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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骄宠》作者:臻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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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三房

    三房。梧桐院。
    三房居住的地方在忠勇侯府西北角的位置,距离忠勇侯府的权利中心有些远,比二房的院落,无论是地理位置,方位风水,占地面积,还是精美奢华的程度更是多有不如。
    这里原是三老爷池仲礼,自从生母去世后独居的院落。因一进院子就有一棵生长了百余年,葳蕤繁茂、华盖亭亭的巨大梧桐树而得名。
    三老爷池仲礼是忠勇侯府里唯一存活下来的庶子,本不得宠,被分到偏僻破落,庭院深深的梧桐院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都说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三老爷的命运自然也逃不出玄理之数。
    ——本是一介声名不显,在府里连顿热饭也吃不上,常年素衣陋面的庶公子,谁知不过是去了京城一趟,便时来运转被朝中吏部尚书兼内阁次辅江淮的独女看上了,差点一步登了天!
    江淮是谁?
    那可是现如今身居六部之首吏部的正二品朝廷大员,手握大魏官员任免、考课、升降、调动、封勋一部之事,更是朝廷内阁七位阁老中最得圣人心的一位,完完全全的天子近臣!
    说起江阁老就不得不提起幽州江家。
    江家祖籍幽州,是清贵至极的读书人家。往上数五代,早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江家的老祖宗便大手笔的捐献出家族全部资产,以谋士之身跟在太祖皇帝身边鞍前马后。
    功劳和情分自然比不过和太祖皇帝歃血为盟,结为拜把子兄弟,几次三番更是妙计频出,救太祖于危难之间,抗敌军与百丈之外,功劳彪炳千秋,大魏立国后更是被封为唯一异姓王的秦战秦王爷;但是,江家也因为老祖宗的慧眼识人,政治感觉犀利敏锐,处事稳健果断,一直不曾被圣人遗忘,恩荫与子孙后代。
    索性江家以诗书礼仪传家,规矩大,老一辈的人持身正,对子孙的教诲亦堪称严厉。因此,到了江淮这一代,比之之前大魏立国时皇帝封的一些公侯,或被将爵或被抄家夺爵或是从根底里烂掉,只剩一个空壳子维持表面风光的情况,江家不仅不见丝毫颓势,反倒比之之前更进一步。
    随着江淮入内阁,江家更是成了大魏国当之无愧的豪门望族,举足轻重。
    如此簪缨世家唯一的嫡出**,更是阁老江淮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女,品貌才学在京都都是一等一好的暂且不说,单凭这份家世背景,便贵不可言。
    这样的豪门贵女,便是嫁入皇家为皇子妃也不为过,配与忠勇侯府一介声名不显的庶子,便是愚笨粗鲁的无知村妇,也要哼哼唧唧上一声:简直是糟蹋了!
    身份差距如此悬殊,知情者或不知情者或会私下里鄙夷江氏嫡女眼光拙露,却也都要抱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心思,仰着下巴鼻孔朝天的对着池仲礼哼上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这些吃不着葡萄说不葡萄酸的路人甲乙丙丁,已经完全忽略了,这本是江家先向忠勇侯府抛出了橄榄枝,完全将这桩婚事,当成是忠勇侯府庶出三公子死皮赖脸扒着女方不放了。
    忠勇侯府有望和江阁老府上结为姻亲的消息一传出去,莫说京都无数爱慕江家嫡女的王孙公子们,开始拐着弯的哀求长辈向江阁老表示有求娶令千金之意,便连江阁老的旧友同僚也以打趣的口吻时常探上两句口风。
    虽然多数人对池仲礼这个庶子嗤之以鼻,对这事儿也没放在心上,只权且做听了一场笑话,然而当江阁老真的出乎众人意料,将千娇万贵的嫡女许配给了池仲礼时,众人的眼珠子差点控制不住的掉在地上。
    笑话没看成,池仲礼竟是成功抱得了美人归,让江阁老家的这只金凤凰栖息在了忠勇侯府的梧桐院里,不得不说,随着两人的婚事尘埃落定,梧桐院里的这个百年梧桐树几乎要被神化了。
    迄今为止,有关于内阁次辅江淮之女“凤栖梧桐”的美谈还在大魏传播。翼州因为是事件的发生中心,各种有关于“梧桐显灵”“树神牵线报恩”的说法被改编成了各式样的戏本子,搬上戏台供人一乐;便连书肆茶寮,到了如今也多有讲“凤栖梧桐”这桩天赐良缘的,每每引得听众啧啧称叹。
    梧桐院里向来和乐安宁,待送走了亲自前来取祛疤良药,并对她们千恩万谢的姜妈妈,关起门来三房便又开始过起了自己温馨甜蜜的小日子。
    三夫人江氏问一声自己的奶娘杜妈妈,“相公可是在书房?”
    杜妈妈笑着拿帕子给七姑娘擦擦嘴角的芙蓉糕屑,一边不忘笑眯眯的回江氏的话,“是呢,自夫人领着姑娘去给老夫人请安后,老爷便去书房练字去了。临走还吩咐老奴,夫人回房便让您好生歇息片刻,之后若无事便让您去书房,老爷还等着您给他磨墨呢。”
    江氏一听杜妈妈这话,再一看杜妈妈面上流淌出来的,掩饰不住的揶揄打趣含笑趣味的眼神,尽管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仍旧免不了俏脸涨的通红。
    江氏和三老爷池仲礼恩爱,这事儿不仅梧桐院里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知道,便连翼州城的百姓都晓得侯府三爷宠妻至甚,对妻子更是一心一意。到如今,房里没有一个通房妾室不说,三老爷更是从不踏足风月场所,夫妻二人和美度日,好一对神仙眷侣,简直羡煞旁人。
    七姑娘今年方十一岁,长相有七分随了江氏,小小年纪就生的娇俏可人,见人面带三分笑,眸子时常弯弯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喜意。
    听了杜妈妈打趣母亲的话,七姑娘池明瑄一双明眸中的笑意更是控制不住的流淌出来,浓浓的深入眼底。七姑娘也拿着帕子捂着嘴偷笑,一边还不忘将小脑袋往杜妈妈怀中埋,嘴中却小声嘀咕着,“父亲一步都离不得母亲哩……”
    这话拉着长长的尾音,说的娇俏又调皮,虽然声音小,却足够房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听见。
    加之七姑娘说这话时,又是眨着慧黠的双眸与江氏挤眉弄眼,又是吐舌头扮鬼脸,让房里侍候的丫鬟婆子一时间俱都忍不住掩面耸肩低笑起来。
    杜妈妈更是满面笑意的将七姑娘抱在怀里,喜爱的就差“心肝”“宝贝”的叫个不停了。
    江氏听女儿也打趣她,妩媚的面容因羞窘泛上红晕更显艳丽如花,伸着指头就作势往女儿额头上点,还不往忍着笑意教训七姑娘道:“你个厚脸皮的丫头,这么大姑娘了说这话也不知羞。”
    三姑娘对着母亲做了个鬼脸,一下子扑到母亲怀里,笑声清脆如银铃,“娘亲我还是小姑娘呢。”
    “不小了。”江氏面上笑意更浓,“娘亲都要着手给你选小女婿了。”
    七姑娘的小脸瞬间着了火似的全红了,屋中丫头婆子闷头笑的声音虽低,听在七姑娘耳中却再清楚不过。七姑娘眼神闪躲的也不敢抬头看江氏,只抱紧了母亲的腰,努力把头往江氏怀中埋,还不往一个劲儿又是羞又是恼的强调,“娘亲我还是小姑娘呢”“娘亲我才不要嫁人”“娘亲我还要在家陪您和父亲弟弟哩”。
    七姑娘羞得大眼睛水汪汪的,江氏好笑的将女儿拉起来,一边又询问着杜妈妈另外两个儿子的情况,一边拉着七姑娘去从新洗漱更衣。
    七姑娘是个小话唠,整天叽叽喳喳个不停,过了最初的羞涩期,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恢复了活蹦乱跳。
    江氏的大丫鬟秋雯在重新给她梳发,七姑娘便坐在跟前,一边把玩着母亲妆奁匣子里的首饰,一边不忘嘟着嘴和母亲说,“娘亲我不喜欢大伯母。”
    “不喜欢就别喜欢,以后也尽量少见她,做足了表面功夫,别的随它去,莫要委屈了自己。”
    江氏做姑娘时有父母兄长宠着,她又是幺女又是独女家世背景又雄厚,从小高高在上的长大,骄纵惯了,没受过一丁点的委屈。后来成了亲,虽然三不五时被老太太恶心一把,几次三番还吃了大亏,但她也不是吃素的,过后总要找机会把肠子一一找过来。
    她这人吃茶吃醋吃斋就是不是亏。
    江氏从来信奉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她受不了那个憋屈,也从来不会强求为难自己,自然更不会让自己女儿委屈求全。
    七姑娘一听母亲这话小脸瞬间又恢复了明媚绚烂,她又兴高采烈的和母亲继续说道,“那以后我只把面子功夫做好了,让人大面上挑不出错,别的可什么都不管。哼,大伯母和祖母若是对我不喜,您也不能借此克扣我的糕点和玫瑰露。”
    江氏和秋雯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江氏更是道:“你只比你五姐姐小了不到一岁,怎的心思就像长不大的小孩儿似地。不求你做事像你五姐姐那样妥帖周到,你也倒是给母亲争口气,让母亲知道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整天惦记着吃喝玩乐。”
    “我哪有整天惦记吃喝玩乐?”七姑娘不依了,瞪圆了黑漆漆的眸子,嘴唇嘟的可以挂油瓶了。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七姑娘瞬间又噗嗤笑出声来,“再说了,我才不要学五姐姐事事妥帖周到呢,我有娘亲么。五姐姐姨娘去得早,她是没办法才要自己立起来,我有娘亲替我操心,才不要那么可怜。”
    江氏哭笑不得,却也觉得闺女说的是正理儿,一时间也不再提这些,只是又说到,“你两位伯母和祖母喜不喜你无所谓,自有娘亲疼你。他们那几院,以后没事你少去。”想到周氏,江氏的神情还不至于那么厌恶,想到张牙舞爪的老刁婆,和背地里煽风点火、尽出毒计的二夫人,江氏瞬间回想起昨日晚间看到的那封书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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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老刁婆

    七姑娘本来还想问母亲,知不知道为何昨日里大伯母要下二房和老太太的脸面?结果在看到母亲脸上的脸色愤恨的咬牙切齿,气的浑身都微颤的时候,七姑娘愣愣神,硬是没敢把那句滚到了舌尖的话吐出来。
    她虽然被父母全心呵护着长大,因为日子过的安乐温馨,以至于养成了散漫跳脱的心性,但是这并不意味这她傻的连最基本的宅斗技能都没修炼出来。
    她父亲是庶子,在府里日子不好过;虽然母亲嫁过来后三房的地位有所上升,但这些都是看在她外祖父的面子上。然而外祖家势力虽然大,终究远在京城解不了近渴;她父亲和母亲又因为身份和经事儿少的缘故,前几年没少在祖母手下吃暗亏。
    父亲池仲礼性子温良方正,母亲难免就强硬许多。不过这些年来也多亏了母亲的强势,不然,他们三房早就被老太太磋磨的在这府里没了立足之地,说不定都能被二房给生吞活剥了。
    方才二伯母对大伯母极尽鄙薄和嘲讽的冷言冷语,她虽然听出了个所以然,但并不觉得仅只是大伯母克扣了二姐姐的“份额”,下了二房的脸面一事,就能让二伯母不管不顾的与大伯母撕破脸,大伯母更是与母亲联手将二伯母活活气晕过去,在荣寿院门口就不管不顾的大闹了起来。
    二伯母是个破落户舍得下脸面,大伯母可是安顺侯府的嫡长女,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宗妇,定不会一句话不和就和二伯母闹将起来,在老太太处落了把柄不说,还臭了忠勇侯府的名声。
    这其中必定藏着有什么猫腻,只是她还没有发现罢了!
    七姑娘小大人儿似地叹口气,不敢问母亲,又不觉得五姐姐能给她科普出个所以然,便潇洒的挥挥手和母亲告别,名曰回房做针线,实际上吩咐她房里最会来事儿的小丫头打听消息去了。
    都怪之前在二舅舅家玩的乐不思蜀,一待就是十余天,脱离了人民**众,不然她也不至于落后的都有些跟不上时代发展潮流了。
    七姑娘带着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远去,在房里伺候的秋桐端了茶水进了内室,见夫人坐在梳妆台前仍旧气的眼冒凶光,胸口上下起伏个不停,凶恶的好似恨不能杀人的模样,再看看也是一脸无奈的举着羊角梳站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给夫人梳发的秋雯,秋桐不由无奈的低叹一口气,“夫人您消消气,可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为那些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咱们可不行自个折腾自个的。”
    “我倒是不想折腾自个儿,可你们看看我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儿女相公都不在跟前,内室里只有从小伺候她长大的两个丫头在,外间也有杜妈妈把守,江氏不用再端着架子,故作不以为意,回忆起近年来过的糟心至极的日子,又想起这忠勇侯府里阴狠刁钻的老刁婆,她那些层出不穷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以及昨晚看到的那封气的她想吐血的信,当即委屈的趴在梳妆台上低啜起来。
    虽然昨天晚间已经发泄过一次,被相公拥在怀里左哄右哄的好生劝慰了一番,但是当时她想安慰相公都来不及,更不想让他伤心难过,也只是做了个样子怒骂了几声,便安然无恙的入睡了。
    其实她那里睡得着?一晚上睁眼到天亮,眼都哭肿了。
    相公是个好的,儿女又都乖巧聪慧,江氏知足,因而老太太和二房若是折腾的不太过分,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但是她从没想过天底下竟有如此贪婪无耻,心狠手辣不要脸的毒妇。
    江氏一想起老太太整日里没个消停,三不五时就要闹上一场,十天半月就要背后阴人一把,恨不能让他们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恨不能她们三房夫妻离心、无子承嗣,恨不能坏了相公的名声让他再没有出路,就恨不能亲手掐死那老刁婆。
    “夫人这话快别说了,让老爷听见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秋桐将茶水放在一旁的小腰几上,又让秋雯去外间吩咐小丫头们准备温水给夫人洗脸净面,这才又好生安慰江氏道:“夫人您说您过的是什么日子?依奴婢看,您过的可都是好日子。整个忠勇侯府里,几房主子都算上,怕是再没有人比您的日子过的更舒心的了。老爷对夫人一心一意不说,便是老夫人逼着老爷纳妾,便是那些作死的官吏富商巴结着给老爷塞人,便是老爷所谓的知己好友诚邀老爷去花楼散心,老爷心里念着您,不都推了么?”
    又道:“还有姑娘和两位小少爷。夫人您别看姑娘散漫的什么事儿都不看在眼里,整日里只知道笑呵呵玩乐,其实心里可清楚的很呢。重规矩知礼数,又孝顺贴心,最是讨长辈们欢喜,姑娘可是有大福气的。再说姑娘对夫人的好,便是受**妹邀请出去做客,回来时都不忘特意绕上两条街,排上一炷香的队亲自给您买您最爱吃的桂花千层糕,姑娘可是时刻心疼惦念着您呢;这么个好姑娘,夫人您还有什么不满意?”
    “还有两位小少爷。五少爷珏哥儿虽然才满六岁,已经能认全《急就章》上所有的文字了,大字儿也写的好。早年老爷就给少爷启了蒙,让少爷读“四书”,少爷前几天不是把整本《论语》都熟背下来了?且还日日习武强练身体,自律规矩,都不用下人催促。贴心又孝顺,聪慧又明理,还知道听长姐的话,爱护幼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出息,夫人您就等着日后享清福吧。”
    “八少爷琳哥儿虽然才四岁,也是个顶顶乖巧聪慧的,大字都识了上百个了。二房六岁的六少爷琰哥儿,比咱们小少爷还大上两岁,和咱们五少爷同年,现在还被老太太抱在膝下养呢。整日吃饭都要丫鬟喂,喝口水都要几个婆子哄,任性跋扈又嚣张,二夫人管教,他还将二夫人的胳膊咬的出血,差点撕下一块肉来。那个狠劲儿,野犊子似的。夫人,您说您的日子不好过,这话说出来,你亏不亏心?若您这还不叫好,您让房里妾室通房成堆,庶子女成**,夫君一年半载见不上一面,便连儿女也视你为仇人的二夫人可怎么活啊?”
    不怪二夫人最看不上她们夫人,整天对她们夫人又是挑衅又是找茬,这纯属都是眼红嫉妒的!
    江氏听到这里早已忍不住含着泪笑出声来。
    她也是刚才那股邪火儿上来了,才脑子一蒙说了那么句亏心的话。其实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一哭她就更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也是着了魔怔了。
    这天底下的好事儿岂能让她一个人占全了?天上的神仙还有三分愁呢,人间的皇帝也有几分不得已,她一个内宅妇人,岂能遇不上一点糟心事儿?
    老太太恶心她、刁难她、阴谋陷害她,自有相公儿女心疼她。她又不跟老太太住一个院,老太太也不能日日夜夜想法子折磨她,可她的好日子可是分分钟都有的。
    人贵在知足常乐,她不能太贪心。
    江氏缓口气,良久才又低叹一声,“其实我就是想起了我那没缘分的哥儿,才口不择言说了这么句黑了心肝的话。”不管这理由是不是真的,秋桐也知道夫人这是扭过了那股劲儿,缓过来了。
    七姑娘是江氏的第一个孩子。当时生下来是个女儿老太太幸灾乐祸的差点疯魔了,江氏还在月子里的时候,老太太就以“体贴媳妇”为名,硬是塞了两个侍女过来。
    其实这事儿早在江氏初初怀孕的时候就开始了,但是,当时江氏和池仲礼成亲不过才三个月,外界有关“凤栖梧桐”的良缘美谈传扬的还是热烈的时候,老太太私下里给江家的姑娘添堵也就罢了,可不敢把这事儿放在明面上,更不敢逼得紧了,她也怕得罪了江阁老。
    之后三房夫妻虽是想方设法,将老太太塞过来的两个侍女送到了城郊庄子上,但是之后三年江氏再没怀上,老太太就又不安分的作上了。
    趁着年夜饭之际灌醉了三老爷,妄想把三老爷和她买来的一个娼.妓剥光了放在一起,即坏了池仲礼的名声,又恶心了江氏给她添堵。可惜江氏赶来的太及时,这事儿最后没成行,但是江氏却被这事儿气得不轻,直接小产了。
    那连父母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孩子,在他父母知道他的存在的时候已经没了,江氏为此气的半年没下来床,之后又好生休养了两年左右,才又生下了五少爷珏哥儿。
    江氏私下里暗骂老夫人老刁婆绝不是没缘由的,那是她心心念念求了三年的孩子啊,说话不及就没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江氏是彻底的恨上了老夫人。
    老夫人刁难她给她立规矩,她就装骄矜装手拙装不小心,撞翻了碗碟汤匙掀了桌子,最后更是趁着房内大乱,推到了老夫人的多宝阁。
    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全都碎成了渣渣,对于老夫人这个以敛财为毕生爱好,以炫富为终极热心事业的老太太而言,多宝格上任一件物事都是她的心头肉,一下子全折在江氏手里,老夫人对江氏的怨恨更上一层楼,看江氏时眼睛里时常冒出鬼火。
    之后便是婆媳二人你来我往的斗法,老夫人频频先出招,最后又被江氏毫不留情的收拾了。闹得最凶的一次,便是老夫人让江氏一连立了七天规矩,江氏倒也安安分分的立了。
    老夫人正在心里鄙夷江氏是只金凤凰又如何,进了池家的后宅就得给她缩着脑袋做人,又为自己的“婆婆威”无人敢公开叫板而沾沾自喜,谁知到是第八天,江氏直接一病不起了。
    三老爷像死了亲爹似地,急的将整个翼州城的大夫都请了来,诊治无效后,又在翼州城内张贴满了求医问药的悬赏讣告,江氏的病都没有丝毫气色。
    最后这事儿彻底闹开了,都传到了京城,传到了江阁老府上,连江阁老特意进宫为娇女请来的太医都到了翼州,老夫人“虐待庶子媳妇”“恶毒猖狂”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
    老夫人被打了闷棍,被庶子和庶儿媳妇联手坑了一把,接下来行事可算是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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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老太太是个糟心货

     江氏从她十几年的儿媳生涯中,总结出了让她恶心憎恶到骨子里的十字箴言——老太太是可怕的糟心货!
    老太太总是可怕的,就是愚蠢的老太太也很可怕,因为她老人家的身份放在哪儿,与她们对着干总是会遭人诟病,不论从孝道上讲还是从为人处世上讲都站不住脚,是也会让人先生出三分不是来。
    而不愚蠢、也不昏聩的老太太更可怕。她会游刃有余的让人站到她那边去,她不用出手也有人乐得替她解决麻烦,讨她欢心,完全的杀人不见血,轻轻松松就能将她看不顺眼的和不顺她心的pass出局。
    江氏虽恨不得将府里那老太太生吞活剥,却也不止一次庆幸,幸好这老太太是个张牙舞爪,性情外露的半成品,手段拙露的有时候连她都不忍目睹;若是将府里老太太的性情换成了深谋远虑,而又喜怒不形于色的极品boss级别的老太君模样,江氏觉得,她也可以及早做好被炮灰掉的准备了。
    不仅是她,连同她相公,甚至整个三房,怕是到时候都要被收拾的成了老太太手中的一把尖刀,听话的指哪打哪儿了。
    然而尽管庆幸老太太好对付,这也并不代表江氏就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跟老太太打对台,去收拾她给他们制造的烂摊子。
    她嫁给池仲礼是为了和相公过好日子的,可不是为了陪老太太斗法的。
    江氏向来自诩为聪明人,无论什么事情总能冷静的看个分明,因而也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老太太这个糟心货是铁了心的要离间他们的夫妻关系,将三房往火坑里推。
    她在其中受了委屈,找老太太报复回来是必须的,但更紧要的也是把握好了这其中的分寸,将老太太的刁蛮恶毒,她受得憋屈,转化为相公对她的心疼爱怜。
    她是有相公的人,她是要和相公过一辈子的,老太太不可能比他们活的更长久,只要她和相公一切和和美美的,老太太的手段不仅离间不了他们夫妻,相反还会成为相公因为愧疚心疼喜爱而对她愈发珍爱尊重的催化剂,有这些,她陪着老太太闹腾一场也就算都值了。
    江氏重新净了面,上了妆,这才领着秋雯秋桐去了梧桐院里的书房。
    江氏因出身书香世家,又一向娇惯,加之江家资产丰厚,陪嫁的首饰,良田,宅子,铺子以及实打实的银票可是不少。
    当然,在江氏的嫁妆中,最引人注目的绝对是五千册装印精良、保存完好的书籍,其中有三百本是前朝古籍,有五十本左右更是已经绝迹的,有钱都买不到的孤本善本、字画经贴,当时可是在翼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江氏的嫁妆书籍都摆放在三老爷池仲礼的书房中,那几百本珍贵的,也由池仲礼亲自动手保存。
    梧桐院里的书房江氏是可以随时进出的,因池仲礼现在还没有领正经的差事,只是一个寻常的读书人,他书房中也没有什么不能泄露的秘密,因此,夫妻二人一起在书房中读书作画的事情时常发生。
    江氏将两个大丫鬟留在房外,自己打了帘子进去。
    入目便是五排高达屋顶的书架,上边整整齐齐码满了一摞摞书,有些还是竹简,隐约可以看到残缺的痕迹。放在一个个小长方形框框里,标上类别年代,寻找起来一目了然,方便至极。
    书房里开了窗,却有淡淡的熏香浮动,江氏穿过紫檀木的步步高升落地罩,走进内室。便见临窗的案牍前,一个身材颀长瘦削,身穿家常石青色长衫,头发只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挽起的俊逸男子,正专心致志的在雪白澄亮的宣纸上奋笔狂书。
    似乎察觉到屋内的光线暗淡下来,男子心有灵犀的抬头直直向落地罩处看来,本是淡漠的眸光,在看到落地罩处站着的,满面甜蜜笑意,翘首俏立在那里的妩媚少.妇时,他本只是温润的面容忽的恍若春风拂来一般,缓缓的绽露出发自肺腑的笑意。
    放下手中的狼毫,三老爷池仲礼亲自走上前来牵住**的手,走向书房内安置的,专供小憩的软榻上坐下。环住妻子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自然而然的用自己略显温凉的面颊磨蹭着妻子柔滑如脂的小脸,“怎么这么长时间?”头埋在妻子散发着馨香的颈窝处,只觉世事安好。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出声,池仲礼说话的嗓音有些干涩,哑哑的,却带着些言之不尽的奢靡。他本是将近而立之年的男子,又生的俊逸不凡,丝毫不像是被苛待长大的庶子,无论言行举止还是礼仪风范,自有一股世家子的贵气优雅。
    这般慵懒散漫起来,说话的音调好似都带了无尽的诱.惑,像似跟羽毛挠在人心坎里似地,只让人恨不能浑身都酥.软下来。
    江氏面上的笑意再难抑制,因为快活而恣意,她娇笑的声音好似都带着蜜意。轻轻的往外侧了侧身子,江氏侧首嗔怒的瞪了自己的相公一眼,“别闹我。”再苦再难又如何,总归还有他在身边。只要他好好的,儿女都好好的,再多的苦她都吃的心甘情愿。
    颈项处痒痒的,全是他温热的气息,还不安分的蹭啊蹭的,江氏生来怕痒,此刻更是憋不住娇笑出声来。
    她虽是嗔怒的,脸上的笑意却抑制不住的流淌出来,身后的池仲礼受她**也不由的轻笑出声。
    他是真正的如玉君子,笑起来只让人觉得春风拂面,尔雅温文的连心底郁气都舒畅开来。
    “好,不闹你。”顿一顿池仲礼才又好笑的问道:“可是瑄姐儿又闹你了?”说起女儿,自己便忍不住宠溺的低笑出声,还不知道是不是女儿又犯了错,便率先维护起来。“你莫训她,她还小,再过几年便知事了。”
    江氏哭笑不得,直接给自己相公一个白眼,“你们都是我祖宗,我巴不得把都你们供起来,怎么敢给你们吃刮落?得罪了你女儿,你不得心疼死。”明媚的凤眼中波光流转,水波潋滟而妖娆,妩媚的让人心悸。
    “又胡言乱语了。”池仲礼极力忍下身上突如其来的躁动,好笑的在妻子颈侧印下一个缠.绵的吻,良久之后才又道:“那怎么回来这么晚?……可是在荣寿院耽搁了?”
    尽管不愿意提起荣寿院,然而看到妻子略有些泛红的眼角他终究不忍当做没看见,池仲礼心疼的低叹一声,将妻子搂的更紧一些,苦笑着说:“是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
    “尽瞎说!”江氏不依了,差点要炸毛。一边反驳相公,一边不忘给增加自己的威信,“我是那种吃亏的人?我不气她她就该谢天谢地了,哪敢给我脸色看?哼,你做你的学问就是,别瞎想。”
    不想再提这件糟心事儿,便忙不迭的嗔问池仲礼道:“怎的又练字了,不是让你好生休息几天么?都瘦了脱形了呢,可得好生补一补才好。”
    说起这话江氏觉得好像比之前更糟心一些。起因有关于池仲礼“乡试”这件事。
    大魏朝的公侯府里的勋贵子弟,鲜少有走科举一途的。大多数是在近军中挂个名,悠闲度日;或是走马章台,整日流连花丛美色;有上进心的倒是可以凭借祖宗恩荫,谋上一份好差事,抑或是远赴边关建功立业。
    科举一途几乎从来不在勋贵子弟的考虑之中,这条路见效慢不说,还难走,非有大毅力和有天分者不可为。
    不说大魏朝之前的朝代如何,单是大魏立国百余年来,真正走科举一途的勋贵子弟,一把手都数的过来。
    谁也不曾想池仲礼竟也属于这其中的异数。在无人照管,又备受冷落,连衣食都不济的时候,他竟埋首苦读,以十四岁稚龄中了秀才,直接从一个小透明庶子,成了翼州城众人皆知的学习楷模。
    江氏就是在池仲礼中秀才一年后,他去京城游学的时候,选定了他。
    当时并不认识这号人物,只是恰好同父母参加完父亲同僚孙儿的满月宴,路遇了一场热闹,而池仲礼就是那场热闹的其中一个主角。
    当时的池仲礼正被一个女子纠缠,那女子是他去京城时的路上救下的。因心善给了那卖身葬母的女子银两,那女子便一路缠磨着跟他到了京城,且口口声声要以身相许;在被他屡次回绝后,更是悲戚恸哭的当街跪地哀求:只愿在恩公身前伺候,不拘名分,只求能长长久久。
    被池仲礼救下的那名女子长相俏丽明媚,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当时许多看热闹的好事者都撺掇起哄着池仲礼将人收下,这事儿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年少的池仲礼却是气的涨红了脸,百般不允。最后被逼无奈才恼怒的憋出几句,“没道理我救了你的人,还要赔上我的身的!”“身为女子怎能如此轻易交付终生?”“若你愿意,我便将你托付给可以信赖之人,再许你一份嫁妆。想要近身服侍我,却是不行。”
    她听了这番话,只觉一颗心跳的快的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来忍不住偷偷掀开窗帘看了他的面容,便钟了情。
    父亲虽觉得这少年人品方正,相貌不俗,是个顶顶难得的人才,对于择他为婿这事儿却是不允。
    还是后来她舍下脸面日日央求,父亲无奈至极才又派人打听清楚了他的身家背景。得出他是侯府庶子无关紧要,但是他小小年纪已是秀才之身,让父亲不由赞赏有加。
    正是考虑到他以后的前程出路若是有忠勇侯府和他老人家帮衬,自然不也会差到那里去,又实在拗不过她的心意,她最后才能如愿。
    然而本是计划在三年后,池仲礼方二十一时参加“乡试”,谁知老夫人竟是“重病”,日夜离不得人。老夫人“心喜”二子和三子,便硬是拖着池仲礼在床前侍疾,生生等开考了老夫人才一夜之间痊愈。
    第一次她尚且能够以火候未到,不敢轻易下场回复父亲,等到又隔三年,老夫人故技重施,竟是又将池仲礼活生生的拦了下来!!
    招儿虽然破,抵不过它有用。一个“孝”字大破天,老夫人“重病”,池仲礼即便真不管不顾考取了功名,事后也免不了被世人啜泣。
    做官的人若是一开始便坏了清名,一辈子也就完了。
    虽然那次乡试过后,老夫人基于两次耽搁庶子考取功名“愧疚”心起,便央求长子忠勇侯给三子捐个官,也总好过三子一大把年纪了还整日“无所事事”。
    江氏听了这话当时气的三天都没吃饭。
    真以为池仲礼是你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兴致起来连家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的蠢猪二老爷啊!他个傻十三才需要祖宗恩荫给他捐个六品闲差,才有脸面出去见人。可大魏朝的官员升迁制度可是有明令规定的,但凡捐荫得来官位的官员,以后连参加科举的机会都没有!
    先不说即便老太太真央求了池仲远捐官,也不可能让池仲礼越过她的亲生儿子,她相公是那种蠢笨的需要捐官才有出路的男人么?简直可笑之极!
    她相公有学识有品貌,虽然几年来都未谋实差,但好歹基于大哥忠勇侯的提携,相公也在衙门里混的脸熟。不说精通州府的粮,农,水利,屯田,巡捕,清军等一应杂物,便连一应文书的起草有时都需他亲自动笔。
    这样的人才,老太太竟想直接给他捐个闲官埋没他,何尝不是怕她相公有一天咸鱼翻身!
    这个老刁婆!
    直到今年,在乡试之前二哥补任了从四品的翼州通判,掌管了除监州外的兵民、赋役、户口、狱讼等实权,老夫人忌惮她娘家兄长,相公才有缘参加了乡试。
    这是在八月上旬发生的事情,江氏本以为老太太退了一步,便算是雨过天晴。谁知这老刁婆面上功夫做的利索,暗地里竟也准备了大招。
    也幸好二哥府上的幕僚阴差阳错听到了此事,不然,即便这次相公真是中了举人,下一瞬也会因为那老刁婆的毒计声名尽毁。
    这个糟心的毒妇,无怪乎江氏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江氏过了良久才缓过了那口气,她面上的神情有些低落和疲惫,侧身抱住了身后人的腰,把面颊埋在它温热宽厚的胸怀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无奈,低声长叹的对池仲礼说道:“相公,若是这次你高中,便要准备来年春闱了。我们不等过了年再动身去京城,秋闱放榜后,一应应酬完毕便启程好不好?”
    她是不可能和相公分开的。京城有她娘家,她陪着相公进京应酬打点,谁也说不得半句是非,若是真有那一日,逃脱了这牢笼,便大好了。
    池仲礼沉默片刻方回应了一句,“……好,都依你。”将怀中妻子抱的更紧,话语干涩,心疼的无以复加。
    “我想着和你一起进京。再带上瑄姐儿,珏哥儿和琳哥儿,你走到那儿我们的家就在哪儿,我们一家人绝对不分开。”又感叹万分的道:“他们还没见过外祖父母呢。父亲向来疼爱娇女,肯定会非常喜爱瑄姐儿;还有珏哥儿、琳哥儿,他们那么乖巧,又懂事又贴心,父亲和母亲一定会非常喜欢他们的。”
    将子女都带上,瑄姐儿就离得老太太远远的了。
    他们夫妻健在,又有父亲的威名震慑,老太太聪明的话就不会再打瑄姐儿的主意,这样才算一箭多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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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谁比谁没脸

    第二日便是中秋。
    八月十五的中秋节,既是安排家宴,团子女之际,同时又是一年中唯一一次女子可以出门拜月的时间。
    翼州深处大魏腹地,女子不像沿海等州府的女子那样可便利行事,在十五中秋月圆之夜,由父母兄长携带着前往江边观潮。然而,翼州的教化在这一日对未出阁的女子也多有优待,女子在这一日不仅可光明正大的外出游玩,且还可由兄长家人作陪,到夜市中观花灯、猜灯谜,赏舞龙舞狮,也可到上清河边拜月,是为一大雅事。
    照例是一日早间请安的时候,老夫人坐在布置的富丽堂皇的荣寿堂最上首的位置,一边听着下首周氏不紧不慢的汇报着今日里府中一应庆贺事宜的安排,一边用怒其不争的眼角余光看着,明明颓丧挫败的好似朵失了水分的娇.花,偏还青黑着眼圈强作出冷硬刚强姿态,不肯在人前露出露出一点失意的二媳妇,和不动如山的品着茶,好似那茶是绝世香茗一般清香甘醇,以至于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此刻在她跟前全都是浮云的三儿媳,老夫人只觉得一阵恶心烦闷的感觉袭上心头。
    她还活着呢,就这么敢又是下二房脸面,又是大房和三房联手,往二房心口上捅刀子,真当她老太婆是死的啊!!
    老夫人愤恨的不停的喘着粗气,看着下首的周氏和江氏的神情愈发阴狠扭曲起来。
    她气的手脚都在衣袍的掩盖下打着摆子,脸上的神情因此都显得凶狠扭曲;呼吸不畅让她有股窒息感,好像随时可以晕倒过去。
    然而即便这样,老夫人仍是硬撑着做出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
    想起昨日侄女被气的晕厥在府内丢尽了脸面,以至于连二房都成了阖府的笑柄,她就坐的愈发安稳起来。尽管此刻她心中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那感觉痒的钻心刺骨,让她难耐的恨不能将周氏和江氏这两个小贱.人的脸亲手撕烂了。
    周氏还在不紧不慢的汇报着晚间府中宴饮的事情,老夫人却终于忍受不住了,她压抑着怒气厉呵了一声“行了”。于此同时猛的将手中的茶盏往茶几上一甩,那茶盏却滴溜溜的在圆几上打了个转儿,滚出了桌面,“啪”一声在老夫人脚下摔得四分五裂,连茶水带茶叶全都溅在了老夫人的衣摆和鞋子的秀面上,污浊不堪。
    屋内霎时静的好似连掉跟针都能听见。
    三姑娘池明珍猛然抬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着老夫人;六姑娘池明珠秀眉微蹙,冷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二姑娘池明琬坐在老夫人下首的小杌子上,垂首看着绣鞋上的茶渍,面上却一闪而逝大仇即将得报的冷笑;八姑娘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在二夫人背后低下脑袋,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情,随即面上的神色又恢复冷凝;七姑娘池明瑄偷偷的和池玲珑在下首的位置做着鬼脸,又是吐舌头又是邱鼻子,丝毫不受老夫人气场的压制;大姑娘、四姑娘和十姑娘却是被吓得差点跳脚起来,脸儿都白了;九姑娘池明纾则控制不住的嘴角猛抽,心里先是“靠”了一声,随后又忍不住咒骂:这作死的死老太太!
    作死的老太太此刻却阴森着嗓子恶狠狠的阻止周氏道:“行了!”又指着周氏的鼻子毫不留情的教训着:“好歹也是安顺侯家的嫡长女,嫁进忠勇侯府当家主事也有将近二十年时间了,难不成连这点芝麻粒大小的事你都安排不好?还要折腾我这半截腿都埋土里的老婆子给你长眼?老婆子现在健在还好,要是有一天老婆子脚一蹬去了,你这凡事都没个章法的要找谁问秉去?”
    丝毫不承认周氏只是在例行汇报工作,却把这意思扭曲成不敢专擅,大小事儿都要向她讨主意。老太太却又趾高气昂的凶恶讽刺道:“周氏,这么多年下来你这宗妇还这么拿不出手,依我看,你也别在这府里丢人现眼了,赶紧把你手中账册钥匙都拾掇整理好交给你二弟妹,她是个好的,比不得你这么小家子气!”
    这是公开的要夺权了?
    亏你能把夺权的因由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三夫人面上泛上不屑的嗤笑。
    二夫人此刻也顾不上抑郁了,反倒阴阳怪气又一脸理所应当的附和着老夫人说着,“大嫂,你毕竟上了年纪,管起家来吃力也很正常。索性弟妹我年轻,也能体谅大嫂你这份儿难处,弟妹我倒是不介意为大嫂分忧解难,只唯恐大嫂你贪恋咱们府里的荣华,千万别不舍得放权才好。”后边还不轻不重的冷哼了一声。
    三夫人江氏借由喝茶的动作遮掩着微微上翘的嘴角,她怕再看一眼上边那老刁婆和那满脸都写着“贪.欲”两字的二夫人一眼,自己会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让二房掌管府里大小事?
    你们这对极品姑侄可真是敢想!!
    忠勇侯府的爵位在大房,永业田和这府里所有生钱的买卖全都在大房,便连忠勇侯府的这片天也是大房撑起来的。
    好吃好喝有你受用的就该知足了,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真当这府里杀伐果断那主子不敢对你们动刀子是不是?
    愚妇!!!!
    周氏听老夫人的训斥,面上的神色先是不由自主的一僵,继而听了二夫人讽刺她三十五岁“高龄”年纪大,脸色不受控制的迅速涨红,眸中也划过深深的掩饰不住的好似能将人剥皮抽筋的锐光!!
    府里的几个姑娘都在,屋里还有这么多丫鬟婆子,这姑侄两个是公然要给她没脸,要跟她叫板了?
    好!好的很啊!
    周氏喘着粗气在心中暗叫两声好,肺腑中的怒气却汹涌澎湃的好似要炸开来一般。然而她面上的神情却在一点点的恢复镇定,好似老夫人刚才指责她,反讽她,给她屈辱,不过是一场笑谈。
    然而这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过去了!!
    周氏绞紧着手里的帕子,心中恨得发狂。
    当初老夫人给她下药,导致她入府三年无子,连府里的下人都敢随意给她没脸。老夫人和二房更是联手三不五时挤兑她,让她心情抑郁险些直接撒手去了。
    然而那时老侯爷新丧,尽管她手握老夫人给大房下药的证据,池仲远也不敢在老父三年都未过之际公然慢待他的继母,更别说发落她了。
    那件事她生生的忍了,然而尽管她和池仲远夫妻如路人,可这也不见得池仲远会任由他的嫡妻,被他父亲的继室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她是侯府里的当家主母,是忠勇侯府的宗妇,她有她的风光和体面,那也是池仲远的脸面。
    老夫人今天把脸面撕破了,公然给她没脸,她还以为她那冷血又狠辣无情长子,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会继续容忍无视她在侯府后院作威作福?
    老刁妇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让二弟妹掌家?”周氏压抑住心中的愤慨和怒火,忍不住嗤笑一声,说出的话极尽嘲讽和轻蔑,“母亲是忘了媳妇怀瑾哥儿那年发生的事情了?”
    周氏怀池晟瑾之时,恰逢忠勇侯奉皇命远征西北。当时老夫人便借口让她“安心养胎”,将府中的管家权夺走交给了她的亲侄女,二夫人林氏。
    好容易等侯爷打了胜仗从西北回来,她生了长子做完月子,二房还不愿意将管家权交上;最后因为圣人圣寿节到了,她要帮着池仲远准备敬献给圣人的寿礼,老夫人不敢轻迨,她才又光明正大的将掌家权从二房夺了过来。
    谁知账面上竟是生生少了五万两银子!!不仅如此,便连府中的祖产——十几个尤其生钱的铺子田庄,也都被人换成了连小门小户都看不上眼的铺子和农庄!!
    老夫人和二夫人这件“偷天换日”的功绩,当时可不仅是闹得侯府众人脸上都无光,便连池家族中的几个族老,知道了这件事儿也一个个喘着粗气找上门来。
    若不是当时老夫人又是磕头又是发誓又是撒泼再也不敢了,族老当时真能将这对极品姑侄发还回她们娘家。
    “母亲不说让二弟妹掌家我倒是忘了,”周氏又不紧不慢的说着话,那话说的极尽轻佻,却无端的让老夫人和二夫人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当年的事儿,可不是她们想忘就能忘得了的。
    “二弟妹当日说要在一月内,将账面上不翼而飞的五万两银子补上。嫂子我记性不好,这一月拖一月,都拖了将近十六年了也没见一粒银子的影儿,今日想起来了,嫂子倒是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怎么到现在这窟窿也没有填上?这可不是一月两月,也不是一年两年,这可是十六年!整整十六年,这五万两银子要是放在钱庄里,利息少说也有几万两了,都够在皇城边上再添上两、三个千余亩地的庄子了。弟妹,大嫂不要你的利息,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把这笔款子补上来啊?”
    二夫人脸色涨的通红,又是羞愧又是恼恨周氏不给她脸面,竟当着这么多下人和姑娘的面把这事儿捅了出来,公然给她没脸。二夫人恼的眼珠子都红了!老夫人更是跟被戳破了皮的气球似的,一下子就蔫了。
    当日她和侄女贪了府里的五万两银子和不少祖产,后来被发现,祖产是肯定要还回去的,倒是那五万两银子,因为是忠勇侯府的“私产”,属于家事,族老们便没有插手。
    索性当日侯爷给了一月期限,让她们到了日子把钱财补上这事儿便当没发生过。五万两银子,有将近两万两给了她娘家,其余三万两她留了一万两,给了老二家两万两。这进了自己荷包的银子要再拿出来,那不跟割肉似地,谁能舍得?
    日子到了的时候,她便大病不起,后来又几次三番折腾,过了大半年,大房不再追着这事儿不放,她们也就慢慢松了心。谁知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周氏这贱.妇还记得一清二楚。
    呵,怪不得当年没穷追猛打,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她们呢!
    老夫人被气的脸红脖子粗。
    成了欠账不还的破皮破落户倒也还罢了,竟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叫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老脸可就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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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为儿女计

    回了青岚院,碧月和碧云才终于敢大口的喘气。
    池玲珑被两个丫头搀扶着进了内室,重新净了面更了衣,坐下用早膳时,才听到碧云小心翼翼的探过脑袋来跟她说,“姑娘,我们知道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儿,会不会,会不会……”
    池玲珑漫不经心的“嗯”一声,随后抬头看碧云,却见碧云正心有余悸的做着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池玲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想问,知道这么多密事儿,会不会被直接灭口?”
    碧云脑袋点的个小鸡啄米似的,那副又是急切又是惶恐的模样,让池玲珑和碧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碧云却不满的对碧月翻了个白眼,囔囔一声“别笑”,又继续跑到池玲珑跟前狗腿的服侍着,小意的闲着殷勤,“姑娘,奴婢看着傻,可实际上机灵的很呢。这勋贵世家中,污糟事儿虽然不少,可谁家不是捂着闷着,任凭它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一分一毫的。”
    又很是烦恼的感叹一声,“可你看看谁家像咱们这府里啊?”碧云再次不满的撇撇嘴,眼睛不安分的转着,一会儿看向大房的方向,一会儿又看向二房,三房和老太太房里的方向。
    “咱们府里办事就是跟别的府里不同。人家说起这些丢尽脸面的破事儿,是恨不能把屋里人都赶干净了,再在外边放几个心腹,这才敢扯低了嗓门计较。可你看咱们府里,老夫人敢公然夺权,大夫人就敢向二夫人和老太太讨要账款,三夫人更是跟没事儿人似地,全当热闹看。这可真是,这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更不怕丢了脸面啊!”
    又道:“这事儿只在咱们府里议论几句倒还好,可真要是被那些黑了心肝的丫鬟婆子传了出去,咱们忠勇侯府里不论主子奴才可都再没脸见人了!”
    池玲珑一边喝着红枣银耳羹,也一边在心里叹气:可不是,这忠勇侯府的主子那可是一个比一个更加胆色过人。这不把人驱逐干净就爆秘密,这做法真的安全么?真的可以么?这要是一个不留神,传到府外去,被她爹的政敌知道了,再告到皇帝那里去,扣她爹一顶治家“不严”的帽子是绝对跑不了的。
    这府里的主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更不怕担责任啊!
    “老夫人不是说了,谁出了荣寿堂的大门敢胡言乱语,就拔了谁的舌头买到娼.寮做妓子去?”池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碧云,又好笑的揶揄她道:“莫不是你怕自己嘴不紧,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被发卖了出去?”
    “姑娘,姑娘话可是不敢这么说。”碧云被吓的险些要哭了,碧月却笑得恨不能背过身去揉肚子。
    碧云可怜巴巴的道:“姑娘,奴婢多老实啊,嘴也紧的跟蚌壳似地。只有我想说的话,别人可撬不开我的嘴。”又道:“我这人多实在啊,又听话又乖巧,还特别安分守己,姑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惹祸的。又可怜兮兮的补充道:“姑娘您可别再吓我了,我这人胆小,不经吓的。”
    池玲珑和碧月看碧云这么一副狗腿又讨好的模样,一时间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再机灵乖巧,还是个孩子心性呢。
    碧月等池玲珑用完了一碗燕窝银耳羹,命小丫头们收拾了,才又问自家姑娘道:“姑娘今日晚上可真要出去赏灯?”
    今日早间的请安,大夫人虽然更胜一筹,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
    池玲珑听了昨日碧云的小报告,知道庆阳伯府里的大**谢娴给池明珍、池明珠姐妹两下了帖子,邀请她们二人今日晚间一起去赏灯。谁知,老夫人和二夫人竟也知道了这事儿,在一番唇枪舌剑之后,硬是逼着大夫人让池明珍姐妹将二姑娘池明琬也一起带上。
    不怪他们提了如此要求,只因为谢娴在信中提及,安国公府的三公子穆长尧,她们的姑表哥今晚也要跟着她们一起去。
    既然带上了池明琬,三房的嫡女肯定也不能忽略了,大夫人存心气老夫人和二夫人,便提议让池明瑄也一块儿跟着去。老夫人作践三房,她便提拔三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谁知道三夫人丝毫不领她的情,反倒对大夫人拿池明瑄做筏子和老夫人斗法很不爽,便也临阵倒戈,为她争取到了随行的名额。
    池玲珑知道江氏是为她好,纯粹是在为她争取与未婚夫熟识的机会,池玲珑感激,但是想到当时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看向她和三夫人江氏时犀利又恨极的眼神,心下也不由好笑。
    她们是实打实的不愿意自己有一丝一毫和穆长尧接触的机会啊,尽管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实际上没有丝毫的竞争力。
    池玲珑只觉得好笑至极。
    这么拦着她,防着她,其实真的大可不必,她也巴不得早点和那家人解脱关系。但是也不要怪她顺着江氏的话往上爬,答应今日晚上随行,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不说她昨日晚间就接到了韶华县主邀请她赏灯的帖子推迟不得,单就一个庆阳伯府的谢娴,她今日也要出去会上一会。
    紫薇苑。
    大夫人的紫薇苑是忠勇侯府里,除了老夫人的荣寿院和忠勇侯池仲远的青云堂之外,占地面积最为广阔的一处院落。其间修饰装点,雅致中透着高贵,内敛中充斥奢华,实在很符合一个养尊处优的勋贵宗妇的审美取向。
    紫薇苑中遍布紫薇花树,眼下正是盛开的季节,从远处看来,浅紫樱红的花朵挤挤挨挨,花团锦簇的模样好似云霞蒸腾,花红满堂,艳丽至极。
    紫薇苑中不仅安置着大夫人周氏,忠勇侯池仲远的几房妾室也都安置在这里。
    晴好院中的柯姨娘是九姑娘的生母,莲韵阁中的小林姨娘是四姑娘的生母,同时也是老夫人的远方侄女,和二夫人林氏亦是出了五服的姐妹。因大夫人周氏“仁慈”,各位姨娘所出的姑娘公子,都被放在生母身边教养,很是便宜。
    眼下九姑娘的生母柯姨娘,便在小林姨娘的房中讨教绣品。
    说是讨教绣品,其实不如说是在斗气。
    柯姨娘生的体态玲珑娇小,很是丰满,因忠勇侯对她多有宠爱,柯姨娘在府里向来底气十足。
    “姐姐倒是好耐性,都到了这时候还这么坐得住。”柯姨娘手中拿着一块儿绣帕漫不经心的甩啊甩的,看着小林姨娘一副低眉顺眼,老实巴交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憋气。
    一个院里处了这么多年,谁是个什么品性还能看不出来?
    嘁,装神弄鬼伴老实,真把大家都当瞎子!
    小林姨娘停下手中的针线,不紧不慢的看向柯姨娘,说道:“姐姐不懂妹妹这话什么意思。眼下这时候府里不是都在忙着过节?”又低叹一声道:“姐姐是个愚笨的,知道帮不上夫人什么忙,也要尽可能不给夫人掺忙才好;做些针线能磨性子,还能打发时间,妹妹要是觉得心躁,姐姐这还有几个花样子,妹妹不妨好生学学。”
    “学这些东西就能为儿女谋个好出路?”柯姨娘不屑的嗤笑出声,“姐姐有闲心和妹妹闲磕牙,妹妹可没这个功夫和姐姐懒斗嘴。姐姐也别装不懂,呵,我就不信四丫头回来没给姐姐说。二姑娘,三姑娘,五丫头和六姑娘,七姑娘今日晚上可都要出去看花灯,姐姐心里难道就没什么看法?”
    小林姨娘抿着嘴不说话,柯姨娘又嗤笑一声说道:“眼下各位姑娘都大了,也都到了该许人家的时候。几位嫡出姑娘的亲事自有各方夫人琢磨,五姑娘也早就谋好了出路,倒是不急。可咱们这几个姨娘出的丫头,出路可都握在大夫人手里,依大夫人的性子,姐姐你…当真放心?呵,九姑娘还小,前边几位姐姐亲事都还没定下来,我倒是还有时间为她张罗,可姐姐也这般坐得住,妹妹倒是纳闷了,难不成姐姐还真指望着,”手指了指前边院里大夫人住的地方,柯姨娘再次冷笑一声,“指望着那位,给她手底下的几个庶女谋什么好亲事?嗤,姐姐可千万别再做梦了。”
    小林姨娘仍旧不说话,可手中的帕子早就被她绞的没了形,尽管她面不改色,柯姨娘也知道,这位的心啊,也早乱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林姨娘闷闷的问道。
    “不说什么,就是想着叫上几位姐姐,咱们一道去夫人房里为几位姑娘求个恩典,也好今日晚间随着三姑娘她们一道出去见见世面。不求能被世家公子们看上,几位姑娘露露脸赚点名气总是应当的。姐姐意下如何?”
    小林姨娘再次不说话了,房中也静寂下来,柯姨娘气定神闲的坐在一旁,拿起了小林姨娘准备的几方帕子看起了花样子,就等着小林姨娘点头应好。
    谁知,过了好大一会儿,就只听到小林姨娘再次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妹妹说笑了,咱们说好听点是主子,其实到底还是奴才。姑娘们是府里的小主子,没有咱们做她们的主的。一切都有夫人安排,夫人仁善,姐姐都听夫人的。”
    又好声好气的道:“我看妹妹跑这一路也累了,不如早点回晴好院歇息。姑娘们的亲事自有夫人做主,咱们不好逾越了,还是紧着伺候好侯爷夫人是好。”
    “好,好!”柯姨娘气的脸色涨红,一脸怒其不争的看着小林姨娘,险些肺都要气炸了。良久,柯姨娘才缓了口气,狠狠的丢下几句,“你老实,你本分,好得很,那妹妹接下来可就要看看姐姐这老实人落得个什么下场。”
    又不屑的冷嗤一声,吩咐随行的丫头婆子们道:“风大庙小留不得,走了!”
    一行人远去,小林姨娘呆呆的坐在房中拿着帕子出神,直到四姑娘坐在她身边,小林姨娘才回过神来。
    “我苦命的丫头,怎么就托生到姨娘的肚子里,都是姨娘害了你啊。”小林姨娘再也忍不住,捂着帕子就低泣出声来。
    “姨娘莫恼。”四姑娘强做出一副笑脸,心下却也疼的在滴血,“咱们这些年来一直老实本分,便连一步路都不多走。夫人明理慈善,知道咱们没有和老夫人和二房勾连,不会对咱们过分苛刻的。一切都会好的,姨娘你莫哭……”
    “姨娘不怕夫人苛待姨娘,只是怕她迁怒与你,在你的亲事上做文章。你是个姑娘家,这要是吃了亏,那可是要苦一辈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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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淫.思

    八月的夜晚有些微凉,尽管白日里还能穿着长衫,晚间也必定要加衣。
    马车在湘怡馆的后门处停下,池玲珑拢了拢身上穿着的月白绣花披风,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五姐姐不厚道,竟是说话不算数,说好了让我先下车的,姐姐抢我的风头。”七姑娘池明瑄可不服气了,从掀开的马车帘子中从走出来,也不用丫鬟们服侍,便自个轻盈的跳下马车。
    这举动可一点也不大家闺秀,且池明瑄行事又一向毛毛躁躁的,这一作为可是把三夫人江氏身边的奶娘杜妈妈吓得一阵心肝乱跳,“姑娘小心”“姑娘可是伤着了”喊个不停。
    池玲珑还没来得及回话,竟是又有一人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却是一脸冷凝倔强,偏还强作大人状的八姑娘,开口便不紧不慢的对杜妈妈说了一句,“妈妈别担心,七姐姐手脚利索,指定伤不了。”
    七姑娘池明瑄当即对着杜妈妈和把八姑娘大咧咧一笑,随即跑到池玲珑身边抱着池玲珑的胳膊兴奋的跳脚,“五姐姐快走快走,晚了可就占不到好地方看花灯了。”
    前边一辆马车中此时也正有一人下了马车,身穿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的少女朝此处看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场景,不觉就眉头紧皱,浑身气场大开,朗朗怒呵一句“胡闹!”竟是狠狠给了池玲珑和池明瑄几个白眼。
    池明瑄当即对着三姑娘池明珍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调皮娇俏的丝毫没有被呵斥了的不好意思。
    庆阳伯府大姑娘下的帖子,今日侯府里到底来了六位姑娘来应酬。
    三姑娘,六姑娘和二房嫡出的二姑娘三人,以及各人的丫鬟婆子坐在了为首一辆马车上;池玲珑则和池明瑄,以及最后又被二姑娘强塞进来的八姑娘坐在了后边一辆马车上。
    一时之间诸位姑娘都下了马车,今日领着诸位妹妹前来赏灯的忠勇侯世子池晟瑾,和府里二公子——二房林氏嫡长子池晟珉,也将各自座骑的缰绳交给了小厮,这才含笑催促着诸人赶紧进去。
    这里虽是湘怡馆的后门,到底也是有达官显贵出入的,几个姑娘家站在这里给人当风景看,未免有失体统。
    湘怡馆是位处翼州城主干道最中间的一处三层酒楼,因格调高雅,饭菜奢华,且出入人员在翼州城都有一定的体面,一向是翼州城权贵富豪宴客摆酒的首选之地;且因为地理之便,中秋月圆之夜在湘怡馆三楼赏灯,可俯瞰全城美景,最是便宜。
    池玲珑等人来的不算晚,夜幕才刚刚降临,然而各处花灯绽放,尽管身处湘怡馆后门的暗巷中,却也感觉周围明亮枉若白昼,能够感觉到前门处喧闹的沸腾。
    池明瑄兴奋的好似只出了笼子的百灵鸟,一路上挽着池玲珑的胳膊叽叽喳喳得往前走,惹得池明珍回头怒视了她们好几眼。
    通向湘怡馆三楼的楼梯上早就站了数名衣着讲究的侍卫,远远看见为首的池晟瑾一行人便一流小跑的上来迎接,池玲珑几人这时才知,韶华县主,安国公府三公子,连着庆阳伯府公子和诸位姑娘竟是已经到了。
    一时之间诸人加快了步伐上了楼,方才踏上三楼楼梯,池玲珑竟是听到偌大的包厢内传来一阵少女的妩媚的娇笑声,“等她们几个来了,咱们可要好生罚她们吃上三杯酒。虽说她们是客,县主和表哥也是远道而来!这次可一定要罚上一罚,可再不能让她们几个耍赖躲债了;尤其是明珍妹妹,沾酒必醉,到如今已经欠了姐姐二十多杯酒水了呢……”
    池玲珑注意到池明珍脸上明明显显得印上娇红,倒不像是恼羞成怒,多半有些……被人在情.郎面前公然点到名讳的羞涩。因此一时间倒也涨红了脸开口,“好啊,竟是在背后编排我,这次可让我抓到你了吧。”
    “……”
    三楼的包厢内先是一静,随之房门大开,身着一袭海棠红长裙的谢娴呐呐的说不出话,继而在看到池明珍身后站着的,一袭宝蓝色华贵锦衣的池晟瑾之时,却蓦然瞪大了眼,白皙的面颊不可抑制的泛上红晕,却是说不出话来。
    包厢内静寂片刻后,众人轰然笑出声来。池玲珑等人在丫鬟婆子的引领下进了包厢,诸人一一见礼,而后又朝韶华县主问安。
    这是池玲珑自从万安寺一别后,再次看到韶华县主。韶华县主身着一袭蕊红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的华丽宫装,秀美白皙的脸庞画着梨花妆,艳丽中透着雅致,极尽精美,一下子便引得众人的注意力。
    池晟瑾,池晟珉,穆长尧以及庆阳伯府的世子爷谢坤,隔了一道屏风在一处寒暄。
    以韶华县主为中心的诸位姑娘却展开了交际。韶华县主擅口舌之利,在皇城中尚且能够左右逢源,应付几个连及笄都没有的小丫头更是手到擒来。
    她对池玲珑向来“亲厚”,此时也不掩饰,倒是直接拉着池玲珑的手让她坐在身边,笑的眉眼弯弯的问池玲珑,“妹妹的病可是大好了?”“几日不见妹妹,姐姐想的紧呢。”“前天姐姐让妙心给妹妹送的蛋黄、莲蓉几种馅儿的团饼,妹妹尝着味道如何?可是欢喜?”
    池玲珑面上的疤痕还有着清浅的印迹,因此她出门的时候仍旧如这几日在侯府一样,面上蒙着面纱,让人看不出究竟。
    然而这样的打扮却更加神秘悠远,尤其是她一双眸子好似黑曜石一般莹亮明润,看的人一阵心悸。因此尽管明知如今她的面容必定不如往日清丽逼人,韶华县主见之却更加觉得心里躁动难耐。
    若不是因为池玲珑的身份需要顾忌,她真想,真想……

点评

zjxuyq  这个穿越女好另类  发表于 2016-10-28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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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双生

    池玲珑在和韶华县主说话,其余几人也没有闲着。
    庆阳伯府的大姑娘谢娴向来是个长了水晶心肝儿的娇人儿,但凡有她在的地方,必定欢声笑语不断,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池玲珑不喜欢谢娴,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发出的厌恶和痛恨。
    这种情绪是控制不住的,因为那是她身体内另一抹灵魂放射出来的愤怒。
    ——谢娴对池晟瑾有意,因而为了巴结池明珍,上一世便在庆阳伯府老夫人的六十华诞上,让丫鬟弄脏了“池玲珑”的衣裙。并借由带她去更衣,将她引到了一处无人之地,又引来众宾客公然目睹她和庆阳伯世子谢坤私会的场面,让她声名扫地。
    谢坤比池玲珑大上五岁不止,早已大婚,谢娴不仅想要安国公府有名正言顺退婚的理由,让池明珍有嫁入安国公府的机会,还要作践她到想让她进入庆阳伯府给谢坤做妾。
    心思歹毒的好似黄蜂尾后针!!
    池玲珑抿了口茶,双眸轻盈含笑的看着场中嬉笑怒骂的诸人。
    谢娴紧挨着池明珍而坐,她的另一侧,坐着池明珠。
    而紧挨着池明珠的少女和谢娴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比起长相相似的忠勇侯府二姑娘和八姑娘,这少女和谢娴无论年龄,长相,还是身材都有九分相似。
    这却是谢娴一母同胞的双生妹妹,庆阳伯府的二姑娘谢晖。
    这方谢娴正兴致勃勃的拉着池明珍的手,询问她头上的簪子是在哪里打的?
    隔着屏风的几个锦衣风.流的贵公子却已经畅笑出声,随之庆阳伯世子谢坤绕过屏风出现在众人面前。
    先是优雅倜傥的朝韶华县主作了一个揖,继而笑的好不斯文端方的对韶华县主说道:“表兄欲与长尧,晟瑾饮上几杯,这便吩咐小二送酒上来,湘怡馆的桂花酒美名远播,妹妹们可也要一同饮上几杯?”
    “表兄这主意倒是不错。一边饮酒一边赏灯,最是风雅不过。”韶华县主捂着帕子轻笑出声,率先接过话来,“在伯府里婶娘一直不同意我与姐妹们饮酒,在这里倒是可以松缓些。只有一样,表兄回府后,可万万莫说漏了嘴把这事儿告诉婶娘,不然我可是要挨骂的。”
    韶华县主口中的婶娘,正是现任安国公府的国公夫人穆谢氏。
    庆阳伯府二房嫡出的四姑娘也娇笑出声,忙不迭的催促谢坤道:“大哥哥快快让人上些桂花酒来,妹妹馋的都要流口水了。”
    庆阳伯府的四姑娘今年不过才满九岁,比之池明瑄还要小上些许,今日里出来交际的姑娘,唯有她年纪最小,且长相又是甜美可人,做出的小动作让人看了就觉得可爱,一时间到惹得众人捧腹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谢坤笑的风.流倜傥,十六骨的折扇在手中轻摇着,姿态说不出的玉树临风。若不是知道这人内里实在是个渣,连八、九岁的女童都下的了手,只看外在表象,没有人不觉得这人是个翩翩佳公子。
    谢坤摇头失笑,转身就要吩咐守在外边的小厮婆子去取酒来,庆阳伯府里的大姑娘谢娴却巧笑着说道:“大哥,且慢。”
    整个大包厢内的姑娘们全都看向年已十四的谢娴,便连被屏风隔出的正在高谈阔论的几位公子都消了声。
    谢娴话出口,脸上却仿若爆炸一般不可抑制的满脸遍布红晕。
    她长的出色,委实是个美人胚子,此时是在灯下看美人,更是有种别样的风情。
    莹白如玉的小脸,五官精致的仿若色彩勾勒出来,柳叶长眉,极致妩媚的风眸,挺翘的小鼻尖,粉嫩如樱花瓣的菱形唇瓣,让人看得一阵心神恍惚,口干舌燥……
    谢娴转身娇笑着对韶华县主道:“县主好容易才来翼州过一次中秋佳节,只在上边赏花灯却是亏了。翼州城虽不如京城热闹风趣,过节的风俗美景却也值得一观。要我说来,咱们何不如到街面上瞧上一瞧,便是不能猜灯谜赚几两碎银子当脂粉钱,也可以到上清河边拜月,看个热闹,这机会一年才只有一次呢。”
    上清河边拜月,传说可祈嫦娥美貌,女儿家没有人会嫌弃自己貌美如花的。
    谢娴话落音,包厢内一时间便静寂下来,屋内几个半大不小的姑娘此刻俱都眼神闪烁,攥紧了拳头,坐不安稳了,显而易见对谢娴的建议都有些意动。
    谢坤贯来是个没主意的,此刻更是不知奈何。便温柔小意的陪着笑问韶华县主道:“县主以为如何?”
    韶华县主没回谢坤的话,却是看向谢娴,揶揄道:“堂堂庆阳伯府的大**,你还缺那二两脂粉钱?”又笑着薄嗔一声道:“你这貌美的都快要让嫦娥羞愧窜逃了,哪里还用得着拜月?”
    屋内的众位姑娘俱都轰然笑了起来,谢娴羞的直接拿了帕子捂面,都有些不想见人了。
    韶华县主却又道:“不过阿娴说的也是,只在上边赏灯到底也看不出几分风趣,倒不如下去凑个热闹。”又问其余的诸位姑娘,眼睛却看向池玲珑:“你们以为如何?”
    池玲珑只笑不说话,其余诸人,尤其是庆阳伯府的四姑娘谢欢霎时便高兴的应和道:“下去看”“下去看”。
    七姑娘池明瑄也兴奋的叫嚷起来“我想去看舞龙舞狮”“还要去猜灯谜”“还想去拜月”……
    两人拉起手时刻准备往下跑。
    屏风那处却传来男子清雅华贵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人多手杂,三妹妹安危要紧,此去却是有些不妥。”
    韶华县主在安国公府的姑娘序齿排行第三,能以“三妹妹”之名称呼她的,自然只有安国公府的三公子穆长尧。
    包厢内瞬间又是一静,这次连最是没心没肺的池明瑄和谢欢也不说话了,看着韶华县主的眼神也闪烁不定起来。
    却没有人注意到,此而的池明琬和池明珍却是呼吸一窒,耳朵都竖了起来,面色的神色有着期盼,更有着女儿家的娇羞。
    其余几位姑娘此刻却都在想,韶华县主可不是一般的皇亲国戚,她母亲长乐长公主是太后亲女,更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姐姐,她从小又是在太后膝下长大的,受到的恩宠比之宫里最受宠的公主都要多上三分,便连宫里的皇子和太子行事都要看她三分颜面。
    听说宫里太后在中秋节之前就连下了三道懿旨催她回京,她能在中秋大节还盘桓在翼州便让众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想来等到八月十七庆阳伯老夫人寿辰一过,韶华县主肯定是要立马启程回京的。
    若是在今日夜晚有什么损伤?
    不仅众位姑娘看向韶华县主的眼神闪烁起来,便脸谢坤也面色凝重,开始踌躇不定了。
    谢娴垂着头,瞳孔几次收缩,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却仍是一握拳眸中水光盈盈的看向韶华县主,明显的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态。
    池玲珑仔细看着谢娴,看着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犹豫挣扎,最后又被狠辣决绝所取代,又漫不经心的听着屏风后的动静,韶华县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却开口了。
    先是娇嗔了一声“三哥”,接着又道:“有皇舅和皇祖母给妹妹的大内侍卫在暗处保护呢,不会有事的。”又满是祈求的说,“再说不是还有三哥随行么?三哥习武多年,我相信三哥定能护我周全的。兴许我这辈子只有这一次在宫外过中秋了,三哥就可怜可怜妹妹,允了我这次吧。”
    穆长尧没有立即回话,池玲珑却隐约听到他大哥池晟瑾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在给穆长尧说防卫上的事宜。
    众人又是期待,又是忐忑,良久之后,穆长尧到底妥协退了一步,说了一声“好吧。”
    韶华县主兴奋的要跳脚起来,忙不迭的就连说了两句“多谢三哥”“三哥最好了”。包厢内的诸位姑娘神色间也多有几分雀跃。
    这事就此商定,谢欢却难耐的询问穆长尧何时出发?
    她和穆长尧到底是表兄妹,且又因她年纪小,又和穆长尧多日相处,话语间的亲昵,让池明珍和池明琬看她的眼神都阴晦起来。
    既然已经应允了此事,穆长尧也不再迟疑,当即便回了句“安排妥当便出发”,随后没有多言,却和池晟瑾一道出去安排防卫。
    包厢内的诸位姑娘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行装,兴高采烈穿好披风,言笑晏晏的随时准备出发了。
    池玲珑不急不忙的也将刚接下的披风穿上,却听池明瑄倏然开口问谢晖道:“晖姐姐可是有所不适?”
    众人都向谢晖看去。
    谢晖虽和谢娴是双胞姐妹,然而她的五官较之谢娴却更要精致完美,面色也白皙透明的好像一个水晶做的瓷娃娃,让人看到爱怜的恨不能捧在手中把玩。
    谢晖的性情有些冷淡,然而正是她这份冷淡,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小可人。若是说忠勇侯府的六姑娘池明珠冰冷的好似一朵高岭之花,高不可攀,谢晖给池玲珑的印象就是一个冰山呆萌的软妹子。
    看起来没有杀伤力,战斗力却随时可以爆棚。
    “你们一起去吧,我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谢晖的脸色不好看,她手扶着额头,说话间还有些鼻音,显见的是得了风寒。
    韶华县主一见这情景就迟疑了,“若我们都去,留下妹妹自己在这里,却是不好。”又微蹙着眉头问谢晖的贴身丫鬟,“二姑娘不舒服多长时间了?”
    那丫鬟看了看谢晖,又看向谢娴,最后才不确定的说道:“出门时还好好的,想来姑娘也是刚才,才,才不舒服的。”
    韶华县主要责骂的话还没有出口,谢晖的双胞姐姐谢娴已经快步走到了妹妹跟前,忙不迭的问道:“阿晖可是在包厢里闷着了?兴许出去走走就好了。”
    又对韶华县主说道:“让阿晖跟着我们一道出去赏花灯吧,她自己呆着这里,虽然有丫鬟婆子服侍我也不放心,说不定出去散散心走走就好了。”
    谢晖满目无动于衷的看着谢娴,眉目中有着旁人难以发觉的冷情;谢娴紧抓着谢晖的手臂,用了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大力,偶尔看向谢晖的眼神带着难耐的厌烦和恼恨。
    池玲珑站在旁边浅笑看着这一对双生姐妹花,只觉得虚伪之极。
    呵,搞笑不搞笑。
    一个十岁不到,就能在妹妹枕头底下放血衣,妄图残害妹妹得天花的姐姐,却在这里演绎姐妹情深,是矫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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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前奏

    秋深至浓,翼州城的乾邑长街上四季秋海棠绽得酣醉。
    天际圆月高悬,人间花灯初绽,蒙了红绡的灯面投出殷红的光,街道前后融进海红秋色,嵌着坊中靡靡乐音,绽开一片盛世的繁华。
    池明瑄和庆阳伯府的四姑娘谢欢走在一行人的最前方,两人手拉着手,不时踮起脚尖摸摸屋檐廊角挂出的灯笼,或是将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在小贩摆出的摊位上挑挑拣拣着各种手工艺品,兴奋的叽叽喳喳,眉眼都笑弯了。
    池玲珑被韶华县主拉着手,走在她身侧。听着她不时的说道,“欢姐儿和瑄姐儿还都是小孩子呢”“一点小玩意就这么容易满足,心思真简单”“回头将我从京城带来的首饰各赏她们一件,她们高兴我看着也欢喜”。
    “郡主要赏她们是她们的荣幸。”谢娴挽着池明珍的胳膊,不紧不慢的走在距离韶华县主右后方一步远的地方,听了韶华县主这话便忍不住笑着出声,“不过县主这样厚此薄彼我们可是不依的。怎么说咱们今天也一道出来赏灯了,您也指头缝松松,让我们也都跟着沾沾光。好说京城生意最兴隆的首饰铺子天巧阁也是您名下的财产,首饰头面您最是不缺,您就看在咱们几个舔着脸求您的份儿上,连我们也一道赏了吧。”
    韶华县主娇笑出声,其余诸人也都笑了出来,凑趣儿似地对韶华县主说道“赏了吧”“都一道赏了吧”……
    韶华县主哭笑不得的看一眼谢娴,继而又对池玲珑说道,“感情今天我不当一回散财童子还不行了。”
    “那可不是。”谢娴又捂着帕子巧笑着说,“咱们好不容易瞅准了一个机会,不打劫您一笔,错过了这个店,咱们以后还不后悔死……”
    韶华县主笑的更开怀了,一时间诸人也都好笑的捂着帕子笑出了声,笑声清脆悦耳,宛若黄鹂啼鸣,引得今日出来赏灯的风.流公子们不时脸红偷窥,若不是碍于沿途池晟瑾这个翼州“太子爷”的威严震慑,八成是要上来搭讪的。
    “大姐姐你们说什么好玩的?”四姑娘谢欢拉着池明瑄笑嘻嘻的一蹦一跳跑了回来,两人手中还各拿了一个陶俑娃娃和一串糖葫芦,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们手中也都拿了好些或吃的或用的小玩意儿,只这一会儿功夫,双手都占满了。
    谢欢和池明瑄兴奋的小脸红彤彤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显然是玩疯了。
    池明瑄将脑袋凑在池玲珑跟前拿出自己买的小东西炫耀,谢娴则拿出帕子一边给谢欢擦额头细密的汗珠,一边好笑的说道,“没什么。”
    看谢欢忙不迭的拉着池明瑄就又要往前跑,谢娴就又好笑又好气的叮嘱她道:“别往人堆里钻。今天过节,难免人多挤散了,若是遇到拍花子,可有你受罪的。”又做出声色俱厉的模样,警告跟着谢欢的婆子们,“好生看好了四姑娘,出了事儿拿你们是问。”
    丫鬟婆子们俱都唯唯应是,又跟着那两个小祖宗跑远了。
    韶华县主却转身问谢娴,“拍花子?翼州城之前过节可是走丢过孩童?”
    “可不是。”谢娴一脸慈悯,“翼州城有忠勇侯府,逢年过节派出军队震慑并维持秩序,倒是没怎么出过事儿。倒是翼州附近的风州、乾州,听说每年总要丢上八、九个孩子。有的运气好能找回来,不过人却是傻了,有的就从此没了踪迹。这种事儿不好说,说不定哪个州府就出了事儿,总之还是要做好防范的好。”
    韶华县主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前边一片红火的灯光,密密麻麻的灯笼被串成串,高高低低的挂在了过桥后那一片空旷的水面附近。
    人流涌动,往前走人**也越来越稠密,却原来这里被翼州城的大户人家摆了灯谜。
    往前探路的小厮一脸兴致高昂的回来回报说,主人家定下的规矩,但凡有人能从头猜到尾,将所有谜面都猜对,便可以获得五十两黄金的奖励。
    五十两黄金,在现在的大魏朝,可以换算成四百两白银。
    四百两白银,放在普通农家,足够一家老小二十年嚼用的了。
    韶华县主并不是不通俗物的宗室女子,相反,因为长期出入宫廷,她的政治敏感度很高,这些涉及到国计民生的问题她心中都有思量。
    因此一听小厮回报说,单只奖励便有五十两黄金,韶华县主心中一顿,接着便扭头对池玲珑说道:“怪道人都说‘大魏赋税江南出七分;江南赋税,翼州独占七分’。翼州富庶之地,果然如此,你父亲治理有方。”
    池玲珑抿唇含笑,朱唇轻启,才要张口说话,便听站在谢娴身侧的池明珍忙不迭的抢话道:“县主谬赞。家父统领翼州水军,于政务上却无多建树。翼州百姓能有如此富裕,除去知州通判大人英明,也多赖陛下乃旷世君主,陛下圣明。”
    池明珠一边说话还不忘狠狠的钉了池玲珑几眼,好似在责怪她乱往韶华县主跟前凑。
    ——一个没见识的庶女,也不怕说错了话,给忠勇侯府惹祸!
    还要让她提心吊胆的在旁边,时刻准备着替她打圆场,当真该死。
    现任忠勇侯池仲远挟制翼州共二十万水军,任正二品都指挥使,掌一地最高军事指挥权,是翼州活脱脱的土皇帝。
    但是,“土皇帝”到底只是底下的叫法,却不能拿出来示人。
    翼州是忠勇侯府的地盘不假,忠勇侯府在此地经营百余年也确有此事。然而虽然说忠勇侯府对翼州的政策施行多有动手脚,韶华县主说忠勇侯治理翼州“有方”却是非常不妥。
    一地军事长官若还插手政务,忠勇侯这是把翼州当成自己的大本营在经营了么?
    这是叛国的前兆啊!
    这样足够抄家灭族的“盖棺定论”,今日池玲珑要是敢认了,说不定明天就是忠勇侯府被夷族的祸根。
    因而尽管和池玲珑不对付,池明珍也不得不暗恨的替她把话圆过去,忠勇侯府几代忠良,以前替高祖皇帝打江山,现在为皇帝训练水兵,最是忠心不过,可实在担当不起这等大不敬之罪。
    池玲珑愣神的功夫,池明珍已经恼怒的直接从谢娴身侧走过来,挽住了韶华县主的胳膊,将池玲珑挤开到一边去。
    回过神的韶华县主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联想到自己方才那句话的深层意思,再看了看身侧一脸凝重却佯作轻松不在意模样的池明珍,韶华县主觉得,这人也不是爆碳脑残的那么无药可救。最起码,心思也是有几分的。
    池玲珑被挤兑出来,有点哭笑不得,但也不以为意。反倒是碧云、碧月这两丫头,脸都黑了。若不是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肯定要狠狠的替她抱一番不平。
    “行了。”池玲珑无奈的笑了笑,又对碧月碧云两人道:“走吧,大家都去猜灯谜了,咱们也跟着去看看热闹。你们不是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说好了,错过了这次,明年我可不保证你们一定能出得了二门。”
    碧月、碧云一听池玲珑这话,一时间也顾不得闹别扭了,反倒簇拥着池玲珑连忙往前走。她们方才说话的功夫,早就落在了人后,眼下走在人**最后边的是庆阳伯府的二姑娘谢晖。池玲珑看到谢晖,眸中一闪而过玩味的异色,倒是不急着往前凑了。
    谢晖察觉到背后隐隐灼灼的视线,回头看了池玲珑一眼。
    她眸光有些凉薄,一张小脸长年呆板的没有第二种表情,看着就像个冰冷呆萌毫无生机的岫瓷娃娃。
    然而,她面目表情虽无动于衷,眸光却是娇憨纯粹至极,那明亮又干净的色泽,好似天际山上常年不冻的冰泉,能够照出隐藏在人心底最深层的污垢。
    兴许就是太干净了,才反衬的另一人污秽肮脏的让人不忍目睹,才会屡次三番的对她动了杀心吧……
    “旺~”一声奶声奶气的小狗娇唤,让正在出神对视的两人,从各自的思绪中回转了神。
    池玲珑循着声音向谢晖的袖笼中看去,便见一个只有成人巴掌大小,浑身毛发雪白,只额头正中有一点墨黑的袖珍小狗,正笨脑笨脑的从谢晖的衣袍中钻了出来。
    袖珍小狗小模样憨态可掬,墨玉一般的瞳孔宛若黑曜石一般黑的发亮,它不时爱昵的吐着粉色的小舌头舔着谢晖如玉般修长的手指,不时仰着脑袋看向谢晖,好似在央求,肉呢,肉呢……
    池玲珑忍不住玩起唇角,说了句,“很可爱。”
    “……她叫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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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相煎何太急

    穆长尧赢取了何家大户的五十两黄金。
    所有的灯谜从头猜到尾,竟然没有一个能难得住他。
    风.流倜傥的容貌,华贵优雅的举止,以及谈吐之间的雍容与高高在上,这个惊采绝艳的少年,让所有怀.春的少女们春.心萌动。
    池玲珑和谢晖站在人**的最外围,看着那个仿若天之骄子一般的少年,浅言谈笑而又不落于浮华,他神远飘逸的和她仿仿佛不在一个世界,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那么胸有成竹,小小年纪就稳重如山的,好似所有的事情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碧云梦幻般的长叹一声,“姑爷好像,好像……”心中被激荡的好似潮水汹涌,碧云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池玲珑微微侧首看向碧云,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碧云倏地就神思一动,脱口而出一句话,“好像供奉在佛龛中的神祗!”
    即高不可攀,又像似带了一层面具在生活,真真假假的让人辨不清楚。
    碧云说的不清不楚,池玲珑却彷佛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由好笑的勾勒起唇角。抬头看向远方那个站在万千灯火中,站在高高的看台上,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华的少年,笑意加深。
    “你们两个,不配。”身侧倏然传来淡漠的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话语,池玲珑看向比她略高一些的谢晖,谢晖也正看向她。
    她冰凉的眉目在灯火中略有些温润,五官线条好似都柔软下来,说出的话虽不中听,却让池玲珑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
    “我也这么觉得。”
    韶华县主一行人兴奋的小脸通红的回来了。
    见到站在人**最外围的池玲珑和谢晖,韶华县主一手拉住她们一个,笑的神采飞扬的道:“你们两个不去凑热闹真是太可惜了!刚才真是太惊险了,差一点我们就要输了,呵呵,幸好三哥哥博学多才,坚持到了最后,还赢了五十两黄金。三哥哥说好今天晚上大家所有的花费都由他来出呢。咱们一会儿再去逛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今天有冤大头,这钱咱们不花白不花,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一边说还一边揶揄的朝池玲珑挤眉弄眼,这一**人里边,最有资格花穆长尧的钱,且即便让穆长尧大出血,“受害者”也会“甘之如饴”的人物,唯独就属池玲珑这个未婚妻了。
    可惜这些只存在于某些人的臆断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即便是说出这句话的韶华县主,此刻眸光也是明灭闪烁不定,谁也拿不准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在念叨些什么。
    池玲珑很适时的垂下了头,做出一副娇不胜羞的模样。她面上蒙着面纱,他人看不出她的面目表情,但只是这简单的一个垂首,她圆润粉红的几乎透明的耳垂儿就外露了出来,后颈雪肤如玉,弯成一道靓丽柔媚的弧度,无端的就看的人口干舌燥,心跳加快。
    周围好似传来了男子压抑的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池玲珑用眼角余光注意到,谢坤又不安分了。
    他的下.身微微鼓起,已经,已经……
    好一个色胚!
    池明珍和池明琬是唯二两个见不得池玲珑出风头的,此时看众人看池玲珑都看呆了去,池明珍恼的咬牙切齿,池明琬则直接笑的勉强的上前对韶华县主说,“咱们快去上清河边吧,现在那边应该开始放天灯了,我都已经有三年没看了呢。”
    一行人纷纷道“好”,便又欢声笑语,手挽着手往前蜂拥而去。
    池玲珑又和谢晖落在了人**的最后方,她感觉到有两道刺骨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
    一道邪.淫放.浪,让她几欲作呕;一道锋利如刀,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劈开来看个究竟……
    ——她身后跟着穆长尧,谢坤,池晟珉……
    一行人又再次绕过了半条乾邑大街,向上清河的方向走去。
    此刻天上却有几盏橘红色的天灯冉冉升起,一开始距离人很近,看起来很大,慢慢的却越飞越高越来越小。
    此时众人才回过神,不由欢呼的大叫起来,“放天灯了”“放天灯了”……
    池明瑄和谢欢欢呼的更是一溜小跑冲向前方,完全不顾身后丫鬟婆子们的惊呼和叫嚷。
    街道上的人**在此刻也都兴奋的大声喧哗起来,蜂拥着就要朝着上清河的方向奔去。
    碧月和碧云紧守在池玲珑身边,半步不敢离去,人**越来越拥挤,险些将她们原本的队伍挤散了。
    原本在她们身后守卫的穆长尧和谢坤已经带了十多个侍卫,大步走向前方。碧月也担忧的紧抓住池玲珑的胳膊,焦急的说道:“姑娘我们要赶紧到前边去,去韶华县主身边。今年赏灯的人太多了,奴婢怕咱们被挤散。若是不出事儿还好,出了事儿护卫到时候肯定不会念到咱们,咱们现在的位置太危险了。”
    碧云就也连忙拉住池玲珑的手往前边走。
    人流全朝着她们这里奔来,好似有意要将她们的队伍冲散,碧月不知为何,心里竟不安的开始突突直跳,她的手指几乎扣进池玲珑胳膊上的肉里,一颗心跳得快的简直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乌鸦嘴了,距离她们几十步远的地方,竟然有一座三尺高左右的银鼠花灯不知什么原因倏然爆炸开来。
    “轰”一声巨响,整条街好似都被震得晃动起来。
    “啊”“啊”……
    接连几声的人**痛苦的尖叫,火焰到处蹿越开来,惶恐不安的人**没有目的的冲撞,池玲珑拉着碧月的手也被一点点的挤开了,直到最后她们被人流冲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碧月、碧云惶恐的大叫“姑娘”“姑娘”,池玲珑也脸色大变,周围全都是陌生人,侍卫们全俱都赶去前方守护韶华县主和池明珍、池明珠,。
    关键时刻,她们果然做了弃子……
    池玲珑再大喊大叫什么,都淹没在人流中,碧月碧云什么都没有听见,只能心惊胆战的哭个不停。
    慌乱的四处逃奔的人**,直到半刻钟后才被池晟瑾用完全的武力镇压下来。等忠勇侯府的侍卫找到碧云碧月,并将她们带到了惶惶不安的大部队里,池晟瑾便迈着铿锵大步过来厉声询问:“只有你们?五姑娘呢?”
    眼神凌厉的好似她们只要说一句不合他心意的话,就要让她们不得好死。
    碧云碧月狼狈不堪的“噗通”“噗通”跪在地上,哭的嗓子都哑了,脸都花了,却一下子抱住池晟瑾的腿不丢手,只顾着祈求,“奴婢们和姑娘被冲撞开了”“世子爷你快去救救姑娘,姑娘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出个事儿可怎么得了”“世子爷您大慈大悲……”
    “蠢货。”池晟瑾阴沉着一张脸,一脚将碧月踢飞了出去,怒骂的声音还没有出口,谢坤竟是也不顾形象的大步跑了过来,鞋都踢飞了一只,脚步踉跄的差点没摔个狗吃屎,“晟瑾兄,舍妹,舍妹也失踪了!!”
    最靠近上清河边的一条人迹罕至的暗巷中,此刻却传来女子闷闷的尖叫声,“放开我”“放开我”……
    “啪!”一声清脆大力的耳光,伴随着男子流里流气的大骂“臭娘们老实点,再撒泼老子在这里办了你!”
    “行了李老三,有机会发威不如赶紧把正事办了,一千两银子,哈哈,这臭娘们是得罪了那路神仙,竟然有人出一千两银子让咱们哥几个毁了她。哈哈……”
    另有一道粗噶艰涩的声音,带着亡命之徒的狠戾,桀桀笑着说道:“管她那么多,赶紧把人装车,到了僻静地,咱们再办事。李老三,把你的贱手拿开,给老子老实点,明早少不了你那口肉吃……”
    “啧啧,这娘们骚的,真带劲,二哥,咱们不如,不如,不如先上了这娘们再出城,……”
    “滚你个娘犊子的狗东……啊,这臭娘们身上有刀……”
    伴随着“扑哧”一声刀入骨肉的闷响,以及一声痛喝,一人猛的载到在地。
    “kao,这臭娘们刀上有麻药!”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少女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好似灌了风的破锣嗓子一般呼哧呼哧个不停,“你们再过来一步,我割了他的喉咙!!”少女手中的刀颤抖着放在倒地不起的男子喉咙处,隐隐见血。
    “kao你个臭娘们……”男子不可思议的大声咒骂一声,随后竟也措不及防的被墙头一块大石砸的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这场景把另一名匪徒可吓得不轻,但这人手中曾有过十几条人命,因而也不是个怕事的。他恶事儿做尽,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落个好下场……
    当池晟瑾和穆长尧听到突如其来的一道冲天响的哀嚎,远远寻到这处暗巷的时候,入目便是一个少女紧抱着另一个少女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而三名匪徒全部倒地不起,血流不止的一幕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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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借刀杀人

     巳时过半,碧云手中抱着一个盒子一溜小跑窜进内室,她面上喜气洋洋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显见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儿。
    碧月正准备出去让碧霄给姑娘准备一杯茶水,猛然碰到这个没规没矩的,两人的头直接撞在一起,伴随着“砰”一声闷响,两人俱都“哎呦”“哎呦”的痛呼出声,踉跄着往后退。
    “死丫头跑那么快做什么,后边有鬼追你呢?”碧月疼的脸都变色了。
    碧云呵呵笑,摸摸自己被撞疼的额头,又要去摸碧月的脑袋,被碧月把手打开了也不介意,依旧笑的傻兮兮的,还一边道:“我这不是太高兴了么。”
    一边也顾不上看碧月是不是被她撞出了什么毛病,就直接狗腿的跑到正在观摩棋局的池玲珑身边,声音雀跃的好似只晨起的百灵鸟一般叫嚷开来,“姑娘你快看看,这是今天姑爷派人给您送来的呢。”
    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好似穆长尧给池玲珑送东西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
    “又送东西,昨天不是送过了么?”碧月纳闷的询问道。
    前天晚上她们随姑娘一起出去赏灯,可巧遇到灯笼爆炸,当时人挤人她们和姑娘都被冲开了,最后点人数时才发现不仅少了姑娘,庆阳伯府的二姑娘谢晖也不见了踪影。
    当时庆阳伯府的人急得都快冒烟了,世子爷便和未来姑爷,以及庆阳伯府的世子爷谢坤分头去找。
    谁知,庆阳伯府的二姑娘竟是果真遇上了拍花子。那几个丧尽天良的歹徒在暗巷中准备了一辆带有暗格的马车,正准备将谢晖偷带出城呢,可巧遇到了她们姑娘迷路走到了那里,便用大石砸伤了匪徒,将谢晖救了下来。
    因为这事儿,庆阳伯府的伯夫人昨日里亲自到忠勇侯府道谢,仅是礼品就拉了足足一大马车,外带的还送了她们姑娘好些珠宝首饰,香料缎子,倒是感激的不得了的模样。
    不仅庆阳伯夫人送了礼,庆阳伯府的二姑娘谢晖和韶华县主也都有厚礼相谢,便连安国公府的三公子,她们未来的姑爷,也给姑娘送来了一份谢礼。
    定了亲,正当情.热的少男少女私下里送些簪子、荷包、扇套虽然有失体统,却也在情理之中。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送,私下里让表姐妹送来,长辈们大体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作不知道的模样。
    碧云原以为未来的姑爷来了翼州,无论如何也会给姑娘送些小礼品,可惜,不知道三公子是不解风情还是太过规矩,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姑娘送过只言片语,更别说其它了。
    便连前天晚上大家一起出游那么好的时机,三公子都没有把握好,上前给姑娘说句话,甚至连看姑娘一眼也不曾,哼,真不知道三公子装的是什么正经。
    可好现在三公子总算开窍了,也知道送姑娘些小玩意儿讨姑娘欢心,碧云一边仍为姑娘忿忿不平,一边却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池玲珑却开口问道:“是以三公子的名义送来的?”
    碧云吐吐舌头,碧月摇头失笑就走了出去,碧云就又兴致勃勃的说道:“哪能呢?送礼来的是庆阳伯府二姑娘的贴身丫鬟画锦姐姐,不过她偷偷告诉我了,这礼是三公子送的。”一副窃喜窃笑的模样,好似是她的情.郎给她送了定情信物。
    池玲珑打开盒子,却见里边放着一个用树根雕成的笔筒。笔筒左侧长着一株妖娆瑰艳的蔷薇花,枝叶繁茂的缠绕着笔筒盘旋而上,那含苞待放的花苞,好似还带着清晨的露水,逼真至极,看的碧云惊呆了双眸。
    “姑娘,好,好漂亮。”
    “嗯。”池玲珑随口应了一声,不仅精致漂亮,还很有艺术价值,怕要多花费些银两。不过安国公府家大业大,想来也不缺买笔筒的这几个铜板。
    “收起来吧。”池玲珑看了两眼便将根雕笔筒又放回到匣子里,略顿一下才又吩咐碧云道,“和三公子昨日送来的礼放在一起。”
    碧云听了池玲珑前半句话,嘟起嘴郁闷不已,这么好的东西,姑娘就看两眼?
    听了姑娘后半句却又兴高采烈了,原来姑娘是不舍得把玩,要把这些都珍藏起来啊?!!
    碧云响亮的“唉”了一声,就抱着匣子出去了,恰好碧月端着茶水进来,两人差点又碰到一起,碧云做了个鬼脸一溜小跑出去了,碧月却气的好大一会儿功夫都在喘粗气。
    “太没规矩了。”碧月气呼呼的道。
    池玲珑轻笑一声,“嫌她没规矩,以后你好好教。可别碧云再一喊疼一喊累,你就心疼的装糊涂让她糊弄过去。”
    接过碧月递过来的茶水,放到鼻尖处嗅一嗅,扑鼻的苦味让池玲珑几欲作呕,“怎么又是安神茶?”
    昨天喝了一天的安神茶,今日还喝?池玲珑嫌弃的皱眉。
    “姜妈妈说了,这茶您最少还要喝今天一天。”说这话时碧月有些幸灾乐祸,却也忍不住埋怨道:“谁让您非要自己去救谢二姑娘?您自己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还妄图救人!昨天那是运气好,那些歹徒没防备让您得逞了,以后您可别再干那些傻事儿了。”
    又一脸哀怨的看着池玲珑说道:“奴婢不求您大富大贵,只求您平平安安的。咱们现在有吃有喝的日子就很好,奴婢可不想您再几次遇险,把自己都搭里边去了。哼,万安寺那事儿过了还没几天呢,您又以身犯险了,您让奴婢怎么说您……”
    又开始不停的唠叨了,池玲珑听着碧月的碎碎念,只觉得哭笑不得,却也没有给碧月解释她救谢晖的原因。
    的确,经过前天晚上和谢晖的短时间相处,她是有些喜欢那个简单又纯粹的少女的,但是她救她却并非心血来潮,也不是灵机一动想要做好人。
    世上不平事那么多,她踩不过来;作奸犯科她也不是没有亲眼目睹过,还不至于为救人枉送了自己性命。
    她不过是一个首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危险逃还来不及,那里会往跟前凑?
    若不是谢晖绑架这事儿确实另有蹊跷,而救人对她又百利而无一害,她根本不会把自己往刀口上推,最后弄的一身血,整个人都惨兮兮的。
    究其原因,这里还有着她自己的算计。
    “池玲珑”上一世的生活很平凡,她平生的记忆对池玲珑现在的帮助微乎其微。但是在她简单的闺阁生涯中,却有一件事让她记忆犹新,甚至一度成了她的噩梦。
    ——庆阳伯府二姑娘谢晖在这一年的中秋月圆之夜,外出赏灯之时被歹徒绑架并轮.奸!!
    半月后尸体在翼州城东南郊的一处破庙被发现,浑身紫黑腐烂,尸体散发恶臭,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而关于这件事的后续更加让人惊悚的背后汗毛倒竖。
    却原来二姑娘谢晖被绑架的幕后黑手竟是她的双胞姐姐,庆阳伯府大姑娘谢娴亲手策划了这桩无头公案,要置她于死地!!
    直到谢娴五年后受了刺激,精神错乱将这事喊叫出来,真相才大白,然而事实却让整个大魏朝的民众都为之惊悚。
    亲情血缘寡凉淡薄至此,还能眼都不眨将胞妹往死路上推,女人真要是歹毒起来,手段让人遍体生凉。
    她和谢晖无亲无仇,但是和谢娴有怨!
    能借谢晖的手除了谢娴,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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