈皓站了起来,带着颤音解释道,“父王,都是我……昨日我去探望弟弟,就见弟弟桌子上的茶水都已经凉了……”她并没有直接说沈皓被人怠慢,可是意思很明白。
    瑞王妃面色一沉,说道,“把伺候三少爷的人都给我关起来,明日是王爷生辰,倒是不好见血,等王爷生辰过了,每个人打二十大板。”
    瑞王点头说道,“王妃处置的妥当。”不过还是看向了陈侧妃,“只是没个母亲照顾着实不行……”
    “也是我没和王爷说。”瑞王妃说道,“本想着明日再告诉王爷,好让王爷高兴高兴呢,不过如今倒是也顾不得了,前几日李氏发现有孕了,我也让大夫瞧了,差不多三个月了呢,大夫说看着像是个男胎。”
    “真的?”瑞王惊喜道,倒不是他多喜欢李氏,而是他这么年纪,还能让妾室怀孕,有一种异样的满足和喜悦。
    瑞王妃嗔了瑞王一眼,“我哪里会拿这样的事情说笑,那日我就是和陈妹妹去探望李氏的,我想着到时候不管最后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大喜事,不过李氏的出身太低,就想着记在陈侧妃的名下,让陈侧妃抚养呢。”说着趴在瑞王的耳边悄声说道,“到时候永宁伯不得格外照顾?”
    瑞王心中一动也明白了,这是王妃再为自己的孩子谋前程呢,只觉得满心的感叹果然只有王妃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
    见瑞王明白,瑞王妃才坐直了身子说道,“陈妹妹也很高兴,还专门送了许多锦丫头带回来的药材补品给李氏呢。”
    “太好了。”瑞王笑道。
    瑞王妃眼神扫了沈蓉一眼,接着说道,“是我与陈妹妹商量着,都先不告诉王爷,明日再说也让王爷惊喜一下,谁曾想陈妹妹真是个实诚的,到刚刚也没说出这件事,小孩子刚出生最是柔弱,怕是陈妹妹也没精力去做别的事情了呢。”
    瑞王说道,“应当的。”
    说话间就见丫环来禀,说是永宁伯和永宁伯夫人也来了,陈侧妃眼中露出喜悦,而沈蓉握紧了拳头,可是刚刚瑞王妃看她那一眼,弄得沈蓉不敢再说话,好像是她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明明白白了。
    瑞王笑道,“他们今日怎么过来了。”
    “孩子过来你还嫌。”瑞王妃笑看着瑞王说道,“再说,孩子说不得是来看我与陈妹妹的。”
    瑞王说道,“是本王说错话了。”
    瑞王妃不搭理瑞王,看向了陈侧妃说道,“陈妹妹还没见过永宁伯这个女婿吧,今日就好好见见也好放心,从别人那听来的总归不如自己见的。”
    陈侧妃抿唇一笑,说道,“王爷和王妃都说好,我哪里有不放心。”
    楚修明和沈锦进来的时候正巧听见这一句,两个人给瑞王和瑞王妃见了礼,沈蓉又带着沈皓给楚修明夫妇见礼,这才都坐下,沈锦一脸疑惑地看着问道,“什么放心不放心呢?”
    陈侧妃刚刚也瞧了楚修明和沈锦,见女儿脸色红润,进门的时候楚修明还放慢了步子看了女儿一眼,心中大安,心中倒是觉得女儿女婿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瑞王妃笑道,“正说你母亲呢。”
    沈锦看了看瑞王妃又看了看陈侧妃,“哦。”
    瑞王妃没忍住笑出声说道,“你明白了?”
    “不太明白啊。”沈锦很诚实地说道。
    就连瑞王都被逗笑了,沈锦微微皱着眉头看向了楚修明,楚修明伸手拍了下她的手,等众人笑够了,才说道,“明日是岳父的生辰,我与夫人备了一些礼,有些倒是不适合当众拿出来。”
    “哦?”瑞王看向了楚修明。
    却见安平把手中的捧着的盒子交给了沈锦,沈锦双手接过起身走到瑞王身边双手捧着说道,“父王,我给你做了一件外衣。”
    瑞王满脸喜悦,接了过来打开,说道,“没想到锦丫头嫁人后连衣服都会做了。”
    瑞王妃说道,“快拿出来瞧瞧,不如明天王爷就穿这件好了。”
    瑞王哈哈一笑,把盒子放在一旁,亲手把衣服给拿了出来,竟是用月华锦做的,却是玄青色,绣着祥云的图案,陈侧妃一眼就看出怕是这件还真不是自己女儿做的,虽然为了仿造沈锦的手艺,那些祥云故意绣的圆润了一些。
    瑞王妃怕是也看出来了,却只是赞叹道,“锦丫头,你太过偏心了,我与你母亲可还没有呢。”
    沈锦脸上一红,这是赵嬷嬷让人赶制的,根本不是她做的,答应给夫君做的香囊扇套,她至今都没做好呢。
    “可不许说我的乖女儿。”瑞王格外满意,把衣服让丫环细细收好说道。
    楚修明这才拿过安宁手里捧着的锦盒,双手给了瑞王说道,“这是小婿送与岳父的,谢谢岳父养了夫人这般的好女儿。”
    瑞王闻言心中感叹,接了过来当即打开,就见里面竟然装着一对杯子,那杯子看着极其普通,可是见楚修明这样郑重,瑞王眯了下眼睛。
    楚修明也没过多解释,只是笑道,“岳父倒点茶水试试。”
    瑞王眼中一喜,猛然有了一个猜测说道,“这可是……快去拿了清酒、烈酒、清水、茶水来。”
    瑞王妃也是见过世面的,看见这对杯子只是感叹道,“你们有心了。”这般珍贵的东西,也怪不得他们没有放在礼单里面送来。
    沈锦笑嘻嘻的说道,“是夫君抢来的,我见了就特意留下来了。”
    丫环很快把东西拿了过来,瑞王就把人都给打发了出去,然后关了门窗,也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小心翼翼拿了杯子出来,先倒了烈酒进去,就见刚刚还显得普通的杯子渐渐的变红,而酒面上竟然渐渐出现了霞,不过一个是朝霞一个是晚霞。
    “好。”瑞王没忍住说道。
    沈蓉和沈皓也看见了,沈皓说道,“父王我也要看。”
    “过来。”瑞王招手让沈皓过来,“小心点。”
    “知道了。”沈皓一脸惊奇地看着杯子。
    瑞王欣赏了一会,就把酒给倒了,用清水涮了涮,杯子上的色彩都消失了,又恢复了普通的样子,瑞王倒了清酒进去,就见酒面上竟出现了彩蝶翩舞的样子,杯中的蝴蝶颜色不一,随着酒晃动,那蝴蝶扇动着翅膀,就像是要飞出去一般。
    “好漂亮。”沈皓满脸喜欢,“父王送给我吧。”
    “不行。”瑞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又用茶水、清水和温水都试过了,才小心翼翼用帕子擦了擦,放进了盒子里,沈皓伸手就要去拿,瑞王赶紧把锦盒盖上说道,“告诉你了,不许动。”
    “王爷。”瑞王妃有些不赞同地喊了一下,瑞王这才不再说话,而是把盒子收了看向了楚修明说道,“女婿,这礼送的好。”
    “岳父喜欢就好。”楚修明并不注重身外物,闻言只是笑道。
    瑞王点头,“可比皇兄珍藏的那个还好。”
    瑞王妃说道,“王爷自己在家中欣赏就好,可不许拿出去,免得给女婿添麻烦。”
    “放心,我知道的。”瑞王保证道,“你们也不许说出去。”万一被诚帝知道了,这可是要献上去的。
    楚修明和沈锦重新坐了回去,瑞王看向沈蓉说道,“你带着皓儿回去吧。”
    沈蓉低着头,眼神闪了闪,说道,“是。”这才上去牵着沈皓往外走去。
    沈皓虽然还想看那杯子,可是到底听沈蓉的话,也可能是他知道沈蓉是他仅剩的亲人了,行礼后就告辞了。
    瑞王妃这才把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只见沈锦满脸欣喜说道,“恭喜父王了。”
    瑞王哈哈一笑,格外得意地点点头说道,“到时候养在你母亲身边,也和你母亲做个伴。”
    沈锦笑着眼睛弯弯的,让人看了都不禁被她的快乐感染,瑞王说道,“晚上修明陪我喝两杯,好好庆祝一下。”
    “改日吧。”楚修明笑道,“今日岳父还是早早休息的好,明日岳父就是不想喝,也是不行的。”
    瑞王这才反应过来,也知道楚修明是担心他身体,笑着点点头说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王爷,你前几日不是刚得了一套前朝的玩意,不如带女婿去瞧瞧?”瑞王妃柔声说道。
    瑞王点头说道,“对。”瑞王亲手拿着锦盒,“修明与我去书房瞧瞧。”
    楚修明笑着应了下来,跟着瑞王离开了,瑞王妃这才看向陈侧妃和沈锦说道,“我还要去看一下明日的器皿,你们母女两个随意吧。”
    陈侧妃这才开口道,“谢王妃。”
    沈锦笑道,“母妃,那我回去瞧瞧我的房间,还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做了别的用呢。”
    瑞王妃笑道,“就会贫嘴。”陈侧妃和沈锦一并送了瑞王妃出去,沈锦这才挽着陈侧妃的手往墨韵院走去。
    陈侧妃摸了下女儿的手忽然说道,“你的手怎么了?”
    沈锦伸出手,看起来还是白嫩漂亮,可是陈侧妃细细摸了一遍,就发现不如京城中细腻了,“可是……”
    “当初蛮族围城,我既是永宁伯夫人,总不好什么都不做吧。”沈锦根本没当一回事,继续挽着陈侧妃的手,边走边说道,“我就在后方帮着洗了洗东西。”
    陈侧妃听着就觉得心疼,那可是冬日,边城更是寒冷,虽这么想嘴上却说道,“你做的对。”
    “我也觉得呢。”沈锦笑着说道,“母亲放心吧。”
    安平和安宁知道沈锦有话对陈侧妃说,所以和陈侧妃的丫环都离的较远,既不会打扰了她们说话遇事了也不会来不及过去。
    陈侧妃开口道,“我也不知那边城是个什么情况,只是……人啊都是以心换心的,你若是对他人不真心,他人又怎么能对你真心呢?”
    “我知道的。”沈锦撒娇道。
    陈侧妃点点头,“你自己在外面,无需顾忌这么多,更无需顾忌我。”
    “母亲。”沈锦脸色变了变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陈侧妃。
    陈侧妃去是一笑,像是小时候一样摸了摸沈锦的脸,发现沈锦的脸更加软绵细腻,这才放心了心说道,“这次,你不该和女婿回来的。”
    “是夫君要回来的。”沈锦小声说道,“不是我说的。”
    陈侧妃这才松了口气,带着沈锦继续往院子走,说道,“遇事不要毛躁,多听听身边人的话,也要多听你夫君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沈锦心中酸涩,眼睛一红,陈侧妃这些话每一句都是为她考虑,可是提都没提,若是她和楚修明没有回来,那么陈侧妃自己会怎么样。
    陈侧妃见女儿过的好,心中就满足了,“你今日来的突然,等明日我去做些你爱吃的点心。”
    “好。”沈锦笑着应了下来,眼泪却落了下来,她不是不爱哭,只是一直不哭而已,如今回到了母亲身边再也忍不住了,刚去边城的惶恐不安,蛮族围城时候的绝望痛苦,还有后来的幸福,她知道不管是楚修明还是赵嬷嬷这些人,都觉得开始的亏待了她,所以现在才更加疼宠她,所以她从来不与人说自己的委屈,也不说以前过的那些不好,可是在母亲身边,她再也不用隐藏这些。
    陈侧妃知道女儿哭了,却只当不知道带着她进了屋,丫环都没有跟进来,还贴心的关了门,陈侧妃这才拿了帕子细细给女儿擦脸说道,“多大的人了,还掉金豆豆。”
    “母亲。”沈锦扑进陈侧妃的怀里,这是小时候她被欺负偷偷哭泣时候母亲经常说的话,“夫君对我很好,真的。”
    沈锦不知道该说什么让陈侧妃放心,却知道母亲的心愿不过是她幸福而已,“再等等,我接你走,我们去边城一起生活。”
    “傻孩子啊。”陈侧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脸上带着笑可是却落了泪,“我既然来了王府,就没打算过再出去。”
    她虽被封为侧妃,可是说到底就是一个妾而已,一辈子都低人一等了,干什么还要去给女儿添乱,时时提醒着别人,永宁伯夫人是个妾生女?
    “我现在过得极好。”陈侧妃不会把这些心思告诉沈锦,只是笑着说道,“王妃对我照顾有加,府中下人因为女婿身份,也殷勤得很,再说了李氏有孕了,等孩子生下来就抱到我身边,所以不用担心我的。”
    沈锦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却已经打定主意了,有机会定是要接了母亲走的,王府的日子哪里有母亲说的这般自在,王妃还能出门应酬一下,可是陈侧妃根本出不了院子的门,甚至不能进前院,后院的风景再好,看了十几年也已经腻了。
    陈侧妃不再说自己的事情,搂着沈锦坐在软榻上,问起了边城的事情,沈锦一一回答了,与敷衍沈梓那些人的不同,她说了边城的风景说了互市的热闹还有许许多多,想要把那些风景都描述给母亲听,“我还养了一只狗,叫小不点,夫君说等长大了,站起来比我都高呢。”
    “就会淘气。”陈侧妃笑着说道,她知道沈锦自小喜欢这些毛绒绒的东西,不过府中那么多孩子,陈侧妃怎么也不敢让沈锦养了猫啊狗啊这一类的,而每年的皮毛不过是份例而已,沈锦又在身体,用下来了也没多少,“你以后不用给我送那么多皮毛,我的份例够用的。”
    “边城可多了。”沈锦有些得意地说道,“夫君说等天气冷了给我屋中都铺上皮子,又舒服又暖和。”
    没有任何事情比女婿肯宠着疼着女儿更让陈侧妃开心的了,“怪不得我觉得,你嫁人以后越发的傻气了。”
    “我可聪明了!”就算是母亲也不能这么说,沈锦下意识地反驳道,“真的。”
    陈侧妃没有说话,只觉得这样就好,有人宠着疼着,才会被养的傻气,过得快乐才会越发的天真,女儿过去十几年在王府过的太苦了,如今才是好的。
    沈锦看了陈侧妃一眼,说道,“真的啊。”
    “恩,真的。”陈侧妃摸了摸女儿的脸,仔细看了一下女儿的装扮,并不是当初瑞王府陪嫁过去的那些,瞧着不显眼却样样精细。
    沈锦笑着说道,“夫君给母亲备了两匹月华锦,一匹雅白的,一匹绛紫色的。”
    “我哪里用得上,给王妃一匹,剩下你的留着就好。”陈侧妃说道。
    沈锦趴在陈侧妃的耳边小声说道,“月华锦做了小衣,可舒服了,母亲穿在里面就好,我给母妃也备了呢。”
    “绛紫色的那匹给我就够了。”陈侧妃闻言只是说道,“用不到这么多的。”
    沈锦抿了抿唇,这才应了下来,“那好吧。”
    陈侧妃牵着沈锦的手进了内室,打开了首饰盒,从最下面拿出了一块玉佩,她伸手仔细摸了摸这才亲手挂在了沈锦的脖颈上,说道,“这是当初你外祖父病逝前偷偷给我的,说我出嫁了可以当我的嫁妆,让我送给以后的孩子也好送给夫君也好,我被抬进瑞王府的时候,把它偷偷拿了出来,今日就交给你了,你的嫁妆都是王府准备的,就算是我给你的,也都是府中的东西,只有这枚玉佩。”
    沈锦低头看着那块玉佩,只是简单的平安扣,因为经常被人把玩,油润漂亮,说道,“我会戴着的。”说着就塞进了衣服里面,却发现丝毫不凉,反而带着丝丝暖意,“这……”
    “恩,是暖玉。”陈侧妃没有说就是为了等着沈锦发现,“你外祖父知道若是雕的太过精细,容易被人发现,这才弄成这般简单粗糙的样子,就算被人看见了,不仔细把玩也是认不出来的。”
    沈锦开口道,“外祖父还真是老谋深算啊。”
    陈侧妃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恩,要不怎么攒下了那些家业,不过……算了,不说这些事情了,这玉佩你想留着或者送给女婿都是可以的。”剩下的话却没有再说,反而说起了别的事情。
    母女两个笑着说了一会,就听见门口有敲门声,陈侧妃说道,“怕是女婿来接你了。”
    沈锦满心的不舍,陈侧妃笑着牵着女儿的手往外走去,走到院中就看见楚修明正站在那里,陈侧妃如何舍得女儿,却知道女儿在楚修明身边才更加快活。
    两人走到了楚修明的身边,楚修明开口道,“岳母。”
    听见这两个字陈侧妃眼睛一红,应了一声,“以后可莫要如此叫了。”
    楚修明的岳母是瑞王妃,也只能是瑞王妃,一句话楚修明就能感觉到陈侧妃对沈锦的满满情谊,恭恭敬敬给陈侧妃行了一个晚辈礼,虽没有说话可是意思很明白,沈锦眼泪汪汪的,吸了吸鼻子只觉得今日哭的怕是比以往一年都要多。
    陈侧妃彻底放下了心,看向了楚修明说道,“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说着把沈锦的手放到了楚修明的手里。
    楚修明面色沉稳开口道,“我会对她好的,一辈子。”这是对一个爱女儿的母亲的承诺。
    陈侧妃笑着应了下来,亲自送两个人出了院门,沈锦时不时扭头看着陈侧妃,直到上了马车直接坐在了楚修明的怀里,带着哭腔小声说道,“我还没给父王母妃请辞呢。”
    “王妃说我们直接走就好。”楚修明轻轻按着自家小娘子的头,让她靠在怀里说道,“明日早点来就是了。”
    “恩。”沈锦开口道。
    楚修明温言道,“到时候陪你在王府中住上几日,想来王爷和王妃不会介意的。”
    “你刚刚还一口一个岳父呢。”沈锦笑逐颜开,有这么一个愿意哄着的夫君,她怎么能愁眉苦脸给他看,怪不得楚修明这么大方送了瑞王的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楚修明看见沈锦的笑脸,果然自家娘子还是笑盈盈的好,“到了王府再叫。”
    沈锦笑着抓住楚修明的手指轻咬了一口,撒娇道,“母亲今天竟然说我笨,还说要我听你的……”
    楚修明听着沈锦说话,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有时候说着说着还跳到了另一件事情上,不仅如此还对陈侧妃做的点心评价了一番,家长里短的事情,楚修明竟然也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温馨。
    只不过世事难料,就算是楚修明也不可能算无遗漏,晚上沈锦正睡的香,忽然被一阵狗叫给吵醒了,楚修明已经坐起了身,然后说道,“我去看看。”
    沈锦脸谁的红扑扑的,点点头说道,“小不点是不是饿了?”
    楚修明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披上外衣就出去了,赵嬷嬷她们也被惊醒了,赶紧过来伺候着沈锦穿衣服,沈锦也担心小不点,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向懂事的小不点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他们的屋门口,大声叫着,而且身子弓着身上的毛都要竖起来了,看起来格外紧张和凶狠,看见了楚修明,它只是朝着西边继续叫唤,不像是平时撒娇那种嗷呜嗷呜的叫,而是汪汪汪叫个不停。
    楚修明看向了西边皱眉思索了一下,猛地脸色一变然后快步朝着屋内走去,对着守卫大声说道,“把所有人都给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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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沈锦已经穿好衣服了,楚修明进来抓过披风就拉着沈锦出去,“都出来。”
    赵嬷嬷见到楚修明的样子,心中一惊赶紧跟了出去,本身永宁伯府就没多少人,很快就都出来了,站在正院的园子里,小不点见到沈锦就围着她团团转,感觉很不安似得。
    “这是怎么了?”沈锦一脸迷茫看着楚修明。
    楚修明把披风给沈锦系上,然后把人搂在怀里说道,“我不知道。”虽然这么说却是满身戒备着,就连侍卫也是如此,手按在腰间的刀上,把楚修明和沈锦围在中间。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天色蒙蒙亮了,可是丝毫动静都没有,就算如此也没有人放松戒备,反而越发的警惕。
    沈锦站在楚修明的身边,腿脚都有些酸了,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安宁护在沈锦的另一侧,赵嬷嬷脸上也露出几许疲惫,楚修明安慰地握了一下沈锦得手。
    小不点也安静了下来,蹲坐在沈锦的身边,猛地站了起来毛竖了起来却没有再叫,众人忽然感觉到一阵距离的摇晃,楚修明一把沈锦抱住,把她的头按在怀里,细细的护着。
    沈锦的脸都白了,咬着唇一声不吭,只觉得站都站不稳,双手紧紧抱着楚修明的腰,多亏他们本就在园子里面,很快就停了下来,沈锦却觉得脚下发虚,心口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格外的难受。
    震动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给众人的感觉却像是过了许久,等地动停止了,赵嬷嬷和安平就坐在了地上,说道,“地动……”
    楚修明眼神暗了暗,地动并不是在京城,却也有如此强烈的感觉,西边……缓缓吐了一口气,说道,“先别回屋,就地休息。”
    “是。”
    沈锦把自己的手放进楚修明的手心里,让楚修明握上才说道,“是哪里?”
    “不清楚。”楚修明低声说道,“别担心。”
    “恩。”沈锦抿了抿唇,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沉甸甸的,“边城会有事吗?”
    “不会。”楚修明很肯定地说道,“牵扯到那边。”
    沈锦很担心陈侧妃,可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接着地动,实在说不出让楚修明派人去瑞王府看看的话来,到是楚修明忽然说道,“安宁你和岳文去一趟瑞王府。”
    “夫君……”沈锦抬头看向楚修明。
    楚修明摸了摸她的头,岳文正是他们带来的侍卫中的一个,最是灵活,而安宁会功夫又是丫环,可以进后院亲眼看一下陈侧妃,楚修明的考虑不可谓不周全。
    岳文和安宁应了一声,安宁安慰道,“夫人放心吧。”
    沈锦咬唇说道,“不用了,现在正乱着,等晚点……”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修明阻止了,楚修明看向岳文和安宁说道,“往路中间走,回来把沿路的情况与说我一下,不要走屋檐下面。”
    “夫君!”沈锦看向楚修明说道。
    楚修明开口道,“京城只是被波及了,就算还有余动,也不碍事的,放心吧。”
    岳文也说道,“夫人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沈锦听了楚修明的解释,这才点头说道,“不用太急,安全为上。”
    “夫人,放心吧。”安宁笑了一下,就和岳文往外走去。
    楚修明开口道,“怕是一会陛下就要派人召我进宫。”
    沈锦看着楚修明开口,“小心。”
    赵嬷嬷说道,“那将军需要换衣服吗?”
    楚修明点了下头,“再等等。”
    果然如楚修明所言,接下来又感觉了几次地动,不过却没有第一次那般明显了,宫中派了人来宣楚修明进宫,楚修明接旨以后就要进去换衣服,却没让沈锦他们一并进去,只是说道,“再过两个时辰,确定没事了再进去。”
    沈锦主动握着楚修明的手,说道,“夫君,我伺候你更衣。”还主动拉着楚修明往屋中走去。
    赵嬷嬷也说道,“老奴帮夫人搭把手。”
    “我自己就行。”沈锦摇头拒绝了赵嬷嬷,她心里明白楚修明不让他们回屋是怕万一再有地动出现危险,就算地动的发生地不是京城,可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一个万一。
    楚修明看了沈锦一眼,最后说道,“嬷嬷你留下来吧。”然后顺着沈锦的力道往屋中走去,自家娘子这般傻气,离了他可要怎么办。
    “怕吗?”楚修明问道。
    “不怕的。”沈锦开口道,“夫君不是说没事吗?”
    楚修明看着沈锦,弯腰亲吻了一下她的眉心,“恩。”换了里衣后,楚修明就单手拿着衣服,另一手牵着沈锦出去了。
    到了外面就看见赵嬷嬷和安平他们都守在不远处,见楚修明和沈锦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安平上前接过楚修明手里的衣服,几个人回到空旷的地方,伺候着楚修明换上官服,楚修明弯腰在沈锦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这才跟着宫中的来人离开。
    赵嬷嬷说道,“夫人坐下休息会吧。”
    沈锦说道,“大家都休息一会。”
    众人等沈锦坐在石椅上后,这才分散在她四周坐下,小不点悠闲地趴在沈锦的脚边,沈锦开口道,“晚点给小不点煮几根肉多的骨头。”
    “是。”赵嬷嬷开口道,“夫人不用太过担心。”
    沈锦应了一声,看着小不点的样子说道,“怕是真的没事了,小不点都不闹了呢。”
    赵嬷嬷说道,“小不点真是好狗。”
    岳文和安宁还没回来,楚修明又离开了,沈锦总有些心里沉甸甸的,有些急躁又有些说不出的气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几次后才觉得好点。
    赵嬷嬷格外担忧,微微垂眸说道,“夫人,老奴去别的院中看看。”
    “别去。”沈锦抓着赵嬷嬷的手说道,“人都在这里,别的地方都是一些死物,无碍的。”
    有个侍卫说道,“夫人,我去厨房拿点吃食出来吧。”
    沈锦闻言倒是笑了,问道,“饿了吗?”
    侍卫心知如果说是给夫人拿的,怕是夫人定不让他们去冒险,所以说道,“是的。”
    其他的人也说道,“是啊,夫人这么久都没再动过了,我们去拿点东西出来。”
    沈锦笑了一下说道,“饿着吧。”
    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沈锦,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赵嬷嬷反而笑了,被这么一闹,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没了刚刚那种压抑和紧张,沈锦掏了一个荷包出来,递给了那个说拿吃的侍卫说道,“吃吧。”
    那侍卫脸一红说道,“夫人……我不饿啊……”
    “啊,你们分着吃了吧。”沈锦是陪楚修明换衣服的时候从桌子上顺手拿的,里面装着一些糖和肉干并不多,是赵嬷嬷准备的,为的是今日去瑞王府怕沈锦无趣,给沈锦吃着玩的。
    岳文和安宁赶回来的时候,沈锦他们正准备回屋,见到两个人除了身上有些尘土倒是没有别的事情,沈锦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正巧一起进屋吧。”
    屋中很多东西都东倒西歪的,众人先把倒地的都给收拾了起来,大致规整了一下沈锦就让他们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剩下细致的安宁和安平就可以慢慢收拾,安宁开口道,“夫人,瑞王府一切安好,就是有个小厮慌乱中不小心弄断了腿,已经让大夫给接好了,陈侧妃和瑞王妃在一起,瑞王已经进宫了,奴婢瞧着陈侧妃面色倒是不错,她们都在院中歇着,奴婢回来的时候,她们还没回屋呢。王妃吩咐奴婢给夫人带个话,说您刚回京中不久,怕是诸多不便,若是府中有所短缺就给瑞王府送个话。”
    “那就好。”沈锦松了口气说道,“那京中的百姓呢?”
    安宁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倒是没乱起来,官府已经派人出来了维持秩序了,我沿路瞧着有些人受了伤,并不算重。”
    地动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有不少百姓都起来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锦点点头,赵嬷嬷倒了水给沈锦,说道,“夫人慢点用,水有些凉了。”
    “知道的。”沈锦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你们也都坐在休息吧,先不要忙了,等休息好了再弄。”
    “是。”
    沈锦开口道,“自己倒水喝。”
    安平给说道,“奴婢去厨房瞧瞧。”
    “和厨房说不用单独给我做饭了,直接做个大锅饭,大家一并用吧。”沈锦吩咐道。
    赵嬷嬷看着沈锦的脸色有些苍白问道,“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沈锦动了动唇说道,“有些噎得慌。”
    赵嬷嬷说道,“屋中还备的有蜜饯,老奴给夫人拿来。”
    沈锦点了下头,靠在软垫上,赵嬷嬷很快把东西找了出来,沈锦选了颗糖渍青梅放在嘴里含着,“你们也吃。”
    赵嬷嬷有些担心地看着沈锦说道,“夫人放宽心,定会没事的。”
    沈锦应了一声,安宁拿了小被盖在沈锦的腿上说道,“夫人可要睡一会?”
    “不了。”沈锦微微垂眸,“用完了饭再说。”
    “是。”
    御书房中诚帝狠狠把杯子砸到了地上,“除了吵你们还能做什么啊!继续吵啊!”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恭声说道,“陛下息怒。”
    “朕也想息怒,钦天监是怎么弄……”诚帝咬牙怒道。
    陈丞相说道,“陛下,现在的事情是赶紧派人去处理善后事宜。”
    诚帝沉声说道,“朕叫你们来就是处理事情的,你们干什么了?”
    有个御史开口道,“除了赈灾事宜,陛下早日颁下罪己诏才是。”
    诚帝面色一变,坐在龙椅上没有说话,许久才问道,“朕有何罪?此乃天灾!”
    “这是上天的示警。”有一个老臣开口道。
    陈丞相眼珠子转了一下,眼神往瑞王身上瞟了一下,心中已有了思量,诚帝满心的不愿,他本身心里就有鬼,越发想证明自己的圣明,这般罪己诏被记录在案,后人看了……
    “起来吧。”诚帝端着太监新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众人这才起身重新到了一旁,这一下把跪着没起身的陈丞相给凸显了出来,诚帝看见陈丞相问道,“爱卿可有话要说?”
    “陛下,臣要参瑞王奢侈无度……此次地动定是上天对瑞王的警告,否则为何选在瑞王生辰这日。”陈丞相细数了瑞王无数罪状,最终又把地动之错推到了瑞王身上。
    瑞王脸上毫无血色,马上出来跪在地上,“陛下,臣弟绝……”
    “对。”瑞王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诚帝猛然说道,“陈丞相所言甚是,朕也有错,瑞王与朕同胞所出,朕对其多有……却不想瑞王不知皇恩,如今上天才下此惩罚,瑞王你可知罪?”
    地动是怎么回事,其实在场的臣子都是明白,不过是天灾而已,皇帝下罪己诏更是一种对百姓的安抚和交代,凝聚民心的作用,可是架不住诚帝心中有鬼,竟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瑞王身上。
    瑞王虽然糊涂了一些,可是还真没犯过什么大错,可是在陈丞相口中简直罪无可赦了。
    明白了诚帝的意思,又有几个臣子出来,都是参瑞王的,剩下的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叹息却没有人说什么。
    “臣参瑞王为一己之私,竟然弃边疆安慰于不顾,执意召永宁伯回京,若是此时蛮夷入侵,那边疆百姓又该如何?此乃大恶。”
    “臣参瑞王幸喜美女,所谓上行下效……”
    “臣参瑞王在府中大兴土木,搜刮黎民……”
    “臣参瑞王……”
    这还真是墙倒众人推,一条条的罪责被安在了瑞王的头上,就连他迟到早退也成了不顾黎民生死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丝毫没有提瑞王手上根本没有实权,就算他不去也没有丝毫影响。
    诚帝渐渐安了心,跪在地上的瑞王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面无血色……
    “好口才。”楚修明忽然冷声开口道,“各位还真是有能把死人说活的本事。”
    “永宁伯你什么意思。”一个年纪较轻的官员直接跳出来指着楚修明说道,“莫非永宁伯要公私不分,瑞王这般罪大恶极……”
    “哦?瑞王罪该如何?”楚修明反问道。
    “定要严惩,才对得起天下的黎民百姓。”那人一脸傲色说道,“永宁伯莫不是要包庇瑞王?”
    楚修明很平静地说道,“既然这般罪无可赦,那就诛九族吧?不解气的话要不夷十族。”
    那人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了瑞王的身份,看了一眼诚帝,就见诚帝满色铁青满脸不悦,楚修明的态度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陛下觉得如何?”
    “永宁伯好大的胆。”陈丞相怒斥道,“陛下面前尔尔敢胡言乱语,眼中可还有陛下。”
    永宁伯理都没理陈丞相,直言道,“如今蜀中百姓正在受难,还不知灾情如何,后续的救援安排呢?赈灾所需的粮草呢?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不知为陛下分忧,反而立志于推卸责任,可笑。”
    兵部尚书站了出来说道,“臣觉得永宁伯所言甚是。”
    工部尚书也站出来,“臣附议。”
    瑞王只觉得满心的感动,永乐候也在场,更是时常与他吃酒玩闹,如今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而楚修明却直接站出来。
    诚帝心中满是怒火,只觉得楚修明生来就是与他作对的,厉声说道,“楚修明,你当朕不敢杀你?”
    瑞王一听,心中大惊说道,“陛下!”
    诚帝这句一出,不说瑞王就是别的臣子也不准备再袖手旁观了,被楚修明质问的那个年轻官员倒是心中大喜跪地说道,“陛下,请治永宁伯的罪,他……”
    “闭嘴。”礼部尚书直接一脚踹在那个人的后背,把他踹趴下了,然后跪下说道,“陛下莫听信小人胡言,永宁伯只是心忧蜀中百姓。”
    礼部尚书是两朝老臣,已经告老几次,诚帝都没允许不过是留着他表示自己尊重先帝,做个摆设而已,而他也心知肚明,很少开口,谁曾想老当益壮腿脚麻利,这一脚力道可不轻。
    另外一个老臣也质问道,“楚家与国同长,历代驻守边疆,楚家儿郎少有善终者,多少尸骨都遗落沙场无法寻回,那一座座衣冠冢……陛下你这话是要寒了天下人的心吗?”
    瑞王虽然是诚帝的亲弟弟,可是并没什么作为,所以被责难了,少有人出来为其说理,更何况他们都知道诚帝不会要了瑞王的命,等楚修明站出来他们才想起来,楚修明是瑞王的女婿,若是不站出来的话,怕是会被很多人不齿。
    楚修明跪了下来说道,“臣不敢。”
    瑞王抬头看着诚帝,没能力没本事是他活下来的理由,如今又成了他获罪的理由,瑞王心里明白,诚帝不愿意下罪己诏,那么就要找个人出来顶缸,正巧是他生辰地动,就算他不认下来,怕是以后……不能牵扯到瑞王府,更不能连累楚修明,只要楚修明还是瑞王府的女婿,别人都不敢怠慢了府中的家眷,再说诚帝总归不会要了他这个弟弟的命,还要留着他显示仁慈呢,瑞王咬牙低头说道,“陛下,臣有罪。”
    此时认罪,算是给诚帝一个台阶,诚帝心中一松,却对楚修明更加戒备,他从没想过竟然有这么多人会出来帮楚修明说话,更甚者就连他提拔上来的臣子也不全听他的,不少人心中都有些同情瑞王了,好好的一个生辰弄出这般事情,如今还要……
    不过这也算是皇家自己的事情,刚刚给楚修明说话怕是已经开罪了诚帝,此时都不再说话,而楚修明也不说话了。
    “刚刚朕心焦受苦的百姓,说话重了一些,永宁伯莫要见怪。”诚帝满心的恨意和屈辱,神色都有些扭曲地说道。
    诚帝本以为这句说出能让臣子们觉得他大度,却不知这些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若是诚帝真的不顾众人阻止,把楚修明拿下杀了,他们可能还会高看诚帝一眼,谁都知道诚帝忌讳楚修明,能借机杀人到时候再把脏水泼到楚修明身上,也算得上果断狠绝,可是……
    “臣不敢。”楚修明并没不依不饶。
    诚帝这才嗯了一声,“都起来吧,既然瑞王已经认罪,拖到宫门口重打三十大板,关入宗人府,所有罪状昭告天下。”
    瑞王低头说道,“臣遵旨。”
    宫中侍卫很快就进来了,瑞王没有用人去拉,主动站了起来,看了楚修明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这才离开。
    诚帝这才接着说道,“择……”一个个官职被念了出来,都是刚刚站出来指责瑞王的,甚至不用猜测就知都是诚帝的亲信,“陈丞相总领赈灾事宜。”
    “臣遵旨。”所有人跪地领旨。
    瑞王被打又被关起来的事情很快就在宫中传遍了,甚至在诚帝的示意下,京中都开始流传出各种消息,地动的罪责都因瑞王而起,瑞王府的名声一时间低落谷底,甚至有家人在瑞王府当值的人家,都被很多激愤百姓暴打。
    宫中佛堂中,皇太后听完宫女的话,说道,“出去吧。”她的面色平静,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宫女退了下去,一直陪着皇太后的嬷嬷说道,“太后……”
    皇太后手中的佛珠被扯断了,“都是我的罪啊……这是报应!报应啊!”
    嬷嬷赶紧说道,“太后,瑞王是陛下的亲弟弟,不会有事的。”
    皇太后却不再说话,闭了闭眼显得越发老态,说道,“收拾了吧,赏瑞王妃……”
    “是。”嬷嬷一一记下来。
    瑞王府中,瑞王妃听完消息挥了挥手说道,“我知道了。”
    翠喜有些担忧地看着瑞王妃,瑞王妃倒是没什么表情,说道,“翠喜传下去,若是让我听见府中有人胡言乱语,直接五十大板扔到庄子上,生死不论,哪里出了差错严惩不贷。”
    “是。”翠喜恭声应了下来。
    瑞王妃看向陈侧妃说道,“陈妹妹,你看好李氏,我去收拾东西,轩儿你一会去给王爷送去,我让人收拾了一些吃食,熙儿你带着府中的侍卫送去你三姐姐家中,让她莫要心急也不用来府中,等你三姐夫回来再归家,把沈蓉姐弟接到我房中,让丫环婆子看牢了,可莫要他们随意走动,伤到了。”
    府中的事情被瑞王妃一件件安置下去,很快就把人心给稳定住了。
    永乐侯府,沈琦听见这个消息面色大变,猛地起身看向永乐候世子,说道,“不可能。”
    永乐候世子也不知道怎么劝慰的好,他得到消息就回来与妻子说了,“我已经让人去告示栏守着了,若是真贴了消息……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不如我陪你回府探望一下岳母吧?”
    沈琦开口道,“好。”
    永乐候世子说道,“那我……”
    “世子,夫人喊您过去一趟。”永乐侯夫人身边的大丫环快步跑来说道。
    永乐候世子说道,“我知道了。”
    沈琦抿了下唇,捏着帕子的手一紧,永乐候世子看向沈琦说道,“我先去母亲那里一趟,你收拾一下我马上过来。”
    “好。”沈琦应了下来,脸上到时看不出丝毫情绪。
    永乐候世子赶紧跟着丫环往正院那边赶去,沈琦开口道,“霜巧,收拾了东西我们回去。”
    “是。”霜巧应了下来。
    “多收拾点,我要在王府住段时间。”沈琦咬牙说道。
    霜巧手顿了一下才说道,“那世子……”
    “不用收拾世子的了。”沈琦此时既担忧父王的事情,又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把我嫁妆的银票、房契地契都拿上。”
    “是。”霜巧见沈琦打定了主意,也不再问,带着小丫环开始收拾东西,那些钱财一类的并没有让小丫环沾。
    沈琦坐在椅子上,眼神却是看着门口的,时间慢慢过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可是根本没有永乐候世子的踪影,沈琦的心一点点冷了,霜巧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让丫环先把箱子抬到车上,然后自己抱着小木盒,有些犹豫地说道,“少夫人,不若稍微等等?”
    “走吧。”沈琦站起身,拿过一旁的披风自己披上,带着霜巧朝着外面走去。
    出了院门,就看见刚刚叫走永乐候世子的那个丫环急匆匆跑来,说道,“少夫人,夫人身体不适留了世子爷在身边侍候,夫人知道少夫人要回娘家,特让奴婢送了一些银两来。”说着就双手捧着两张银票。
    霜巧看向了沈琦,沈琦面无表情说道,“接过来。”
    “是。”霜巧上前接过,眼神扫了一下见是一百两的银票,心中又恨又气,不禁红了眼睛递给沈琦的时候,甚至不敢抬头。
    沈琦接了过来,看了一眼笑道,“替我谢永乐侯夫人。”然后那两张银票随手一扔,“赏你了。”这话是对着永乐侯夫人身边的大丫环说的,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上,沈琦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霜巧坐在她身边却不知怎么安慰,沈琦用帕子捂着脸开口道,“我这一辈子样样都比姐妹们强,只是有一件事却……”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意思很明白,她这辈子嫁的男人根本不如沈锦所嫁之人。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霜巧打开车门刚要去问,就见永乐候世子满脸是汗的正要上车,心中一喜叫道,“世子,世子爷来了。”
    沈琦的哭声停止了,不敢相信地取下了帕子傻傻地看着上了马车的褚玉鸿,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哭道,“你怎么才来啊。”
    霜巧悄无声息的下了马车,然后吩咐车夫继续上路,自己去了后面的马车坐下,心中多了几分喜悦。
    永宁伯府中,赵嬷嬷他们也得了消息,不过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沈锦,心中有些犹豫,赵嬷嬷说道,“这时候夫人去也没用的,让夫人休息一会吧。”
    瑞王府中看着赶来的女儿女婿,瑞王妃皱了下眉头说道,“胡闹。”
    沈琦刚哭过眼睛还是红肿地说道,“母亲,父王怎么了?”
    瑞王妃叫人打了水给沈琦净脸说道,“没什么事情,无须担心。”
    沈琦还想说什么,就被永乐候世子阻止了,他说道,“岳母有什么用得上小婿的尽管开口。”
    瑞王妃叹了口气说道,“刚刚地动过,怕是府上也不安稳,也是琦儿胡闹。”
    永乐候世子说道,“岳母无需如此的,家中还有弟弟在,我……”
    “傻话。”瑞王妃打断了永乐候世子的话,“你是世子,此时侯爷不在,你自当在府中坐镇才是。”
    永乐候世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瑞王妃话中的意思,心知这是全新为自己考虑才会如此,他本身当世子不久,位置并不够稳,这时候不再府中主持大局增加威望,出来才是错误的,若是让几个弟弟……只是看着妻子,他心中又有些犹豫。
    瑞王妃说道,“我收拾了两车东西,虽知府上不缺这些,到底想尽一些心意,我带着琦儿梳洗一番,你们就归家去,琦儿自幼娇宠不够懂事,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错,若是做错了女婿直接说就是,若是她不听就来与我说,我自会教训。”说完竟然对着永乐候世子一福身。
    永乐候世子吓了一跳,赶紧避开说道,“岳母无需如此,夫人对我照顾颇多。”
    瑞王妃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见到瑞王妃的样子,永乐候世子心中大定,想来岳父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做个样子给黎民百姓来看罢了。
    沈琦也知道自己冒失了,不过得知瑞王的事情她一时乱了神,跟着瑞王妃进了内室后,翠喜就拧了帕子给她净脸,瑞王妃问道,“可是你与婆婆起了争执?”
    “母亲……”沈琦这才意识到刚刚为何母亲会说那般话,甚至以王妃之尊给永乐候世子行礼,都是为了自己,这样一来就算她和永乐侯夫人闹了起来,怕是世子也要因为母亲的所作所为才帮衬几分。
    沈琦低着头把事情说了一遍,瑞王妃是知道永乐侯夫人的性子,本想着只要瑞王府不倒,那永乐侯夫人就要顾忌几分,没曾想竟出了这般事情,“你回去当如何?”
    “我回去自当给婆婆请罪。”沈琦开口道。
    “糊涂。”瑞王妃怒斥道,“既然已经开罪了,还请什么罪?”
    沈琦诧异地看着瑞王妃,瑞王妃说道,“记着,你是郡主之身,你父虽然被下宗人府,可并没被夺爵位,你伯父是当今圣上,你妹夫是掌握天下兵马的永宁伯。”
    见到女儿的神色,瑞王妃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再多的却不愿意解释,“还有你父王不会有事,若是谁当你面说了,直接让婆子打耳光扇过去。”
    “我明白了。”沈琦开口道,当初瑞王安稳,那么自然她不需要太过强势,而如今瑞王出事,她自当要立起来,强势给所有人看。
    瑞王妃叹了口气点头,不再说什么。
    沈熙到了永宁伯府中的时候,沈锦才被赵嬷嬷叫醒,稍微梳洗了一下就坐在了客厅椅子上,身后还被赵嬷嬷放了软垫,她不知为何格外的疲惫,安宁把沈熙带了进来,沈锦问道,“弟弟,用饭了吗?”
    “已经用过了。”沈熙开口道。
    “快坐下。”沈锦说道,“我身子不适,就不起来了。”
    “三姐姐不需要客套的。”沈熙见沈锦没把自己当外人,刚来永宁伯府的拘谨也消失了,开口道,“母亲让我带了些东西过来,知道三姐夫不在家,怕有什么不便,所以让我留在这边陪着三姐姐。”不过三姐姐如此平静,是没有得到父王出事的消息?
    沈锦满脸的感动,说道,“母妃可有事?”
    “并没什么事。”沈熙开口道,“对了母亲还让我带了安神药来,怕三姐姐惊了神。”
    沈锦摇了摇头,说道,“等夫君回来,我们一起过府谢过母妃。”
    沈熙看了一眼趴在沈锦脚边的大白狗,沈锦开口道,“这是小不点,不会咬人的。”倒是没说出小不点在出事前就把人叫醒的事情,万一被人怨恨为何知道消息不先提醒就不好了,只是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何事,沈锦甚至还怀疑诚帝终于忍不住派人来灭门呢。
    安平忽然从外面急匆匆赶来,像是刚得到消息一样,说道,“夫人不好了,王爷被打了。”
    “什么?”沈锦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她看向了安平又看向了沈熙,脸上满是无措和焦急。
    沈熙这才确定沈锦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想来他们才来京城没多久,府中人手又不多,永宁伯也不在,消息没那么灵通罢了,“只是听说……陛下说此次地动都因父王之过,下令打了板子关进了宗人府。”他心中也满是担心,可是看着三姐姐的样子,不由安慰道,“三姐姐不用太过焦急,母亲已经有所安排,大哥也去打点送了东西。”
    “这怎么怪罪到了父王身上。”沈锦身子一软坐回了椅子上,眼睛一红强忍着泪意,她是真的着急,瑞王若是出事了,她们也落不得什么好,家族这样得事情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倒是可以到边城有夫君护着,可是她的母亲要怎么办?母妃要怎么办?家中的姐妹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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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沈熙见沈锦这般动情,更添了几分亲近,只是安慰道,“三姐姐,有母亲和兄长在定会没事的。”
    赵嬷嬷赶紧端了蜜水来给沈锦,沈锦喝下后心神才稍平静了下来,“是我失态啦。”
    沈熙说道,“我刚知道的事情,还不如三姐姐呢。”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毕竟也没了谈笑的心情,安宁端了茶点给沈熙,就站到沈锦的身后。
    沈锦渐渐冷静了下来,微微垂眸,先让安宁把小不点带出去了,才仔细思索了起来,想到刚刚安平的表现,她并不是那般毛躁之人,就算是知道了什么消息也不会如此,想来是故意做给沈熙看的,也就意味着早就有了瑞王的消息,不过因为自己那时候不知不觉睡了,就没有与自己说罢了。
    赵嬷嬷并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想来是觉得这件事并不严重,诚帝并不是先皇后所出……当初瑞王妃说的含糊,只说了个大概,沈锦所知也有限,不过是诚帝是在先帝暴毙后直接登基的,而先太子……并非诚帝。
    有些事情瑞王妃根本不敢说,想来在皇室之中都是禁忌的。
    不知不觉沈锦又想到楚修明,今日楚修明也被诚帝召唤了去,按照楚修明的性子怕是不会眼看着瑞王被定罪,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锦觉得小腹有些涨疼,还有些气闷,身子一软歪在了软垫上,是断断续续的疼,倒也不是忍不住,而现在外面正乱着,怕是要请大夫也难,毕竟地动的时候,还是有人受伤,手不由自主按了下小腹,说道,“嬷嬷,给我下碗面吧。”想来是有些饿了。
    赵嬷嬷以为沈锦饿了,恭声应了下来,沈锦看向沈熙,“弟弟也一起用些垫垫吧?想来今日这么多事,你也用不好。”
    沈熙点了点头,说道,“那就麻烦三姐姐了。”
    “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得着如此外气。”沈锦笑了一下,说道,“只怕简陋了一些,等事了了,再请弟弟吃些好的。”
    “是热的就够了。”沈熙开口道。
    赵嬷嬷亲自下厨去下面,本身瑞王府今日要设宴,备了不少吃食,可是因为这些事情,怕是生辰也过不了了,瑞王妃就让人收拾了不少东西送来,赵嬷嬷选了卤鸡一类的,厨娘在一旁擀面条,很快就煮好了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
    面很香,里面的料也很足,此时沈熙也没那么多讲究,就坐在桌上埋头吃了起来,而沈锦却有些吃不下,有些想念楚修明了,那时候她不过有些食欲不振,楚修明就专门唤了大夫来……小腹又是一阵疼痛,也不知道是被疼痛刺激的还是别的,沈锦猛地灵光一闪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会不会添麻烦,带着哭腔和害怕说道,“嬷嬷,我肚子疼!”
    赵嬷嬷神色一紧,“安平安宁快扶夫人回房。”
    沈熙刚吃了几口,此时闻言也是一愣,追问道,“三姐姐如何了?”
    赵嬷嬷心中痛恨自己的疏忽,此时说道,“麻烦二公子请王府上的大夫来一趟。”
    沈熙也不再问说道,“我马上就来。”说着放下筷子用衣袖一擦嘴就往外跑去,然后喊着侍卫跟着他骑马回府。
    赵嬷嬷又叫了岳文,让他去请上次的老大夫,若是大夫不在,就多买些安胎所需的药材回来,又叫了另外一个侍卫到宫门口等着,只说夫人不适让将军快些回府,若是没办法传话进去,就在宫门口等着。
    事情都安排完了,赵嬷嬷又让厨房去熬了滋补的汤和红枣水,这才进里屋去,沈锦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满脸惶恐不安,安宁和安平也满脸焦急,赵嬷嬷过来伸手握着沈锦的手安慰道,“夫人无须担心的,老奴已经让人去叫了大夫,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我是不是有孩子了?”沈锦想到沈琦的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还有沈梓的……越发的惶恐,“我是不是……是不是……”
    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赵嬷嬷心中揪着疼,看着沈锦的样子,却只是说道,“想来夫人是在外面吃了凉风,才会如此。”
    安平也说道,“是啊,夫人一直没能好好用饭,前段时间不是刚请了大夫,大夫也说夫人没事吗?”
    沈锦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虽然赵嬷嬷和安平这般说,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独中怕是有了宝宝,而且差点失去了他,担心害怕还有些不知所措,沈锦想到前段时间赵嬷嬷对自己的照顾,还有看见夫君背着她跑时候激动的神色,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嬷嬷看着沈锦这般故作坚强的样子,眼睛一红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柔声说道,“夫人,不会有事的,若是真的有孕,也是好事。”
    沈锦摇了摇头,赵嬷嬷说道,“若是夫人实在担忧,不若夫人瞧瞧有没有见红?”
    安宁也说道,“夫人,你想那日二郡主小产,可是流了那么多的血,所以就算夫人有孕了,也不碍事的。”
    沈锦咬唇说道,“把床幔放下。”到底没亲眼看见,心中不安。
    赵嬷嬷说道,“那老奴伺候夫人?”
    沈锦顾不得羞涩和难堪,点了点头,赵嬷嬷这才脱了鞋子上床,安平和安宁关好了门窗又把床幔给拉上,等确定沈锦真的没有见红了,众人这才安了心,沈锦此时也冷静下来了,脸红了红说道,“是我太过大惊小怪了。”
    “这种事情夫人真要瞒着不说,才是不好。”赵嬷嬷开口道。
    沈锦觉得肚子疼也不是忍不了,这时候才想到沈熙,问道,“弟弟……”
    “二少爷回府请大夫了。”赵嬷嬷温言道,“外面正乱,虽然也让侍卫去请上次的老大夫,就怕老大夫忙着空不出手来。”
    沈锦咬了咬唇,她是容易害羞的性子,可是此时却没有那些情绪,就算大夫来了说她不过是吃了冷风或者别的原因才会难受,她也安心。她不希望自己以后后悔,沈梓就是前车之鉴,若是她多注意些或者谨慎些,也不会如此的。
    再说身边都是亲近之人,又不是被嘲笑讥讽,安宁端了热乎乎的红枣水进来,安平给沈锦身后垫了软垫,让沈锦靠坐在起来,赵嬷嬷这才亲手端着碗慢慢喂给沈锦,说道,“夫人若是疼了,就与我们说,可莫要自己强忍着知道吗?”
    “恩。”沈锦应了下来,微烫的红枣水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瑞王府离永宁伯府不算远,沈熙更是连停都没敢停下来,回府后直接拽了大夫走,就连瑞王妃那边都是交给了侍卫去回禀,瑞王妃闻言心中一动,想了一下,就把沈蓉交给教养嬷嬷看管起来,把李氏接到身边亲自照顾,让陈侧妃去永宁伯府照看沈锦。
    沈熙带着大夫过来后,整个人都累得喘息,大夫也是满头是汗,瑞王府的众人自然看在眼底,心中都有些感激的。
    沈锦已经穿了外衣,被扶着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沈熙的样子说道,“快歇歇,莫累坏了才是。”
    “没事的,三姐姐好些了吗?”沈熙喝了几杯水,坐在沈锦对面的椅子上问道。
    沈锦点头,“并没什么大碍了。”
    大夫也喝了水,说道,“在下给伯夫人把把脉。”
    沈锦点了下头说道,“麻烦大夫了。”
    赵嬷嬷给沈锦袖子挽起,又拿了帕子垫上,大夫这才坐在旁边仔细给沈锦把脉,“麻烦夫人换下手。”
    沈锦把另只手放在脉枕上,赵嬷嬷照样拿帕子垫着,过了许久,大夫才说道,“恭喜夫人了,是有喜了。”
    虽然有些猜测,可是真的听到的这一刻,沈锦心中又惊又喜,赵嬷嬷更是满脸喜色问道,“夫人有些不适,可有问题?”
    大夫知道是喜事,神色松了松说道,“只是日子尚浅,怕是因为今晨之事动了胎气,不过发现得早倒是不妨碍的,若是再晚些就不好说了。”
    “谢天谢地。”安平和安宁说道。
    沈熙也是满脸喜色说道,“恭喜三姐姐了。”
    沈锦眼中含泪,多亏她不要面子没有忍下去,若是……看向沈熙说道,“谢谢弟弟了。”
    赵嬷嬷问道,“那安胎药一类的可需用些?”
    “用三日,不过在膳食上要多注意些。”大夫开口道,又细细把需要注意的事情说了一遍。
    因为药堂离的远些,所以岳文这才赶回来,大夫却没能请来,堂中除了一些药童,剩余的大夫全部出诊去了,药材却买回来了不少。
    沈锦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低着头脸上带着笑容又满足又幸福,周身多了几分柔软,漂亮的杏眼里面更是水润,是一种纯然的喜悦和欣喜。
    沈熙开口道,“这般好事,我回去与母亲、陈侧妃道喜。”
    沈锦咬了下唇说道,“那就麻烦弟弟了。”
    “大夫就先留在三姐姐府中。”沈熙开口道,“孙大夫你需要什么东西与身边伺候的说一声,让他给你把东西收拾来。”
    “是。”孙大夫恭声说道。
    沈熙点头,“我会与母亲说的。”
    忽然外面传来传来脚步声,楚修明甚至没等丫环开门直接把门给推开了,他神色平静,可是额角带着汗,官服的衣摆处也有些褶皱和灰尘,快步走了过来,说道,“可有事?”
    沈锦笑的眼睛往往似新月,嘴角上扬小酒窝露了出来说道,“夫君,我们有孩子了。”
    浅淡却不会让人错认的笑容出现在楚修明的脸上,他的眉眼都舒展开了,眼神移到了沈锦的肚子上问道,“身子可还好?”
    “大夫说没有事。”沈锦开口道。
    楚修明点头,这才看向了沈熙,沈熙叫道,“三姐夫。”
    “恩。”楚修明说道,“安宁伺候夫人回屋休息。”
    “是。”
    楚修明这才对着沈熙说道,“我更衣,你自己坐会。”
    “三姐夫不用管我。”沈熙开口道。
    楚修明点了点头陪着沈锦进了内室,路上沈锦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沈锦忍不住把手塞进了楚修明的手里,楚修明握了一下,发现沈锦的手有些凉,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是叮嘱道,“先休息一下,我过会回来。”
    “恩。”沈锦见到楚修明就安心了,闻言手指在他的手心抠了抠这才抽回收。
    楚修明眼中带着笑意,也没说什么,换下衣服等赵嬷嬷安排好了孙大夫进来后,才离开。
    沈熙坐在客厅等楚修明出来后,就跟着他进了书房。
    赵嬷嬷满脸喜色说道,“夫人可以放下心了。”
    “恩。”沈锦开口道,“嬷嬷给我换宽松一些的衣服。”
    赵嬷嬷应了下来,安宁去厨房拎了热水过来伺候着沈锦梳洗,又烫了脚才让她舒服的躺在床上,也不知是见到楚修明还是温热的红枣水和烫了脚的缘故,倒是不如开始那般疼痛了。
    见沈锦面色红润了一些,赵嬷嬷才让安平去孙大夫那边拿药煎药,自己和安宁开始收拾东西,那些易碎的有棱角的都要收起来,沈锦有些困顿地抱着软垫,问道,“嬷嬷,我父王是怎么回事?”
    赵嬷嬷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具体的倒是不知道,因为瑞王是在宫门口挨得打,又直接被宫中侍卫压倒了宗人府,说是因为瑞王奢侈无度一类的罪名,才惹的上天震怒下了警示。”
    “宫中的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沈锦简直不敢相信,她本以为只是瑞王府中的人得了消息。
    赵嬷嬷笑了一下却没说什么,沈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沈锦也不再问了,就闭目养神了起来。
    楚修明把宫中的事情大致与沈熙说了一遍,并没有提自己帮着瑞王开脱的事情,反而把那些对瑞王发难的人名和官职都仔细告诉了沈熙。
    沈熙一一记下来说道,“三姐夫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回去了。”
    楚修明开口道,“若是可以的话,能否让陈侧妃来探望一下我家夫人。”
    沈熙点头,“我会与母亲说的,三姐夫放心。”
    楚修明道了谢后,亲自送了沈熙离开,又去孙大夫暂住的地方,仔细问了沈锦的情况,确认了沈锦身子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孙大夫说道,“夫人有孕时日尚浅,还没坐稳胎,这般动了胎气着实凶险,若是晚些发现怕就不乐观了。”
    自家娘子这点是最好的,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绝对不会逞强,“这段时间就麻烦大夫了。”楚修明开口道。
    “应该的。”大夫恭声说道,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听多了永宁伯杀人如麻的消息,没想到永宁伯虽然神色清冷了一些,态度却是极好的。
    楚修明又问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这才往正院走去,进了房间的时候,就见自家小娘子正侧身躺在床上抱着个软垫,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有些迷糊,见到楚修明,这才清醒了一些,说道,“夫君。”
    “恩。”楚修明走了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沈锦的脸问道,“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沈锦笑着说道。
    赵嬷嬷开口道,“老奴去给将军、夫人准备些吃食,夫人用了饭以后也好喝药。”
    沈锦听见喝药两个字,皱了皱鼻子,感觉有些惆怅,可还是说道,“好。”毕竟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好,这药是不能不吃的。
    赵嬷嬷笑道,“夫人放心,王妃送了不少蜜饯来。”
    沈锦点头说道,“好的。”
    赵嬷嬷这才出去,还细心的带上了门,楚修明说道,“我先梳洗一下。”
    “恩。”沈锦也没起来,就是躺在床上看着楚修明在一旁用铜盆中的冷水洗脸净手,又擦干了才回来脱了鞋坐在床上,把沈锦连人带被子抱紧怀里,沈锦舒服地靠在楚修明的身上。
    楚修明隔着被子摸了下沈锦的肚子,下巴压在沈锦的肩膀上说道,“夫人辛苦了。”
    “夫君,我很欢喜。”沈锦小声说道,“我真害怕因为我的疏忽失去这个孩子。”
    楚修明静静地听着,沈锦轻声说着大夫来之前的那种恐惧,“我都不知道宝宝什么时候来的。”
    “夫君,我想回边城了。”沈锦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这么一闹她有孕的消息怕是瞒不住了,而诚帝竟然都对瑞王下手,这还是亲兄弟呢,沈锦总觉得有些危险。
    楚修明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说道,“等大夫说稳当了,我们就回去。”
    “恩。”沈锦抓着楚修明的手,“我父王没事吧?”
    楚修明仔细把事情说了一遍,这次倒是毫无隐瞒,沈锦听见诛九族夷十族的时候,又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当时诚帝听见是个什么样的表情,等楚修明说到后面,沈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抿了抿唇并没说什么。
    “别怕。”楚修明安抚道,“不会有事的。”
    “恩。”沈锦却觉得事情不像是楚修明说的这般简单,诚帝是不敢光明正大杀楚修明,可是那些小手段却层出不穷。
    而且京城怕是不安稳了,诚帝今日能因为不想下罪己诏,就认人泼脏水给同胞弟弟,甚至亲自定了瑞王的罪,那么见证了所有事情的大臣会怎么想?
    事情有一就有二,是不是等哪天自己就变成了那个替罪羊,甚至只是诚帝看不顺眼了,就让人栽赃陷害他们?
    他们可不是瑞王,而且楚修明的那一句诛九族,也正中这些大臣的心思,他们可不是皇亲国戚,皇帝什么都不查,只要人动动嘴皮子给他们定罪了……那真可能被诛九族。
    万一诚帝尝到甜头了……
    那么多人帮着楚修明说话,可不单单是因为和楚家有旧,更多的是制约和一种自保。
    大臣也不会束手就擒,怕是……多事之秋,天灾的事情还没弄完,朝廷就已经内乱了。
    楚修明的那段话看似是为了瑞王这个岳父出头,可也有指责诚帝的意思,给众多大臣敲响了警钟,偏偏诚帝不知,还要责难楚修明,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沈锦并不知道楚修明到底想做什么,可是隐隐有些猜测,这次怕是已经把君臣不和的种子埋下了,就等着以后慢慢浇水灌溉成长起来。
    唔,忽然有些想念边城院中的那些果树,也不知道开花结果了没有,新鲜的果子一定香甜可口,腌成果脯酸中带甜……
    看着妻子眼神呆滞的样子,楚修明就知道她怕是又跑神了,说不得在想东想西,心中叹了口气,在沈锦看不到的时候,眼神中才露出了几分担忧。
    楚修明其实也觉得妻子有孕还留在京城不太安慰,不过暂时却走不了,不说别的就是沈锦的身体都有些受不住。
    想来是因为有孕在身,才这般喜欢吃酸的,要知道沈锦以前最不耐吃那些酸涩的果子了,她马上就要有孩子了,沈锦神游了一会思绪又转了回来微微垂眸看着,问道,“夫君,我现在有孕是不是……”
    楚修明忽然轻笑出声,打断了沈锦未完的话,“傻丫头,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他知道沈锦要说什么,所以越发的心疼。
    沈锦换了个姿势整个人窝进了楚修明的怀里,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楚修明轻轻抚着她的发说道,“有我呢。”
    沈锦很容易满足,楚修明一句话就让她的心安了下来,也把那些担忧抛之脑后,反正外面再乱,她不出府就是了,有楚修明在呢,总归他们是在一起的。
    赵嬷嬷和安宁端了饭菜进来,还特意备了鸡汤给沈锦。沈锦一改前段时间的食欲不振,胃口大开吃了起来。
    吃完了东西,休息了一会用了药,赵嬷嬷就伺候着沈锦梳洗睡下了,楚修明等沈锦睡熟了以后,才起身去了书房,赵管事已经在等着了。
    赵管事说道,“将军有何打算?”
    楚修明开口道,“若是连妻儿都护不住,还谈何大事?”
    赵管事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夫人有孕是喜事,可是这个时机着实不对,怕就怕诚帝利用这点再做什么手脚,还将军却因为夫人有孕束手束脚的,就连去南边的事情也要延期了,除非将军肯让夫人一个人在京中,不过按照将军的性子却绝不会如此。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是值得他们这些人效忠的将军,要是诚帝那样的?赵管事心中冷笑,目光短浅满心妇人的算计,甚至连妇人都不如。
    “将军有何打算?”赵管事还是这样一句话,可是却和第一次问的意思大不相同。
    楚修明眼睛眯了一下说道,“一动不如一静,等着就好。”
    赵管事笑道,“将军心中已有成算。”
    楚修明看向赵管事反问道,“军师不也有了?”
    赵管事并没否认,“将军觉得,下一枚被舍弃的棋子会是谁?”
    楚修明看着赵管事,赵管事说道,“不若在下写了下来,将军看看是不是心中所料之人?”
    等楚修明点头,赵管事才沾着茶水在书桌上写下一字,楚修明缓缓点头没再说什么,赵管事直接用袖子擦去字迹。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楚修明眼睛一眯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就听见书房的门被敲了三下,说道,“将军有要事禀报。”
    “进来。”楚修明开口道。
    就见岳文面色焦急,开口说道,“将军,闽中那边传来消息……”
    随着岳文的话,就见楚修明神色越发冷静,不过放在桌上的拳头却越握越紧,而赵管事已经脸色大变,满是怒色,却强制镇定了下来。
    等岳文全部禀报完了,楚修明眼中已满是冷意,赵管事猛地端起杯子把茶水全部喝下,还是没忍住狠狠掌击了一下书桌,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这才咬牙说道,“将军绝不可妄动。”
    楚修明点头,“我知。”
    赵管事狠狠揉了把脸,“我们为了黎民百姓处处忍让,甚至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可是……”
    楚修明摇头没再说什么,却知道自己怕是要对小娘子毁约了,不能留在京中陪着她了,心中有些怅然。
    瑞王府中,瑞王妃听完沈熙的话,问道,“轩儿你怎么想?”
    沈轩沉思了一下说道,“母亲,父王怕是要受点罪。”
    瑞王妃微微垂眸说道,“恩,王爷在宗人府中还好吧?”
    “陛下拍派了太医专门照看父王。”沈轩开口道,“父王的伤也上了药,脸色还好。”
    沈熙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他到底年幼,难免有些少年意气。
    瑞王妃看向沈熙说道,“那是皇上。”
    “可是母亲,父王……”
    “记住,坐在那个位置的是皇帝,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瑞王妃说的很慢,但是每个字都很重,“记清楚了。”
    “他都打了父王,还……”沈熙不服气地说道。
    沈轩看向了沈熙,说道,“雷霆雨露均是皇恩。”
    沈熙咬了咬牙说道,“母亲,我知道了。”
    “母亲,若是王府什么也不做,怕是难免让人小瞧了。”沈轩这才看向瑞王妃说道。
    “自然要做些事情。”瑞王妃沉声说道,“派人送信与给外祖家,参陈丞相……”
    沈熙听着母亲和兄长的对话,有些似懂非懂,心中慢慢思索了起来。
    等说完了这些,瑞王妃才叹了口气说道,“轩儿明日你继续去探望你父王,熙儿送陈侧妃去永宁伯府。”
    “对了,三姐夫还请求让陈侧妃去探望一下三姐。”沈熙这才想起来说道。
    瑞王妃点头,“让陈侧妃在府中多住几日。”
    沈熙点头没再说什么,瑞王妃说道,“熙儿回去休息吧。”
    “是。”沈熙没再说什么,低头离开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瑞王妃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沈轩说道,“你的亲事我一直拦着你父王,没给你订下来。”
    “儿子知道母亲是一片苦心。”沈轩开口道。
    瑞王妃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情也是该告诉你的时候了,翠喜去唤了陈侧妃来。”
    “是。”翠喜恭声应道。
    沈轩有些疑惑,可是瑞王妃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母亲儿子觉得,直接参陈丞相怕是不妥。”沈轩沉思了一下说道,“不如拿另外几个官员开刀。”
    陈丞相是当今皇后的生父,又是皇帝的亲信,怕是他们就算参了也没有用处,反而会惹怒了诚帝。
    “轩儿,你能考虑到这些母亲很欣慰。”瑞王妃只希望现在开始教导儿子还不算晚,解释道,“不过……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升起火苗,剩下的自有别人来做。”
    “恩?”沈轩看着瑞王妃。
    瑞王妃面上露出几许讥讽,“你可知今日之事,真正会不安的并非我们瑞王府,而是朝中其他大臣。”
    沈轩皱眉,瑞王妃开口道,“这般胡乱泼脏就使得一个王爷被打板子下了冤狱,其他人呢?还不得人人自危?”
    “儿子明白了。”沈轩开口道,等这些人回去冷静下来想明白,心中自然会不安,不管是为求自保还是别的心思,自当有所作为,算是反击也是一种警示,毕竟他们也会担心,若是有天轮到了自己又该如何。
    而第一个开口发难瑞王的陈丞相自然成了眼中钉,再加上他的身份……
    “可是陈丞相是陛下的人,难道陛下真的会……”沈轩有些犹豫地问道。
    瑞王妃眼睛眯了一下,说道,“你仔细想一下陛下近几年的所作所为。”
    沈轩沉默了。
    墨芸院中陈侧妃正在收拾东西,得知女儿有孕的消息,陈侧妃本就满心喜悦,谁知瑞王妃让她去永宁伯府照看女儿,更是喜出望外,就算知道有些不合规矩,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得知了翠喜的来意,陈侧妃只以为王妃有事交代,稍微收拾了一下跟着翠喜去了正院,却见世子也在屋中,眼中露出几许疑惑,瑞王妃让翠喜打开了门窗后,就到外面了,然后缓缓说道,“永嘉三十七年……”
    第二日清晨,陈侧妃就坐着马车前往永宁伯府了,心中却沉甸甸的,再没有了初知女儿有孕的喜悦,却也知道此时不能让女儿看出分毫,平添了那些烦恼,就像是瑞王妃吩咐的,起码要等女儿坐稳了胎。
    永宁伯府中一切如常,甚至因为沈锦有孕的事情,府中的人脸上都添了一些喜色,知道那件事的不过三人而已,赵管事整日不露面,就连赵嬷嬷都不知道他时常忙着什么,而岳文又是个稳重不多嘴的性子。
    楚修明也没丝毫异样,不过对沈锦越发的体贴了,陈侧妃来的时候是楚修明亲自去迎的,并非沈锦不愿意去,而是孙大夫吩咐了这段时间让沈锦少动一些。
    陈侧妃被楚修明到院中的时候,就看见沈锦正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看着门口,当见到她的时候,眼中露出慢慢的喜悦,“母亲!”
    小不点蹲坐在沈锦的身边,也看着陈侧妃。
    陈侧妃第一次看见小不点,没想到竟是这么大的一条狗,快步走了过来叮嘱道,“这动物不知道轻重的,你现在身子重,可不要不知分寸被伤了才好。”
    沈锦伸手揉了一下小不点的大狗头,说道,“不碍事的母亲,是夫君亲自驯养了给我的,格外乖巧呢。”
    陈侧妃闻言心中诧异,没想到如画中人一般的女婿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是点头不再说什么,有些事说多了反而不好。
    沈锦要起身就被陈侧妃斥责道,“不许动,坐下好好待着。”
    “母亲。”沈锦撒娇道,“大夫说我可以动的,不信你问夫君。”
    楚修明并没有出声,沈锦皱了皱鼻子在陈侧妃的眼神中乖乖坐回了椅子上,楚修明这才说道,“岳母,我家中没有长辈,还请多留几日。”
    “你就是不说,我也准备厚颜多住些时日的。”陈侧妃开口道,“是王妃特意吩咐的,说怕你们年纪小,虽然身边有人伺候,可是京城不比边城那般,多有不便。”
    沈锦有孕的事情,怕是不少得了消息的人会上门送礼,这些就不方便下人出面了。
    “多谢岳母。”楚修明开口道,他只愿自己能留在沈锦身边的时候,让她多些快乐,微微垂眸却不敢多想,谁能想到他楚修明也有这般不敢的时候。
    陈侧妃温言道,“只要你们不觉得我多事就好。”
    赵嬷嬷见陈侧妃能管住沈锦,也是松了一口气,府中有经验的就她一人,陈侧妃来一并照看沈锦,她也能微微松口气,特别是她根本不忍心拒绝沈锦期盼的眼神,可是……
    有孕的时候不比平日,并不是吃的越多越补就好,若是补得太过,到时候肚中胎儿太大,生产的时候困难遭了罪。
    毕竟沈锦年纪小,又是头胎,赵嬷嬷也是全心全意为沈锦考虑的,否则也不会思虑这般多。
    有陈侧妃在,她就不用当这般恶人了,每次拒绝沈锦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罪恶感。
    赵嬷嬷看见沈锦又伸手去拿糕点,就恭声开口道,“夫人刚刚已用了一碟核桃酥,不若老奴去拿些蜜饯来,免得夫人口中太过甜腻?”
    陈侧妃闻言,皱眉看着沈锦正往嘴边送的桂花糖酥米糕,说道,“用了这一块就不许再用,以后每日最多只能用六块糕点。”
    沈锦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陈侧妃,满脸写着你怎能如此残忍!
    陈侧妃却是不理,只是看向了赵嬷嬷温和的说道,“以后每日只给夫人用四块蜜饯果脯,多用一些核桃……”
    沈锦泪眼汪汪地看向赵嬷嬷,赵嬷嬷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心中却是思索,果然请了陈侧妃过府是对的。
    看着陈侧妃和赵嬷嬷,沈锦哭倒在了楚修明的怀里,这真的是她亲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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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有陈侧妃留在永宁伯府中,虽然管制了沈锦的吃食,可也时常下厨亲手给沈锦做一些吃的,沈锦自然知道不管是母亲还是赵嬷嬷都是为她着想,也就格外乖巧,就算是不爱用的东西,也都吃了下去。
    开始的时候陈侧妃还有些担忧楚修明和沈锦每日同眠,可是知道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不知分寸胡闹的孩子,这才没有说话,更见楚修明虽然不爱说话,可对女儿事事体贴,心中也就安定了不。
    不仅如此陈侧妃还仔细观察了府中的众人,特别是安平和安宁,见她们两个不仅照顾沈锦细心,还没有旁的心思就彻底放心了下来,在永宁伯府中待了三日,她就准备告辞了。
    沈锦自然满心的不舍,可是也不是不知分寸,陈侧妃像小时一样把其拥入怀里,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不过让她坐到梳妆台前,拿着梳子亲手给她梳着满头的秀发,很快就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在首饰盒中选了一支蝴蝶簪……
    看着越发漂亮的女儿,陈侧妃只觉得满心的喜悦,因为知道陈侧妃准备离开,沈锦越发娇气,依在陈侧妃的身边,楚修明过来的时候就见母女两个正亲亲热热的说话,陈侧妃这才说了要离开的意思,楚修明倒是说道,“岳母不如再留两日。”
    陈侧妃说道,“府中怕是还有事,只有王妃一人支撑,到底累了一些。”
    楚修明说道,“请岳母再留两日。”
    沈锦唇动了动看向了楚修明,心中有些不安,陈侧妃微微皱眉,看着楚修明的样子点头说道,“也好,我就多打扰几日。”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沈锦的,“锦丫头昨日想用酸笋鸡皮汤,我去厨房瞧瞧。”
    “麻烦岳母了。”楚修明开口道。
    陈侧妃笑了一下就出去了,楚修明伸手握着沈锦的手说道,“我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沈锦点头,顺着楚修明的力道站起身,两个人慢慢往园子里走去,在楚修明面前,沈锦脸上藏不住事情,此时就露出了几分不安,楚修明说道,“过几日我怕是要出门一趟。”
    “会安全回来吗?”沈锦没有问去哪里,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一类的话,只是想知道他会平安回来不会。
    楚修明动作温柔地把沈锦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说道,“会。”
    沈锦应了一声,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那我等你。”
    “恩。”楚修明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道,“过两日朝廷的命令下来了,我就送你回瑞王府。”
    “好。”沈锦眼睛都红了,却没有落下泪,只是撒娇道,“要早点回来接我知道吗?”
    楚修明应了下来,倒也没有马上抱着沈锦回去,而是就这样抱着她慢慢在园子里面走动。
    等回去的时候,沈锦已经恢复了笑盈盈的样子,若不是楚修明夜里发现沈锦睡梦中偷偷落泪,竟也被瞒过去了,楚修明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抚着沈锦的后背,沈锦身子颤了一下,这才翻过身来再也没有隐藏,眼睛红红地看着楚修明,楚修明索性起身靠坐在床上,沈锦就挪到了他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脸颊靠在楚修明的胸膛上,小声哭泣了起来。
    沈锦哭的几乎没有声音,眼泪却落个不停,其实也不怪沈锦会这般,不过是明白了楚修明此行怕是有危险,否则他哪里会这般瞒着自己,再加上本身有孕后就容易胡思乱想,这才哭成了如此模样。
    楚修明双手圈着沈锦,在她耳边不断保证道,“我定会平安归来的。”
    在楚修明的声音中,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安心了,沈锦渐渐睡去,楚修明看着沈锦睡梦中的样子,心中别有一番情绪,有不舍还有许许多多的心疼。
    这一觉沈锦起得很晚,她是惊醒的,醒来的时候就见到陈侧妃和赵嬷嬷正坐在屋中缝着东西,就坐了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陈侧妃和赵嬷嬷注意到了,相视一笑赵嬷嬷起身去外面厨房短东西,而陈侧妃却走到了床边,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中微微叹息说道,“醒了吗?”
    沈锦的样子有些委屈,抿了抿唇不言不语地抱住陈侧妃的腰。
    陈侧妃被沈锦逗笑了,“怎么还和小时一般,女婿在书房之中呢。”
    沈锦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恩。”
    陈侧妃此时也不知道女儿和女婿感情这般深到底是好还是坏了,不过声音轻柔地说道,“我唤人进来了,莫要这般撒娇了。”
    “好。”沈锦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松开陈侧妃,虽然没有露出笑容,神色却也好了不少,若不是不得不去,沈锦相信楚修明不会就这样放下她不管的,眨了眨眼睛却发现并没有哭后的酸涩感。
    陈侧妃到门口打开了门,让安平她们端了水进来,伺候着沈锦更衣梳洗,赵嬷嬷也端了热乎乎的羊乳过来,因为沈锦有孕的缘故,里面倒是不好再放杏仁去腥气,味道虽然不好可沈锦不排斥就是了,乖乖端着喝了一碗。
    楚修明也知道沈锦醒了,过来的时候沈锦正好梳妆好,一见到楚修明,沈锦就娇声抱怨道,“我还以为夫君偷偷跑了呢。”
    “不会。”楚修明给陈侧妃打了下招呼,就走过来牵着沈锦的手,“用饭吧。”
    “好。”沈锦脸上带着笑容,看向陈侧妃说道,“母亲,我们用饭去。”
    “我已用过了。”陈侧妃笑着说道,“谁要等你这个懒货起来。”
    沈锦皱了皱鼻子,又自己笑了起来,和楚修明往饭厅走去,饭菜都被摆了出来,都是沈锦喜欢的,昨日沈锦和楚修明回来后虽然没说什么,可她们两个都看出了沈锦眼中的不舍和比平时更黏人的姿态,心中有了猜测,这才不约而同的早起,准备了不少合沈锦胃口的东西来,只望沈锦心情能好一些。
    下午楚修明陪着沈锦午睡的时候,宫中却来了人诚帝急招楚修明入宫,沈锦倒是没说什么,就起身叫人来了楚修明的官服,然后亲手给楚修明穿戴了起来,然后裹上披风亲自送了楚修明出院门,楚修明摸了摸沈锦的脸说道,“睡醒了就让小不点来陪你玩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好。”沈锦嘴角上扬笑道。
    楚修明看了赵嬷嬷一眼,赵嬷嬷微微点头,楚修明这才转身离开,虽然不曾回头却知道沈锦还站在门口。
    等看不见楚修明了,沈锦眨了眨眼,这才说道,“嬷嬷,我们回去吧。”
    赵嬷嬷温言道,“将军晚些时候就回来了,夫人无需担心的。”
    沈锦笑道,“我知道的,让人给将军收拾东西吧,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呢……药材多准备一些……”
    赵嬷嬷笑道,“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沈锦哪里不知道赵嬷嬷是哄着自己,回到房间的时候索性也不睡了,就换了衣服和赵嬷嬷商量着收拾东西,陈侧妃也过来了,三个人很快就列好了单子,仔细对过以后又添了一些。
    赵嬷嬷带着丫环收拾了起来,沈锦倒是拿出了许久未做的香囊重新做了起来,陈侧妃陪在她的身边,偶尔指点几句。
    宫中楚修明到的时候,发现已来了不少大臣,而诚帝的脸色难看,这次竟不等楚修明行完礼,就说道,“爱卿快快平身。”
    这一个爱卿,楚修明听着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那些老臣子城府极深也没有露出分毫来,倒是一些年轻的官员眼中露出了几分,不过很快收敛了起来。
    诚帝虽然这么说,可楚修明还是态度恭敬行了礼,诚帝开口道,“爱卿,我今日才得了消息,闽中百姓竟然……”
    陈丞相微微垂眸,却没说什么,消息昨晚就知道了,诚帝当即召唤了他进宫商议如何处置,前段时日他们本就商议海寇之事,不过因为永乐侯府出事召唤了太医,诚帝知道后,当众说出用来讥讽楚修明家宅不宁,海寇之事倒是被打断了,诚帝也没把海寇当一回事,也就没再提,谁曾想那些海寇竟然如此猖狂。
    最让诚帝愤怒的是,那边的百姓竟然有和海寇勾结的,一夜之内洗劫了县城,还杀了知县一家,这才报了上来,而闽中的官员还都是诚帝亲自认命的,都是其亲信。
    而诚帝叫来陈丞相的原因,却不仅仅是想要平寇,还想要借机报复楚修明,说到底诚帝也没把那些海寇当一回事,只觉得怕是那边官员一时失察,毕竟前两年,那边杀了不少海寇,就是去年的时候,诚帝还特特赐下了赏赐。
    这次都是那边百姓,简直不知皇恩狼心狗肺得很,昨晚和陈丞相商议了一番,定下来了计谋,今日才叫了楚修明过来。
    诚帝把事情说完然后看向了楚修明说道,“永宁伯战功赫赫,只是一些海寇,想来手到擒来。”
    就算楚修明一想沉稳,此时听着诚帝的话,心中也满是愤怒,低着头却没有说什么。
    诚帝先把楚修明夸赞了一通,这才说道,“永宁伯可愿替朕平寇?”
    楚修明还没开口,就见户部尚书出列哭诉道,“陛下,国库空虚啊,前段时日边城解困后,送与边城的那些辎重都已是勉力而为,如今却实在拿不住许多了。”
    户部尚书说完,诚帝也一脸为难,心中却满是兴奋,故作担忧问道,“真的没了?”
    户部尚书跪地说道,“今年共收……”
    听着户部尚书的话,众大臣心中各有心思,说得这般准确,想来是已提前准备了,就算他们现在质疑也没有用处了,诚帝满脸为难说道,“那还能拿出多少?”
    “除却送去蜀中赈灾之用的,却无多少。”户部尚书报了一个数字。
    楚修明面色不变,已有不少人脸色难看,兵部尚书直接出来指责道,“难不成让所有兵士饿着肚子去打仗?”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辎重是何等的重要,每个民夫可背六斗米,士兵自己可带五天干粮,一次可维持十八天,就算每日行四十公里的,从京城到闽中何止千里,就算沿途可走水路,按照户部尚书所说,竟还不足一万兵士从京城到闽中去的辎重,虽可沿途征粮,却也对楚修明名声有碍。
    另一名臣子说道,“只是海寇而已,闽中还有知府总兵等人,微臣觉得无需派永宁伯前往。”
    “正该如此。”也有人站了出来,恭声说道,“若是从京中派人平寇,倒显得朝廷太过重视那些海寇,免有大惊小怪之嫌且国库空虚消耗不起。”
    陈丞相开口道,“老臣倒觉得陛下应当派遣永宁伯前往,却也不用从京中带许多兵士前往,快马赶去即可,陛下可令永宁伯率闽中兵士迎敌狠击海寇。”
    诚帝看向岿然不动的楚修明说道,“爱卿以为如何?”
    楚修明却言道,“陛下觉闽中百姓该如何处置?”
    “杀无赦。”诚帝毫不犹豫地说道,“朕善待百姓,他们却与海寇勾结,谋害朝廷命官,等同寇匪。”
    楚修明再问,“若是有官员勾结海寇又当如何?”
    “不可能。”诚帝怒道,他以为楚修明问这样的话是故意给他难看,因为闽中官员是他亲自认命,可谓都是他的人,楚修明此话无疑是打诚帝的脸面。
    楚修明面色平静说道,“臣自当为陛下分忧,前去平寇,却请陛下下令,臣在闽中可便宜行事,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与海寇勾结者杀无赦。”
    诚帝闻言心中一喜,故作为难问道,“那永宁伯需多少粮草和兵士?”
    楚修明反问道,“陛下觉得多少适宜?”
    这话一出诚帝心中为难,说道,“不如永宁伯从京中带百人?”
    “臣遵旨。”楚修明并无异议。
    诚帝笑道,“那朕这就下旨,永宁伯所求之事,朕也应允了。”却又补充,“所杀官员必有真凭实据,永宁伯可莫要胡乱杀人才是。”
    楚修明没再说什么,诚帝当即让人拟旨,却给陈丞相使了眼色,让其暗中给闽中亲信送信,定让永宁伯死于海寇之手才是。
    诚帝心中得意,晚上的时候还特意歇在了皇后宫中,谁知道这份得意只到第二日早朝。
    早朝时诚帝刚公布了永宁伯平寇之事,忽然有个御史弹劾陈丞相,在诚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奏了陈丞相数十条罪责,还拿出了一封以血书写的状纸,状告的正是陈丞相的亲属……
    而此时的楚修明正亲自送了沈锦和陈侧妃回瑞王府,因为提前派人送信给了瑞王妃,所以瑞王妃已让人把院子收拾好了,她也知道了诚帝派永宁伯去闽中之事,倒是没多叮嘱什么,不过在用了饭后,沈轩却与楚修明说了几个人名和身份,“是母亲让我说与你的,这些都是可信之人。”
    楚修明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他其实在知道闽中事情后,就已经做了准备,没曾想瑞王妃却告诉他这些,沈轩开口道,“这些都是外祖父安排的,父王也都不知道,就是我也仅比你早知道一日而已。”
    “我知道了。”楚修明并没有说什么道谢的话,“想来王爷近日就该回府了,你也无需太过担心。”
    沈轩点头,虽不知道母亲的打算到底是什么,可还是说道,“三妹妹那边你也放心,总归也是我的妹妹,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楚修明点头一笑说道,“好。”
    两个人说了两句就分开了,沈轩去见了瑞王妃,把楚修明的话和态度仔细说了一遍,瑞王妃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等你父王回来,我就与他商量,给你定下一门亲事。”
    “母亲?”沈轩疑惑地看向瑞王妃。
    瑞王妃笑了笑却没再说什么,心中已有了几个人选,还是要见过以后才能定下来。
    沈锦是永宁伯夫人,又有永宁伯在住墨韵院就不合适了,所以瑞王妃专门让人收拾出来了一个院子,院子不算大但是临街出入方便,等永宁伯走后,到时候沈锦愿意住在这边也好,住到墨韵院也好。
    不仅如此,还把珍藏的那支人参交给了楚修明。
    诚帝只给了楚修明三日的时间,也就没有人愿意打扰他们两个小夫妻了。
    朝堂上诚帝面色铁青,看着一个个站出来要求严查陈丞相的人,若是诚帝要力保陈丞相倒也不是保不住,可说到底诚帝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终是还是让陈丞相去官,倒没有下狱还特特把事情交给了另外一个亲手提拔上来的人去严查。
    陈丞相心中不安,可也别无他法,他能做到丞相这个位置,更多的是依靠着当初的从龙之功和女儿的皇后身份。
    在楚修明离开的前一夜,沈锦去了脖子上的那块暖玉,挂在了楚修明的身上,然后还把做好的香囊交给了楚修明,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与往常一般相拥而眠,早上的时候两个人还一起用了饭,然后沈锦送了楚修明离开。
    瑞王妃并没有露面,不过沈轩和沈熙都亲自来送了楚修明,自边城带来的人,楚修明就带走了两个,剩余的都留给了沈锦,沈锦只带了赵嬷嬷她们来,侍卫大多留在了永宁伯府。
    沈锦是笑看着楚修明上马的,“你答应过我的。”
    “恩。”楚修明开口道,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沈锦也没有说。
    沈轩这才开口道,“保重。”
    楚修明点头,又看了沈锦一眼直接策马离开,两个侍卫也跟着离开,诚帝派来的兵士都在城外等着。
    沈锦咬了下唇才笑道,“我们回去吧。”
    沈轩开口道,“大姐姐说过两日也回来住段时间。”
    沈熙也说道,“到时候三姐姐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与我说,我定给三姐姐买来的。”
    沈锦笑了一下说道,“好啊。”
    沈轩和沈熙见沈锦并不哭闹,心中松了一口气,到也高看了她许多,不过因为两人年岁都大了,倒是没有进后院,赵嬷嬷陪着沈锦慢慢往住的院子走去,安平和安宁跟在后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哄了夫人开心。
    赵嬷嬷开口道,“夫人,什么时候把小不点接过来合适?”
    “我问问母妃。”沈锦开口道,毕竟瑞王府不比永宁伯府,这里人比较多,万一小不点吓到了人就不妥了,若真的想接了小不点来,起码要在院子里弄个给小不点住的地方才好。
    赵嬷嬷应了下来,“想来小不点也想夫人了。”
    沈锦点头说道,“我想也是的。”
    回到院中的时候就看见陈侧妃已经在等着她了,见到母亲沈锦就笑着撒娇道,“母亲,我今晚要与你睡。”
    陈侧妃轻轻点了点沈锦的额头,“都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娇气。”
    沈锦抿唇一笑,却没说什么,陈侧妃也不是指责女儿,不过这么一说,看向了赵嬷嬷说道,“麻烦嬷嬷收拾下东西,我先带锦丫头回墨韵院了。”
    赵嬷嬷应了下来,陈侧妃把身边的大丫环留了下来,这才带着沈锦离开,安平留下来帮着赵嬷嬷收拾东西,安宁跟在沈锦身边伺候,因为沈锦有孕,陈侧妃走的并不快,牵着女儿的手。
    墨韵院中倒是有些变化,很多东西都被收了起来,多了不少软垫,沈锦进院子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从后面抱着陈侧妃,下巴压在陈侧妃的肩膀上,跟着陈侧妃走来走去。
    “行了。”陈侧妃柔声说道,“我可背不动你。”
    “我自己在走呢。”沈锦小声说道。
    陈侧妃轻轻拍了沈锦的手一下,沈锦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松开了陈侧妃,坐到了屋中新添的贵妃椅上,安宁蹲下替沈锦脱了鞋子问道,“夫人可再休息会?”
    “恩。”沈锦侧身躺下,陈侧妃去拿了毯子给沈锦盖上,然后自己坐在了她身边。
    沈锦握着陈侧妃的手,陈侧妃心中叹息,温言道,“睡一会吧。”
    “恩。”沈锦闭着眼睛说道,“我一会就去母妃那。”
    陈侧妃应了下来,想了一下轻声唱起了幼时哄沈锦睡觉的歌,看着女儿的样子,陈侧妃有些失落也有些怅然,就算知道女儿有孕,她仍然觉得女儿还是个孩子,一个过早懂事的孩子,可是看着如今沈锦因为楚修明的离开而有些忧伤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女儿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懂得情滋味的女人。
    这样的滋味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识得了,若是她当初没有进王府,是不是也会因为丈夫的外出而难过,后悔吗?陈侧妃眼神闪了闪低头看着女儿的侧脸,缓缓露出笑容,是不悔的,有锦丫头这个女儿,她一辈子都不后悔。
    沈锦的眼角溢出了泪水,却没有睁开眼,心中却觉得刚刚分离已经开始想念了。
    因为沈锦他们也刚搬到瑞王府,很多东西并没有拆箱,收拾起来也方便,很快就把东西搬进了墨韵院中,等安置好了,沈锦也醒来了,换了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就和陈侧妃一并去了正院。
    瑞王妃正在院中拿着小剪刀修剪着一盆花,等陈侧妃和沈锦进来,瑞王妃就让翠喜把东西搬了下去,又端了水净手,才对着沈锦招招手,笑道“怎么没多休息一会?”
    沈锦坐到了瑞王妃的身边,亲亲热热地挨着她笑道,“我是来母妃这边混饭吃的,好久没吃到母妃院中小厨房的东西了。”
    瑞王妃笑着说道,“傻丫头。”
    沈锦小声告状说道,“母亲每日只许我用很少的几块糕点,还偏偏让人把糕点做的只有指甲大小。”
    瑞王妃闻言笑道,“怎么还和孩子似得。”
    “在母妃面前,我一直是孩子。”沈锦笑着说道。
    翠喜端了茶水上来,给陈侧妃的是她常用的茶,而沈锦的却是红枣片泡的,一看就知道是特意给沈锦准备的,不仅如此还有一小碟剥好的核桃仁和新鲜的果子,倒是没有糕点一类的。
    瑞王妃开口道,“我听熙儿说,你养了一只大狗?”
    “恩。”沈锦本就准备提一提小不点的事情,没曾想瑞王妃先提了出来。
    瑞王妃说道,“怎么不接来呢?熙儿把那狗说的万般懂事,我还想见一见呢。”
    “正想与母妃说呢。”沈锦笑着说道,“到时候养在院子中,我不会让它吓跑吓人的。”
    瑞王妃点头,“别吓李氏就好。”李氏现在有孕不经吓,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了。
    沈锦记了下来说道,“母妃放心。”
    “熙儿还求我与你说情,想带着你那只狗去和琦儿的夫君一并打猎去呢。”瑞王妃开口道,“他自己倒是害羞了,不好意思直接去找你说。”
    沈锦笑道,“弟弟喜欢,就让弟弟带着小不点去,正好也让小不点跑跑,我让个侍卫跟着,定不让小不点伤了弟弟。”
    瑞王妃倒是不在意这些,“那你自己去与熙儿说。”她本就准备让沈熙跟着永宁伯,自然会找机会让沈锦和沈熙更加亲近关系好些。
    沈锦应了下来,瑞王妃又问了一些沈锦关于日常的事情,说道,“既然一开始就是孙大夫给你看的,那就让他每隔一日去给你把个脉,若是丝毫难道可别忍着,这段时间也不要出门了,等三个月后,我再带你出去走走。”
    “好。”沈锦一一应了下来,这些都是为她好的,她并非不识好歹的人。
    瑞王妃又说了几句,就与陈侧妃聊了起来,“没想到当初那么个小团子,今天也要当母亲了,好像一眨眼就从要人抱着变得会跑会跳,又一眨眼就嫁人准备做母亲了。”
    陈侧妃也是说道,“就是脾气还跟个孩子似得。”
    “这样也好。”瑞王妃笑着说道,“我最喜的就是锦丫头的通透。”
    “若不是王妃和大郡主,锦丫头也养不成这般的性子。”陈侧妃满脸感激开口道。
    沈锦问道,“对了母妃,大姐姐那边可有为难的地方?”
    瑞王被打下了宗人府,永乐侯夫人那般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出点幺蛾子,在瑞王没事的时候,还弄了个娘家亲戚来呢。
    瑞王妃脸上虽没有笑容,却也没有愤怒的神色,倒是很平静地说道,“永乐侯夫人身子不适,正在屋中静养。”
    沈锦杏仁中满是诧异,有些疑惑然后想了想点头说道,“那我让丫环送些药材过去。”
    “恩。”瑞王妃并没有多说的意思,笑道,“等明日琦儿来了,你们两姐妹再说。”
    “好。”沈锦笑道,“我都想大姐姐了呢。”
    瑞王妃点头说道,“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告诉了你的哥哥弟弟,让他们给你买来。”
    沈锦闻言就笑着应了下来,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她心里明白,瑞王妃就是想看到他们几个之间关系亲近起来,若是太过客套了反而不好。
    瑞王妃像是早就知道今日沈锦会来用饭,提早就吩咐厨房准备了适合她用的吃食,用完了饭瑞王妃倒是没有再留人。
    第二天沈琦一大早就来了,是永乐候世子亲自送来的,不过他没有多留只是和瑞王妃见了面就告辞了,并非他不想多留,而是如今身上有差事,不敢过多耽误。
    “母亲,妹妹呢?”永乐候世子走了,沈琦才问道。
    瑞王妃笑道,“怕是还没醒呢,锦丫头如今有孕在身,睡得比旁人多些。”
    沈琦闻言点头,瑞王妃微微垂眸说道,“你父亲这几日怕是就该出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用顿饭。”
    “真的?”沈琦满脸惊喜看着瑞王妃。
    瑞王妃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靠在了软垫上,并没有解释什么,“到时候你派人去和郑家说一声。”
    言下之意是要叫沈梓,沈琦有些不情愿地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瑞王妃说到,“好了,你既然来了,就去探望一下五丫头吧。”
    “母亲,我觉得五妹妹……”沈琦有些犹豫地说道,她思索了许久,越发觉得不对了。
    瑞王妃扫了沈琦一眼,只是笑道,“没有谁是傻子,有些小心思并不妨碍什么,只要不自作聪明就好。”
    沈琦开口道,“我知道了。”
    瑞王妃不再说什么,沈琦见状就说道,“那我先去看看五妹妹。”
    “恩。”瑞王妃点了下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许侧妃和你四妹妹因为你父王的事情,忧思过度,大夫说怕是不好了。”
    沈琦抿了下唇,她对许侧妃的死活并不在意,不过四妹妹到底也是她的妹妹,知道后心中难免有些惆怅,瑞王妃说道,“你见到五丫头,与她说一下,到底是她的生母和同胞姐姐。”当初沈蓉想要算计她和陈侧妃的事情,瑞王妃并没有忘记,让沈琦告诉她这件事,不过是敲打一下她,让她老实起来,就像是瑞王妃刚刚说的,不怕人有小心思,就怕有的人自作聪明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我知道了。”沈琦应了下来,走出了房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翠喜给瑞王妃倒了一杯茶说道,“四姑娘到底是大郡主的妹妹,大郡主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
    瑞王妃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她自然可以不让沈琦知道这些,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接下来到底是个什么形式,瑞王妃也看不透,她又能护得了孩子们多久呢。
    “这时间最看不透的就是运道两个字。”瑞王妃缓缓说道,没曾想几个孩子中,资质最好看得最清楚的反而是哪个不声不响的人,若不是后来沈锦的信从边城送来,怕是瑞王妃也低估了她。
    翠喜不再开口,瑞王妃端着茶抿了一口说道,“李氏那边如何?”
    “李夫人因王爷的事情受了些惊吓,大夫开了药已经用下了。”翠喜开口道,“近日倒是好了许多。”
    瑞王妃点头,翠喜问道,“王爷那边还需要……”
    “不用了。”瑞王妃微微垂眸说道,“轩儿位置已稳。”
    “是。”翠喜不再说什么。
    沈琦见到沈蓉的时候,就看见沈蓉正在责骂一个丫环,见到沈琦这才打发了那个丫环下去,然后叫道,“大姐姐。”
    “恩。”沈琦态度倒是温和,“你这边可缺什么吗?”
    “并不缺,母妃对我很照顾。”沈蓉脸上的疤浅了不少,却还是能看得清楚,“我心焦父王的情况,有些急躁,让大姐姐看笑话了。”这是解释刚刚的行为。
    沈琦只是一笑并不在意,说道,“若是有什么缺的就与我说。”
    沈蓉满脸感动说道,“多谢大姐姐了。”
    沈琦又问了几句沈蓉,这才收了笑容叹了口气说道,“倒是有件事要与你说。”
    “可是父王……”沈蓉满脸惊恐问道。
    沈琦摇头说道,“父王那边到是无碍,有太医照顾着,听大弟弟说那边的环境也不错,但是没人敢怠慢了。”
    沈蓉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说道,“这就好。”
    沈琦说道,“倒是许侧妃和四妹妹因为父王的事情忧思过重,怕是不好了。”
    沈蓉脸色猛地一白,满眼恐惧。
    沈琦见到沈蓉的样子,倒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五妹妹要不要去探望下?若是……”
    “不!”沈蓉声音尖锐的拒绝道,像是被自己吓到了,“大姐姐,我有些不适……”
    “那我先告辞了,不行的话就叫大夫来瞧瞧。”沈琦温言道。
    沈蓉点头,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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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沈琦探望完了沈蓉,并没有马上去找沈锦,而是到了花园中凉亭里面,丫环拿了鱼食来,沈琦抓了一些洒在池中,就见池中的锦鲤都聚了过来,沈琦半靠在木栏上,看着那些抢食的鱼,她还记得那一年她们几个都没有出嫁,正是在这个亭中……
    沈锦带着安宁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沈梓正在泡茶,见到沈锦就笑道,“快来。”
    “姐姐。”沈锦叫了一声,才慢慢走了过去。
    霜巧拿了软垫放在石凳上,沈锦笑了一下坐在了沈琦的身边,沈琦笑道,“今日你是没口福了,我专门用清露泡的茶。”
    “姐姐定是故意的。”沈锦笑着说道。
    沈琦没有否认,看向霜巧说道,“你去厨房把给妹妹准备的东西拎来。”
    霜巧应了下来福身说道,“奴婢这就去。”
    沈锦没再说什么,等沈琦泡好了茶,才有些担忧地说道,“姐姐可是心情不好?”
    沈琦喜欢泡茶却并不喜欢喝茶,所以泡好以后尝了尝味道就放到了一边,说道,“你们几个分了吧。”
    说的正是伺候的丫环,这些人都是知道沈琦的性子,手脚麻利的把东西给收拾了,然后那一小壶茶每人分了一些喝了,沈锦看向安宁笑道,“你有口福了,姐姐可不是常泡茶的。”
    “这茶倒是被奴婢糟蹋了,只觉得极好喝,却说不出到底哪里好。”安宁笑着说道。
    沈琦倒是不在意,“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呢。”
    沈锦开口道,“若是叫外面喜茶的人知道,定会觉得可惜的。”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不过我也觉得,既然是茶要的不过是个味道,只要好喝就够了。”
    沈琦就喜欢沈锦这点,不管好的坏的在她眼中都不分贵贱的,只有好用不好用,合适不合适,霜巧很快就拎了东西回来,里面不仅有新鲜的果子,还有一碗红枣酪和羊乳,一看就知道特意为沈锦备着的,沈琦最尝不得那些奶中的腥味了,就算加了杏仁她也喝不下去。
    “谢谢姐姐。”沈锦道谢了后,就捧着羊乳小口小口喝起来。
    沈琦眼神落在了沈锦还没显怀的肚子上,不由想到了自己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眼神中多了几分忧伤,却很快收敛了起来,等沈锦喝完了羊乳,才亲手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说道,“也不知羊乳牛乳这般的东西,你怎么喝得下去。”
    沈锦真的爱喝吗?若是加了杏仁去腥气,温热的时候再拌了蜜,沈锦自然是爱喝的,可是现在不仅不能用杏仁,就连蜂蜜这类的都不能多吃,羊乳自然说不上多好喝,不过是因为对孩子好罢了,只是这些话沈锦却不能对沈琦说,难免有炫耀的感觉在,所以笑道,“若是有机会,姐夫和姐姐能到边城去玩,我请你们吃烤全羊,边城那边的羊肉一点膻气都没有,又鲜又好吃,姐姐定能多用一些的。”
    “若是有机会定要去边城看看的。”沈琦笑着说道。
    沈锦点头捏了一些核桃仁洒到了红枣酪里面,用勺子搅了搅,才端着吃了起来,总觉得就连枣子都没有边城的香甜。
    沈琦看着沈锦吃东西的样子,眼神柔和了许多,沈锦吃东西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享受的样子,看着也不尽食欲大开,沈琦捡了一些核桃仁吃了起来,说道,“我去探望了一下五妹妹。”
    “哦。”沈锦咽下嘴里的东西,看着沈琦眼中带着一些疑惑。
    沈琦倒是没有说许侧妃和沈静的事情,毕竟沈锦有孕在身,只是说道,“没想到五妹妹平日不显,却是个狠得下心的。”
    沈锦微微侧了侧头,才说道,“姐姐可是有什么想不通的?”
    “我只是觉得许侧妃是她生母,沈静也是她亲姐姐。”沈琦缓缓吐出一口气,若是换成沈蓉设计沈锦甚至设计自己,怕是沈琦更能接受一些。
    沈锦眼神有些迷茫,沈琦以为沈锦没有明白,却听见沈锦说道,“有区别吗?”
    有区别吗?现在不明白的反而是沈琦了,红枣酪并不多,只是小小的一碗,沈锦吃完以后就放下了碗,用帕子擦了擦嘴,心中却有些猜测,怕是许侧妃和沈静要不好了,不过想来也是,差不多时候了,正巧遇到了瑞王的事情,也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且免得瑞王回来后又心软,事情已成了定局。
    “妹妹,能帮姐姐解惑吗?”沈琦柔声问道。
    沈锦很自然地说道,“可是五妹妹也是四妹妹的亲妹妹,那时候四妹妹不也准备牺牲掉五妹妹吗?”
    有些人心中,就算是再亲的人也没有自己重要,沈静和沈蓉不过是沈蓉摸准了瑞王妃的心思,更胜一筹而已。
    “是我钻了牛角尖。”沈琦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道,“我不过是看着五妹妹现在无事,而……”所以犯了错误同情了弱者,却不想弱者也不是真的弱而已。
    沈锦没有追问的意思,沈琦也不再说这件事,“母妃说父王快回来了。”
    “太好了。”沈锦满脸喜悦说道,“也不知道父王瘦了没有。”
    沈琦开口道,“等父王回来,就知道了,不过母亲的意思倒时候要请二妹妹过府。”
    沈锦看着沈琦不明白为什么专门说起这件事,沈琦开口道,“二妹妹性子不好,到时候你身边可不许离了人,如今你肚子中有孩子,冲撞了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沈锦乖乖应了下来,“我躲着二姐姐一些就是了,也不知道这段时日二姐姐在郑家过的如何。”
    “在嫁妆没花光之前,想来日子不会难过了。”沈琦的话里带着讽刺,就是沈锦在瑞王出事后,也每日派人来府中,沈锦的夫婿更是直言顶撞诚帝来保全父王,而沈梓呢?当初那般被父王疼爱,却连派个人来都没有,真是狼心狗肺的可以。
    沈锦点头,说道,“恩。”
    沈琦也是有分寸的人,见沈锦陪在她外面坐了这么许久就说道,“左右也无事,不如去你房中坐坐?霜巧可是足足给你备了一盒的络子。”
    “太好了。”沈锦笑道,“好霜巧,若不是姐姐身边离不开你,我真想讨了你到身边来。”
    沈琦倒是没有像往常那般挽着沈锦,而是让沈锦的丫环安宁扶着她走,闻言说道,“我正不知给霜巧选个怎样的夫君呢,我瞧着谁也配不上她似得,所以想着让妹妹帮我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沈锦像是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可是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呢。”
    “我想着让霜巧远嫁。”沈琦终是吐露到。
    霜巧倒是说道,“奴婢不会离开少夫人身边的。”
    “傻话。”沈琦停下了脚步,伸手戳了霜巧眉心一下,“你当我真的舍得吗?不过京城这样的地方,就算我还了**给你,别人眼中你到底是丫环出身,难免轻瞧了几分,真心求取之人也没能配得上你的。”
    霜巧说道,“少夫人……”
    “不许再多说。”沈琦打断了霜巧的话,她是真心对待霜巧的,霜巧同她一起长大,一起习文学字,她哪里舍得让霜巧蹉跎下去,不过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永乐侯府中许多人竟然以为霜巧是沈琦专门给永乐候世子留的,对霜巧难免有些影响,这般下去却是不好。
    沈琦并不想让霜巧给永乐候世子当妾室,并非不信任霜巧,而是……若是霜巧有了孩子,沈琦不觉得自己还能像现在这般信任霜巧。
    可是随意给霜巧嫁了?沈琦可舍不得,那些求娶霜巧的人,有些不过是想要依附侯府和王府罢了,还有那些管事的儿子,简直是异想天开,真嫁给了管事的儿子,看在她的身份上,那些人自然捧着霜巧,可是霜巧以后的孩子也都是家奴了。
    再说了那些人哪里配得上能文识字的霜巧,沈琦有时候也觉得当初让霜巧一并学习是不是错了,如今霜巧的亲事都快成了沈琦的心病。
    沈锦闻言也有些感叹,若是带着霜巧回边城,倒是可以嫁给军中之人,可是霜巧有能愿意吗?
    “少夫人,奴婢这辈子都不嫁。”霜巧早就想好了,“一辈子陪着少夫人,以后伺候小少爷和小姑娘。”
    沈琦眼睛一红说道,“不行!”
    霜巧见此也不再说了,沈琦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情绪才又看向了沈锦说道,“让妹妹见笑了,这丫头就是个死脑筋。”
    沈锦开口道,“姐姐是故意炫耀的吗?”
    沈琦闻言也不再提霜巧亲事的事情,只是笑道,“是啊。”
    两个人回了墨韵院,就见陈侧妃正坐在院中趁着日头好做着一些小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沈锦肚中孩子做的,陈侧妃起身还没开口,就听见沈琦笑道,“陈侧妃,可莫要怪我打扰了。”
    陈侧妃只是一笑,沈锦拉着沈琦往自己屋中走去,对着陈侧妃说道,“母亲,我与姐姐进去说话了。”
    “恩。”陈侧妃点点头,吩咐丫环去准备了果点给她们姐妹两个端进去,自己却没有过去的意思,和赵嬷嬷继续商量着给孩子做衣服的料子,孩子皮肤娇嫩,线头一类的也是要藏好的。
    沈锦的房间很简单,被收拾的很雅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沈琦看了眼随处可见的软垫笑道,“还是你这边舒服。”
    “姐姐若是喜欢,也做一些就是了。”沈锦笑着说道。
    沈琦笑着应了下来,拿了一个抱在怀里,身后面又靠了一个舒服的笑道,“霜巧好好学学,回去也给我房间做一些。”
    “是。”霜巧应了下来,见沈琦没别的吩咐了,就笑道,“奴婢去把少夫人给伯夫人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去吧。”沈琦笑着挥了挥手。
    安平端了果点茶水进来,沈锦看了一眼说道,“姐姐尝尝赵嬷嬷做的果茶。”
    沈琦端起来尝了一口,带着一种果子特有的酸甜,“果然好。”
    沈锦喝了一杯以后,又让安平给她和沈琦都蓄了一些,这才让安平出去了,然后踢掉了鞋子,整个人斜靠在软榻上,又拿了小毯子盖着腿。
    沈琦看了笑道,“懒丫头。”虽这么说,却也放松了不少,身子靠着软垫格外的舒适。
    “姐姐你会留几日呢?”沈锦抱着软垫蹭了蹭,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若是困了就再休息会。”沈琦看着沈锦的样子说道。
    沈锦其实刚起来没多久,闻言说道,“不了,等用完了午饭再睡呢。”
    沈琦也不再劝,拿了块糕点尝了尝说道,“会多留一段时日的,对了还没谢谢你给我婆婆送的药。”
    “是母妃准备的。”沈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夫君出门,我把府中的药材大多都给夫君了,所以……”
    沈琦听见沈锦的回答,笑了起来,连日的那种憋闷都消失了不少,又得知父王快要回来,整个人都松快了,“无碍的,反正也用不到。”
    “啊?”沈锦下意识问道,“不是说病了吗?”
    沈琦点头说道,“心病。”
    “哦。”沈锦感叹道,“怪不得呢,心病还须心药医。”
    沈琦恩了一声,她也想找个说话的人,就把府中的事情说了起来,瑞王出事那日,永乐候世子本来要陪她来瑞王府,却被永乐候夫人叫了去,最终还派人送了二百两银票来打发沈琦,沈琦丝毫面子都没有留,直接扔了银票,自己带着丫环走了。
    谁曾想永乐候世子在路上追到沈琦,陪着沈琦来了王府,不过被瑞王妃说了一顿又给赶了回去。
    沈琦听了母亲的话,在路上有些愧疚把银票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一会回去就与永乐侯夫人赔礼,倒是永乐候世子本就感动瑞王妃真心为自己考虑,能坐上世子瑞王府也出力不少。
    再说了还有永宁伯这个妹夫,永乐侯夫人虽然是他生母,可是并非只有他一个儿子,永乐侯夫人也更疼小儿子一些,特别是在知道那二百两银票的时候,永乐候世子更是满心的愧色,和瑞王妃就算家中出事也用心准备的那些礼比起来,这已经不是下了沈琦面子的事情,而是打了瑞王府的脸面。
    “也是我心急了一些。”沈琦脸上强忍着哀伤,说道,“因我是府中的第一个孩子,父王自小疼我……本是父王的寿宴,就连三妹妹和三妹夫都特从边城回来为父王祝寿……”
    永乐候世子拥了妻子入怀,等回府后还是陪着沈琦去给永乐侯夫人赔礼了,还送上了瑞王妃准备的礼单,谁知道永乐侯夫人满心怒气,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们,甚至连礼单都不愿意收。
    永乐侯夫人还让人传话,只说以后再也不敢管世子和世子夫人的事情了,永乐候世子的几个弟弟和弟媳纷纷指责两人把永乐侯夫人给气病了,甚至越说越过分,最小的弟媳在永乐侯夫人面前一向得宠,难免有些得意忘形,还说要把沈琦给送到庙中给永乐侯夫人祈福!
    结果呢?永乐候回来后,就看见永乐候世子和沈琦跪在永乐候夫人的门口,等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永乐候直接进屋一巴掌扇在了永乐侯夫人的脸上,丝毫面子都没有给她留下,直言以后永乐侯府中的事情都交给了沈琦。
    永乐侯夫人本以为沈琦会拒绝或者客气的推辞一下,她再想办法拿回来,却没想到沈琦一口就应了下来,永乐侯夫人只能无奈交出了管家的事情,可是却故意留了手,只等沈琦到时候把永乐侯府弄的一团乱后,自己就趁机拿回管家权。
    却不知沈琦嫁过来以后,虽然从没有表现出想要管家的意思,可是却也不是毫无准备,那些永乐侯夫人的亲信,不准备好好合作的人,沈琦直接把人撤掉换成了自己的人,两天时间内就彻底把永乐侯府给掌握住了。
    然后把最小的那个弟媳送到了庙里给永乐侯夫人祈福,剩下的倒是没再动手,那些人见此也都老实了起来。
    永乐候看见了,心中也不禁感叹,不愧是王府嫡女,当初只是不愿意计较而已,真的计较起来永乐侯夫人根本不是对手,当初那个芸娘的事情,永乐侯夫人都没明白,不过是进了圈套而已。
    毕竟是成亲这么久,老夫老妻了,永乐侯夫人又为他生育了子嗣,未免妻子真的犯下大错,永乐候就狠了心把她关在了院中,不让她再多加插手。
    最重要的一点,永乐候京城的气氛不对,还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瑞王最重的惩罚不过就是除爵,可是还有永宁伯在,那可是连诚帝都要忌讳的人,永乐候不得不为府中众人多加考虑。
    与沈锦说完了,沈琦就开口道,“怕是永乐侯夫人每日都在屋中咒骂我呢。”
    如今的情况,沈琦也是不愿意看到的,她的忍让没让永乐侯夫人安心,却变的越发针对她,永乐侯这个爵位迟早都是诸玉鸿的,也只能是诸玉鸿的,所以沈琦真的不急着管家,反正就算不管家,也没有人敢怠慢她。
    沈锦安慰道,“没关系的,反正姐姐也听不到。”
    沈琦笑道,“是啊。”
    姐妹两个说完话,就一起到正院用饭了,陈侧妃是一并去的,瑞王妃也让人去叫了沈蓉,不过沈蓉身体不适拒绝了。
    瑞王在楚修明离开的第三天就回来了,诚帝让瑞王在家中闭门思过,瑞王是被抬回来的,毕竟被打了板子,就算有太医照顾,一时半会也恢复不过来,整个人看着也憔悴了许多。
    沈轩和沈熙两人去接的瑞王,沈琦和沈锦都在府中等着,看见瑞王的时候,沈琦就哭着扑了过去,抓着瑞王的手叫道,“父王。”
    沈锦也红了眼睛却没想到沈琦那般直接过去,瑞王倒是说道,“并无什么大事。”
    “王爷回来就好。”瑞王妃眼睛也有些发红,却温言道,“琦儿,先让人把你父王抬回屋中。”
    “是。”沈琦松开了瑞王的手说道。
    瑞王也看见了沈锦,,对着她点了下头。
    沈锦走到沈琦的身边安问道,“姐姐,父王回来了就好。”
    “恩。”沈琦握着沈锦的手说道。
    宫中也派下来了两个太医,直接住在了王府其中一个就是一直照顾瑞王的太医,另一个却是妇科圣手。
    沈锦抿了抿唇,瑞王妃眼神闪了闪,说道,“安排两位太医住在客院,派人好生伺候着。”
    “是。”翠喜应了下来。
    太医开口道,“陛下专门吩咐臣等,先给王爷诊治才是。”
    瑞王妃开口道,“王爷也需梳洗一番,晚些时候自会传唤你等。”
    “是。”太医也不再说了,两个人恭声退下。
    瑞王妃看向陈侧妃说道,“你先带锦丫头回院中,王爷那边自有我去说。”
    “是。”陈侧妃应了下来,带着沈锦离开。
    看着陈侧妃和沈锦离开,沈琦心中有些不安,瑞王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去厨房看看,你不是与锦丫头亲手给王爷做了吃食吗?”
    “是。”沈琦应了下来,带着霜巧往厨房走去。
    瑞王妃这才进屋去照看瑞王,瑞王身上有伤不能着水,所以只能用水擦洗一番,重新上了药,身上盖着毯子趴在床上,见瑞王妃神色有些不对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爷受苦了。”瑞王妃伸手摸了一下瑞王的头,确定没有发热就让屋中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这才柔声说道,“陛下派了两名太医来照顾王爷。”
    瑞王只是应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瑞王妃开口道,“其中一个太医是一直照顾王爷的。”
    “另一个有什么不对?”瑞王问道。
    瑞王妃抿唇道,“是王太医。”
    瑞王一时没反应过来,瑞王妃开口道,“是妇科圣手。”
    “是不是派错了?”瑞王还不知道沈锦有孕的事情,沈轩虽然会去探望,可是也没有在宗人府那样地方谈论妹妹是不是有孕这样事情的心情,所以瑞王才会觉得是不是派错了,“还是府中有谁身子不适?”可这样也不该说是来照顾他的,他一个大男人要妇科圣手干什么,“莫非是母后知道李氏有孕的事情了?”
    “王爷,锦丫头有孕了。”瑞王妃开口道。
    王妃正院的小厨房中,沈琦坐在外面心中越发的不安稳,厨房的汤品虽说是沈琦和沈锦亲手给瑞王炖的,却也不是真的让她们下厨。
    “霜巧,为什么陛下会派王太医来,却说是给父王看病呢?”沈琦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又不愿意相信,看向霜巧低声问道。
    这种事情霜巧如何敢直接说,“说不得是太后知道王爷的妾室有孕,心中高兴才派下来的。”
    沈琦闭了闭眼睛才笑道,“是我想得太多了,皇祖母一向偏疼父亲,知道父亲的妾室有孕,想来心中也是欢喜的。”
    虽然这么说,可是她们心中都明白,不过是粉饰太平而已。
    墨韵院中,沈锦让安宁把事情与赵嬷嬷说了一遍,赵嬷嬷皱眉说道,“陛下到底是何意,若是知道夫人有孕,大大方方派了太医来不就是了,可偏偏说是给王爷看伤的,只字不提夫人有孕的事情。”
    沈锦低着头没有说话,心中倒是仔细揣摩,“母亲,若是此举……是许侧妃所为,那么许侧妃是何意?”
    陈侧妃一听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沈锦,沈锦眼中满是无辜与她对视,其实沈锦只是觉得诚帝有些所作所为和许侧妃当初同出一辙,这才会冒出这般话来,若是在瑞王妃与她说起那些秘史之前,许侧妃听到沈锦这般说,定是要斥责她的,可是如今却缓缓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沈锦的问题,只是说道,“许侧妃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若是心中得意却又不能直言的时候,就喜做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你与二郡主年岁相近,却因我当时只是妾室的身份,处境可谓是天差地别,王爷知道许侧妃有孕的时候,格外高兴还特意招了宫中的太医来给许侧妃诊脉,而许侧妃怀孕近八个月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小日子没来,就让人去禀了王妃,王妃派人请了大夫过府。”
    这些事情沈锦并不知道,此时听着母亲说来,就格外的认真,陈侧妃缓缓道来,“不管是王妃还是我都没想着要瞒着谁,不过我那时候的身份低,也不好太过张扬,而许侧妃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在王妃派人请的大夫还没到府中的时候,就让她身边瑞王专门请来照顾她的太医来给我诊脉了。”
    赵嬷嬷眼睛眯了一下,沈锦也猜出了许侧妃那时候的心思,不过是警告陈侧妃,还有些敲打的意思在里面,就像是说,我知道你有身孕了,别想瞒着我……不过你就算有孕在身又如何?不过是个妾罢了。
    沈锦眨了眨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许侧妃那些小手段不过是争宠的后院手段,可是诚帝派这样的太医又是什么意思?
    “这还真是……”赵嬷嬷虽然心中看不上诚帝,可是此时也是满心的诧异,不可能吧?
    陈侧妃安慰道,“那时不过是许侧妃刚进府不久,又正得宠,才会这般,所以想来……”陛下不可能和许侧妃一样损人不利己吧?
    沈锦说道,“算了,反正说是给父王看病的,也不知道父王是个什么心情!”
    陈侧妃一想也笑了起来,宫中派下太医的事情瞒不住人,派的是哪个太医,稍微一查就知道了,那些知道诚帝派了妇科圣手给瑞王的大臣,还不知道心中会怎么想呢。
    瑞王听了瑞王妃的话,脸上露出喜色说道,“这是好事。”
    瑞王妃微微垂眸说道,“永宁伯因娶了锦丫头,所以在王爷遇难的时候,就敢顶撞陛下,而陛下只因一个地动,就暗示了陈丞相推了王爷出来顶罪,不知下回若是哪里出了天灾,还有帮王爷说话的人吗?”
    瑞王闻言脸色一变,刚想训斥瑞王妃,却猛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不可能,当初是陛下亲自下令……”
    “王爷。”瑞王妃坐在床边,伸手握着瑞王的手,“你可知你这一出事,府中就像没了主心骨一般,琦儿因为担心你,想回家探望都被……算了,说这样的事情又有什么意思,请王爷多为我们母子想想,瑞王府是因为王爷而存在的,若是王爷真的出事了,怕是府中的人也都没了活路。”
    “不会的。”若是地动之前,瑞王还能有几分底气,可是如今说出这样的话,心中发虚,追问道,“琦儿怎么了?”
    瑞王妃微微垂眸,眼泪落在了瑞王的手背上,“永乐侯夫人不愿女婿陪着琦儿回来,就派人把女婿叫走,还让贴身丫环送了二百两的银票给琦儿。”
    “那贱妇怎敢!”瑞王暴怒道。
    瑞王妃声音中满是苦涩,“永乐候府与王府关系一直不错,却也做出这般落井下石之事,最后还是女婿追上了琦儿,同琦儿一并赶来。”
    “那诸玉鸿倒还算个好的。”瑞王咬牙说道。
    瑞王妃开口道,“他们来后,我就亲备了赔礼,让女婿和琦儿马上回去,给永乐侯夫人赔罪。”
    瑞王满肚子的火气,却又觉得心酸的很,瑞王妃继续说道,“谁曾想永乐侯夫人见都不见他们二人,更别提收礼了,还命令他们二人跪在门口……”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贱妇!我要杀了那个贱妇!”瑞王狠狠捶打着床怒骂道。
    瑞王妃哭道,“若不是永乐候顾忌着永宁伯,回家训斥了永乐侯夫人,我可怜的琦儿都不知会如何了。”
    瑞王没见过妻子哭成这般模样,劝道,“我出来了,放心吧我定会给女儿讨回公道。”
    “王爷,锦丫头也是我们的女儿,他们夫妻是为何从边城回来的,又为何惹怒了陛下,使得永宁伯在锦丫头日子尚浅的时候被迫离开去平寇的。”瑞王妃看着瑞王开口道,“你可知锦丫头正是在地动那日发现有孕在身的,因为知道了你被责罚的事情动了胎气,孩子差点都保不住了。”
    瑞王满脸震惊,此时若说他还不明白,那就是假话了,地动那日也正是他的生日,而锦丫头正巧那日发现有孕,想来是因为腹中胎儿与自己有缘,而楚修明这个女婿……想到那时候绝望和无人肯帮他说话之时,只有楚修明肯站出来顶撞了诚帝,又得罪了陈丞相……不仅仅如此,他们此次会回京城也是要给自己贺寿。
    这么一想,瑞王心中又满是内疚了,“夫人放心,锦丫头也是我的女儿,她腹中的胎儿是我的外孙,我定能护着他们的,也能护着你们。”
    瑞王妃低声哭了起来,“王爷,我怕啊,我们谁也不曾瞒着众人锦丫头有孕的事情,任谁稍微一打听注意一些也就知道了,可是陛下……”偏偏用这般名义派下了太医,“当初是陛下让王爷择女儿嫁给的永宁伯,可是如今……”
    因为哭得太过悲伤,瑞王妃的话断断续续的,正是如此才更引人不安,瑞王咬牙,莫非诚帝是怀疑他和永宁伯勾结图谋不轨?所以才借地动的机会发难?先毁了他的名声吗?
    越想瑞王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觉得定是如此!不过若是瑞王妃知道了,怕是恨不得狠狠敲打瑞王一番,他哪里有什么名声,不过瑞王妃此时只想在瑞王心中埋下颗种子而已。
    瑞王妃哭了一场又觉得失态,叫了翠喜进来备水梳洗,瑞王趴在床上看着瑞王妃的样子,开口道,“我定会护着你们的。”
    “恩。”瑞王妃抿唇一笑,“我自是相信王爷的,其实……”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段时间因为王爷出事,我倒是一直紧绷着,刚刚也可能想左了,想来陛下也是关心锦丫头和李氏而已,却不好明着来才会如此,我刚刚那些胡言乱语,王爷还是忘了好。”
    瑞王闻言只觉得瑞王妃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说道,“夫人无须担心,我有分寸的。”
    瑞王妃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因为瑞王伤的位置尴尬,府中的人倒是没有一起用饭,沈琦心中有事也就在自己屋中吃的,如此一来沈锦也没出去,就和陈侧妃在一起吃饭反而自在,小不点也被接了来,晚上的时候就睡在沈锦屋中,沈锦缠着陈侧妃一同睡了几次后,就搬回了自己的房间,安平和安宁轮流守夜睡在屋中的软榻上,倒也不会太累。
    小不点是挨着沈锦的床睡的,为此把脚踏都给撤了,铺上大垫子让小不点趴的更舒服,不知为何今日沈锦总是有些睡不着,不禁回想了太医的事情,又想起了陈侧妃对许侧妃的评价。
    得意却又不能直言的时候,就失了分寸做出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诚帝……许侧妃……
    许侧妃会如此是因为炫耀、警告……
    那么诚帝呢?他又有何炫耀的?或者是警告,他已经知道自己有了楚修明孩子的事情?
    楚修明……沈锦猛地惊起,小不点也很机警的蹲坐了起来,今日守夜的正是安宁,也赶紧下来点了灯,看着脸色难看的沈锦,问道,“夫人可是身体不适?”
    “请赵嬷嬷来!”沈锦抖着唇说道,“快去。”
    “是。”安宁不敢再问,抓着外衣就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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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赵嬷嬷的房间离沈锦并不远,很快就被安宁叫过来了,她甚至没换衣服,直接在外面批了一件外衣就过来,看着脸色苍白的沈锦,急忙问道,“夫人可是身体不适?”
    安宁赶紧拿了外衣披在沈锦身上,沈锦抓着赵嬷嬷的手,赵嬷嬷只觉得她手很凉,心中更是担忧,沈锦唇抖了抖才说道,“嬷嬷,夫君是不是有危险?”
    “夫人可是梦魇了?”赵嬷嬷一边握着沈锦的手,一边让听见动静的安平去厨房拎些热水来。
    沈锦咬了下唇说道,“嬷嬷,夫君怕是有危险。”
    赵嬷嬷脸色变了变,问道,“夫人何出此言?”
    陈侧妃也披着外衣过来了,见到屋中的情况,也是满脸担忧问道,“可需要叫大夫?”
    沈锦摇头,说道,“嬷嬷,怕是……怕是他们要对夫君下手,你派人回永宁伯府,把太医的事情与母亲所言中许侧妃的事情都告诉赵管事。”
    赵嬷嬷见沈锦的样子,说道,“老奴这就去。”
    沈锦点头,陈侧妃脸色也是变了变,心中格外担忧,若是永宁伯真有个什么不好,怕是女儿这边也难做了,见赵嬷嬷快步出去安排,陈侧妃这才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把女儿搂到怀里说道,“你肚中还有胎儿,永宁伯也不是糊涂之人,想来早有准备的。”
    “恩。”沈锦靠在母亲怀里,渐渐平静了下来说道,“也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
    陈侧妃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道,“我让人给你煮些红枣汤,用过后就睡吧,等明日醒来,去给王妃问个安。”
    沈锦拉着陈侧妃的手,小声说道,“母亲陪我睡吧。”
    “好。”陈侧妃没有拒绝,等丫环把红枣汤端来,让沈锦喝下后,就脱衣躺在了床上,伸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安平和安宁见此微微松了口气,可心中也担心将军的安危,对视一眼两个人也不睡了,就熄了灯后守在了外面。
    沈锦却睡不着了,陈侧妃见此也没强逼着她去睡,只是问道,“要不要与我说说话?”
    “恩。”沈锦应了一声。
    陈侧妃问道,“可是梦到了什么才惊醒的?”
    “我一直没睡着。”沈锦对陈侧妃倒是没什么隐瞒,把当初诚帝的一些事情与母亲说了,“母妃和母亲被扣在宫中,逼着我与夫君回京这般手段,我总觉得似曾相识,仔细想来竟和许侧妃的有些类似。”
    若不是沈锦提起来,陈侧妃也不会忘许侧妃身上去想,可是此时被沈锦这么一说,再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说不出的微妙,沈锦开口道,“如此一来,再回想更早时候的那些,也是有些类似的,压着那些辎重,最后不还得送来,不过是晚些时候为难一下而已,不会让人伤筋动骨,却让人厌恶的可以。”
    陈侧妃听的有些哭笑不得,沈锦这般说出来,自然会让人觉得手段真的相似,可是一般人也不会把两者联想起来,许侧妃的那些手段不过只是寻常后宅中所用的,虽然会让人厌恶却伤不了人性命,后宅之中真正让人恐惧的反而是瑞王妃那般的手段。
    而诚帝……他那些小手段用出来,害的却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不管是不给边城救援还是推脱粮草辎重之事,一日拖延就意味着成百上千的人命被添了进去,就算陈侧妃没有亲身经历,可是此时听来也是满心的寒意和怒气,说到底那些将士不管为的是什么,护着的可是天启的江山和百姓,而诚帝心中忌讳楚修明,却只敢耍这般下作的手段,可是他有没有想过,若是边城真的没有守住,又将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蛮族大军马蹄之下,就连天启都危险。
    还是说诚帝一边想弄死楚修明,一边又对他格外有信心?觉得楚修明一定能打胜仗?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做哪些事情,没得惹了人厌恶,平添了几分仇恨。
    陈侧妃都觉得无法理解诚帝的想法,更是猜不出是怎么让沈锦把两者给联系起来的。
    却不知也是凑巧,不过因为许侧妃是沈锦出嫁前最厌恶之人,而诚帝是沈锦嫁到边城后最厌恶之人,既然都是心中所厌恶的,沈锦自然把两者联想了一下,然后渐渐发现这两者还真有一些共同之处,比如那些无法让人理解的想法和作为。
    “母亲说许侧妃心中得意不能言语的时候,就会做一些自以为高明实则莫名其妙的事情。”沈锦小声说道,“根据那些事情也可以发现一些线索。”
    “恩。”最了解对方的永远是敌人,许侧妃从来没把陈侧妃母女看在眼中,却不知因为当初许侧妃差点害了女儿的事情,使得很早的时候陈侧妃就恨透了许侧妃,所以真论起来,陈侧妃倒是格外了解许侧妃,这才抓住了机会,一举报仇。
    沈锦很多事情都看得透,但是从来没有说出来过,她这般性子其实也是受了陈侧妃的影响,陈侧妃不过是在王府中受了苦难生生磨练出来的,她却不希望女儿也经历那些,所以慢慢教导和影响着女儿,不过是不想女儿因为王府的不公而左了性子或者抑郁。
    谁知道也是沈锦的机缘,陈侧妃和沈锦抓住了机会,瑞王妃把沈锦养在身边。
    陈侧妃看地清楚,瑞王府中真正当家做主的并非瑞王,而是瞧着和善的瑞王妃,甚至陈侧妃一直猜测,许侧妃的得宠也有瑞王妃的推波助澜,因为瑞王宠一个许侧妃那般的人,对瑞王妃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甚至在王府的子嗣上,怕是都有瑞王妃的手段在里面。
    所以陈侧妃从没想过去和许侧妃争瑞王的宠,而是不动声色的入了瑞王妃的眼,这才在生了女儿后被提成了侧妃,如此一来为了女儿,陈侧妃面对瑞王的时候更加的木讷,对瑞王妃更是尊重听从,只希望以后瑞王妃能看在自己识相的份上,给女儿选一门好的亲事,让女儿以后快活。
    陈侧妃的努力不是没有结果的,若不是诚帝横插一手,瑞王妃也会给沈锦仔细选个夫婿,虽不会超过沈琦,却也不会像是沈梓那般,嫁进了个外甜内苦的人家。
    和陈侧妃正好相反,许侧妃有瑞王的宠爱,蹦跶的越发厉害,却不知早就着了瑞王妃的道,宫中嬷嬷的事情就是其一,瑞王妃给沈琦和沈锦安排的嬷嬷并不拘着她们两个人的性情,只是用心教导一些规矩礼节,甚至时常说一些道理与她们听,而给沈梓、沈静和沈蓉三人的……她们三人养成那般看着精明实则糊涂,又喜虚张声势的样子,也有那些嬷嬷的手段在里面。
    甚至在沈琦出嫁后,瑞王妃就带了沈锦在身边,也算用心教导,不管是为了分瑞王对沈梓她们的注意也好,有别的打算也罢,到底让瑞王对沈锦也上了心,使得沈锦母女在府中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瑞王妃可谓是女中豪杰,也并非瞧不得别人好,她见沈锦样貌虽不如几个姐妹,却乖巧娇俏,别有一番娇憨的气质,也不拘着把她变得规矩端庄,反而让嬷嬷引着沈锦往这边培养,就连服饰和打扮上也越发突显优点。
    不过娇憨并不等于愚蠢,瑞王妃没打算把人给养废了,所以把沈锦打磨的越发通透,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璞玉,陈侧妃打磨出了最早的形态,陈侧妃细细雕琢了一番,成就了出嫁前的沈锦。
    而嫁到边城后,那些经历不断的滋养着沈锦,使得她越发的通透油润,正是这样的沈锦才让人放在心尖上。
    和沈锦不同的是,许侧妃的三个女儿,她也是一心想要养好女儿,却不如瑞王妃手段高,沈锦的娇憨是自内向外的,而许侧妃养出的沈蓉虽然也表现的娇憨可爱,单独看的时候还可以,可是真和沈锦站在一旁,就会让人觉得有些刻意了,反而落了下乘。
    沈梓的亲事是许侧妃和沈梓亲自选的,自以为选了个绝好的人家,却不知已经落了瑞王妃的圈套,这就是其二,甚至瑞王妃不过是看透了她们二人的野心稍加利用罢了。
    许侧妃和沈梓有野心,却没有和野心相媲美的实力和本事。
    本身瑞王妃留着许侧妃他们,不过是觉得无伤大雅,只当图个乐子,可是当瑞王妃感觉到京城风云将变的时候,就直接出手解决了许侧妃她们,因为瑞王妃从来都是谨慎的,不愿因为一时的大意惹了乱子。
    沈梓已经出嫁,就算祸害也是祸害的郑家,牵扯不到瑞王府,更不会威胁到瑞王妃和她的孩子,而沈蓉有小聪明,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害怕敲打后就有自知之明,这样的人留着也无碍,而许侧妃和沈静两个人,有些小聪明却又认不清自己,聪明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明明蠢笨却自以为聪明的人,谁也无法预测她们会出什么昏招,瑞王妃没精神搭理她们,自然就把她们给处理了。
    瑞王妃和翠喜说还是小瞧了沈锦,却不知沈锦不过是在边城时候的危机和生死之间的险情逼得再一次成长了起来。
    因为沈锦提起了许侧妃,陈侧妃又想起了许多往事,沈锦因为心中有事一时也没有开口,过了许久才说道,“母亲,我很不安。”
    陈侧妃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女儿现在是需要一个倾听的人,有些话女儿也只能对自己说,沈锦小声说道,“我总觉得……不是个聪明人。”觉得是谁沈锦没说,陈侧妃也没有问,不过她们心里都知道。
    沈锦其实猜到,楚修明会去平寇并非因为诚帝的命令,而是他要去或者说有必须去的理由,而诚帝却不会这么想,只会觉得是他的计谋成功了,可是闽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使得楚修明就算冒险也要去一趟呢?
    想来是因为海寇,却又和诚帝知道的海寇之事有些不同。
    其实沈锦一直在想为什么诚帝会派了妇科圣手王太医来,还说是给瑞王爷看伤的,就有些太过怪异了,如果诚帝直接说是给府中女眷的,恐怕还不会让人想这么许多。
    沈锦从不愿意把人往恶处去想,可是联想诚帝以往的所作所为,还真的没办法往好上面想,若是换了个人,沈锦也不会想这么许多。
    其实诚帝大大方方的,反而会让人赞一句明君或者体贴臣子,如今……沈锦越想越觉得不安,又想到母亲所说的许侧妃之事,就算觉得诚帝有些行为和许侧妃相似,可诚帝到底是一国之君,总不会这般无聊,只是想要告诉沈锦,我已经知道你有了楚修明的孩子,你给我小心点吧。
    可是想到母亲上一句话,沈锦只觉得心中一惊,既然诚帝千方百计想让楚修明去闽中,闽中又都是诚帝的亲信,莫非在路上或者闽中做了手脚,从而想让楚修明身死,还把责任推给海寇,正因为事情快成功了,所以他心中得意,除掉了心腹大患却又不能让众人知道,这才弄了昏招,派了太医过来……
    若不是府中有个许侧妃,从许侧妃的性子推断,任谁也没办法想到这些,毕竟诚帝是一国之君……可就算如此,沈锦也觉得有些无法相信,诚帝若真的如此到底是怎么坐上皇位的?
    不知不觉沈锦就睡着了,陈侧妃却没了睡意,她明白女儿未说完的话,其实和瑞王妃处置了许侧妃和沈静是一个道理,可是诚帝是皇帝,所以女儿只能担心。
    因为心中有事,沈锦一早就起来了,陈侧妃却起得更早,见到女儿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伺候了女儿梳洗,又看着她用了早饭,这才让安平和安宁陪着沈锦去正院,而赵嬷嬷并没有一并去,不过送了沈锦出院子,“夫人放心,老奴已经安排好了,赵管事怕是已经得了消息。”
    “恩。”沈锦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正院的时候,就见瑞王妃和沈琦正陪着瑞王说话,见到沈锦,沈琦就笑道,“想来妹妹挂心父王,若非如此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愿意起来。”
    瑞王听了女儿的话,只觉得心中喜悦,说道,“锦丫头有孕在身,怎么不多睡一会?”
    沈锦闻言笑道,“昨日都没能陪着父王说两句话。”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依赖,听的瑞王心中一软,越发觉得从前亏待了女儿。
    瑞王说道,“给锦丫头搬个椅子,你有孕在身以后多休养才是。”
    “我知道了父王。”沈锦笑了起来,看起来既乖巧又懂事,“母妃也是这般说的,弄得我越发懒惰了。”
    瑞王妃一笑,只是说道,“你本就是好吃懒做的,可莫要怪在我身上。”
    沈琦拉着沈锦与自己坐在一起,两姐妹亲亲热热地靠着,这才说道,“父王,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瑞王点头,觉得此时贤妻乖女都在身边,格外的满足。
    不过瑞王到底有伤在身,一直捂着也不好,几个人说了一会话,瑞王妃就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丫环婆子伺候着瑞王脱了衣服,重新上药。
    沈锦这才说道,“母妃,女儿有事想要请教。”
    瑞王妃看了一眼,点头说道,“好,琦儿你先回去吧。”
    沈琦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可是看到瑞王妃的眼神,到底说不出来,点了下头说道,“那女儿去看看弟弟。”
    “恩。”瑞王妃应了下来。
    沈琦这才带着霜巧离开,瑞王妃扶着翠喜的手带着沈锦往园中的凉亭走去,沈锦身边也跟着安宁,到了亭中早有丫环布置妥当了,等瑞王妃和沈锦坐定后,就立在一旁,瑞王妃说道,“你们下去吧。”
    “是。”除了翠喜和安宁,其她的丫环都退了下去。
    翠喜给瑞王妃和沈锦倒了红枣茶,就退到了亭外站着,而安宁看了沈锦一眼,见她点头也到了外面。
    沈锦开口道,“母妃,陛下赐下太医之事,我心中不安。”她倒是没有隐瞒或者迂回的意思,和瑞王妃玩心思才是真正的蠢,更何况她现在是讨教。
    瑞王妃其实已经猜到了沈锦来的意思,说道,“你是怎么想的?”
    沈锦咬了下唇,脸上多了几分忧愁说道,“我担心夫君。”
    瑞王妃闻言点头说道,“陛下心思深不可测,不是我等能猜透的。”
    不知道为何,沈锦觉得瑞王妃说的深不可测这四个字,带着几许讽刺。
    沈锦看着瑞王妃没有说话,瑞王妃见沈锦这般沉得住气,心中也越发看重她几分,说道,“你虽是永宁伯夫人,却也是我瑞王府的郡主,王爷与我总是能护着你几分的。”
    瑞王妃接着说道,“永宁伯是做大事的人,想来心中自有成算,更何况结果如何,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既然有太医在,也莫要辜负了陛下一片好心,你如今有孕在身,思虑过重对你不宜。”
    更多的话瑞王妃却不再说了,沈锦看着瑞王妃的神色,也不再问,只是陪着瑞王妃喝了红枣茶,中午的时候又一并用了饭,因为瑞王中午也起身了,所以此次不仅瑞王妃和沈锦姐妹,就是沈轩、沈熙和沈皓也都过来了,沈蓉身子不适,瑞王妃也就没派人去喊,倒是借着瑞王的名义赏了几道菜下去。
    用了饭几个人又陪着瑞王说了会话,沈锦这才回了院子。
    赵嬷嬷已在院中等候多时了,沈锦见了她点了下头,陈侧妃问道,“可明白了?”
    “不太明白。”沈锦说道。
    陈侧妃点了下头,也没再说什么,沈锦坐下以后才看向赵嬷嬷,陈侧妃打发了屋中伺候的人出去,又让人开了窗门,正准备出去就听沈锦说道,“母亲也留下来吧。”
    想了一下陈侧妃才问道,“不碍事吗?”
    赵嬷嬷开口道,“没什么事情要瞒着的。”
    陈侧妃这才重新坐下,安平和安宁两姐妹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窗户边,沈锦把瑞王妃说的那两句话与赵嬷嬷她们说了,赵嬷嬷听完以后才说道,“管事也让我问夫人几个问题。”
    “恩?”沈锦一脸疑惑看着赵嬷嬷,明明是她满心疑惑让人去问赵管事,怎么成了赵管事问她了?夫君走前也说让她有疑问或者事情尽管去找赵管事的啊。
    赵嬷嬷说道,“第一,若是将军出事,那位会如何对夫人。”
    沈锦身子一颤,脸色已经苍白了。
    赵嬷嬷虽然心疼,却还是问道,“第二,若是将军出事,府中会如何对夫人。”
    这次不仅沈锦,就是陈侧妃也身子一软,满身的冷汗。
    赵嬷嬷眼睛眯了一下,问道,“第三,若是将军出事,夫人又要如何。”
    三个问题问完了,赵嬷嬷就不再说话,而是倒了温水给沈锦和陈侧妃。
    若是夫君出事,诚帝定不会留下她,更不会留下她腹中的孩子,因为她是楚修明的妻子,肚中是楚家的骨肉,凭着楚家在军中的地位,楚修明在军中的威信,诚帝是不会让楚修明的孩子成长起来,更不愿看着楚家的人再掌兵权。
    可是边城还有楚修远,不过为何……
    “我也有一个问题。”沈锦看着赵嬷嬷,问道,“楚修远莫非不是楚家嫡系?”
    赵嬷嬷眼中带着赞赏看向了沈锦说道,“是的,这并非什么秘密,二少爷并非将军亲弟,而是将军的表弟。”
    为何一个表弟却姓了楚,沈锦没有问,想来是因为其中有些不好说的事情,沈锦点点头,也明白了为何诚帝并不把楚修远看在眼中,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诚帝觉得楚修远名不正言不顺罢了,却不知楚修远的才能,怕是楚修明故意保护所致。
    而第二个问题,也怪不得瑞王妃说府中能护着她几分,到底护着几分,想来是要看夫君情况如何,若是夫君没事,府中自然是会全力护着他,若是……瑞王和瑞王妃绝不会为了她一个出嫁的女儿把整个瑞王府赔进去。
    就算今天换成了沈琦,恐怕结果也不会变的,因为瑞王还要保全更多的儿女,而且瑞王并没实权……能做的实在有限,保全她更多的也是要利用诚帝对夫君的忌惮罢了。
    沈锦虽然明白,到也谈不上怨恨,可到底有些心冷。
    就像是瑞王妃说的,结果如何不是他们能决定的,猛一听像是在说结果要看诚帝的,可是仔细想来也是要看楚修明,这也是楚修明会留下沈锦的原因,只要他无事,沈锦就不会有事。
    若是楚修明出事了,自己又要怎么办?沈锦眼中有些迷茫,双手下意识放在了小腹上,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楚修明出事了,她就陪着他好了,可是如今……沈锦却不愿,因为她不能让他们两个的孩子还没有长大就没了长大的机会。
    陈侧妃也是想到若是楚修明出事,诚帝难道还会留下沈锦这个永宁伯夫人还有她肚中的孩子吗?到那时候,不管是瑞王还是瑞王妃都不会为了沈锦一人……陈侧妃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楚修明的那些传闻,说他因为不满未婚妻的长相就杀了人,说他……那当初三个未婚妻,还没嫁过去就已经身死的,真的都是意外死的吗?陈侧妃越想越觉得心寒,诚帝说没有适龄的女儿,让瑞王选了女儿嫁给永宁伯,可是明明是有两个与沈锦年龄相仿的女儿。
    若真是不适龄,沈锦也可以说不适龄的,不过因为诚帝是皇帝,而瑞王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庶女违背了皇帝的话而已,就连瑞王妃……瑞王妃那时候也没见过楚修明,心中可能知道一些事情,可说到底不过是牺牲了沈锦罢了。
    能遇到楚修明这样的,也是沈锦的运道好,可是如果楚修明真的如传言那般呢?就算没有传言那般恐怖,有其中一二分,沈锦的日子也是难熬的。瑞王府会帮着沈锦出头吗?
    不会,陈侧妃也是后来才知道,在边城被围的时候,沈锦曾写过求救的信给瑞王,可是结果呢?如石沉大海一般,就连她也是不知道的。怕是瑞王妃知道的,不过心底却是放弃了沈锦的。
    只不过后来楚修明回来,又击退了蛮族,沈锦不管是为了她这个没用的母亲,还是为了别的,又给瑞王府写了信,要了许多吃食一类的,算是主动缓和了和王府的关系。
    说到底,瑞王妃在不危害到自己和亲生孩子的时候,愿意对沈锦帮把手,也算是交好了楚修明,可是在……往往被舍弃的就是沈锦。
    陈侧妃只觉得心如刀割,想来女儿早已经想通了这些,而她到如今才看明白这么许多,若是早知道如此,那时候她就当在女儿出嫁后,吊死在瑞王府门口,让他们想要瞒下消息都不能。
    沈锦摸着肚子说道,“夫君可留了话给赵管事?”
    赵嬷嬷开口道,“留了。”
    沈锦看向赵嬷嬷,赵嬷嬷说道,“将军让所有人都听夫人的。”
    “哦。”沈锦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若是能送我与母亲离开京城或者藏匿起来,有几分把握?”
    想来诚帝也会派人去告诉楚修明,他知道自己有孕的消息了,用来警告楚修明或者乱了楚修明的心神,不管诚帝什么目的,只要沈锦不在诚帝的手中就好。
    “五分。”赵嬷嬷开口道。
    陈侧妃说道,“既然这般,锦丫头你还是回了永宁伯府吧。”
    沈锦摇头说道,“想来在永宁伯府,更不好离开。”
    陈侧妃疑惑问道,“为何?”
    “我不知道啊。”沈锦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侧妃看着沈锦,沈锦解释道,“是夫君让我来王府住的,想来是觉得王府更安全或者更好逃走?”她不过是信任楚修明罢了。
    赵嬷嬷开口道,“正是如此,因为永宁伯府的人过少。”
    陈侧妃这才明白过来,也是永宁伯府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人,沈锦想趁乱走的机会都没有,而瑞王府中加起来足有百人以上,弄出个乱子走了反而机会更大,“若是只送锦丫头走呢?”
    “六分。”赵嬷嬷说道。
    陈侧妃已经有了决断,“那就送锦丫头走。”
    沈锦却是看着赵嬷嬷问道,“若是只送个孩子呢?”
    “八分。”赵嬷嬷明白沈锦心中已有决断,她更是知道这个夫人,若是将军在或者没有危险的时候,就会乖巧无害的很,可是若真的遇到事了,却也不会退缩。
    陈侧妃如今也明白了,看着沈锦一把把她搂在怀里,说道,“若是你没生在这个王府,就不用受这么许多的苦。”
    沈锦像是小时候一样,用脸轻轻蹭了蹭陈侧妃,赵嬷嬷见此,心中叹了口气退了出去,还细心的关上了门。
    其实在真正认识楚修明前,沈锦也想过若是不生在王府就好了,不需要锦衣玉食,只要与母亲能好好的就可以,可是现在……她心中却是庆幸的,若她不是瑞王的女儿,怕也没机会嫁给楚修明。
    这话沈锦却不能对陈侧妃说的,“母亲无碍的,夫君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
    “我只觉得这府中竟是薄情之人。”陈侧妃咬牙说道。
    沈锦这才明白母亲怕是对王府起了心结,想了想才说道,“其实母亲,若说我心中不心寒是假的,不过说到底……就拿母妃来说,她当初同你一并进宫给太后侍疾,心里也不知道,夫君与我会不会回来,若是我们真的不回来,怕是她与你都要不好了,可是她还是去了,只因心中最重要的也不是自己,想来那时候母妃也做好了希望她与你保全更多的打算。”
    “而且今天换成了姐姐或者哥哥弟弟,为了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活下去,母妃依然会选择牺牲掉的。”沈锦并不想让自己变得太过怨恨,不过她也不是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性子,就算是心里知道,若是她带着母亲跑了,瑞王府怕就要受到牵连了,可是有机会的话她还是要跑掉的,不过是因为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不同罢了。
    陈侧妃感叹道,“你就是太过善良了。”
    沈锦笑的眼睛弯弯的,没准备告诉母亲那些,她喜欢自己在母亲心中是哪个乖巧需要被保护的女儿。
    陈侧妃看着沈锦的肚子,现在只希望楚修明真的能平安归来。
    沈锦会问如果换成孩子的话有几分把握,并不是随便问的,楚修明从京城到闽中路上就要花费不少时间,到了以后也要花费时间,就算诚帝要动手也要等楚修明和海寇真正交手了,而那些海寇刚刚劫掠了一番,短时间内是不会上岸的,而楚修明却不是莽撞之人,闽中的那些兵他根本没接触过,怎么会带着贸然去海上呢?
    不仅如此,沈锦觉得按照诚帝的性子,就算真的得到了消息楚修明出事,没有真正确定真假的时候,也是不会对沈锦出手的,来回送传消息也会花费不少时间,而沈锦如今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只要过了七个月,若是情况不好,沈锦就拼命也要让孩子早点出来,让赵嬷嬷他们安排把孩子送走的。
    这不过是最坏的选择,而且沈锦觉得楚修明一定不会有事的,“母亲,夫君会回来的。”因为他答应过的。
    陈侧妃没再说什么,只是点头。
    沈锦动作温柔的摸着小腹,虽然还没有显怀,可是这里面却有了他们的孩子。
    陈侧妃缓缓吐出几口气平静了下来,说道,“我也与你说些事情。”
    “恩?”沈锦看向陈侧妃。
    陈侧妃开口道,“是王妃在地动那日的晚上与我和世子说的。”
    沈锦看向陈侧妃,陈侧妃摸着女儿的头,缓缓说了起来,“永嘉三十七年……”
    永嘉正是先帝在位时候的年号,如今是永齐二十五年,诚帝如今已经登基二十五年了。
    “那时候先帝的兄弟英王勾结蛮夷叛乱,先帝一时没有防备,竟然节节败退,被英王军队逼近京城,后太子……”
    沈锦满眼震惊,陈侧妃此时说的,竟与她所知完全不同,太子竟然不是被英王所杀,太子妃也不是为太子殉情而死,更不是诚帝力缆狂澜,使得先帝临终前传位给他……
    可是其中又有楚家什么事情?那时候因为英王不仅把天启的军事图偷送给了蛮夷不说,还让蛮夷隐藏在他的封地,他带兵攻打京城,而那些蛮夷牵制着楚家的兵力,楚家好不容易驱走了蛮夷,京城的事情也已经大定了,诚帝已经拿着先皇遗诏登记,甚至没让楚家人进京。
    “楚家当初有一位姑娘是太子侧妃。”陈侧妃开口道。
    沈锦咬唇,怪不得只听说太子被英文所杀,太子妃殉情而亡,可是太子府的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消息,沈锦当初并不在意这些,所以也没有特别关注过,此时想来也觉得奇怪。
    甚至诚帝的兄弟,除了瑞王以外,竟也不是病死就是被英王所害,想来这些真相不过是诚帝想让众人知道的。
    陈侧妃说道,“王妃就与我说了这些,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锦咬了下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可心中仍觉得奇怪,太子真的没有遗孤吗?楚家又在之后做了什么?而且其中还有许多很奇怪的,是母妃也不知道还是……可是母妃为何会暗中帮着夫君?莫非是有些没有说出来?
    陈侧妃说完了,就摸了摸女儿的脸说道,“我去厨房看看,你昨夜惊了神,又有孕在身,那些安神药倒是不好多用,给你熬些汤来滋补一下。”
    “好。”沈锦应了下来,明白陈侧妃是想让她去问问赵嬷嬷,毕竟涉及楚家的秘密,陈侧妃虽然是沈锦的母亲,却也不好听得太多。
    陈侧妃出门却没看见赵嬷嬷,只有安平和安宁在,问了才知道赵嬷嬷担忧沈锦,所以一出来就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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