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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明华长公主》作者:陈灯(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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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暗涌
被禁足不许出宫的阿蘅很无奈,她只觉得自己曾经以为得到一个新的人生,如今却重新踩了满脚的泥泞,自己软弱不堪,拖泥带水,连自己都嫌恶自己。
独孤晟却在计划着江南巡视的事情,和崔华辰的交锋让他心领神会的确定了一件事情。段英那小毛孩子他才不放在心上,他吃味的不过是他能接近阿蘅而已,至于爱他?打死他都不信,阿蘅爱的只能是他,只会是他,段英不过是个幌子而已,顾旷那小孩也不是对手,唯一的大患只有崔华辰,这家伙抚养崔华仪长大,又对她影响至深,崔华仪一定是因为他才放弃了说出真相,这老狐狸需要自己打起精神来对付。
他有信心重温故地,走一走当年征战过的地方,她会不心软?他太了解华澜了,外表潇洒,内心细腻,从前就喜欢说什么春夜里花苞绽放、冬晨雪落,秋日木香,夏之水汽,一肚子的风花雪月,坚硬的外壳和貌似潇洒的举止下是软得一塌糊涂的心,以及在感情上出奇的笨拙。
南巡的事情确定,阿蘅知道自己也要去的时候,脸上愕然之极,隆福太后却是开心道:“甚好甚好,你哥哥能想着你今后嫁人了就出去少了,你能出去解解闷也好。”
阿蘅自那天闹翻后就没见过独孤晟,如今莫名其妙,只得去见了独孤晟。
独孤晟心情甚好:“你那天不是答应朕一起去了么?”
阿蘅无语:“我当时不是说再考虑么?”
独孤晟耍赖皮:“哦?那是朕记错了吧,不过如今都定下来了……”
阿蘅怀疑地看着独孤晟:“皇兄你不计较段英的事情了?”最近怎么怪怪的。
独孤晟点头道:“哦哦,等抓到他再说,皇妹知道他去哪里了么?”一边翻着折子,做出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
阿蘅转头回去,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顾微却悄悄给她递了消息,大哥病重。
她吃了一惊,夜里悄悄出了宫。
崔华辰嘴唇紫黑,面色憔悴,见到她只是安慰道:“没事,只是尝试个新方子治腿的,有一味药没有把握好用量,毒性大了些,过几日待毒性排出,便好了。”
阿蘅心如针扎,亲手服侍他吃了药,又叮嘱了一番铁辛,崔华辰却问她那日临时回去的情况,听完后脸上有些严峻,过了一会儿又问她:“独孤蘅不是独孤晟的亲妹妹?”
阿蘅吃了一惊问他:“你怎么知道?”
崔华辰脸色沉了沉:“为什么没和我说过。”
阿蘅讶然道:“这事情不重要吧,之前也只有我和独孤晟知道而已,因为要瞒着隆福太后,她当时生下个死胎……”一边将十五年前的往事说了一遍。
崔华辰不说话,半晌才道:“独孤晟有问题,他似乎在觊觎作为独孤蘅的你。”
阿蘅大惊失色,崔华辰冷冷道:“他把独孤蘅当成崔华仪的替身了,他那天说你和皇后相似,铁辛也听到了,便是李昉也听到了。”
阿蘅脸上一变再变,崔华辰淡淡道:“你留在宫中太危险了,兰儿,你再仔细想想,和我走吧,独孤晟此人薄情寡义,假惺惺地,如今又在独孤蘅身上找你的影子,他是皇帝,将来你难免会被当成禁脔,你们名义上还是兄妹,皇室中虽然丑闻不断,难道你冰清玉洁的一个人,竟想涉足其中?”
阿蘅心乱如麻:“大哥……您会不会看错了……”
崔华辰冷哼了声,心里却盘算着不管独孤晟到底看没看出来兰儿就是阿蘅,这屎(*)盆子他扣定了,就不信这一次还争不过他这个二愣子,但是自己这个妹子不能逼得太紧,你逼得她紧了,她也不会叫你称心如意,反而会做出傻事来,这是有前车之鉴的,独孤晟那边正搞什么南巡,他不使出这苦肉计,还真争不过那棒槌,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没有和兰儿捅破窗户纸,那自己就有可趁之机。
崔华辰温声道:“如今也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只是你心里必须得清楚,独孤晟在做什么打算……我不信你还当真想做自己的替身,当他把你当成替身的时候,你们当年的情谊,都完全变了质。”
阿蘅脸上发白,低如蚊呐地应了声,崔华辰点到为止,不再继续挑拨,只又叮嘱了几句,才催她赶紧回宫。
露华宫里黑漆漆的,阿蘅一贯不让人守夜,今夜又要出门,她更是早早便说要休息摒退了人。
然而才从窗口潜入房内,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反手一拔,一把亮如霜雪的短匕已现在手中,正警戒中,一个声音响起:“皇妹这么晚去哪里了?”
阿蘅脸色微变,房间里阴暗的角落里,独孤晟慢条斯理的坐在那里,窗外微微月光射入,在他脸上斜打下阴影,勾勒出高鼻薄唇的鲜明轮廓。
阿蘅不说话,独孤晟缓缓道:“听说国舅爷身体抱微恙,朕也十分担心呀。”
阿蘅反将一军:“这么晚了,皇兄来我屋里做什么?”大哥才说的话又浮上她心头,她脸上更是难看起来。
独孤晟对这问题置之不理,只淡淡道:“你翻身进屋的姿势太熟悉了……我是该叫你华澜呢,还是该叫你皇后?”
阿蘅头上宛如惊雷劈下,独孤晟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看阿蘅没有开口说话的样子,缓缓道:“我早该发现的,你和华澜颇多相似之处,一些小动作,笑的样子……只是之前只想着华澜是男的……万万没想到这上头……”
阿蘅满嘴苦涩,负隅顽抗道:“皇兄在胡说八道什么?”
独孤晟低低笑了声:“阿澜,我们相交这么多年,虽然这鬼神之说太过缥缈……但是一旦起疑,要确认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阿蘅垂下睫毛,手上的匕首收了回去,独孤晟淡淡道:“你大哥又捣鬼吧,定是为了不让你和我去巡视,搞了什么苦肉计……”
阿蘅断喝道:“不许诋毁大哥!”
独孤晟数日患得患失的怀疑在这一句话中得到证实,心中压抑的狂怒委屈却涌了上来,霍然站了起来逼近阿蘅:“我诋毁他?我比你还要了解他崔华澜!你的最亲亲的大哥,无所不用其极,燕子矶那次又何尝没有他在推波助澜?就因为我现在是活着的,而你大哥的腿废了,你就决定站在他那边,你对我公平么?你为了他,亲手将我推入地狱……你对我公平么!”
阿蘅后退几步,冷冷道:“那又怎么样!”
独孤晟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大力将她往后一推到墙上,将她牢牢禁锢在墙上,低头直视她的眼睛,夜色里她的双眼深邃漆黑,他恶狠狠道:“崔华澜!你不能这样!谁弱一些你就站在谁这边,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样,自己却袖手旁观,和大哥相认相亲相爱,站在一旁准备嫁给别人,你怎么就能狠心如此,你把我当猴子耍么?”
阿蘅被他眼睛里闪动的怒气所慑,略微瑟缩了一下,心中那股委屈却又重新涌了上来,手上使上了内力,一甩将独孤晟甩开,冷冷道:“陛下,你真的爱我么?”
独孤晟呆了呆,怒道:“你现在还在怀疑这个?我为了你做了第一个遣散六宫出家的皇帝……”
阿蘅截断他的话道:“崔华澜是生死之交的兄弟,崔华仪是为你奉献了一切但是被冷落了的皇后,当你发现了真相,你愧疚,你怜悯,你想弥补,想忏悔,所以你告诉你自己你爱崔华仪!但是那些都不是爱!独孤晟!你爱上的不过是一个你自己重新根据你所知道的事实弥补出来的崔皇后而已!你不过是为了求得心灵上的平静,独孤晟,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前十年你把我当兄弟,后三年你把我当对手,你从来就没有爱上过我!”
独孤晟瞪大双目,阿蘅冷冷道:“如今你知道我过得很好,已经重新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你的心里应该能得到平静了……独孤晟,我们……各自开始各自的人生吧,从前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独孤晟喃喃道:“都已经过去了?”
阿蘅淡淡道:“是……我,已经不爱你了,我想重新开始。”
独孤晟握紧拳头:“你不爱我了?”
阿蘅平静地和他对视:“爱你太累了……我已经用尽了上一世把那个埋葬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建议听听黄耀明或王菲的《暗涌》。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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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真么多,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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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晟也不知是怎么走出露华宫的,只知道自己狼狈不堪,仓皇离去,在阿蘅断然说出不再爱他的时候。

    是啊……若不是因为不爱他了,怎么会一直躲在背后,他这般千般痛苦,在别人心里却不过如同一场戏,是可笑的补偿而已.

    独孤晟心里憋得生疼,回了御书房,默默地看着桌子上的折子,忽然厌倦万分地两手一推,将那些折子全推到了地上。

    吉祥听到声响小跑进来,却不敢吱声,悄悄覷了覷独孤晟的脸色,手脚极轻地跑过去拾起那些折子,一本一本地重新叠起来,独孤晟忽然开口道:“南巡那边,长公主身体不适,不随行了,让他们撤销一应依仗行李。”

    吉祥眼见独孤晟白天还心情颇好的一一过问公主随行的吃、住,跟从的人,生怕委屈了公主,如今却又忽然取消公主随行的计划,简直匪夷所思,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眼独孤晟,只见独孤晟眼睛发红,面如死灰,长长的袍袖垂着一动不动,吓了一跳,依稀想起前些日子独孤晟大病也是这般样子,更是心里敲起了小鼓,心想着要不要想办法让御医进来给皇上请个脉……

    却见独孤晟忽然冷冰冰道:“朕要拟旨。”

    吉祥吓了一跳,连忙道:“要宣翰林当值的大人进来么?”

    独孤晟寒声道:“朕自己来。”

    吉祥连忙展了黄绢,又一旁亲自磨了墨后一旁侍立。

    独孤晟却只呆呆地看着那空白的黄绢半晌,提笔起来写了一会儿,又尽皆抹了,换了一张来,写了几行却又都抹去。

    一道旨意,足足写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独孤晟看着那阳光一线从窗□□进来,落在自己绣着飞龙的云头履上,光柱里灰尘翻滚不休,犹如他内心一般,酸楚翻涌,有一样珍贵的东西,得到了又失去,失而复得,然后又再次失去,他站在这天下至尊至高之位,却失去了那样东西。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阿蘅接到吉祥亲自送来密封的圣旨的时候有些奇怪,早晨已有人来传达南巡已经无需她随行的口谕,如今这份圣旨却分外蹊跷。

    她屏退了所有人,悄悄展开那道圣旨,却怔住了,这是一张赐婚长公主的旨意,旨意里赐婚的对象,却是空白的,似是让她自己填上。

    满纸的淋漓墨意,仿佛尽皆如泪溅。

    独孤晟当日就直接登上了南巡的船,径直去了江南。

    曾有惊涛骇浪,曾有暴风急雨,终于归于平静。似海中漂浮的冰山,巨大无朋,却只露出一点山尖,多少难以言说的感情,深沉而幽静的掩于黑暗的海面海水之中;似曾猛烈焚烧过的山林野火,地面烈焰虽已熄灭,却有延绵数百年的地火在幽暗的地底不为人知的灼烧。

    独孤晟南巡不到半月,南滇悍然宣战。正遇上大寰水患旱灾大伤元气之时,正巧建元帝南巡,调兵遣将必然不灵,刚刚登基的段雍舍不得这大好良机,又兼急切想打上几个胜仗立威,便翻了脸撕了盟约,着前锋十万越了边界悍然入侵大寰。

    偏偏应在江南巡查的独孤晟不知为何忽然出现在与南滇对战的战场上,御驾亲征,亲手一刀斩死了敌方主将,这还罢了,他亲领着将士追击敌方三百里,直接顺手攻下了南滇的一座城池。

    战况朝四面八方传来,大寰欢欣鼓舞,南滇一片哗然,段雍原本是要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谁料到独孤晟居然明面上浩浩荡荡在江南巡查灾情,人却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边城!段雍一边咬牙切齿地恨定然是段英逃离大寰让独孤晟有了防备,一边怀疑自己这边有内奸,只得手忙脚乱与独孤晟对上。

    然而独孤晟是谁?开国之君,马上得来的天下,原就勇武无比,曾有战神之名。南滇第一仗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损兵折将,还赔了一座城,武将们立时便失了那股锐气,而朝中原来隐藏的矛盾立时便爆发了出来,本就不主张打仗的朝臣们自然又蹦跶起来。这其中自然有段英的首尾。

    南滇很快内乱起来,段雍一边打不过独孤晟,一边被国内冒出来的拥立太子段英的正统党拖着后腿,失了城池的百姓们则流离失所,四处宣扬段雍的不得民心。

    很快段英在**臣的支持下登上了帝位,囚了段雍,派出了使臣与独孤晟和谈,不过几个月,休战言和、缔结友好,精心筹谋的入侵,如同一场笑话,最终以南滇向大寰称臣,割城纳贡收场了。

    打了胜仗,主持和谈后,独孤晟返驾回京,这一年已进入了尾声,京里已经冷了下来。

    两个消息已放在案头,等着独孤晟一览。

    定北侯崔华辰已病故一月有余,业已下葬,随侍铁辛不知所踪。

    明华长公主佛寺进香途中马惊翻车落水,尸身未能找到,御前侍卫副统领李星望跃入水中想要救回公主,下落不明。

    隆福太后病了一场,好在救治及时,看到独孤晟回来,只是牵着独孤晟的袍袖垂泪,好在没有找到尸身,隆福太后仍有一丝侥幸,并不曾放弃希望。

    独孤晟漠然看着那消息,许久以后才茫茫然的发现窗外已下了雪,天地一片空茫,直教人不知何去何从。

    雪拥兰关,阿蘅一身劲装,披着雪白大氅骑在马上,乌发白衣与簌簌飞雪融为一体,她转过身,遥遥看着雪中已经模糊淡去的大寰边城,故国千里,犹如一幅渐渐淡去的水墨画。

    前边的辚辚马车停了下来,修长的五指掀起窗毡,一个冰雪一般的声音响起:“兰儿,走吧。”

    阿蘅垂下睫毛,拔出佩刀,雪花落在清透如水的刀刃上,片片无声,她将那刀子向后一斩,刀光一现,刃上雪花尽皆斩落,仿佛斩断了什么东西一样,然后还刀入鞘,大氅扬起,马儿在雪中奔驰而去。

    开春后,大寰西边传来消息,回鹘之地一个小国西昌忽然崛起,一连吞并了回鹘、党项的数个大部族,攻城掠地,很快站稳脚跟,神速地往北边室韦、鞑靼之地扩张,四月,高昌首领开国称帝,定都定州,国号为燕,第一任帝王年号为永徽,永徽帝名讳为崔潜。

    独孤晟漠然翻着情报,嗤笑一声。

    沈椒园一旁低声道:“崔潜之后李氏,有一子一女,长子已立为太子,还有一胞妹,被封为护国长公主,据说极善用兵,才略惊人,东征西战中战绩累累,听说年纪不到二十……有倾城倾国之貌……”

    独孤晟不说话,脸上似笑非笑。

    沈椒园又道:“崔潜手下的兵将听说十分骁勇善战,令行禁止。”

    独孤晟掷开那情报,淡淡道:“很明显了,这就是我们一直查不到的崔家的私兵,当年在崔家大势已去,注定无法争到帝位之时,崔家就已将自己的主力兵往西边撤离隐藏,那边多为游牧部族,又有兵匪极多,自然不明显,这几年必然在那边的各大部族中都渗透了他们的人,我们也不会注意到他们居然会这般另辟蹊径,厉兵秣马数年,待到大寰内忧外患,无瑕顾及西边的时候,他们才趁此机会坐大……果然是深谋远虑,算无遗策的崔家人……”当年崔华澜那些失踪的死忠部下,只怕也在那里,如今重新用起来,自然更是如臂指使,失踪的李星望想必已发现崔华澜就是独孤蘅了,当年为着他,闹出了一场天大的误会,种种阴差阳错,变成今日之局面,回首望去,原来这一场大戏,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沈椒园低声道:“探子回报,崔潜登基之时,双腿是能走动的,只是有些不良于行。”

    独孤晟冷哼了一声:“他忍辱负重数年,自然是要装残废,那腿没准早就治好了,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失去警惕罢了。”另外一方面也是要争取那个傻妹子吧,独孤晟凉凉地想,崔华澜从来就是个打仗的天才,最好的刀子,崔华辰怎么舍得放她去过什么平常日子,也就这个傻女人,对她哥哥死心塌地,愧疚万分,定是想着欠着哥哥一个帝位,便又抛下了她所谓的平静的生活,又去给他打天下去了,她什么都信他哥哥的,偏偏就对自己万般计较,非要计较是兄弟情还是夫妻情,非要和自己算得清清楚楚。

    这个傻女人……

    偏偏自己,爱杀了这个傻女人。

    独孤晟情难自己,想起那女人离开后院,展翅翱翔,在千军万马中也不知是何等的英气勃勃,一如多年前那般,眼中一阵热气冲上,心中仿佛被碾成一寸一寸,酸软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内容太多,写得很辛苦,反反复复地修改,所以更新晚了。

    其实好想就在这里直接the end了……




春光明媚,大燕后宫御花园内花红柳绿,明艳动人,湛蓝天空,花香缠绕,处处鸟儿的柔和声音更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旧室韦国的皇宫,修葺得十分齐全,加之定州地势重要,燕帝崔华辰便将这里定了国都。御书房内,他穿着件月白色绣着五爪海水盘龙的外袍,浑身透着一股清华尊贵之色,正与数位大臣商议国事。

    御书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国师南宫煌正手持竹枝,一一点着中央之地言道:“如今唯有鞑靼乞穆耳这支是劲敌,若是能破了其所辖部族领地,则鞑靼其余部族不足为虑。如今那边的驻军守将是李隆礼,报过来的军报里说,乞穆耳有一阵法颇为厉害,数百车阵上有刀矛,又护有重甲坚盾,但凡对战,所向披靡,十分难缠。”

    崔华辰沉吟,一个清脆的声音却响起:“臣妹愿领军前去讨伐。”

    众人转头去看,阿蘅一身黑红相间的广袖宽袍,腰间系着双垂玉带,乌发上仅挽着一支簪子,长眉入鬓,双眸亮如星辰脸上充满了自信,直接看着沙盘道:“这样的车阵势必沉重,战车周转不灵,利守不利攻,虽然牢固,却惧火攻以及游击战,我有办法破之。”

    几个将军对视一眼,却也慑于阿蘅这些日子战功累累,没有站出来说什么,崔华辰却皱眉道:“皇妹才回来没多久,且多休息几日。”

    阿蘅摇了摇头道:“此事不宜拖太久,大寰那边南滇战事已毕,很快必有行动,到时候我们后方未宁,假若两面受敌,国本动摇,还是我去速战速决了吧。”

    南宫煌笑道:“朱雀军一贯以机动灵活出名,而玄武军需拱卫京都,白虎、青龙两军又皆有任务,长公主领军出战确为最佳。”

    崔华辰踌躇了一会儿道:“朕再考虑考虑,诸卿家也下去想想还有计策的拟了折子上来给朕看。”

    大臣们先后告退,阿蘅却留下来道:“大哥不必担心,我有十足把握能胜这乞穆耳。”

    崔华辰只是摆了摆手站起来离座,他腿方才复原,仍有些行走不便,阿蘅连忙上前扶着他,崔华辰道:“你嫂子今天做了好汤,你且和我一同去吃饭,你才刚刚回来,急什么。”

    阿蘅笑道:“嫂子的手艺那自是好的,只不知侄儿侄女有没有长高些。”

    崔华辰牵着她的手步出门口,却挥了挥手内侍们备好的步辇,只和阿蘅携手在御花园内边走边谈:“皮得很,只有你嫂子拿得住他们。”

    阿蘅笑吟吟道:“大哥你对我这般严厉,偏偏拿不住自己的两个孩儿,可知世上原是一物降一物,阿弥陀佛,这可真是报应……”

    崔华辰无奈道:“我这么些年都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不怕我也不奇怪……”

    阿蘅笑了起来,崔华辰转过话题道:“你前些日子才辛苦回京,现在好不容易回京,还是歇息歇息吧,不若你和青龙军换防,让他们去打乞穆耳。”

    阿蘅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是不了,如今还不知道……大寰那边将是什么反应……万一……”她不说话了。

    崔华辰心知肚明万一独孤晟不顾国内方经过内患和战争,为着一口气非要来征讨大燕的话,作为南边驻军的青龙军必然要对上大寰那边的军队,阿蘅……必是不想有这一天的。

    他拍了拍阿蘅的手,低声道:“也罢,那乞穆耳那边你便多费神吧,粮草那边我会尽力保障,争取速战速决。”

    阿蘅低声应了声,崔华辰转过脸看她,玄色衣裙衬得她脸色玉白透明,浓长的睫毛下掩盖着漆黑深邃的眼,里头掩藏着令人难以觉察的倦冷和孤寂,那个生机勃勃无忧无虑的妹子,早已只存在于遥远的记忆中了。

    他忽然低声道:“你放心,大寰那边,我会尽力议和,独孤晟若是不主动侵扰,大燕绝不会主动启衅,大哥……总不会再让你为难的。”

    阿蘅胸中涌起一阵暖意,崔华辰继续道:“你弃了那尊荣安乐的生活来帮大哥,大哥总也要还你一个清静安乐。”

    阿蘅眼圈有些发红,仍是笑道:“大哥太夸张了,其实是兰儿困在宫里久了,全身骨头生锈,特别眼馋,想打打仗呢,如今这样的日子痛快得紧。”

    崔华辰嘴边也微微勾了起来,前头却已到了中宫,皇后李宛如已带着一双儿女站在宫门口笑迎道:“知道你们兄妹好,体己话多,可也顾及一下咱们肚子饿了呀。”

    阿蘅抬眼看到李宛如凤袄罗裙,衣角上有金丝织就的龙凤纹理,贵气逼人,侄儿侄女玉雪可爱,早已飞扑过来抱着崔华辰双腿,李宛如忙喝道:“仔细你们爹爹的腿!”

    崔华辰早一手抱了一个:“朕又不是玻璃做的人儿。”一边脸上已忍不住有了笑容,李宛如是崔华仪出嫁后才嫁入崔家的,崔华仪后来常年在外征战,对这个嫂嫂接触不深,这次和大哥诈死出来,崔华辰直接封她为护国长公主,却从来没有和人解释过她的来历,而李宛如却自然而然地当真将她当成亲妹子一般对待,亲切随和,尊重万分,阿蘅心里十分咄咄称奇,平心而论自己的丈夫若是分隔数年,带回来个身份不明的小姑,那是再难做到她这般的,想来大哥选了此人为妻子,又能忍辱隐姓埋名数年在域外,显然必有过人之处。

    汤是好汤,孩子们也活泼可爱,阿蘅看着大哥一家幸福美满,既为了大哥高兴,心中却也悄悄升起一丝空寂。

    很快她便领军辞了崔华辰北行,实是北边战事实在紧张,连日军报,乞穆耳那边一直强攻蓟州大营,急需增援。

    阿蘅带着朱雀军连日星驰,总算赶到了蓟州,虽已是四月,风却仍极大,夕阳血一样的通红照在草原上。

    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她原以为蓟州驻地要保不住了,没想到居然能守住。连日赶路,人马早已疲累不堪,到了大营便扎营休憩,她着人传召了大营守将李隆礼过来问话。

    李隆礼年约四十,是崔华辰那边的嫡系,一张红脸膛,忠心耿耿,臂力极强,一向以治军严整,待人宽厚著称,却不长于谋略,这也是崔家军的特色,因崔华辰、崔华仪两人都是擅谋略,幕僚里又有南宫煌智谋突出,所以再重用选拔的将领便更为侧重是个人勇武,忠心耿耿的硬派将领,极大的避免了派系倾轧内耗,也因此崔家军一向名声在外,也无怪乎独孤晟登基数年还在念念不忘找到崔家隐藏的私兵。

    因此这一次李隆礼对上乞穆耳,居然能坚持这么些天,阿蘅也十分吃惊。

    李隆礼对这位传说中骁勇善战的长公主只是耳闻,却是第一次见面,进帐却看到一及笄少女,吓了一跳,然而见她青衣肃肃,眉目冷厉,心中却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施礼。

    阿蘅挥手免礼,一边问道:“我观军报,你这些日子与乞穆耳正面对上四次,除了第一次吃了亏,后头三次倒是颇有长进,骑兵骚扰,弓箭掩护,来去如风避其车阵,又会布下路障,战损伤亡极小,倒是不错。”

    李隆礼听她一语中的,倒将适才那看她年纪轻的小觑收了起来,恭敬道:“属下不敢居功,实是手下一名营长献计,带了前锋营去搦战,果然能针对其车阵周转不灵的弱点阻其深入,不过到底兵力有限……因此只能暂时支持,如今长公主带了朱雀军来,必是能大破敌军。”

    阿蘅有些好奇道:“前锋营不过五百人,却能做到战损极小,此名副将倒是颇有才干,李将军御下有方。”

    李隆礼得了阿蘅褒扬,十分得意道:“此人名为蓝胜,之前不过是前锋营一名普通兵士,然而骑射功夫甚佳,尤其有百步穿杨之术,数次大小战役,他都杀敌甚众,我便提了他做前锋营的营长,果然称职,前锋营的兵士都极为服他,若是得长公主亲自嘉奖,那必能欢欣鼓舞,忠勇为国的!”

    阿蘅笑道:“既然如此,且传了他来,我见一见他便是。”

    李隆礼自出去唤了亲兵去传唤那蓝胜,过了一会儿一个高挑身影掀帐而入,站于下头躬身施礼道:“前锋营营长蓝胜拜见长公主殿下。”

    阿蘅听到这声音,如遭雷击,抬眼看下去,下头那人影抬头,剑眉薄唇,鼻梁高挺,嘴角眉间若带笑意,虽然躬身施礼,却全无卑躬之态,潇洒自如,不是独孤晟是谁!

    阿蘅脸上登时色变,却碍于李隆礼尚在一旁,强压下心头骇异,勉强说了几句嘉奖的话,独孤晟只是含笑听着,目光却只是流连在阿蘅的脸上,宛如看着珍宝一般珍重爱怜。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情节要重新构思,加上心中很多患得患失之处,所以更晚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周六我全家要出去,晚上可能回来也比较晚,周六晚上大家也别等了,不过即使缺了哪天的更新,我会在这周尽力补齐的。
爱自己,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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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换男主来为女主打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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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断肠
    独孤晟也不知是怎么走出露华宫的,只知道自己狼狈不堪,仓皇离去,在阿蘅断然说出不再爱他的时候。
    是啊……若不是因为不爱他了,怎么会一直躲在背后,他这般千般痛苦,在别人心里却不过如同一场戏,是可笑的补偿而已.
    独孤晟心里憋得生疼,回了御书房,默默地看着桌子上的折子,忽然厌倦万分地两手一推,将那些折子全推到了地上。
    吉祥听到声响小跑进来,却不敢吱声,悄悄覷了覷独孤晟的脸色,手脚极轻地跑过去拾起那些折子,一本一本地重新叠起来,独孤晟忽然开口道:“南巡那边,长公主身体不适,不随行了,让他们撤销一应依仗行李。”
    吉祥眼见独孤晟白天还心情颇好的一一过问公主随行的吃、住,跟从的人,生怕委屈了公主,如今却又忽然取消公主随行的计划,简直匪夷所思,他忍不住偷偷看了眼独孤晟,只见独孤晟眼睛发红,面如死灰,长长的袍袖垂着一动不动,吓了一跳,依稀想起前些日子独孤晟大病也是这般样子,更是心里敲起了小鼓,心想着要不要想办法让御医进来给皇上请个脉……
    却见独孤晟忽然冷冰冰道:“朕要拟旨。”
    吉祥吓了一跳,连忙道:“要宣翰林当值的大人进来么?”
    独孤晟寒声道:“朕自己来。”
    吉祥连忙展了黄绢,又一旁亲自磨了墨后一旁侍立。
    独孤晟却只呆呆地看着那空白的黄绢半晌,提笔起来写了一会儿,又尽皆抹了,换了一张来,写了几行却又都抹去。
    一道旨意,足足写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独孤晟看着那阳光一线从窗□□进来,落在自己绣着飞龙的云头履上,光柱里灰尘翻滚不休,犹如他内心一般,酸楚翻涌,有一样珍贵的东西,得到了又失去,失而复得,然后又再次失去,他站在这天下至尊至高之位,却失去了那样东西。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阿蘅接到吉祥亲自送来密封的圣旨的时候有些奇怪,早晨已有人来传达南巡已经无需她随行的口谕,如今这份圣旨却分外蹊跷。
    她屏退了所有人,悄悄展开那道圣旨,却怔住了,这是一张赐婚长公主的旨意,旨意里赐婚的对象,却是空白的,似是让她自己填上。
    满纸的淋漓墨意,仿佛尽皆如泪溅。
    独孤晟当日就直接登上了南巡的船,径直去了江南。
    曾有惊涛骇浪,曾有暴风急雨,终于归于平静。似海中漂浮的冰山,巨大无朋,却只露出一点山尖,多少难以言说的感情,深沉而幽静的掩于黑暗的海面海水之中;似曾猛烈焚烧过的山林野火,地面烈焰虽已熄灭,却有延绵数百年的地火在幽暗的地底不为人知的灼烧。
    独孤晟南巡不到半月,南滇悍然宣战。正遇上大寰水患旱灾大伤元气之时,正巧建元帝南巡,调兵遣将必然不灵,刚刚登基的段雍舍不得这大好良机,又兼急切想打上几个胜仗立威,便翻了脸撕了盟约,着前锋十万越了边界悍然入侵大寰。
    偏偏应在江南巡查的独孤晟不知为何忽然出现在与南滇对战的战场上,御驾亲征,亲手一刀斩死了敌方主将,这还罢了,他亲领着将士追击敌方三百里,直接顺手攻下了南滇的一座城池。
    战况朝四面八方传来,大寰欢欣鼓舞,南滇一片哗然,段雍原本是要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谁料到独孤晟居然明面上浩浩荡荡在江南巡查灾情,人却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边城!段雍一边咬牙切齿地恨定然是段英逃离大寰让独孤晟有了防备,一边怀疑自己这边有内奸,只得手忙脚乱与独孤晟对上。
    然而独孤晟是谁?开国之君,马上得来的天下,原就勇武无比,曾有战神之名。南滇第一仗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损兵折将,还赔了一座城,武将们立时便失了那股锐气,而朝中原来隐藏的矛盾立时便爆发了出来,本就不主张打仗的朝臣们自然又蹦跶起来。这其中自然有段英的首尾。
    南滇很快内乱起来,段雍一边打不过独孤晟,一边被国内冒出来的拥立太子段英的正统党拖着后腿,失了城池的百姓们则流离失所,四处宣扬段雍的不得民心。
    很快段英在**臣的支持下登上了帝位,囚了段雍,派出了使臣与独孤晟和谈,不过几个月,休战言和、缔结友好,精心筹谋的入侵,如同一场笑话,最终以南滇向大寰称臣,割城纳贡收场了。
    打了胜仗,主持和谈后,独孤晟返驾回京,这一年已进入了尾声,京里已经冷了下来。
    两个消息已放在案头,等着独孤晟一览。
    定北侯崔华辰已病故一月有余,业已下葬,随侍铁辛不知所踪。
    明华长公主佛寺进香途中马惊翻车落水,尸身未能找到,御前侍卫副统领李星望跃入水中想要救回公主,下落不明。
    隆福太后病了一场,好在救治及时,看到独孤晟回来,只是牵着独孤晟的袍袖垂泪,好在没有找到尸身,隆福太后仍有一丝侥幸,并不曾放弃希望。
    独孤晟漠然看着那消息,许久以后才茫茫然的发现窗外已下了雪,天地一片空茫,直教人不知何去何从。
    雪拥兰关,阿蘅一身劲装,披着雪白大氅骑在马上,乌发白衣与簌簌飞雪融为一体,她转过身,遥遥看着雪中已经模糊淡去的大寰边城,故国千里,犹如一幅渐渐淡去的水墨画。
    前边的辚辚马车停了下来,修长的五指掀起窗毡,一个冰雪一般的声音响起:“兰儿,走吧。”
    阿蘅垂下睫毛,拔出佩刀,雪花落在清透如水的刀刃上,片片无声,她将那刀子向后一斩,刀光一现,刃上雪花尽皆斩落,仿佛斩断了什么东西一样,然后还刀入鞘,大氅扬起,马儿在雪中奔驰而去。
    开春后,大寰西边传来消息,回鹘之地一个小国西昌忽然崛起,一连吞并了回鹘、党项的数个大部族,攻城掠地,很快站稳脚跟,神速地往北边室韦、鞑靼之地扩张,四月,高昌首领开国称帝,定都定州,国号为燕,第一任帝王年号为永徽,永徽帝名讳为崔潜。
    独孤晟漠然翻着情报,嗤笑一声。
    沈椒园一旁低声道:“崔潜之后李氏,有一子一女,长子已立为太子,还有一胞妹,被封为护国长公主,据说极善用兵,才略惊人,东征西战中战绩累累,听说年纪不到二十……有倾城倾国之貌……”
    独孤晟不说话,脸上似笑非笑。
    沈椒园又道:“崔潜手下的兵将听说十分骁勇善战,令行禁止。”
    独孤晟掷开那情报,淡淡道:“很明显了,这就是我们一直查不到的崔家的私兵,当年在崔家大势已去,注定无法争到帝位之时,崔家就已将自己的主力兵往西边撤离隐藏,那边多为游牧部族,又有兵匪极多,自然不明显,这几年必然在那边的各大部族中都渗透了他们的人,我们也不会注意到他们居然会这般另辟蹊径,厉兵秣马数年,待到大寰内忧外患,无瑕顾及西边的时候,他们才趁此机会坐大……果然是深谋远虑,算无遗策的崔家人……”当年崔华澜那些失踪的死忠部下,只怕也在那里,如今重新用起来,自然更是如臂指使,失踪的李星望想必已发现崔华澜就是独孤蘅了,当年为着他,闹出了一场天大的误会,种种阴差阳错,变成今日之局面,回首望去,原来这一场大戏,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沈椒园低声道:“探子回报,崔潜登基之时,双腿是能走动的,只是有些不良于行。”
    独孤晟冷哼了一声:“他忍辱负重数年,自然是要装残废,那腿没准早就治好了,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失去警惕罢了。”另外一方面也是要争取那个傻妹子吧,独孤晟凉凉地想,崔华澜从来就是个打仗的天才,最好的刀子,崔华辰怎么舍得放她去过什么平常日子,也就这个傻女人,对她哥哥死心塌地,愧疚万分,定是想着欠着哥哥一个帝位,便又抛下了她所谓的平静的生活,又去给他打天下去了,她什么都信他哥哥的,偏偏就对自己万般计较,非要计较是兄弟情还是夫妻情,非要和自己算得清清楚楚。
    这个傻女人……
    偏偏自己,爱杀了这个傻女人。
    独孤晟情难自己,想起那女人离开后院,展翅翱翔,在千军万马中也不知是何等的英气勃勃,一如多年前那般,眼中一阵热气冲上,心中仿佛被碾成一寸一寸,酸软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内容太多,写得很辛苦,反反复复地修改,所以更新晚了。
    其实好想就在这里直接the end了……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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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新生
    春光明媚,大燕后宫御花园内花红柳绿,明艳动人,湛蓝天空,花香缠绕,处处鸟儿的柔和声音更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旧室韦国的皇宫,修葺得十分齐全,加之定州地势重要,燕帝崔华辰便将这里定了国都。御书房内,他穿着件月白色绣着五爪海水盘龙的外袍,浑身透着一股清华尊贵之色,正与数位大臣商议国事。
    御书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国师南宫煌正手持竹枝,一一点着中央之地言道:“如今唯有鞑靼乞穆耳这支是劲敌,若是能破了其所辖部族领地,则鞑靼其余部族不足为虑。如今那边的驻军守将是李隆礼,报过来的军报里说,乞穆耳有一阵法颇为厉害,数百车阵上有刀矛,又护有重甲坚盾,但凡对战,所向披靡,十分难缠。”
    崔华辰沉吟,一个清脆的声音却响起:“臣妹愿领军前去讨伐。”
    众人转头去看,阿蘅一身黑红相间的广袖宽袍,腰间系着双垂玉带,乌发上仅挽着一支簪子,长眉入鬓,双眸亮如星辰脸上充满了自信,直接看着沙盘道:“这样的车阵势必沉重,战车周转不灵,利守不利攻,虽然牢固,却惧火攻以及游击战,我有办法破之。”
    几个将军对视一眼,却也慑于阿蘅这些日子战功累累,没有站出来说什么,崔华辰却皱眉道:“皇妹才回来没多久,且多休息几日。”
    阿蘅摇了摇头道:“此事不宜拖太久,大寰那边南滇战事已毕,很快必有行动,到时候我们后方未宁,假若两面受敌,国本动摇,还是我去速战速决了吧。”
    南宫煌笑道:“朱雀军一贯以机动灵活出名,而玄武军需拱卫京都,白虎、青龙两军又皆有任务,长公主领军出战确为最佳。”
    崔华辰踌躇了一会儿道:“朕再考虑考虑,诸卿家也下去想想还有计策的拟了折子上来给朕看。”
    大臣们先后告退,阿蘅却留下来道:“大哥不必担心,我有十足把握能胜这乞穆耳。”
    崔华辰只是摆了摆手站起来离座,他腿方才复原,仍有些行走不便,阿蘅连忙上前扶着他,崔华辰道:“你嫂子今天做了好汤,你且和我一同去吃饭,你才刚刚回来,急什么。”
    阿蘅笑道:“嫂子的手艺那自是好的,只不知侄儿侄女有没有长高些。”
    崔华辰牵着她的手步出门口,却挥了挥手内侍们备好的步辇,只和阿蘅携手在御花园内边走边谈:“皮得很,只有你嫂子拿得住他们。”
    阿蘅笑吟吟道:“大哥你对我这般严厉,偏偏拿不住自己的两个孩儿,可知世上原是一物降一物,阿弥陀佛,这可真是报应……”
    崔华辰无奈道:“我这么些年都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不怕我也不奇怪……”
    阿蘅笑了起来,崔华辰转过话题道:“你前些日子才辛苦回京,现在好不容易回京,还是歇息歇息吧,不若你和青龙军换防,让他们去打乞穆耳。”
    阿蘅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是不了,如今还不知道……大寰那边将是什么反应……万一……”她不说话了。
    崔华辰心知肚明万一独孤晟不顾国内方经过内患和战争,为着一口气非要来征讨大燕的话,作为南边驻军的青龙军必然要对上大寰那边的军队,阿蘅……必是不想有这一天的。
    他拍了拍阿蘅的手,低声道:“也罢,那乞穆耳那边你便多费神吧,粮草那边我会尽力保障,争取速战速决。”
    阿蘅低声应了声,崔华辰转过脸看她,玄色衣裙衬得她脸色玉白透明,浓长的睫毛下掩盖着漆黑深邃的眼,里头掩藏着令人难以觉察的倦冷和孤寂,那个生机勃勃无忧无虑的妹子,早已只存在于遥远的记忆中了。
    他忽然低声道:“你放心,大寰那边,我会尽力议和,独孤晟若是不主动侵扰,大燕绝不会主动启衅,大哥……总不会再让你为难的。”
    阿蘅胸中涌起一阵暖意,崔华辰继续道:“你弃了那尊荣安乐的生活来帮大哥,大哥总也要还你一个清静安乐。”
    阿蘅眼圈有些发红,仍是笑道:“大哥太夸张了,其实是兰儿困在宫里久了,全身骨头生锈,特别眼馋,想打打仗呢,如今这样的日子痛快得紧。”
    崔华辰嘴边也微微勾了起来,前头却已到了中宫,皇后李宛如已带着一双儿女站在宫门口笑迎道:“知道你们兄妹好,体己话多,可也顾及一下咱们肚子饿了呀。”
    阿蘅抬眼看到李宛如凤袄罗裙,衣角上有金丝织就的龙凤纹理,贵气逼人,侄儿侄女玉雪可爱,早已飞扑过来抱着崔华辰双腿,李宛如忙喝道:“仔细你们爹爹的腿!”
    崔华辰早一手抱了一个:“朕又不是玻璃做的人儿。”一边脸上已忍不住有了笑容,李宛如是崔华仪出嫁后才嫁入崔家的,崔华仪后来常年在外征战,对这个嫂嫂接触不深,这次和大哥诈死出来,崔华辰直接封她为护国长公主,却从来没有和人解释过她的来历,而李宛如却自然而然地当真将她当成亲妹子一般对待,亲切随和,尊重万分,阿蘅心里十分咄咄称奇,平心而论自己的丈夫若是分隔数年,带回来个身份不明的小姑,那是再难做到她这般的,想来大哥选了此人为妻子,又能忍辱隐姓埋名数年在域外,显然必有过人之处。
    汤是好汤,孩子们也活泼可爱,阿蘅看着大哥一家幸福美满,既为了大哥高兴,心中却也悄悄升起一丝空寂。
    很快她便领军辞了崔华辰北行,实是北边战事实在紧张,连日军报,乞穆耳那边一直强攻蓟州大营,急需增援。
    阿蘅带着朱雀军连日星驰,总算赶到了蓟州,虽已是四月,风却仍极大,夕阳血一样的通红照在草原上。
    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她原以为蓟州驻地要保不住了,没想到居然能守住。连日赶路,人马早已疲累不堪,到了大营便扎营休憩,她着人传召了大营守将李隆礼过来问话。
    李隆礼年约四十,是崔华辰那边的嫡系,一张红脸膛,忠心耿耿,臂力极强,一向以治军严整,待人宽厚著称,却不长于谋略,这也是崔家军的特色,因崔华辰、崔华仪两人都是擅谋略,幕僚里又有南宫煌智谋突出,所以再重用选拔的将领便更为侧重是个人勇武,忠心耿耿的硬派将领,极大的避免了派系倾轧内耗,也因此崔家军一向名声在外,也无怪乎独孤晟登基数年还在念念不忘找到崔家隐藏的私兵。
    因此这一次李隆礼对上乞穆耳,居然能坚持这么些天,阿蘅也十分吃惊。
    李隆礼对这位传说中骁勇善战的长公主只是耳闻,却是第一次见面,进帐却看到一及笄少女,吓了一跳,然而见她青衣肃肃,眉目冷厉,心中却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施礼。
    阿蘅挥手免礼,一边问道:“我观军报,你这些日子与乞穆耳正面对上四次,除了第一次吃了亏,后头三次倒是颇有长进,骑兵骚扰,弓箭掩护,来去如风避其车阵,又会布下路障,战损伤亡极小,倒是不错。”
    李隆礼听她一语中的,倒将适才那看她年纪轻的小觑收了起来,恭敬道:“属下不敢居功,实是手下一名营长献计,带了前锋营去搦战,果然能针对其车阵周转不灵的弱点阻其深入,不过到底兵力有限……因此只能暂时支持,如今长公主带了朱雀军来,必是能大破敌军。”
    阿蘅有些好奇道:“前锋营不过五百人,却能做到战损极小,此名副将倒是颇有才干,李将军御下有方。”
    李隆礼得了阿蘅褒扬,十分得意道:“此人名为蓝胜,之前不过是前锋营一名普通兵士,然而骑射功夫甚佳,尤其有百步穿杨之术,数次大小战役,他都杀敌甚众,我便提了他做前锋营的营长,果然称职,前锋营的兵士都极为服他,若是得长公主亲自嘉奖,那必能欢欣鼓舞,忠勇为国的!”
    阿蘅笑道:“既然如此,且传了他来,我见一见他便是。”
    李隆礼自出去唤了亲兵去传唤那蓝胜,过了一会儿一个高挑身影掀帐而入,站于下头躬身施礼道:“前锋营营长蓝胜拜见长公主殿下。”
    阿蘅听到这声音,如遭雷击,抬眼看下去,下头那人影抬头,剑眉薄唇,鼻梁高挺,嘴角眉间若带笑意,虽然躬身施礼,却全无卑躬之态,潇洒自如,不是独孤晟是谁!
    阿蘅脸上登时色变,却碍于李隆礼尚在一旁,强压下心头骇异,勉强说了几句嘉奖的话,独孤晟只是含笑听着,目光却只是流连在阿蘅的脸上,宛如看着珍宝一般珍重爱怜。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情节要重新构思,加上心中很多患得患失之处,所以更晚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周六我全家要出去,晚上可能回来也比较晚,周六晚上大家也别等了,不过即使缺了哪天的更新,我会在这周尽力补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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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月下
    勉强说了些应酬勉励的话,李隆礼便带着独孤晟下去了。
    阿蘅满腹郁闷,如何呆得下去,想了想取了笛子便出去,并不带人,一个人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横笛而吹。
    天宇澄澈,她立于广袤草原之上,袍袖被风拂乱,天地间尽是清约之声,果然过了一会儿便能感觉到有人到了她身后,并不说话,只静静听曲。
    一曲终了,独孤晟的声音也响起:“你倒还带着顾旷送的笛子……人家可是伤心欲绝……”语气中颇为含酸。
    阿蘅转过身去睁眼怒喝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独孤晟只看着她,浩瀚天光,星河漫漫,她执笛而吹的时候,给人一种脚踏乾坤,乐纳天地之感,教他胸中澎湃,忍不住想亲近这个人,拥有这个人,他看了半晌才缓缓道:“当然是为了你,江山都不想要了呗。”
    阿蘅大怒道:“说正经的!”
    独孤晟看着月色下的她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显是怒极,才笑微微道:“朝中无事,你放心吧。”
    阿蘅皱了眉头,忍了气和他道:“我后来仔细回忆过,当年负责宫中浴桶的那个人,似乎和秦王太妃有些瓜葛,我一直觉得秦王有些问题,你如今轻易离开国内,上次刺杀的主谋也还没查清楚,岂不是教人趁虚而入?你还是赶紧回去,既当了皇帝,那大寰的天下便是你的责任……”
    独孤晟依然笑意不改,低声道:“你放心……就是要出来给他们机会,才好一网打尽么……你担心我,我很高兴。”
    阿蘅被他无赖的样子气得语塞,摔了手便要走,独孤晟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重新练的武艺,到底不如独孤晟,一甩居然没有甩开,独孤晟柔声道:“你不是说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从前的感情不是爱么?所以我想清楚了,我来重新认识你一次,咱们重新开始好了,我来重新爱上你。”
    阿蘅默了默,将手抽了回来,独孤晟不说话,似乎在等她表态,阿蘅淡淡道:“何必总往后头看呢,独孤晟,经历过这么多,怎么可能还重新开始。”
    独孤晟却斩钉截铁道:“既然上天让你重新复活了,这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
    阿蘅被他强词夺理气得几乎要笑出来,拂袖便要回主帐,独孤晟却笑道:“要退鞑靼人,长公主殿下打算怎么做?”
    阿蘅脚步顿了顿道:“你回去吧。”边快步走远。
    远远却听到独孤晟笑道:“我想重新来一次,那些并肩作战生死相随的豪情,那些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岁月,你忘了么?崔华仪。”他坚定而认真地叫着她的名字,从前这样的语气他都是叫的是崔华澜。
    阿蘅什么都没说,快步地走了。
    护国长公主千里迢迢赶过来,众人都以为她必然要立刻与鞑靼军打上一仗,特别是原蓟州大营的驻军,他们十分艰难的守了半个月,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朝中的援军来了,还是有名的护国长公主,有传说长得倾国倾城,他们不由地都有些盼望,想看到护国长公主的本事。
    然而如今阿蘅却只是按兵不动,大部分时间在帐中,偶尔带着亲兵出去,四处溜达,说是勘察地形。
    渐渐军中人心有些浮动起来,有些人道长公主殿下其实虚有其名,不过是仗着皇上宠爱,部将精悍而已,又有人有些不忿他们辛辛苦苦守了这些日子,朱雀军一来,他们之前的那些牺牲好像就毫无价值了,甚至有些人还忍不住希望长公主打个败仗,好尝尝他们之前吃的苦。
    而这些体现在普通兵士上,就是,操练闲暇时间的士兵们的角斗比赛多了起来,军中虽然禁**私斗,这种以竞技为目的的角斗却不禁止,因此这些年轻的军人们便十分喜爱这种能发泄他们多余的精力同时顺便和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干上一仗的运动。
    独孤晟很欣慰地发现了他的目标,他现在很想揍他一顿。
    李星望,他的大内侍卫副统领正在人**中观看角斗。和他们这些驻地大营的军队黯淡扑扑的青衣不同,朱雀军的军服很好辨认,黑袍镶红边,红腰带,而李星望作为公主亲卫,还额外配置着皮靴皮护腕,一眼看过去颇为醒目,十分欠揍的样子,独孤晟感觉到手有点痒了。
    李星望长期担任公主的亲卫,敏感性还是很高的,很快便发现到了独孤晟一直炯炯有神的盯着他,一眼看过来看到独孤晟,昨天独孤晟见阿蘅的时候,不是他当班,因此并没有见到他,现在一眼看到独孤晟一边捏着手指关节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简直仿佛千树万树烟火爆发,不知作何反应才是。
    正好一场比斗完毕,早有人看到了独孤晟,这些天蓟州大营的前锋营早就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如今看到他过来凑热闹,又正看着长公主的亲卫一连挑衅的样子,他们正看朱雀军不顺眼,哪有不正中下怀的?连忙叫嚷:“蓝大哥你也要下场来玩玩不!”
    独孤晟笑得满脸桃花开地撸起袖子:“许久没运动,倒是想活动活动,谁来!”
    前锋营的兄弟们早心神领会:“不不不,蓝大哥你这般威武,咱们打不起,还是请朱雀军的高手才配和大哥打一打!”
    “这里不是有个长公主府的亲卫将军在么,必是高手,何不讨教讨教!”
    独孤晟笑眯眯对李星望拱手:“这位小将军来玩两把不。”
    李星望对上那一双充满威严压迫的眸子,脑子早已不知作何反应,下意识地服从了他,走下了场。
    四周围欢呼一片,独孤晟看着李星望,笑眯眯:“手下留情呀。”一边握起拳头,一拳直接往他那俊脸上招呼去,李星望连忙伸出手去格挡,没想到这充满力量的一拳居然是虚招,独孤晟的左拳在他格挡的同时也出了,李星望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冰冷坚硬的拳头,已打上了他的脸,他只觉得天崩地裂般一击,两眼昏黑,耳朵嗡嗡作响,然后脸上才感觉到火辣辣,另外一拳却又已击上了他的腹部,让他隔夜饭都几乎吐出来,弯着腰不断喘息。
    周围观看比赛的兵士们哄笑喝彩一片,李星望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的招架着,早有人笑道:“长公主亲卫原来也就这样不堪一击,也就一张脸儿看得过去……”又有人调笑道:“谁叫你爹娘没给你生张好脸呢”。
    李星望嘴角高高肿起,心知这已是独孤晟手下留情,然而独孤晟究竟为何出现在大燕军中,他既心中纷乱,又已跟了独孤晟数年,自然而然服从于独孤晟身上的帝王威压,更是无法认真对打,自是输得落花流水只有挨打的份。
    独孤晟狠揍了李星望一顿,宣泄了一通,后头却有人淡淡道:“这位小将军好气魄,在下讨教讨教。”
    场中明明混乱不堪,这人的声音并不算高,清冷而淡定,却有着一股劈金碎玉之音,仿佛带着冷冽寒气,一下子四周围都静了下来。
    独孤晟转过身去看,只见一个男子,年约三十,身上也穿着朱雀镶红边的军服,身子颀长挺拔,眉峰深刻轮廓深邃,表情肃厉冷漠,让人心神为之一慑,他正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露出一节玉白的手腕来,独孤晟精于射术,眼力惊人,一眼却已看到这人双手手指灵巧,手掌里有老茧,还有许多似是划痕一般的纷杂伤痕,他瞳孔微缩,此人是个玩刀的高手,而观其气势,也有着一种杀伐决断之气,绝非泛泛之辈。
    他拱手道:“在下蓟州军前锋营蓝胜,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那男子淡淡道:“在下纪容。”
    周围的人尽皆色变,纪容,朱雀军副将,在护国长公主横空出世之前,朱雀军是由纪容统领的,结果在崔家起兵之时,皇上却忽然封了个护国长公主并且统领朱雀军,很快护国长公主便立功累累,但凡知道长公主不过是个才及笄的女子的人,大部分都认为纪容实际上才是那个领军作战的人,不过是替长公主做了嫁衣。而也有人怀疑纪容是否是燕帝中意的驸马人选,毕竟纪容尚未娶妻,又武艺高强,广有谋略,加之外表也颇为英伟,种种猜测皆有,纪容却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在外不卑不亢,宠辱不惊,从朱雀军的将军退居二把手却并无一丝怨怼之色,也没有深受燕帝荣宠之骄矜之色。
    独孤晟却知道,崔家有一支常年掌暗谍的力量,青龙白虎玄武的将领,都是从前崔家旧的部将,他多多少少见过,便是没见过也听过姓名,偏偏这纪容,从前从未出现在人前,却能掌握四帝军之一,然后又被崔华辰将阿蘅托付于其军中,必然是从前的心腹将领,如此才干,从前却声名不显,想必便是掌握那支地下暗谍的首领了。
    独孤晟拱手笑道:“有劳纪将军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快乐,断更了两天,实在是太忙了,对不住大家,我尽量补齐缺的那两更的, 不过123言情后台打开非常辛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个感觉。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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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时机
    纪容立掌如刀,出手如风,独孤晟只觉得像是十余双手掌一齐向他拍来,犹如漫天花雨,掌式繁复,掌力绵密而连贯,独孤晟心知此人极擅使刀,且必是快刀,凌厉凛冽,他不敢掉以轻心,一转眼他们拳来掌往,居然来回过了一百余招,围观众人屏息也有惊叹也有喝彩声,纪容掌法灵巧凛冽,斜身绕步,身姿优雅蹁跹犹如梨花蕊落,独孤晟则势如千钧,每一招式都风声震耳,刚猛无畴,二人对战着实令人眼花缭乱,与从前那普通的军士角斗大不相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观者如堵,或有巧妙精彩之处,便能听到震天般的喝彩声。
    二人旗鼓相当,你来我往,一时居然胜负未能分,独孤晟却心知若是对方手里拿着的是刀的话,自己早已输了,又打了一炷香的功夫,独孤晟身体蓦然往后倒纵,沉声喝道:“住手!”
    纪容收了掌,看往他,独孤晟拱手道:“纪将军习的是杀人之技,如今限于规则威力大减,若是手有利刃,我早已输了,如今再打下去,我也是迟早要输,在下心服口服,自愿认输。”旁边的军士们哗然,蓟州军的军士们面上多有不忿之色,而朱雀军的军士们则尽皆面有喜色。
    纪容目光闪动,有些意外,忽然微微一笑,这一笑那一双漆黑冰寒的眼便忽然仿佛寒冰融化,无短短多了一汪温柔多情出来,独孤晟在他对面,一时居然也愣了一下,纪容却道:“蓝兄弟手长眼力,又有一身内家功力,原是擅长骑射功夫,这近身缠斗功夫虽然略弱一些,若论骑射,只怕纪某也有不如之处,此一局,便算你我平手吧。”
    独孤晟看他之前颇有股阴寒之气,想必从前常负责见不得光的事情之缘故,没想到这一笑一让,霍然多了份光明磊落之感,心生好感,笑道:“纪将军谦虚了,既然是角斗,自然要遵守角斗的规则,在下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纪容微微一笑,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言,自走了出去,却有人跟上他,给他递上佩刀,果然常用武器是刀。
    围观的人**散去,冀州军和独孤晟交好的军士们早扑了上前来抱着独孤晟大笑,虽然说是独孤晟主动认输了,实际上对方可是一军之首领啊,冀州军的同僚们自是觉得面上有光。
    阿蘅在中军帐也是听到了外头的喧闹声,她顺口问道:“外头怎么这么热闹。”有亲卫道:“后营那儿兵士们闲着无事在角斗。”
    阿蘅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有了些淡淡的懊恼,以女子之身统帅大军,到底是有些不足。将帅之道,原应和军士们同食同卧,同甘共苦,方能真正地获取士兵们的衷心拥戴,如今自己却以女子身份统军,与士兵们自然有了隔阂,便是角斗也不好去看,军营里男儿角斗,多有脱去上衣的,她几乎可以想象自己这个女子凑过去看角斗,那必是场上冷落无人敢上场比赛的。
    自己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长公主”水分太大,身份云里雾里,外人并不知自己真实身份,年纪轻,武艺比起从前还是有距离,内力和身体素质都差远了,只是靠着经验以及招式取胜而已,而在领军方面,如今不过是靠着纪容压服诸军,又对大哥忠心耿耿,因此对自己的军令也都服从,但是她心里知道,这不行,纪容表面服从于她,心里却未必敬服,他忠诚和尊敬的是她背后的大哥,虽然起兵之时大家齐心协力,获得了不少胜利,长远下去,这支军队并没有被她收服,一旦遇上强敌,猜忌、犹豫、各自为政,都会冒出来,然后分崩离析……这比起从前以崔华澜的身份领军的如鱼得水,差得太远了,而自己从前的部将,都分散在其余军中,今非昔比,没了那份和部下心有灵犀的配合,阿蘅颇觉惆怅。
    女子身份,是个巨大的障碍……但是这次一是大哥坚决不同意她再女扮男装,二是这具身体……相貌实在太过出色,没办法再扮……她揉了揉眉心,眉间复又升起了凛然坚决之色,她从来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她自会想办法再收服这支军队。她在案上翻了份情报出来翻看,帐帘却一掀,李星望进了来。
    她抬眼一看,忍不住笑了,李星望鼻青脸肿,看到阿蘅笑,有些尴尬,阿蘅道:“怎么你也会下场角斗?怎么被打成这样,难道是被纪容给打的,这军中比你武艺高强的不多吧。”
    李星望却摒退了帐中的亲卫,脸上铁青地对阿蘅道:“公主……属下……属下看到皇上了……”他说完又发现如今自己已在大燕,大燕的皇帝却不是独孤晟,他脸上又有些白,待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
    阿蘅淡淡地翻着军报道:“不必理他,由他去吧。”
    李星望脸上难看之极,杵在那儿一动不动,阿蘅抬眼看了看他道:“你可是当着他的面发誓要效忠于我的。”
    李星望怔了怔,低声道:“属下并没有背叛公主之心。”
    阿蘅垂了眼皮道:“那你在烦恼什么?”
    李星望默然了一会儿低声道:“当年,是我的不是……害得你们生了嫌隙……”
    阿蘅断然截口道:“不是你的问题,不必再纠缠过去了,我之前命你做的事情做好了没?”
    李星望答道:“已准备好了。”
    阿蘅挥手道:“你去上药吧,大概也就这几天要出战了,莫要影响了战事。”
    李星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地转了身出帐,没想到才走到帐门,帘子一挑,纪容居然迎面走了进来,和李星望打了个照面,他扫了眼李星望脸上的伤,淡淡道:“李副将,狭路相逢勇者胜,对战之时,气势最重要,若是未对上便已气馁,那是再高武艺也无用。”
    李星望心知他是在说适才自己和独孤晟角斗之事,自己的确是无心对战,心中忙乱,又在独孤晟手下当了几年侍卫,对独孤晟更隐隐有着臣服之心,然而他一向对纪容有些看不惯,听到此也只是撇了撇嘴道:“多谢纪将军指教,却不知纪将军可胜了那蓝胜没?”想必也没讨着好。
    纪容眯了眯眼睛,冷冷道:“李副将是公主亲卫首领,身负保障公主安全之重责,若是下次对敌也是这般,那纪某着实觉得有些不太稳妥。”
    李星望怒火陡然而起,阿蘅却打断道:“不知纪将军有何事?”
    纪容看了眼忍了气看了眼阿蘅退出中军帐的李星望,走进来施礼道:“纪容参见长公主殿下。”
    阿蘅看着他一丝不苟地施礼,淡淡道:“纪将军不必拘礼,有事请说。”
    纪容道:“属下是来问殿下,打算何时进攻鞑靼人?”
    阿蘅皱了皱眉道:“时机未到。”
    纪容继续道:“不知殿下是在等什么时机?属下记得离京之时,陛下交代要速战速决。”
    阿蘅放下军报,抬眼去看纪容,幽深的黑色瞳孔直直地望着她,一丝畏惧拘谨都没有,一如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拜这相貌所赐,一般男子看到她,第一反应都是惊艳和诧异,待到知道她身为长公主时,又换成了尊敬、畏惧、艳羡、倾慕等神色,此人第一次看到她,却依然平静而专注,城府极深,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便是这般。
    在知道他就是从前专掌谍报刺杀的暗楼之主之后,更是有了敬而远之之心,毕竟从前暗楼之主,只听命于崔家家主,由崔家家主自行联络,其他人见都没见过面的,她自然也没有资格见他,待到崔华辰开始秘密训练军队之时,人手不足,加上是要开朝建业,崔华辰便让纪容领了朱雀军。结果真到了起事之时,朱雀军却被她这个不知来历的长公主当了首领,平心而论,若是身在其位,便是阿蘅也做不到毫无怨气的继续辅佐,因此对纪容,她便一直只有着公事上的来往,从来没有任何涉及到私事的交谈。
    阿蘅心中叹了口气,只觉得面前全都是无数的麻烦,她温和而耐心地对纪容道:“对方有三十万人马,骑兵极为厉害,粮草充足,车阵、兵器、盔甲都极为精良,速战速决不容易,必要损失极多,加上冀州军连日疲惫,与朱雀军又有隔阂,若是联合起来仓促对战,必有不协调的地方,乞穆耳为人老谋深算,残忍阴森,如今我朝才建立,根基不稳,不宜损失太多兵力来取得胜利。”
    纪容长眉微微皱了皱,直接问道:“那么殿下如今的计划是什么?所谓的时机到底是什么?”
    阿蘅心中踌躇了一会儿道:“我在等一场雨。”
    作者有话要说:可算赶出来了,我明天争取更一万字!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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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雨袭
    纪容顿了顿,问道:“公主是打算冒雨奇袭?”
    阿蘅点了点头,纪容看了一会儿阿蘅,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拱手道:“属下先下去安排了。”
    阿蘅有些意外看了看纪容,她以为他还会继续追问细节,没想到他居然缄口不言,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是个少言之人,对她下达的军令都无质疑,不打折扣的一一执行,她可不会认为是因为此人对她心服口服,唯一的解释是此人见微知著,能够完全理解她下的军令,并且极好地执行……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下的军令有问题,他是不介意违反或者纠正的。
    纪容却忽然想起一事道:“属下今日发现蓟州前锋营的一名兵士,武艺高强,颇有大将之风,公主若是能重用于他,倒可借此打破蓟州驻军对朱雀军的隔阂排斥。”
    阿蘅抬起头看了眼纪容,角斗场,大将之风,除了独孤晟还能有谁,她淡淡道:“我自有安排,你且下去吧。”
    纪容却敏感地在她的脸色上捕捉到了一丝怫然不悦,这倒是稀罕,这位长公主带着一股和年龄不相称的老练沉郁,平日里除了对较为熟悉的李星望还有些笑容外,对其他下属都是一副严肃凛然的样子,极少情绪外露。对军务十分熟悉,排兵布阵简直可称为精通,若不是那娇嫩的容颜,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是个积年的老将,很多细节,只靠看几本兵书,道听途书是做不来的,行军的节奏、宿地的安排、军队可能出现的状况,她都能一一提前掌握,给出合适的策略,没有自己亲身在军营中的经历,极难做到这一点。然而这年头,军中军士多是穷苦人家的人,长公主却有着从容优雅的举止,虽然军中有时不需拘礼,长公主也没有一般闺中女子身上的矜持羞怯,但言谈举止中受过严格的教养是有的,他几乎要怀疑此人是陛下亲自教养的女儿……但陛下却认其为妹。他虽主管谍报,却不能去查自己的主子,只有从平日里推敲一二。
    他拱了拱手便转身出帐,他身边的亲信校尉宋咏赶上来问道:“公主有说为什么不出战么?”
    纪容淡淡道:“耐心等着。”
    宋咏苦了张脸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士兵们如今人心浮动,不是说陛下要求速战速决么?再这样耗下去,粮草不足了啊。”
    纪容回了自己帐中,一边问道:“如今粮草还够几日的供给?”
    宋咏低声道:“我们是轻身赶路过来,辎重虽然这几天跟上了,却也并未带太多,如今只够七日所需了。”
    纪容笑了笑道:“那就只有祈祷这七日内下雨了。”
    宋咏不明其意,纪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公主打算趁雨偷袭。”
    宋咏不可思议道:“趁雨?那谁能保证这几日会下雨?对方的铁车阵不灵活,我们朱雀军骑兵为主,虽然人数少于他们,却胜在兵精,为何偏偏要等什么下雨?”
    纪容笑了笑道:“正因为敌人是军车阵、重甲军,不灵活,天降大雨会加重他们的调度不灵,草原上泥泞难行、雨水隔阻视线和传令,这些会让他们更容易击溃,如今我们方立国,国本不稳,以保存最大兵力为主原也没错,否则当面对上,若是胜利,也是惨胜。”
    宋咏叹气道:“问题是难道这位公主夜观天象,知道最近就要下雨?”
    纪容淡淡一笑,却忽然道:“跟了这位公主这些天,她的打法倒是令我想起一个人。”
    宋咏怔了怔问道:“哪个?”
    纪容道:“打法喜欢以少胜多,却不爱兵行险招,擅用巧计,十分吝惜部下兵士的性命,每场战役都尽力减少战损伤亡,像不像当年传说中的崔家双秀之一崔华澜。”
    宋咏愣了愣,纪容继续道:“当年西林原一役不提,我记得有一年他和江东吴方对上,在江中换战旗不断来往战船,晚上又点夜灯数十里,让吴方以为崔家水军雄厚,不敢轻举妄动,最后被诈夜袭,弄翻了战船大败……”
    宋咏有些意外道:“将军对崔华澜如此熟悉?”
    纪容点点头道:“神交已久,他与主上虽为兄弟,都擅长谋略,打法却区别很大,主上为了大局可以壮士断腕般的牺牲,崔华澜却极为爱惜下属,打仗倒有些妇人之仁,不过智勇仁信四字倒是不愧的,说他的下属们对他也是甘心效死,劝降收服对手上十分有优势,可惜天不假年,英年早逝了——如今这位横空出世的长公主,倒有些类似这位崔华澜,可惜是个女子,成就到底有限。”
    宋咏哼了声:“不过仗着主上宠爱——将军脾气好,若是没有将军支持,她一个小队都别想指挥得动。”
    纪容肃言道:“不可胡说!主上安排何时有不妥过?”
    宋咏敛容不言,心中却依然满腹牢骚。
    夜里云层密布,阿蘅果真出来夜观天象了半日,连夜回营紧急召集各方部将,秘密布置了一番。
    第二日过了午时果然大雨滂沱。
    阿蘅看了看那雨势,颇为满意,吩咐下去各军按原定部署准备出战,令旗舞动,轻骑四处号令,很快列阵完毕。申时,正是军队造晚饭之时,大雨依然淋漓而下,天空阴云密布,光线阴暗,大燕军对鞑靼人发动了突袭。
    乞穆耳这些日子看大燕军按兵不动,虽也疑惑,但搦战之时对方却只隐忍不出,待要袭营,却迫于自己这方的优势在于铁车阵,要突袭却是不易,只能待大燕这边先动手,不过他听说带兵的是个年轻女子,心中存了一分轻视。因此虽也防着燕军突袭,夜里特别加强了值守,却万没想到燕军居然选择了黄昏之时突袭,原本黄昏之时就是人心松懈之时,加上天降大雨,还没有轮到吃饭的部分士兵们腹中饥饿,忽然受到突袭,虽然门口有守军先抵挡争取时间,他们也算得上平日训练有素,极快归队带甲,却到底有些混乱不成军。
    大雨加重了这份混乱,嘈杂繁密的雨声和混乱的呼喝声导致了命令不能得到有效的传达,悠悠昏暗的雨中更是干扰了乞穆耳部队的反应,步兵们还好,重甲兵们身体笨重,地上泥泞不堪,招架不当,而匆忙结阵却被大燕的骑兵们扰乱,原装着利刃盾牌的铁甲车更是无法推出结阵,发挥其原有的作用,只能在四处混战中无望地消耗体力和勇气。
    反观大燕军早有准备,弃了一切辎重物品,全身轻装上阵,配合默契,骑兵四处扰乱冲击对方阵型,弩机手被很好的掩护着扰乱着对方,步兵勇敢非凡,井然有序,有人倒下即刻有人接替而上,鼓声密集,犹如暴雨一般,杀喊之声不绝,渐渐天越发黑起来,鞑靼营里没有准备,传令越发困难,鞑靼营地开始出现溃败之像,战争虽未结束,胜负却已分,暴雨倾斜,千军万马势头凶猛,鞑靼军不断溃逃。
    阿蘅身披软甲,腰挎长剑,背挽长弓,手持银枪,纵马在乱军中亲自砍杀,雨帘噼里啪啦砸得更响,细碎水珠不断迸溅到阿蘅脸上,她纵马上了瞭望塔的地方往下看,黑暗中透过雨帘,依稀能看到一支鞑靼队伍向北边突围而去,心知必是主帅乞穆耳,北边她早曾派人去了解过,知道那边乃是一片沼泽地,如今又是下雨,燕军不熟地形,贸然追踪必然会陷入沼泽中,造成伤亡,她本知道那边难以追击,特意派了最精锐的队伍在那儿,然而乞穆耳成名多年,岂是易与之辈?这样大的雨,燕军一样也是行动困难,虽然攻其不备,对方训练有素,人数又高于己方一倍有余,她也没想过这仗能将他擒获,只要能重创其元气,鞑靼那边其他部族自然会趁虚而入,消耗他们的力量,而大燕则可以各个击破。
    她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对旁边传令官道:“传令下去,北边不必追击。”传令兵得令后举起了个防水的琉璃灯摇了摇,又以号角吹送命令。
    足足杀到深夜,尸横遍野,满地都是鞑靼人逃跑所留下的战具、刀枪、弓箭、旗帜,又有受伤的鞑靼人在地上举手投降,阿蘅命停了急鼓,鸣金收兵,传令各部整顿队伍,打扫战场,收治伤员、整编俘虏,打道回营,雨实在太大,也无法完全整顿整齐,更不方便通消息,阿蘅只能让大部队先回营,留下部分军队清理战场。
    回营休整的时候,李隆礼却纵马过来对阿蘅道:“公主殿下,属下前锋营尚未见回来!听人看到他们是去追击敌军去了……”
    阿蘅脸色一变,寒声道:“我不是传令不许往北边追击么!”
    李隆礼脸上有些难堪道:“前锋营不过数百人,只怕孤军深入……地形不熟……属下想率兵前去支援……”
    阿蘅脸色铁青:“雨势太大,天又黑,无法点火把照明,沼泽地又太过险恶,派人去支援只有让人送死而已!不准!”
    作者有话要说:龟速的作者正在努力码字……先发一章,第二更要很晚了应该,因为作者是个废材……大家明天起床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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