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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之苦尽甘来》作者:晨雾的光(完结+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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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bevery 于 2014-6-6 23:27 编辑

第43章

靳文礼头回见叶水清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你把我三嫂咬成那样儿,钱要回来没啊?”

    叶水清摇头:“我只顾咬她了,钱的事儿早就忘了,你三嫂也真是要钱不要命,你三哥带她去医院的时候,我看见她手里还握着那五块钱,而且现在还提什么钱,你三哥说不定要咱们赔多少钱呢!”

    “这账必须要一件一件算,医药费咱应该赔,不过我三嫂毕竟翻别人衣服又偷了钱,这事儿也要和我三哥说清楚。一会儿咱们过去看看她,再买些点心和两瓶儿罐头,先表个态,到时再看我三哥怎么说。”

    叶水清点头答应下来,又和靳文礼到街上的商店买了东西,回来的时候直接进了靳文业的屋子。

    进去后并没看到靳文业,只见黄金华躺在炕上直哼哼。

    “三嫂,我们看你来了。”靳文礼略弯下腰声轻和黄金华说话。

    黄金华睁开眼睛立即告状:“老四,你媳妇儿差点把我咬死啊,你看看我这胳膊,你三哥说等他回来还要带我去医院让大夫把伤口包上,因为我怀着孩子连破伤风针都没敢打,你媳妇太不讲理啦!”

    叶水清站在旁边看了看黄金华的胳膊,也吃了一惊,她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狠,黄金华胳膊上的那块肉几乎是让自己给咬烂了,自己还真是过分了,于是笑着说:“三嫂,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咬你,可我当时也是气的啊,凭良心说那五块钱就是我的,这件事有十分的错,最起码六分在你,四分在我。你把五块钱还我,我呢给你赔医药费,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事我肯定还是不能忍,你最好离我家东西远点儿,这点心和罐头你先留着吃吧。”

    黄金华被叶水清软硬兼施的一番话说得直心虚,慢慢地从炕上爬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地头发看了看眼前的东西:“钱在柜子上呢,你自己拿吧,我也吃了不小的亏,以后肯定不翻你东西了。老四,你先给我拿块儿点心,再把罐头打开一瓶儿,咱们三个分着吃了,你三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都快饿死了”

    见黄金华难得这么大方,叶水清笑着递给她一块点心,等靳文礼把罐头打开了拿碗给她盛了几块儿,靳文礼又说了几个笑话,把黄金华逗得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就缓和不少。

    正说笑的时候,靳文业回来了,见到屋子里的情景就是一愣。

    “三哥,你回来啦,我带水清过来给三嫂赔不是,三嫂的医药费我们出。”

    靳文业没立即回话,而是拿过柜子上的五块钱还给了叶水清:“钱你那去,其他事儿等等再说吧,我现在没心情,还要带金华去上药。”

    靳文礼立即又说自己可以跟着去帮忙,靳文业却说不用,没让去。

    “你三哥到底打什么主意呢,刚才你提给他医药费的时候他也不说行还是不行,这不像你三哥的作风啊。”

    靳文礼也在沉思,过了会儿才说:“别想了,反正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他愿意打什么主意就打什么主意,我奉陪就是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还能怎么着?我们道了歉,你看他提过一句我三嫂偷钱的事儿没有,我三哥就不是一个讲理的人,随他去吧。”

    叶水清想也只能等着靳文业主动表态了,只要他不过分自己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之后两人吃了口饭,就回屋歇下了,叶水清又想起了杨乐和李茹的事。

    “我问你件事,杨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非死缠着李茹不放,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的婚姻大事吗,他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

    “我也听说这件事了,这个杨乐的为人不好说,弄不大明白,有时候觉得他挺正经沉稳的,有时又觉得做事儿很随意,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不过对我倒是很讲义气,我想他的病应该不至于严重到随时能死的地步,不过你还是和李茹说让她跟杨乐保持距离吧,我感觉他们两个的事儿不太靠谱儿,杨乐心思太难猜了。”

    叶水清点头:“我觉得也是,他家那么富贵,李茹就是和他成了也受罪,况且李茹还真就没瞧上他家的富贵呢。”

    “李茹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不说他们了,今天够闹腾的,睡吧媳妇儿。”靳文礼说完呼吸就变得沉重起来,已然是睡了过去。

    叶水清也是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砰!”叶水清再次被熟悉的巨响给惊醒了。

    靳文礼也醒了:“这什么声儿,是不是有人砸门?”

    “唉,是黄家的人,你三哥肯定又去黄家告状了。”叶水清就弄不懂靳文业到底在想些什么,妯娌间打架非要弄这么大的阵仗,黄家的人也是,每次都要等人齐了半夜过来,有毛病吧!

    靳文礼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上次他们也是这么闹的?”

    叶水清坐起来,开了灯穿衣服:“可不是吗,快起来出去看看。”

    靳文礼很是麻利地穿好了衣裤,打开门见自己爸妈也出来了,于是就说:“爸、妈,你们不用出来,三哥这回是冲着我来的,我去就行。”

    “这哪能让人放心,不行,我和你爸必须过去。”

    尽管佟秀云坚持,但架不住小儿子不让,靳文礼死活不许他们出屋,老两口儿没办法,只能回屋坐着等消息。

    靳文礼到了外面一看,果然是黄家的人在砸门,眯着眼大略看了就遍,对方估计来了十三四个人,于是将门打开了。

    “老太太,大半夜的带着一大家子人跑过来有事儿啊?”

    “小子,别装糊涂,我先看我女儿伤成什么样儿了再和你们老靳家算账!”老黄太太说着就去敲靳文业的门,等门开了就和几个女儿走了进去。

    不大一会儿就听她大声哭:“我的傻闺女哟,到了他们老靳家就没得好儿,给他们家怀个大胖孙子,人家非说有残疾,现在可好还让个后进门儿的小儿媳妇给欺负成这样,这胳膊不是废了吗!早知道有今天,我哪能让你嫁过来,都是你爸起的馊主意,他倒好两腿儿一蹬走了,让你留在这儿受苦!”

    叶水清听着老黄太太在屋里哭天喊地,又看了看面前气势汹汹的七、八个男的还是感觉害怕了,这老黄太太应该是将女婿也都带来了。

    “小子,你媳妇儿把我女儿咬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老黄太太终于哭够出来了,指着靳文礼的鼻尖儿质问。

    靳文礼嘿嘿一笑:“老太太,我三嫂已经和我媳妇儿和好了,再说起因也是因为三嫂拿了我家的钱,不信你可以问问三嫂是不是这回事儿!”

    “呸!我闺女家不比你们家有钱啊,吃的穿的哪样儿不比你这穷酸小子强,还能拿你们家的钱?我没说你媳妇儿偷我女儿家的东西就不错了!我今天就非要个说法儿,你爸你妈呢,怎么这个时候就都装聋了!让他们出来给我个说法儿,不然没完!”

    靳文礼脸上笑容淡了下来:“是我没让他们出来,你们今天只和我说事儿就行,想怎么办老太太你说吧。”

    “我说?可以呀!医药费你们赔,额外再给我女儿五百块钱,我女儿伤得这么重,家里活儿肯定是不能干了,让你媳妇儿连伺候带收拾屋子洗洗涮涮干一个月就行,否则就别怪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客气了!”老黄太太话音儿刚落,她那几个儿子女婿就都往前站了站,还把手里的棍子横在了胸、前。

    靳文礼扫了这些人一眼,然后才说:“我和我媳妇儿回屋商量一下,您看成吗?”

    “哼,别耍花样儿,最多十分钟就给我定下来行还是不行!”老黄太太没多想,她认为就算靳文礼两口子打算躲进屋里不出来,自己这边这么多人也不是一扇门能挡得住的。

    靳文礼拉着叶水清回了屋,叶水清吓得手脚发凉:“这可怎么办?”靳文礼就算兄弟再多,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外面一堆凶神恶煞要是不答应老黄太太的条件肯定是要吃亏的。

    靳文礼却不着急:“媳妇儿,你觉得外面那些人哪个像是能玩命的?”

    “你要做什么?千万别闹出人命啊,大不了认了!”

    “认什么?一会儿你在屋里把门锁好,我出去对付他们,放心,吃不了亏!”靳文礼说完就走到炕边儿,从炕席底下抽出了一把将近一尺长的西瓜刀,长长的刀身在灯光的照射下不时泛着寒光。

    “你什么时候藏的这个?”

    靳文礼轻轻一笑:“一直都有,锁好门吧,瞧你男人给你撑腰!”

    叶水清听话地在靳文礼出去后锁上了门,然后撩起帘子隔着玻璃往外看。

    老黄太太见靳文礼出来得挺快,便得意一笑,只当他肯定会答应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只是等对方走近了才看见他手里那把长刀,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挂不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老太太,实话和你说吧,我家里一共连二百块钱都没有,不过呢我也看出来了,我今天要是不答应你们的条件,我和我媳妇儿肯定是要遭殃的,与其怎么都是个死,不如拉上几个垫背的。我靳文礼别的能耐没有,打个架砍个人还是很在行的,局子里也走过多少回了。我可不是在这儿叫板,今儿我就是丢了命,我外面的兄弟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我一个人换你们姓黄的全族老小,值了!来吧,谁先上?”靳文礼边说边拎着西瓜刀往前走。

    黄家的人立即吓得往后退了退,但还是有人不服:“靳文礼,别以为装凶就能不赔钱,告诉你,五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靳文礼朝喊话的那人看了过去,见是老黄太太的二儿子,于是嘴角儿一翘:“爷爷就拿你祭血开刀了。”话刚说完紧接着举起刀对着那人就挥了过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见靳文礼的刀已经收回来了,刀刃上还挂着血。

    “疼吗?”靳文礼笑问。

    那人这才觉得大、腿根儿一凉,低头一看,裤子已经破了,腿上已经有了一条一指长的血口子,血正往外流呢。

    “哎哟妈呀,疼死我了!”

    “这算什么,下一刀你命根子就没了,你信不信?”

    那人立即不敢喊了:“杀人是犯法的,你别过来,要不我去派出所告你!”

    “这是我家,是你们三更半夜拿着家伙闯进来想要勒索钱财、意图行凶的,我这叫正当防卫懂吗?杀了你们顶多叫防卫过当,明白吗?你们多少人,我就自己一个,你看警察相信谁,你们死全是白死!赶紧的别他妈在地上爬了,你能躲到哪儿去,我现在就弄死你!”靳文礼故意把自己说得即使是杀了人也是应该的一样。

    昏暗的小吊灯在风吹进来的时候不停地晃着,众人看靳文礼那张冷峻的脸也是忽明忽暗显得无比阴森,再加上他手里还举着带血的西瓜刀真就跟对面儿站了个索命阎罗王一样,几个女的顿时吓得呜呜直哭。

    “文礼啊,有话好好儿说。你听大姨和你说啊,大姨年纪大了见你三嫂伤得那么重,一时生气才带着你这些哥哥弟弟过来的,你先消消气,都是一家人,大姨哪能和你认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说几句哀求的话也就算了,你这孩子怎么就当真了呢?快、快把刀放下吧。”老黄太太也是吓得腿真打颤儿,但一想到子女的安危就只能强挺着和靳文礼陪笑脸。

    “老太太,我可没看出来你们是想吓唬吓唬我,上次你们来闹我妈没让我和你们计较,你们就当我老靳家真没人了,是不是?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整个市里有没有我靳文礼摆不平的事儿,有没有能动我靳文礼的人,今天我不弄死弄残你们几个,我靳文礼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爸妈还有我媳妇儿上次就被你们给吓着了,好些天才缓过来,现在又被你们吓得手凉脚凉的,我他妈的能放过你们谁!”

    “文礼、文礼,大姨一定给他们压惊,这有二十块钱你先收着,等明天大姨让你弟弟再送些礼过来,让你爸妈别和咱们一般见识,金华不是拿了你媳妇儿五块钱吗,大姨明天一块儿给你送来,好不好?”

    靳文礼看着老黄家的那几个男的,用刀指着他们:“就你们这孙子样儿还敢和爷爷叫嚣?这个时候就只会让一个老太太站最前面儿了,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滚!五块钱我已经要回来了,谁看得上你们那几个臭钱!”

    黄家人哪顾得上什么丢人现眼,保命要紧哪,扶着挨了一刀的兄弟,架着老黄太太,扔下二十钱后,所有人一下子都溜得不见了踪影。

    靳文礼拿着刀敲了敲靳文业的门,轻声说着:“靳老三,你好样儿的,要不是看在爸妈的份儿上,我肯定让你生不如死,你好自为之吧,地上有你丈母娘扔下的二十块钱你出来捡走吧。”

    叶水清在屋里看得是心惊动魄,心里既激动又骄傲,家里能有靳文礼这样一个男人依靠着,就是有天大的事儿自己都不用担心害怕啊。

    看着靳文礼安慰了他爸妈几句才往这边过来,就赶紧给他开了门。

    “你可真行!”

    “媳妇儿,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靳文礼拿抹布擦刀,笑着问叶水清。

    “夸你呗,我男人有勇有谋,我能不高兴吗!我干嘛在屋里藏刀啊?”

    “我以前不是总和人打架吗,就怕夜里有事儿,留着防身的,要是这点事都摆不平那还叫男人?媳妇儿,你说话我太爱听了,你再夸我几句,再让我乐呵乐呵。”

    叶水清也不吝惜赞美,一会儿说靳文礼有男人样儿,一会儿又说靳文礼让自己崇拜,最后又说嫁给靳文礼有多正确,把靳文礼夸得自己趴被窝儿里乐得两腿乱蹬,搂着叶水清笑得一颤一颤的。

    第二天,黄家果然又来了三个人,送来了好些饼干、白糖还有水果,说是给靳家老两口儿还有叶水清压惊,靳文业则是连面儿都没敢露,后来见了靳文礼也没说什么话,靳文礼也不愿意搭理他。

    后来天越来越冷了,眼瞅着要入冬,靳文礼就和叶水清说:“我弄了几筐苹果,过两天给你爸妈送两筐过去,还有一车煤也一块儿都运去。”

    “行,哪天去你定吧。”

    靳文礼嘻嘻一笑:“哪天?只要你二哥二嫂在家,哪天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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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bevery 于 2014-6-7 22:29 编辑

第44章

选了个礼拜天,叶水清和靳文礼一大早就开着小货车将煤和两筐苹果往叶水清娘家送。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叶水清以为靳文礼借了货车之后还要求人帮忙把东西送去自己家,没想到他却是自己驾驶小货车。

    靳文礼下巴一抬,表情很是神气:“你男人我是大梁的材料,媳妇儿你可别当我成是烧火棍用,开车我刚进酒厂的时候就跟带我的师、傅学会了,小事一桩!”

    看着靳文礼得瑟的样子,叶水清直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会的是不少,没白总和别人自称是爷爷,是我小瞧你了。”

    “那也分跟谁,在媳妇你面前,你就是我的姑奶奶!”

    叶水清听了咯咯笑着,靳文礼更是来劲儿地捧了她几句。

    说话的功夫,车已经开进了叶水清家的胡同儿,将车停到叶家院门前,两人下了车叫门

    不大一会儿,叶家人就都出来了,叶胜强和姚红都拿着锹准备帮靳文礼卸煤。

    张月英也是高兴得眼睛放光:“妹夫来啦,先进屋喝点水歇一会儿再干活儿也不迟,你二姐夫也拿锹去了,这么一车煤过冬应该是够用了!这苹果看着也好,比我们单位发的大多了。”

    靳文礼笑:“先运一车过来,不够我随时随地再送来,二嫂,你家今年买了多少煤啊?”

    张月英一愣:“买什么煤,这不是煤吗?”

    她没嫁过来的时候就知道叶家到了冬天煤是不愁烧的,叶胜志早就和自己说了,靳文礼手里有煤,他们家随便用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那为什么靳文礼还问自己买没买煤,难不成是问自己娘家?要是他也能给自己妈家弄一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于是立即又接了一句:“你是问我娘家吗?我妈家还没买呢。”

    靳文礼摇头:“二嫂,我是说你和二哥不是已经单过了吗,这煤是我送来给爸妈还有大哥大嫂家用的,你和二哥要是还没买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弄些,到时按供应价卖给你们,你看怎么样?”

    张月英听完就傻了,这时取锹回来的叶胜志也呆在了当场,叶水清笑了笑没说话,钟春兰则推着靳文礼往屋里走:“快进屋呆着外面风大。胜强,你们两口子也先进来,等风小点了再卸煤。”

    一行人进了屋,钟春兰倒了热水又洗了几个苹果,还摆了两盘儿点心:“这点心还是文礼头两天拿过来的,我和你爸也吃不了,你们都吃了吧。”

    “妈,这点心你和爸别舍不得吃,爱吃哪个我再买,您也不用担心水清吃不着,她在咱家不缺吃的,我都是拣她剩下的吃,您看我身体还这么壮呢,您就别惦记闺女啦!”

    靳文礼话一说完,就把其他人给逗乐了,几个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姚红跟着笑了一会儿就准备上街去买菜打酒,晚上好招待靳文礼和叶水清。

    叶水清赶紧说:“大嫂,我和你一块儿去吧。”大哥大嫂挣得不多,没道理让人家花那么多的钱招待自己。

    “没事儿,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娘家就是客,又送来这么些煤,一顿饭还是能供得起的。”姚红知道叶水清怕自己花钱,就劝她坐着不让她起来。

    “大嫂,让水清和你一起去吧,想吃什么就让水清买。媳妇儿,我想吃鱼罐头,你给我买两盒啊?”因为近段时间开始倒腾煤了,靳文礼的收入又增加不少,跟之前比手头儿总算是宽裕些了,所以他也不想让叶胜强两口子多花钱,干脆自己先点了东西。

    “一看水清在家就说的算,文礼对自己媳妇儿真是好的没话说。”姚红不由得称赞起靳文礼。

    靳文礼嘿嘿一笑也没谦虚,他本来就做到了,自然是任人夸奖。

    叶水清和大嫂姚红出了屋子往院外走,路过二哥门前时隐约听见里面有争吵声,想必是二嫂和二哥闹起来了。

    既然达到了目的,叶水清也不再过多去想这个问题,二哥二嫂的事儿还是应该由自己爸妈处理,自己到底是嫁出去的人,不能多说。

    晚上和父母还有大哥大嫂吃了饭,靳文礼由叶胜强陪着也没少喝,吃完饭钟春兰便留两人住一宿再回去,反正叶水清那间屋子也空着,平时也一直有打扫。

    靳文礼确实喝多了,很痛快地就答应下来,等被一铺好就躺到上面呼呼大睡起来,叶水清则是和母亲说会儿话才回屋歇下。

    第二天一大早,叶水清和靳文礼早早起来开车回了靳家,收拾好之后就各自上班出摊儿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叶水清再回娘家的时候就听母亲说,自打上次自己走之后,没过一个礼拜二哥就跑去和他们说不想单过了,还说之前是自己想偏了,又说张月英也知道错了,是他们一直沾父母的光,一个劲儿地认错儿想一起过。

    叶水清笑着说:“二嫂的态度还真是转得快,妈你是怎么说的?”

    “我能说什么,我还能和他们一般见识吗,既然你二嫂明白过来没人占她便宜就行了,要不单他们分开也不像一家人了。”

    “妈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想法。”

    “嗯,你把自己的日子过红火了比什么都强,不用总想着家里,我和你爸总说,当初咱们那么拦着你和文礼处对象,可人家一点仇也不记还对咱家这么好,想想就觉得有愧。”

    “你们以后多疼疼这个女婿,我也对他好就行了,你和爸别想那么多。”叶水清在这点上还是很感谢靳文礼的,感谢他没有怨恨自己的父母。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大嫂怀上了。”钟春兰一提这事儿就笑眯了眼,自己总算是能看见隔代人了。

    叶水清惊喜极了:“真的啊?那太好了!”自己的大侄子有眉目了。

    她自重生后其实最担心的就是随着每个命运的改变,自己的两个侄子也会受到影响,万一要是没了着落,她心里怎么能过得去!如今可是好了,大嫂怀了孕,自己也就放了心。

    “可不是好吗!你爸高兴得到处和人说,你和文礼结婚也大半年了,是不是也开该考虑要孩子的事儿了?”

    “妈,我们不急,还是等生活安稳些再说吧。”叶水清其实挺害怕提起这件事的,自己到底能不能有孩子还是个未知数啊。

    “也是,等一年也行,你年纪是小,不过文礼可不小了,他们家肯定着急,这件事你得记在心里,听见没有?”

    “知道了,我明白。”叶水清答应着,心里却感觉茫然,她和靳文礼也没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却是一点动静儿也没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要过年了,靳文礼买了不少年货,又买了不少鞭炮,只等年三十儿晚上放个过瘾,佟秀云也说今年家里人全,这年一定要过得热闹些。

    结果这年过得是热闹,而且不是普通的热闹,大年三十儿晚上六点多,黄金华就开始嚷嚷肚子疼,众人起初还只当她又小题大做,只是等发现她连东西都不吃的时候这才重视起来,立即送她去了医院。

    医院除了值班的急诊大夫和两个护士别人都回家过年了,满走廊冷冷清清地就坐着靳家几口人,年是过不上了。

    黄金华闹腾了一宿,终于在大年初一早上八点多的时候生了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这下可把靳文业乐坏了。

    “爸、妈,你们现在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吧,当初非要听那个大夫胡说,说孩子有残疾,幸亏当时我挺住了,还要感谢孩子他姥姥!”

    靳冠祥和佟秀云老两口自然是高兴,同时也后悔,这个孙子差点就毁在他们自己手里,所以都只是低头叹气也不反驳儿子的话。

    “还是我儿子有福气,大年初一的生日谁比得了?以后每年过生日都等于所有人替他庆祝,家家都欢欢喜喜的,我儿子就是有福!”靳文业得意极了,边说边瞄着靳文柏和靳文礼,自己的孩子可是靳家的长孙,他的这两个兄弟却是影儿都没有呢,以后看谁敢说自己媳妇傻、说自己长得歪!

    “孩子的爸爸是谁?”医生走了过来。

    “我是,大夫有事吗,我什么时候能看看孩子?”

    医生表情很沉重:“还要再观察几天才行,刚才科里的两个主任赶过来一起会了诊,你要有心里准备,这孩子双下肢可能有问题。”

    “啊!这不可能啊,大夫,刚才护士还说挺健康的,怎么这会儿又有毛病了呢?”

    “新生儿本就不容易发现问题,你孩子能现在发现还算好的,早发现早治疗,有多少是等到孩子长起来了才看出来的!”大夫说完就走了。

    靳文业过了半天才怔怔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三,先别发愁,万一没什么大事儿呢,你说是不?”郑国芳嘴上劝着,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隐隐带着嘲笑。

    靳文业谁也不理,只一个人坐在那儿,靳冠祥和佟秀云本是高兴,虽说这会儿情况急转直下但毕竟心里早有准备,难过的同时也还能保持平静。

    靳家人心焦地熬了四天,结果终于出来了,孩子双下肢先天畸形,根本没办法治疗,只能终身卧床,也判断不出叫什么病,最后在诊断书上写的是小儿麻痹。

    靳文业彻底崩溃了,将孩子抱在怀里发呆,叶水清站在旁边看见这孩子眉眼长得不错,再往下看就忍不住把头了转过去,孩子的两条腿蜷缩在一起,形状扭曲得让人心惊又心酸。

    靳文礼也是长叹了口气,给叶水清擦了擦眼泪,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无话可说,这孩子本不应该生下来,是自己三哥硬要保住的,非要让他来这世上受一辈子的罪,可怜哪。

    “爸,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总要有个名字吧?”靳文柏看了孩子也挺不好受的。

    靳冠祥盯着自己的三儿子轻声说:“你不是说这孩子有福吗?现在看确实是有福,一辈子都要躺在炕上等着别人伺候,可不就是有福了?既然他亲爹都这么说了,那就叫靳福吧。”

    就这样靳家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度过了整个新春佳节,而周围的邻居也都知道了靳家三儿媳妇生了个畸形儿子,纷纷过来看望,更多的却是当成奇闻怪事来闲聊,弄得靳家人也不大愿意出门儿了,靳冠祥私下和家里人说这是老三害死崔家大儿子的报应,这孩子只能好好养大算是还债。

    叶水清再恨靳文业也还是心疼这个无辜的孩子,给孩子缝了床小薄被送到了靳文业屋子里,只不过靳文业愁得什么似的,黄金华倒没难过太久,对这个孩子也很喜欢,并没有苛待,也总算是让人放心不少。

    一天,靳文礼回到家从兜子里神秘兮兮地拿出两个小玻璃罐儿给叶水清看:“媳妇儿,快来看看你认不认得这东西!”

    叶水清正算卖书的钱呢,只抬头看了一眼随口就说了句:“这不是果酱吗?”

    “你怎么知道的?”靳文礼不可思议地看向叶水清。

    叶水清又抬起头,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漏了,于是赶紧找个借口:“我在书里看见过图片,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吓我一跳,这东西是老疤从南边带回来的,带了一整车,我拿回来两罐儿让你尝尝,要是觉得好,我就进几件儿。”靳文礼一下就释然了,打开一罐儿让叶水清尝。

    叶水清见玻璃罐儿里的果酱是绿色的自己还真没吃过,于是就吃了一口,味道还真是好:“这是什么做的,味道挺特别的。”

    “听老疤说,这果酱是弥猴桃口味儿的,至于弥猴桃长什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

    弥猴桃叶水清是吃过几回的,但当时也没觉得好吃,只是做成了果酱感觉却不一样了。

    “这东西贵吗?”

    “不便宜,进货就要一块七,一罐儿至少卖两块二,这东西也就是尝个新鲜,所以我打算少上些先卖着,要不那家拉链厂也快停产了,我没找到下家之前可以先卖这个。”

    “为什么停产?”

    “听说是政府的计划指标下调了,所以他们厂里的货积压太多卖不出去,再说又不是国营单位自然挺不住,厂长还要把机器卖废铁呢,这个果酱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

    叶水清扔下手里的笔靠了过来:“卖废铁也太浪费了吧,那机器大不大,咱们能不能买回来自己做?”

    “媳妇儿,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咱们哪有地方和工人去做啊,难不成自己吃米还要自己种啊。”

    “不行就不行呗,我这不是想自产自销一条龙多好啊,你那果酱我看等明天到了市场先打开一瓶专门儿让人品尝,像你说的不过是图个新鲜,没准儿就有人一狠心买回去让家里人都尝尝呢。”

    靳文礼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不禁一拍大、腿:“媳妇儿,你就是我的财神爷,自产自销这个说得太好了,我要是能想办法把拉链厂承包下来,到时也就不用小打小闹地摆地摊儿了,我专门拓展销路去!这个事儿我要好好想想,果酱你说得也在理,明天我就按你说的做,大不了就浪费一罐儿也没什么!”

    “国库券眼看也要到期了,等拿到钱你还收不收?”叶水清只是提了个建议,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靳文礼还真就上心了。

    “收当然要收,我还想当万元户呢,厂子的事儿明天我就找哥们商量去,媳妇儿,你脑子太灵了。”靳文礼兴奋得都坐不住了,恨不得赶紧天亮好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

    没过几天国库券到期,靳文礼和叶水清赚了二千多,再加上卖书、摆摊、卖煤和卖果酱挣的钱,两人已经是有了五千多块的家底儿了,只不过拉链厂那边也有了信儿,承包费用要三万五,和这笔费用一比较,五千块也就不值什么了。

    尽管这样靳文礼也没气馁,仍是四处联系承包的事,最后找了四个哥们儿大家凑齐了钱到底是把事儿给办成了,靳文礼摇身一变成了兴利拉链厂的小厂长,于是哥几个各自带着媳妇儿和对象聚在一起庆祝。

    “媳妇儿,猴子他们我就不说了,这位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兄弟宋伟,和我一个单位的,后来也不去上班了,倒卖钢材赚了大钱,这回承包厂子人家拿了一万块呢!事儿能办成,可要感谢我宋老弟。”

    叶水清笑着和宋伟点点头,这人长相很普通,看着也比靳文礼老成。

    宋伟也笑:“按利润分成,我又不吃亏,谢什么!靳哥,你可真有福气,嫂子长得这么漂亮,看得我这孤家寡人都想成家了。”

    “那你就赶紧的找对象儿啊,又不是条件不好,找什么样儿的没有!”靳文礼搂着叶水清呵呵笑,然后又频频举杯敬酒,众人又回敬他,口里都称靳厂长,靳文礼乐的都快飘起来了 。

    叶水清挨着靳文礼不时劝他少喝些,又忙着给他夹菜,只是忙了半天就感觉有些不劲儿,于是便留心开始注意酒桌上的人,不大一会儿便发现问题所在了。

    问题就出在那个宋伟身上!叶水清余光瞄见那个姓宋的总是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看,那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有亲误会光光的意思了,光光正文还是会按原来计划写的,杨乐和李茹会在番外里写,到时亲们可以有选择性地看,皆大欢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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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叶水清顿时对宋伟这人没了好感,不过这种事又没办法说出来,而且承包厂子宋伟还拿了那么多的钱,这样一来自己只能忍一忍,反正等吃过这顿饭之后也没见面的机会了,只是这事儿太膈应人了。

    叶水清想明白后,要么低头吃饭,要么专心给靳文礼夹菜倒水,就是一眼也不往宋伟那边瞅。

    “靳哥,嫂子可真贤惠,这一晚上就只围着你转,咱们可没这福气!”猴子笑着开起了玩笑,结果被自己媳妇儿狠掐了一把。

    “那是,你嫂子可是百里挑一的好女,确实是我的福气。”靳文礼既得意又高兴,还带着那么点儿骄傲,今晚在座的女人,哪一个长得也没自己媳妇儿好看,而叶水清也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低眉顺眼地伺候着,别人能不羡慕自己吗!

    宋伟这时也光明正大地看向了叶水清:“今天头一回见嫂子,我敬嫂子一杯吧。”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叶水清笑了笑,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碟子,仍是没去看宋伟。

    这要是叶水清说不会喝,大家还能劝劝喝一小口什么的,既然说压根儿就不喝,那就没办法了。

    “宋伟,我媳妇儿说一不二,她说不喝就是不喝了,我替她干了,来!”靳文礼说完就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一口气全喝了。

    宋伟也不介意,也跟着干了:“靳哥爽快,这要是别人我还不一定能投这个钱,我是最相信靳哥你的,有你坐镇我放心!”

    一桌子人边吃边喝地聊着,时间过得也快,不知不觉已经快九点了,靳文礼就说让大家都散了,然后自己结了账,出了饭店门口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和叶水清一块儿往家走。

    “那个宋伟人怎么样?”叶水清在路上闲聊着问靳文礼。

    “是个做生意的料,不过眼光挺高,不是很好相处,要不也不能这么大岁数连个对象也没处,我也就是看上他有头脑这点了,不然也不能找他,做生意是讲不了人情的。”靳文礼喝得有点多,搂着叶水清走路直画圈儿。

    叶水清用力扶着靳文礼的腰,不让他在街上东倒西歪地乱走,又嘱咐他:“既然你知道,那以后除了厂子的事情,你还是少和他来往。”

    “媳妇儿,他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这么烦他啊?”靳文礼紧搂着叶水清,将嘴贴在她耳边说话。

    叶水清往旁边躲了躲:“你好好儿走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我巴不得你看除我之外的所有男人都不顺眼呢,但是为了厂子业务我不能太疏远他,毕竟人家没少出钱。”

    “你们做你们的生意,我不管,不过平时你不许让他来咱们家,不然可别怪我没有好脸子!”

    靳文礼呵呵笑:“不让他去,男的最好都少往咱们家去。”

    接下来从这天开始,靳文礼是早出晚归,天天忙着找销路,他也肯吃苦,无论是民营单位还是个体卖货的,只要有人要厂里的货,他都拿车给人家送去,别人见他做事实在,价钱又便宜慢慢地也就认了兴利拉链厂的货,业务算是有些起色,不过却是没赚到什么钱。

    有一天傍晚叶水清去给靳文礼送饭,正好赶上下大雨,等她到厂里的时候,就见院子里已经发了河,而靳文礼则是一个人站在泥地里一箱箱地把货往别的屋子运,当时她就哭了起来。

    “猴子他们呢,你怎么就一个人挨雨浇?”

    “他们家离得都远,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我这也快搬完了,媳妇儿你哭啥呀?”靳文礼从屋里拿出来一件大雨衣给叶水清穿上。

    “你自己怎么不穿?”

    “我搬东西不方便,你穿着正好能挡挡风,以后可别给我送饭,我自己买吧。”靳文礼搬完货打开饭盒大口吃着饭菜,浑身浇得落汤鸡一样。

    “吃你的吧,我乐意送,你这厂长当的可真就是挂个名儿,什么事儿都要自己做。”

    靳文礼笑了:“吃点苦不怕,这点活儿也累不着,我知道你心疼我,以后就好了。”

    吃完饭,靳文礼找了块大塑料布盖在叶水清身上,自己穿上雨衣骑着三轮车载着她回了家,到家后,叶水清赶紧烧水让靳文礼擦身子,又找了衣服给他换上,让他钻被窝儿里暖和暖和。

    只是睡到半夜,叶水清就听见靳文礼直哼哼,喘出来的气儿也带着灼热,心里就觉得不好,拉开灯摸了下他的额头也是烫手,知道是发烧了,于是立即爬了起来找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38度1 !叶水清着急了,拉开抽屉找了片儿扑热息痛放到炕上,又端过茶缸才去叫醒靳文礼。

    靳文礼困难地睁开眼,眼里满是血丝:“媳妇儿,天亮啦?我头晕得很,身上哪儿都疼,想多睡一会儿再去厂里。”

    “天没亮呢,你发烧了,先起来把药吃了再睡。”叶水清看着靳文礼可怜的样子心里直发酸。

    “这药苦不苦?”靳文礼翻了个身把脸贴在叶水清的手上。

    “苦也要吃,你平时多坚强呀,还怕药苦啊。”叶水清摸了摸靳文礼发红的脸柔声劝着。

    靳文礼闭上眼皱着眉,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吃吧。”说完挣扎着坐起来,等着叶水清把药递到嘴边儿才勉强张嘴吃了,又喝了半缸子的水才躺下。

    叶水清将被给靳文礼盖得严严实实的,想让他多出汗,结果靳文礼却静不下来。

    “媳妇儿,我太热了,你别再压着被了,让我凉快凉快吧。”靳文礼烧得难受,再捂着被顿时就感觉热得直冒火。

    “不行,等出了汗就好了,现在必须挺着。”叶水清按着靳文礼不让他乱动。

    靳文礼委屈地撇了撇嘴:“我难受,身上可疼了,媳妇儿,你搂着。”

    叶水清看着此时的靳文礼就像个大孩子一样,又是难过又是好笑,于是连人带被搂到了自己怀里,轻声哄着他睡觉。

    靳文礼靠在叶水清怀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舒服地动了动自己脑袋也不喊热了,只是体温却总是反复,叶水清一会儿帮他擦汗,一会儿给他凉体温,看看时间又喂了靳文礼一片儿药,一直忙到早上四点多钟温度才稳定下来,叶水清放了心,一脸疲惫地准备小睡会一会儿再起来上班。

    靳文礼烧退之后身体还是很虚,像他这样长年不生病的人,偶尔烧这么一回就像是去了半条命一样,不过心里也知道叶水清照顾了自己一宿,所以早上醒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让叶水清去上班,非要她在家里陪自己,叶水清无奈只能去小卖店往厂里打了个电话和李昌请假。

    回来后靳文礼又催着她睡个回笼觉,叶水清也是累了,不大一会儿就睡熟了。

    等醒过来时,就见靳文礼正看着自己笑。

    “你笑什么,要是没大事儿了就起来坐一会儿。”

    靳文礼笑着叹气:“媳妇儿,我小时候感冒发烧,我妈都没像你这样伺候过我,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拿我这么为重,你对我怎么就这么好呢?怎么就这么心疼我呢?”

    家里孩子多,靳冠祥两口子要养家糊口也没有余力去仔细照看,一般人家的孩子也都自己照顾自己没人能管太多,所以靳文礼回忆着昨天叶水清对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那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不是心疼你吗,你可是咱们家的大梁,不能当烧火棍对待,我说什么也要照顾好的。你快起来靠着坐一会儿,我给你做碗面条儿里面再放个鸡蛋,你呀以后注意些身体吧,不是闹着玩儿的。”

    “知道了,我这回歇两天再去厂里,不然还真有些顶不住。媳妇儿,我头还有些疼呢,我是不是还烧啊?”

    叶水清摸了摸靳文礼的额头,只觉手心微凉知道他已经退烧了,现在不过是撒娇,于是笑着又将水拿了过来:“应该是没事儿了,你再多喝点水吧。”

    靳文礼接过茶缸又喝了一气,然后磨着叶水清说他自己有多难受,叶水清耐心十足地体恤了一番,说他受苦又受累,是为这个家为自己才病倒的,又哄又夸又给靳文礼换衣服盖被,伺候得靳文礼别提多舒坦了。

    之后靳文礼又休了两天,猴子一帮人也都过来看了看,到了礼拜天儿,靳文礼就再也呆不住了,一大早就说要去厂里看看,叶水清也没拦着他,自己在家干活,看着院子里黄金华抱着孩子坐在靳文柏特意帮着买回来的躺椅上晒太阳,只能无声地叹息。

    “嫂子在家哪,我靳哥好些没有?”

    叶水清正在晒衣裳,就听院外面有人说话,转头一看站着的人就下意识地心烦,这个宋伟怎么跑来了?

    “宋伟来啦,文礼病了三天就呆不住了,早上去了厂里,要不你去那儿找他吧。”叶水清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客气些。

    “那可太不巧了,我这两天出门儿去了,一回来听猴子他们说靳哥病了,特意买了东西过来看他,既然没什么大事儿我就不往厂子那边折腾了,这些水果我还是拿进屋去吧。”宋伟笑着就走了进来,站到屋子门口等叶水清带自己进去。

    叶水清没办法只好领着他进屋,毕竟来者是客,人家是来探望靳文礼的,自己总不能连口水都不让喝一口。

    “嫂子真是能干,这屋子虽小收拾得可真干净。”宋伟进屋后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圈儿,便夸起了叶水清。

    “正因为屋子小活儿少才好收拾的。”

    宋伟闻言笑着说:“我家就不一样了,我自己住一套房子,没和父母住一起,怕的就是将来结了婚起矛盾,不过这样一来平时就没人照顾了,屋子里乱得跟猪窝似的,现在一看家里有女人和没女人就是不一样,我要是能娶到嫂子这样的媳妇儿可就再不求别的了。”

    叶水清听了只是笑笑并没搭话,宋伟看着眼前既年轻漂亮又女人味儿十足的叶水清心里不是滋味儿,自己长得是没靳文礼好,但也没说嘴歪眼斜,况且论起做生意比靳文礼其实根本就比不上自己,怎么自己就没遇上叶水清这么好的女人呢!

    宋伟那天在酒桌儿上看着一心在靳文礼身上的叶水清就羡慕得很,回到家思来想去总觉得靳文礼这样的大老粗根本就配不上叶水清,不过也只能这样想想罢了,之后就一直再没机会见到叶水清,尽管他总是约靳文礼让他带着叶水清出来一起吃饭,但靳文礼却总是拒绝,好不容易这次能借着探病的机会跑来靳家,他便迫不及待地过来了,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想达成什么目的,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在叶水清面前显示自己比靳文礼强上许多。

    于是见叶水清对自己说的话没什么表示,就忍不住继续说:“其实靳哥为人特别仗义,还爱打抱不平,对兄弟哥们儿也够意思,只不过这样虽然好但有时苦的是家里人,成天为他担惊受怕的,为人处世有时不能单凭打打杀杀,还要讲究策略技巧,没点儿深沉是不行的,嫂子没少为靳哥操心吧?”

    “我觉得文礼挺好的,你坐着吧,我还要去晒衣裳。”叶水清不想和宋伟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既然嫂子这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一起吃个饭,我和靳哥是合伙人,咱们就跟一家人一样,嫂子不用不好意思。”

    “再说吧,你要走那我就不送了,谢谢你带东西过来。”

    宋伟见叶水清对自己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更是起了好胜之心,他非要让叶水清明白自己到底比靳文礼要好上多少倍不可!

    叶水清等宋伟走了才松一口气,这男的肯定对自己有想法,要不哪会在一直在自己面前贬低靳文礼。什么东西!刚赚了几个钱就觉开始惦记上别人的老婆了,吹什么牛!

    叶水清心里骂着宋伟又出去继续晒衣裳,不经意间就瞄见黄金华眼正巴巴地看着自己,于是只好又回屋里挑了几个水果拿给她,黄金华一下子就乐开了花,也不洗直接就往嘴里送。

    靳文礼下午回来时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叶水清就问他怎么了。

    “大生意啊,媳妇儿,今天我去厂里就对了,早上刚到就有家服装厂的人过来,说是听别人介绍过来的,只是先来看看,没想到礼拜天儿厂里还能有人,我就说我们厂工作日和休息日都办公,那人一听就和我聊起了订货的事儿,他们服装厂也要开始自负盈亏了,所以成本必须算好,我给他两毛五的价儿,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人当场就定下来要1万条!”

    “真的啊,两毛五一条能赚多少啊?”叶水清也高兴起来。

    “也算不上是赚,主要是先留住人,以后来往多了,我也就好涨价了。”

    “刚起步,不赔就不错了,慢慢来别着急。”

    靳文礼点头:“我不急,老疤他们那边有消息说新安路那边要建市场,到时我再过去看看。”

    “新安路!你是说新安路?”叶水清听完新安路三个字就来了精神,新安路上的商业市场以后可是全市最繁华的零售批发市场,商品应有尽有,要不是靳文礼提醒自己都忘了这回事儿。

    “是啊,新安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我也想去看看,那边已经建成摊位了吗?”

    靳文礼莫名其妙:“什么摊位,就是政府组、织些贫困户到那儿去摆摊儿,媳妇儿你想什么哪?”

    “那我也去,大不了我把书摊挪过去!”叶水清是一扑心地要往新安路去,这个机会她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行,等开始了我告诉你,你急什么啊。我今天做成了生意你也不表扬表扬我,看来厂子还真就是我一个人在操心。”

    叶水清没急着表扬靳文礼,而是先把宋伟来过的事儿说了,靳文礼也没在意,只说等哪天有空儿请宋伟吃顿饭。

    后来靳文礼的一万条拉链交了货,服装厂又定了三万条,而且有些小作坊也知道了兴利这个厂子不管生意大小都给出货,也就都慕名而来,厂里的生意开始红火起来,只两个月的功夫靳文礼就给叶水清拿回来两千多块钱,叶水清也惊讶于拉链厂的利润,没想到小小的拉链能这么赚钱。

    不过随着生意的红火,靳文礼也是越来越忙,在外面喝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回家时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叶水清就劝他:“你这么喝身体还要不要了,谈事情可以,但也要适量啊。”

    靳文礼却不在乎:“媳妇儿,这你就不懂了,这吃着喝着才能谈出感情来,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求着我要货,可不是我求他们,谁不知道我的货价格低,你呀只管负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个书摊我看也不用开了,我养得起你!”

    “我知道你养得起,但我总要有自己的事业。文礼,你现在是有了些钱,但不能骄傲啊,这才刚刚起步,以后还要有大发展的。”叶水清发现自打拉链厂开始赚了钱,靳文礼整个人就变得有些浮躁了。

    果然,靳文礼不爱听了:“你那个书摊儿能搞出什么事业,我没骄傲,我确实比别人强,你看现在崔必成和我能比吗?既然赚了钱就要学会享乐人生,媳妇儿你懂不懂什么叫享乐人生,就是你每天只等着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会打扮会说话,可不是我喝点酒你就唠唠叨叨的。”

    “你这是享乐人生?我看你是挥霍人生!喝那么多酒身体早晚要出问题!”叶水清有些生气了。

    “我体格儿好着呢!我知道你看了几天书,学会了不少文化词儿,但论见识你不行。我现在谁也不放在眼里,我靳文礼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兄弟哥们儿都没说的,不信你找出一个比我强的看看!”靳文礼也对叶水清这种明明已经有了钱,还谨小慎微地放不开享受感到不能理解。

    叶水清知道靳文礼现在正是得意的时候,根本油盐不进,听不进去劝,只能等着看以后有没有适当的时机再劝他。

    就这样靳文礼依然天天喝到很晚才回来,气焰也越来越高,在家里说话也总要占上风,叶水清没和他计较一直忍让着,直到宋伟有天晚又跑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文礼不在家,我不方便请你进屋,你还是回去吧。”叶水清本来这些天一直在和靳文礼生气,现在见了宋伟更是烦得不行。

    “嫂子,我知道靳哥没在家,我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今天实在是不想忍了。”

    “要是正经话,你随便说,要是其他的最好别说,我也不想听,再说你有什么心里话也犯不着和我说,我和你也不熟。”

    宋伟乘兴而来,却接连被叶水清泼冷水,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嫂子,你不用和我摞脸子,我也知道靳哥现在有钱了,可人一有了钱不一定就还能保持原来的人品,我的心意你多少也能明白点儿,我不是来挑拨是非的,我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事情的真相!”

    “什么真相,你有话就直说,要是不想说就干脆别说!”叶水清没想到宋伟居然能把话挑明了。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看靳文礼做什么呢?”

    叶水清犹豫了,她既好奇宋伟说的事儿,又害怕他心怀不轨骗自己出去。

    “靳哥就在隔街的市场呢,那里你最熟悉不过,去不去随你。”

    既然是在书亭那个市场,那自己就不怕了,董明的人了成天在那儿混,自己肯定吃不亏,于是叶水清就答应了和宋伟一块儿过去。

    进了市场一直往前走,快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宋伟指着一家饭店窗户说:“你自己看吧。”

    叶水清顺着宋伟指的方向看过去,半天没说话。

    学会打扮、学会说话指的就是这个女的吧,叶水清透过玻璃窗看着坐在靳文礼身边那个烫着卷发,脸上涂着粉、嘴上抹得通红的女人,心里想着靳文礼之前和自己说的话。

    那女人紧挨着靳文礼,不时和旁边的人说笑举杯,然后就大笑着喝了杯里的酒,又转过头柔情蜜意地看向靳文礼,倾身上前在靳文礼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亲得力气可不小,靳文礼脸上印了一对儿非常清晰的唇印,叶水清奇怪自己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注意这些没用的事情,这个女人在她看来,无疑是一个胡美妍式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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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靳文礼被那女的亲完之后,不自觉地拿起桌上的纸往脸上擦。

    “靳哥,我给你擦吧,你没擦干净,追我的人多去了,你还不乐意让我亲,真是的。”那女的抢过靳文礼手里的纸轻轻地帮他擦着。

    叶水清在外面看着两人的举动,心里发闷的同时也在思考她应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自己毕竟不是没经历过坎坷的小姑娘,不会像郑国芳那样不冷静,遇到问题还是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

    “这回你明白了吧,靳文礼每天都在做什么。”宋伟看着面色平静的叶水清,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这样无动于衷。

    “不过是亲个脸搭个肩,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况且还有这么多人在,能出什么事儿?宋伟,靳文礼无论做了什么那都是我们夫妻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今天带我来我也不会感谢你,因为你本就没安好心,你这种人才更让人恶心!”

    叶水清说完也没看宋伟的表情,而是推开饭店的门走了进去,找了个距靳文礼那桌人比较近但他们又看不到的位置坐下了,然后对着要过来的服务员摆摆手,示意她自己不点东西,服务员见叶水清冷着脸盯着另外一桌客人,也不想惹事就退了回去。

    “邢丽,你怎么只顾着文礼,酒都不喝了,还是文礼魅力大,上次和他们两口子一起吃饭,文礼他媳妇儿也是只围着他转,臭小子真有本事!”坐在对面儿的人很是羡慕地看着靳文礼。

    叶水清只知道这人眼熟,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早就听说嫂子长得漂亮不说还贤惠,靳哥哪天有空让我和嫂子见见面,我也好跟嫂子取取经,学着怎么伺候你,好不好?”叫邢丽的女人身子没坐正两分钟就又往靳文礼身上靠了过去。

    自从老疤将她介绍给靳文礼认识,她就觉得靳文礼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有男人样儿不说还能担事儿,只是没想到他已经结婚了,而且听说他老婆还挺不错的,不过这也不妨碍自己和靳文礼发展就是了,老婆再贤惠也只能是在家里干活儿带孩子,出来办事儿还不是要自己这样的女人才能拿得出手儿?要不靳文礼怎么没拒绝过和自己一起出来吃饭呢。

    “我媳妇儿不见外人,你少去烦她!”靳文礼推开那女人又和对面的人说话。

    “文礼,我和你说,外市有两家小服装厂想找你帮着出……,咳、咳……”那人还没说完就呛着了,指着靳文礼后面说不出话来。

    靳文礼和邢丽都觉得奇怪,不由得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媳妇,你怎么来了?”靳文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慌乱之间差点将椅子碰倒。

    叶水清微微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见外人的,我就是路过看见你在这儿进来打个招呼,你们接着聊,我回去了。”

    靳文礼也没留叶水清,但人却是直接跟在了叶水清后面也往外走。

    “靳哥,你没少喝我陪你出去吧。”邢丽刚才仔细打量了一遍叶水清,发现这女人长得是不错,不过就是打扮得很土气,脸上也没抹点儿东西,这样的女人如何能讨靳文礼欢心呢,而且说是路过,又哪来这么巧的事儿,肯定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偷偷跟过来的,自己正好去瞧瞧热闹。

    靳文礼回头横了邢丽一眼:“我和我媳妇儿说话,你是什么东西就往跟前儿凑!”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邢丽,你是给文礼充场面的,人家那是正经的媳妇儿,你怎么连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还想着过去火上浇油,老疤就没教教你规矩?你和你姐可是差远了,你姐那才叫明白事理,没白和老疤混,你呀差远了!”对面的男人看着被靳文礼训斥得愣在当场的邢丽,也跟着语气轻蔑地嘲笑。

    邢丽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怎么也想不到靳文礼会这样让她下不来台,虽然靳文礼平时说话也不是很热情,但最起码没像刚才这样疾言厉色过,让自己在这么些人面前没脸。

    “你送我到门口就行了,我自己回去。”叶水清刚出饭店没走几步就发现靳文礼跟在自己后面,于是停下脚步让他回去。

    靳文礼明显底气不足,看了叶水清好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长时间,也就是看见那女的亲了你,又给你擦脸,不过这脸可没擦干净,你一会儿要是带着这口红印子回家,可不太好啊。”

    靳文礼冷汗都下来了,咽了咽口水才开始解释:“媳妇儿,我跟那个女的一点出格的事儿都没做,她叫邢丽,是老疤介绍过来帮着我撑场面的,就是陪着大家喝喝酒、聊聊天儿,刚才……,刚才不过是逢场作戏,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叶水清听到靳文礼说一点出格的事儿都没做时就已经快沉不住气了,她之所以能这么冷静并不是不生气,而是不想在让事情太乱,她必须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决定对靳文礼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只是后来又听他说什么逢场作戏就再也忍不下去了,不过依然没有吵闹但语气却冷硬起来:“没做出格的事儿?大庭广众之下她就能亲你,谁知道私下里你们做了什么,照你这么说只要没躺在一个被窝儿里就都不叫出格儿了?逢场作戏,你懂不懂什么叫逢场作戏,你既然能说出这四个字我就不会相信你和她没什么。我这个人最怕吵闹,你先回去吃饭吧,有什么话等回了家再说。”

    “水清,是我不会说话,我真和她没什么,你相信我啊!”靳文礼拉着叶水清不让她走。

    “行了,你们靳家真是没一个好男人,你比你二哥更差劲,你松开手,我不想管你们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叶水清来了脾气,用力想甩开靳文礼的手,只是敌不过他的力气。

    “靳哥,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你先让嫂子回去,在街上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

    “你怎么还没走!”叶水清见宋伟突然又出现了,不禁诧异地问着。

    宋伟想今天的事儿靳文礼早晚要知道,自己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说到底还是靳文礼有错儿在先,他埋怨自己也没用,况且自己在厂里还投了那么些钱,靳文礼要想继续做生意赚钱的话,那今天还真就必须吃这个哑巴亏。

    靳文礼看了看宋伟,又看了看叶水清,立即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手上一使劲儿就将叶水清拽到了自己身后。

    “是你告诉水清我在这儿的?我说你怎么半道儿就不见了人影,原来是跑到我家惦记我媳妇儿去了。宋伟,你他妈的敢阴我,敢在心里想着我媳妇儿,我饶不了你!”

    宋伟笑着说:“你要是没做错事,我就是想阴你也没机会,我也是看不下去才告诉水清的。靳哥,你也说过做生意不能感情用事,你今天就是打了我也解决不了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还有人可不是白打的,那是犯法的,你明白吗!”市场人这么多,他就不相信靳文礼敢当众行凶!

    “不就是一万块吗,我一分不差地还给你,我告诉你宋伟,这世上什么东西也换不走我靳文礼的媳妇儿。你也放心,我肯定是要打你的,不但打你我还能保证你挨完打之后,也没处告状去!顺子,过来!”靳文礼狠笑着朝对面儿招了下手。

    “哎!靳哥,我们哥儿几个在那边早就瞧见您了,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言语一声儿。”顺子这几个人都是董明的手下,自从在煤厂被靳文礼的人收拾了一顿之后,每次见到靳文礼都跟孙子似的奉承,每天晚上他们都是一直在市场里晃荡,刚才一听有人喊打架了就立即跑过来打算看热闹,没想到却看见了靳文礼,于是一个个儿暗自摩拳擦掌准备讨好立功。

    “揍他!”靳文礼抬起下巴朝宋伟点了点,顺子几个人便大叫一声将宋伟围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地动了手。

    “靳哥,行吗?”顺子甩了甩手冲靳文礼乐。

    靳文礼摇头:“牙都没掉一颗,你说行吗,你们就这手法儿?”

    “明白了,您就瞧好儿吧!”顺子给那几个人使了眼色,宋伟的牙立马掉了两颗。

    周围的人谁敢多说这帮混混一句,况且刚才又听靳文礼说挨打的人惦记着他老婆,那躺地上这人被揍也是活该!

    叶水清也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仰躺在地上的宋伟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等顺子几个人住了手,宋伟基本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儿了,靳文礼这才满意,拿了五十块钱递了过去:“哥儿几个辛苦,这小子要是告状就让董明出面,这钱拿去喝酒再买几包烟抽。”

    顺子高兴得答应一声儿:“靳哥放心,这市场里的事儿没有董哥摆不平的,您太客气了,那我们就收下了。”

    最后,靳文礼到底还是跟着叶水清回了家,两人进了屋,叶水清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靳文礼自己打水洗了脸,又换了衣服也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媳妇儿,我知道错了,是打是罚我都认了。”

    叶水清没理靳文礼,只是微皱着眉沉思,她知道靳文礼这是乍富之后心理失衡,男人一有了钱肯定是要变的,关键是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她现在实在不想面对眼前的男人,就是连说话的意愿都没有,更不想多看他一眼。

    今天的事儿,从某方面来说也是好事,这等于给自己敲了警钟,自己从头至尾都太过于依赖靳文礼了,一心只想着借他的势改变家人的命运,自己付出的努力太少了,这样不行!要是再这样下去,那她和肖月波的命运也就没什么两样了,就算靳文礼再有钱,自己也要活出个样儿来,不然都对不起老天给自己重生的机会!

    拿定主意要自立自强之后,叶水清就有了章程,抬起头看着靳文礼说:“我不想要打要杀的,那样没什么意思,不过今天的事儿我确实挺膈应的,我想先回我妈家住段时间。”

    靳文礼愣愣地看着叶水清说完就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立即冲了过去:“媳妇儿,我不让你走,你骂我出出气也行啊,我知道错了!”

    叶水清摇头:“靳文礼,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你心里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你现在和我认错无非是想安抚住我,把事情圆过去,等以后习惯了恐怕就连这样的连场面话你都懒得说,我回我妈那儿也无非是想认真地思考下我们将来该怎么办,你再怎么留我也没用,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这样不吵不闹还给自己讲道理的叶水清让靳文礼乱了分寸:“水清,你别这样行吗,我一见你这样儿就害怕。”记得肖月波亲自己那次,叶水清也是很平静,随后就提出和自己分手,而她现在的言行却是比那次还要镇定,这让他怎么能放心得下。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就不和你过了,我爸妈也丢不起那个人,你先起来吧。”

    靳文礼听说完,才傻乎乎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跪下了,于是抹了把脸又说:“你就是想回去,也等明天的啊,现在这么晚了你回去你妈心里能不着急吗?”

    “我既然回去,就证明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两个吵架了,今晚回去和明天回去都一样,我不会说因为什么吵的架,这还不到七点呢一点儿也不晚。”

    叶水清利落地将自己的衣物都装进了袋子里,然后拎着包儿就往外走,靳文礼站起来默默地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了叶家门口儿,见叶水清进了院门,才靠着旁边的墙发呆。

    叶水清突然回来,钟春兰本来还挺着急的,怕出了什么大事儿,后来听叶水清说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才略放了心:“你们结婚才多长时间,就为这点子事往娘家跑,那以后还怎么过日子?要我说,等文礼来接你了,你就赶紧回去,别让你公公婆婆多想。”

    叶水清点头,然后拿着东西回了自己屋,计划着下一步的事情,新安路那边的机会自己决不能错过,书摊最好能搬到那儿去,这件事自己可以找李茹让她帮忙看看地点位置什么的。

    现在她手里还有两千多块钱,今后再把卖书的钱存起来,到时将钱都投到新安路的摊位上,以后怎么也能有间旺铺,自己做生意还是租给别人都行。

    不过,明天她要先去商店买化妆品,她不能再亏待自己了,再不能活成上辈子那样,明明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像是六七十岁的样子,要是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就更不用想着别人会善待自己!

    尽管这样想,但叶水清眼前还总是浮现那女的和靳文礼亲近的画面,于是拿起枕头当它是靳文礼的脸用手抽了两个来回算是出气。

    靳文礼忍了两天没去找叶水清,可每天一回家就对着空屋子的滋味儿太不好受了,没了叶水清,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了,衣服没人洗、被没人铺,吃饭时也是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他没和父母撒谎,直接说了叶水清回娘家的原因,爸妈听了把他骂了一顿,又让他过几天等叶水清消了气再去接人。

    他是想把人接回来,可他没把握啊,叶水清不像外面那些女人能让自己看得很透彻,他真的拿不准叶水清以后会如何对待自己,本来他还认为自己没什么大错儿,最起码没像二哥那样已经和人睡了,但现在看来就是逢场作戏在叶水清眼里也是不能忍受的,这样一来自己以后该如何行事还真是要慎重考虑考虑了,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老婆劝回来!

    礼拜天儿的时候,叶水清去找了李茹,想让她帮自己参谋一下搬书摊的事情,没想到等见着李茹时却是大吃一惊,这姑娘才几天不见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进了李茹的屋子,叶不清急忙问她。

    李茹先是摇摇头,然后抿着嘴不说话,最后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没生病,是杨乐那个混蛋欺骗我的感情!”

    “什么!你不是不和他处吗,他又怎么能欺骗你的感情?”叶水清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的李茹是既着急又糊涂。

    “我是不想和他处,但架不住总在一块儿呆着啊,再说那混蛋懂得也挺多的,慢慢地我就有些放不下他了,可又一直担心他的病,我成天都被这两件事折磨得觉都睡不好。谁曾想他根本就是耍着我玩儿的,拿钱试探我不说,就连他的病也没他自己说的那么严重,说是只要去国外做手术就能好,他有个一直专门给他看病的大夫,结果那大夫是个女的,他们两个人之间不清不楚的,杨乐这个王八蛋还介绍给我认识呢,说是帮着问问我妈的病,其实他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我就是给他逗乐玩儿的!”李茹边说边骂,一生气也就不哭了。

    “杨乐这么混蛋,还真没看出来。”叶水清听完也生气,但一想既然能和靳文礼成为至交,那人必定也正经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杨乐家里还那么富贵,恐怕也是花花儿公子一个。

    “算了,不提他了,我是伤心但也不会为了他要死要活的,等过几天就能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儿?”李茹擦了眼泪问叶水清的来意。

    叶水清就将自己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和李茹讲了一遍,李茹当时就发了怒:“这些臭男人,还真是小瞧了咱们,你都和他结婚了,他还在外面鬼混真不是个东西!水清,咱们两个一起努力想办法赚钱,我就不信女人就非要依靠男人,我非干出一番事业来让他们瞧瞧不可!”

    “我当然乐意赚钱,不过我脑子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但决心是有的。”

    李茹又想了想才说:“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咱们文化水平低、懂得少,现在国家要办自学教育,还可以选专业,你愿不愿意去学?”

    “愿意!我愿意!只是初中文凭能行吗?”叶水清兴奋极了,要是能有这样的机会,自己说什么也要认真学习,开阔眼界。

    “初中是不行,但你要是能进全日制学习班学习一段高中课程,经过考试合格后就可以选专业了。”

    “我去!就是不要工作了我也去!”自己怎么说也还有两千多块钱的存款,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而且放学后还是可以去出书摊儿的,再不济也能赚个生活费,只要自己能再接受学习教育她什么都肯付出。

    李茹这时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你可以先去单位提出学习申请,我哥也能帮帮你,你的书亭我也让我哥找人帮忙搬过去,你看怎么样?”

    “那太好了,我明天上班就去和厂里说,书亭最好也尽快搬,新安路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占地方摆摊了。”

    “那现在就和我哥说去,你等着!”李茹也是个急性子的人,说做就做,到底逼着李昌找了人下午就去市场帮叶水清把书亭推走了。

    那书亭本是租的,不可能让人随便推走,只是叶水清忘了这回事带着人就来搬家,而董明那帮人见是叶水清找人来搬书搬亭也都没敢吱声,不但没吱声还一块过来帮忙搬书,等叶水清走之后又去找个了空亭子放过来。

    所以等到靳文礼再也忍不住思念之情,在叶水清串休这天跑来市场想看她一眼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靳文礼找到董明拽着他的衣领子问是怎么一回事儿,董明都快吓哭了,只说是叶水清自己过来搬的,他也不清楚搬哪儿去了,靳文礼当时就给了他两脚才又跑去了叶家,董明边揉腿边哭丧着脸,自己招谁惹谁了,还白搭进去一个亭子!

    到了叶家,钟春兰也没为难靳文礼,只说叶水清一大早就上班儿去了,还让他赶紧接叶水清回家,靳文礼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又骑车直奔印刷厂。

    “文礼,好久都没见着你啦,听说你现在可出息了。”车间的人见到靳文礼很热情地打着招呼。

    靳文礼应付两句就说自己来找叶水清。

    “你是不是糊涂了,水清不是已经申请停薪留职去深造学习了吗,你怎么还跑过来找人?”车间的人以为靳文礼是一时糊涂搞错了。

    后来,靳文礼浑浑噩噩地推着车出了印刷厂,看着空旷的四周只觉得天大地大,自己此时此刻却怎么也找不到叶水清了,这才几天没见,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茫然地坐在马路边儿上,靳文礼双手抱着头眼睛发热: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叶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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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靳文礼想立即就见到叶水清,却又一点方向都没有,想回叶家问,但刚才听钟春兰的意思显然是还不知道叶水清为了念书办了停薪留职,所以自己问也是白问。

    想问印刷厂的人,又怕别人知道自己和叶水清闹矛盾,笑话自己不说,还会说叶水清的闲话,这样顾忌一多,靳文礼就更没了主意。

    他靳文礼这么些年何时曾这样困扰过,说话办事儿什么时候不是痛痛快快地解决,如今却是畏手畏脚地不敢多行一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文礼,还好你没走!”

    靳文礼闻声抬头看去,发现是李昌立即像见到救星似的站了起来:“李哥,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我刚才去机关那边了,回车间听说你刚走就追了出来,你和水清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水清现在和小茹一起在职工大学上课呢。不过文礼,这回可是你做事过分了,有了媳妇儿哪能还在外面乱来,难怪水清生气连书亭都搬到新安路那边去了!”

    靳文礼叹气:“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我真的知道分寸,没做对不起水清的事儿。”

    “搂搂抱抱还叫有分寸?我看你根本没认识到问题的关键,思想也没转变过来,你呀再好好想想吧。”李昌对靳文礼的说法很不认同,但这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儿,自己一个外人只能劝和不劝离,想必那个姓杨的也是这副德行,要不自己妹妹能憔悴成那样?

    靳文礼既然知道了叶水清的下落也就没心思再听李昌说些什么,而是打听了大概的位置骑着车直奔职工大学。

    因为职工大学和印刷厂之间跨了两个区,所以靳文礼一路上边打听边找,直到下午两点多才总算到了职工大学门口。

    靳文礼站在学校门前张望,却见里面冷清的很,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小伙子,你找谁?”收发室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问靳文礼。

    “师\傅,我打听一个人,叫叶水清,她在没在里面?”

    “学生这么多我可记不住,不过在没在你今天也找不着人,下午老师政治学习,学生都下课了,你明天再来吧。”

    靳文礼看着那人转身回了收发室,真恨不能大喊几声释放自己心中的郁闷。

    只是再郁闷,接下来还得继续找媳妇儿啊,不过这回靳文礼学乖了,他想自己既然拿不准叶水清会不会去书亭那边,不如直接到叶家那边等着,因为叶水清无论去哪,最后总要回家的,自己可不能再乱跑了。

    想到这,靳文礼又长途跋涉地往回骑,回去后先是跑去叶家问叶水清回来没有,知道还没回来后也不在屋里等,而是去了胡同口儿,坐在矮墙上点了一颗烟守着路口。

    叶水清背着包,里面满满的都是书,她刚从书摊儿那边回来,下午还不错卖出去五六本书,虽然去学校没几天,但她却感觉异常的充实,每天都在紧张地学习新知识,每时每刻都在拓宽自己的眼界,老师的幽默,同学间的自在相处都让她心情大好。

    一个月后就要考试了,如果自己能合格就可以报名学习大专的课程了,她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成为专科生的一天!

    叶水清越想越兴奋,等自己念上专科后就要开始筹划些其他出路好再多赚些钱。

    只是家里不能总瞒着,可以预见爸妈知道自己停薪留职后,又要有一番争吵。

    叶水清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要解决的事情,余光无意间扫到了坐在矮墙上的靳文礼,脚步微顿便继续走了过去。

    靳文礼叼着烟看着走近的叶水清竟然有些胆怯,他发现叶水清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好是哪里变了可就是不一样了,像是多了朝气,整个人又漂亮许多,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眼神明亮清澈带着温和沉静,而当这双眼看向自己时,他只觉得心突然跳的厉害。

    这个情景仿佛就像是回到了他与叶水清第一次对视的那个时候,只不过他现在比那时更紧张、更不安!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在家里等我?”叶水清说话时嘴角带着微笑。

    “我……,我找了你一天,家里、书亭、单位还有学校我都去了,都没遇见你,你做了这么多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叶水清语气平和:“文礼,我说过了我要有自己的事业,以后我不会因为你赚了大钱就任自己无所事事,我也要努力做出改变。我的见识太少了,需要多读书多学习才能有发展,你明白吗?”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以后不那样儿了,要不你可以天天看着我!”

    叶水清说的话让靳文礼发慌,她和自己分开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独立了,又为什么非要自己干事业而不是想依靠自己了?照这样下去,那等到叶水清事业有成那天,她是不是就要离开自己了?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叶水清为什么非要读书,又非要吃苦摆书摊儿,一定是她觉得有文化的人好了,所以开始嫌弃自己这个大老粗了!

    “你学的再多也是我媳妇儿!”靳文礼不自觉地又加了一句。

    叶水清失笑:“我也没说不是呀,不过我是不会监视你的,两个人要是到了那种地步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只希望你能真正明白我为什么生气。”

    “那你今天跟我回家吗?”靳文礼更关心这个问题。

    “过几天的吧,等我把事情都想通了就回去,我知道你在外面要结识不同的人,只不过身体是自己的,酒还是尽量少喝。”

    靳文礼抿着嘴不说话,只看着叶水清,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这是最近挣的钱,一共是七百三十块,你拿着吧,做事业没钱也不行。厂里的事我以后都不会让宋伟插手了,他的一万块钱也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他。”

    叶水清接过钱说:“那我就先收着,一万块不是小数目,你别太着急了,大不了先这么挺着,什么时候凑够了什么时候再还他,反正他也不是好人。”

    靳文礼见叶水清不但收了钱还替自己说话,心里立时就高兴起来:“我听你的,酒尽量不喝了,你早点回来,我想你了,媳妇儿!”

    叶水清点头:“你快回去吧。”

    靳文礼却非要送叶水清到家门口才磨蹭着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叶水清一心扑在学习上,有不会不懂的地方,就追着老师或者是同学问,因为她为人处事成熟,有时天太热还会请大家吃冰棍儿,所以在班里很受欢迎,特别是男同志就没有不爱和叶水清说话聊天儿的,都觉得叶水清不像其他年轻女同志那样儿爱发脾气、爱挑剔,而且还经常能从她那里得到夸奖和鼓励,特别有成就感。

    靳文礼忙着拉链厂的事,因为订货的人越来越多,厂里的机器和人手都不太够用,所以每天也是忙得一刻不得闲,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叶水清,就特意抽出半天时间去学校打算和叶水清一起吃顿好的。

    只不过这回他不骑车了,而是坐公共汽车去,这样能省不少时间,进了学校正好赶上吃中午饭,他也不知道叶水清在哪个教室,只记得李昌说过是在四楼,于是上楼之后只能挨个教室找。

    走到第三个教室的时候就看见叶水清了,只见她坐在位置上,桌上放着饭菜,旁边还围着三四个男的都拿着课本在研究什么,不时还说笑一通,然后又全都专注地听叶水清笑语嫣然地说着话,这时又过来两个女的,也跟着他们一起聊起来。

    这样的叶水清彻底颠覆了靳文礼的感观,他以前是喜欢叶水清,那是他知道叶水清长得漂亮还贤惠,对自己不只是好,而且还没有偏见,这些都让他既感动又怜惜,但此时的叶水清却是异常地光彩照人,有种说不出的美,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倾慕,靳文礼知道自己也还是喜欢她,可就是心里的感觉不太一样了,像是多了些东西。而这样的叶水清让他觉得这个女人随时都有可能洒脱地放弃自己去追求她说的理想和事业,这样的淡然又温柔的叶水清也让靳文礼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会越来越配不上她!

    “文礼!你怎么来了,吃饭没有?”叶水清正和同学聊着天儿,就听有人议论说门口站了个人不知道是找谁的,随意看了一眼,没想到是靳文礼,于是和同学打了招呼就走了出来。

    靳文礼摇摇头:“没有。”

    “那我带你去食堂吃吧,你等我一会儿。”

    叶水清回到教室将自己的饭菜让给其他人,然后才出来带着靳文礼去食堂。

    “你刚才和他们聊什么呢?”靳文礼打好饭菜和叶水清一块儿找地方坐下,然后就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就是讨论老师讲的习题,又聊聊考完试后学什么专业,我想多学些东西就和李茹商量了一下,我理科不是很好,所以她让我学汉语言文学,附带着去听听财会专业的课。”既然自己要做生意,就算学不好财务也多少应该了解一些基本知识,这样将来不会吃亏,李茹想得还是很周到的。

    靳文礼听了说道:“是啊,你不和李茹商量能怎么办呢,这些事我都帮不上忙。”

    “文礼,你怎么了,厂里的事儿不顺心?”

    “没有,就是看着你和那些男的说说笑笑心里不舒服,将来你是大专生了,还能瞧得起我吗?”

    “我有瞧不起你的时候吗?文礼,你要明白,我不只是在为我自己努力,也是为我们的将来在努力,我进学校的第一天就和别人介绍我已经结婚了,从来没想过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所有同学都知道我有爱人,你没必要担心。”

    “知道又怎么样,宋伟不也知道吗,还不是一样打你的歪主意,谁能保证这些男的不会打着学习的幌子讨好你!”靳文礼到底还是计较起来。

    “那我有理会过宋伟吗,我有像你那样丝毫不拒绝异性的亲密举动吗?我没什么前科让你去怀疑我的人品,我行得正做得端,你觉得不舒服我也没办法。”叶水清很冷静地反驳了靳文礼的话。

    靳文礼生气了:“你说得再好也架不住天天混在一起,反正我不放心你教室里那些男的,我就是有错儿也是为了应酬,再说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

    “什么叫混在一起?我是来学习的,你别乱说话,我在单位时还天天和车间的男同志在一块儿呢,那又怎么说,难到为了让你放心我就什么事儿都不能做了?再说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有好有坏,跟着你二哥的那个胡美妍,贴着你的那个邢丽都不是好人,但事儿不是她们一厢情愿就能办到的,男人不半推半就,她们就是再不要脸也没办法得逞,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因为你现在心里的想法和我那天的想法是一样的,在饭店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多伤心你知道吗?你有真正认为自己做错过吗?”叶水清终于失去了一直表现出来的冷静,含着眼泪质问靳文礼。

    靳文礼手忙脚乱地给叶水清擦泪水:“媳妇儿,是我不好,我是混蛋,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你就当我刚才说的都是屁话,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我一定支持你!学费够不够,我再拿钱过来。” 原来叶水清也曾这样担心过自己,也曾和自己一样心里憋闷得难受,而她却一直都藏在心里,自己可真是个王八蛋!靳文礼看着哭得伤心的叶水清恨不得能抽自己几巴掌。

    “才不用你拿钱,我是在职读的,单位出学费算是培养我。” 叶水清不想搭理靳文礼,拍开他的手自己擦。

    还好这时食堂人不多,也没人注意角落里的两人,靳文礼费了半天劲才哄好了叶水清,吃完饭又和她一起往教学楼里走,打算送她回教室后自己再回去。

    “水清!”这时有人在后面喊叶水清的名字。

    靳文礼和叶水清同时回头看,只是这一看不要紧,叶水清就先在心里叫苦了,崔必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接着叶水清又忍不住去看靳文礼的表情,只见他也正盯着自己,眼里全是质疑和愤怒。

    “我说你怎么宁可停薪留职也要跑这么远来念书,原来是因为他在这儿!叶水清,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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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不知道他在这儿,你别先发脾气。”叶水清和靳文礼小声说着,怕他在学校里惹事,然后又朝已经走过来的崔必成笑了笑。

    “你怎么也到这来了?”

    崔必成看到叶水清身边的人是靳文礼时,也吃了一惊:“单位派我过来进修,我在这读专科,你们呢?”

    “我也是和厂里申请的学习机会,文礼过来陪我吃饭,这就要回去了。”

    “你们感情可真好,那我先进去了。”崔必成和靳文礼点了点头就进了楼里。

    “这回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吧?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靳文礼仍是皱着眉头,他现在只觉得这所学校如龙潭虎穴一般,要将叶水清吞没,让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不能换个学校吗?这里离家那么远。”

    “是离家远些,可去新安路方便哪,我每天三点半放学正好可以去那边出摊儿。学校目前只有这一所有自学教育,没别的地方可去。”叶水清自然知道靳文礼在想些什么,只是这种情况自己改变不了,而且也正好可以让靳文礼明白自己不是嫁给他就会以他为天,感情是相互的,靳文礼对自己好,自己自然也会对他好。

    反之,他要不懂得珍惜,那自己也会努力活的更好,绝不会像肖月波那样委曲求全,让靳文礼踩在脚底下!

    靳文礼一听叶水清三点半放学,一下子就歇了想天天过来接她的心,时间上来不及啊,心里就更着急了:“那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晚上去书摊那儿接你。”

    “随你吧,只要你不嫌麻烦就行。”叶水清不想为难靳文礼就答应下来。

    “你是我媳妇儿,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靳文礼非常不习惯叶水清和自己说话的方式。

    叶水清只是笑了笑,等到了教师室门口就让靳文礼回去了。

    放学的时候和李茹一起往车站走。

    看着李茹一路沉默不语,叶水清也不敢问她是不是还想着杨乐,又但不忍心看她这么消沉,就轻轻推了李茹一下:“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请你下馆子啊?”

    “没有,我是在想今天我们单位领导说的事儿。”

    “怎么了?”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我们领导说现在国家对书籍出版的政策有打大改革,会越来越宽松,而且单位效益估计也要和企业一样改制,让我们集思广益看能不能想想出路,提前做好竞争准备。”

    叶水清没太听懂李茹的意思:“怎么竞争?”

    李茹一笑:“说白了就是能出版一些受人民**众欢迎的书,现在的书籍种类太有限了,满足不了大家的精神文化需求,所以我在想那哪种书比较好卖。”

    “练习册!学校里学生做的练习册肯定好卖!”叶水清脱口而出,虽然自己没有孩子,可前世身边的人她是见识过的,就拿自己的大侄子来说,学习用的书那是成堆的买,大哥大嫂日子再苦也没在这上面省过一分钱。

    李茹眨眨眼,仔细想了想就说:“你这个思路挺好的,教育这一块确实很有发展,可是我们没资源,要是能认识一些老师就好了,让他们编写学生辅导书,小学的高中的,恢复高考之后许多人都愿意买这类书。”

    是啊,想法可行,但没写书的人也是没用,自己上哪儿找老师去呢?叶水清苦恼地想着。

    “咱们两个可真傻,守着学校说找不着老师,这职工大学里的教师、教授什么的不都可以吗?”李茹一拍脑袋,突然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对,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明天咱们就和老师商量去!”叶水清也是兴奋地大喊。

    “水清,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叶水清一听来人的声音就乐不起来了,崔必成还真是够烦人的,在哪儿都能碰上,见李茹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只好勉强介绍:“这位是我原来单位的同事,现在已经调到教育——局工作了,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茹,在出版社工作。”

    叶水清在说崔必成单位的时候卡了一下,教育局,崔必成在教育局工作,那肯定能联系到许多学校老师啊,这可是个现成的资源,可是一想到和崔必成接触叶水清又有了顾忌,自己和崔必成之间还是应该保持距离为好。

    正为难时,就见李茹已经双眼放光热情地和崔必成握了手,叶水清在心里左右衡量,最后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因为别人的眼光就放弃大好的发展时机,于是也和李茹一样露出笑脸跟崔必成提了自己的想法。

    崔必成答应得很爽快:“这个忙我还是帮得上的,不过是介绍些人给你们认识,但你们能保证这事儿可行吗?别到时候老师们累了半天,却书也不能出报酬也拿不到,那可就太坑人了。”

    “我就在出版社工作,能不能出版我还不清楚吗?只要你肯帮我们拉关系,我保准这事儿能成,到时按劳取酬不让你白忙活。”

    “我倒无所谓,编教材我也会,要是真好卖我也可以写,最起码小学辅导书没问题,这样吧,咱们找个时间我约几位优秀教师大家见见面,好好探讨一下,不过这书的销路在哪儿,现在也没有规定弄什么辅导书啊。”

    李茹神秘一笑:“学生是老师教的,题也是老师出的,买辅导书自然是为了提高学习成绩,等出了书老师可以先小范围做个推荐,之后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叶水清可真要对李茹刮目相看了,有这种想法可不是脑子转得快能说得通的,自己哪天非问问她是怎么变的得这么精明的!

    三个人走走停停,越说越起劲儿,到了公共汽车站又聊了半天,最后看时间晚了,才分别上车各自回家。

    靳文礼从厂里赶到新安路找到文礼书屋时仍又是扑了个空,书亭锁着门根本不像是出过摊的样子,他心里立时就憋了一口气,骑车就直接往回赶,刚到前街就看见叶水清正悠闲地在前面走着。

    “你跑哪去了,不是三点半放学吗,我去书亭那边也没看见你。”靳文礼追上叶水清将车一横就拦住了她。

    叶水清吓了一跳,再一看靳文礼才松口了气,再看他满头是汗也有些愧疚:“我和李茹聊天儿来着,没想到时间过得么快就来不及去新安路那边了,让你白跑一趟,对不起。”

    靳文礼本来想发火,但一看叶水清态度这么诚恳这火气也就消了不少:“以后别让我白跑了,走吧,我送你回家。”其实他是很郁闷的,明明是自己的媳妇儿,结果现在弄得像是在谈恋爱,住都住不到一块去。

    到了叶家门前,叶水清对靳文礼说:“你最近都不用去书亭那边,我和李茹有事情要商量,时间早我才会过去,要是晚了就不过去了,你别白跑。”

    “商量什么事儿?”靳文礼又问。

    叶水清哪能告诉他实话,只说就是卖书的事儿,让靳文礼别问了。

    看着叶水清进门后,靳文礼起了疑心,总觉得叶水清有事儿瞒着自己,回到家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着叶水清到底想打算做什么。

    一连几天也想出不来叶水清和李茹能有什么大事商量,而且想来想去最后都想到崔必成身上,他们两个以前处过对象,叶水清又在生自己的气,这要是让崔必成趁虚而入那自己也不用再见人了!

    靳文礼到底熬不过心里的疑虑,做了件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事儿,跟踪叶水清!

    早上不用跟,因为叶水清要上课,也只要在三点半之前赶到学样就行,靳文礼拿定主意特意把厂里的事提前交待完就跑了出来。

    到了学校门口,找个了角落守着,快三点半时学校里就有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靳文礼握着拳头咬着牙忍下了冲出去的念头,悄无声音地跟在了叶水清和崔必成的身后,事情果然按着自己想的那样发展了,他今天非要看看这两个人去哪不可!

    叶水清挺高兴的,这两天崔必成办事很有效率,已经帮自己和李茹介绍了几位优秀教师,事情基本定了个大概,今天约齐了人就打算研究细节、商量报酬,然后这些老师就可以着手编写辅导书了。

    李茹今天课少提前去饭店订菜,自己和崔必成则是下课之后赶过去就行。

    两人一路围绕着写书这件事聊着,特意都没去提其他的事,到了饭店时已经来了两三名老师,几个人一起说笑着等其他人。

    这都是些什么人?靳文礼意外于叶水清还约了崔必成以外的人,在外面看着后来又进去几个人坐在了叶水清那一桌,一直等到他们人全齐之后服务员开始往桌上端菜了,才迅速进了饭店。

    “同志,你想吃点儿什么?”服务员过来问靳文礼。

    “来碗面条儿。”靳文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让服务员尽快离开,他好听听叶水清他们都在聊些什么。

    “水清,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却有一番雄心壮志,让我这个大男人都自愧不如。”乔威看着叶水清笑,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温柔,他之前是为了给崔必成面子才答应和叶水清还有李茹见面的,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是两个年轻的小姑娘。

    虽是小姑娘但说话办事儿却处处透着成熟,特别是叶水清很是善解人意,言语总是那么温和,不急不躁,让人心生平静,再加上薄施淡妆更有一股淡然的静美。

    他是起了追求的心思,但又怕仅见过两面就说出自己的想法过于唐突,只好借着这次编写辅导书的机会多增加两人的相处时间,也让叶水清能了解自己的优点。

    “乔老师过奖了,明明是为生活奔波,让乔老师这样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听必成说乔老师是区里最年轻的优秀教师,一定是有自己独特的教学方法,与您相比我差得远了,我以茶代酒敬您。”叶水清说着就举起茶杯与乔威碰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小口茶。

    乔威将自己杯里的酒全喝了,只一杯下去就觉得自己快醉了,能得佳人这样欣赏,再干十杯他都乐意。

    “啪!”靳文礼手中的方便筷子又断了,旁边的服务员暗自翻了下白眼没敢吱声儿,这人是来吃面的还是来掰筷子过瘾的,只点了一碗面他们饭店难不成还要搭上十几双筷子?不过,虽然心疼但也不敢去惹满脸阴沉的靳文礼就是了。

    这男的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看着对叶水清又是递纸又是倒水百般殷勤的乔威,靳文礼又换了又双筷子,他现在恨不能直接冲过去狠揍他一顿!

    叶水清是真看上文化人了,除了崔必成还弄来这么些男女老师,还要出书,难怪对自己说话也变得文绉绉地客气了,这要等专科毕业之后自己就等着被甩吧!不对,看这架式兴许都等不到毕业那天就得让人拐跑了!

    靳文礼再生气,却也不想让叶水清为难,一直等到席散了,那几个老师都走了才过去。

    “文礼,你怎么会在这儿?”叶水清诧异地看着走过来的靳文礼。

    “正好路过,看见你在这儿就进来打个招呼,也想问问刚才那些人知不知道你结婚了。”

    叶水清皱眉,现在的场景和对话倒是有种熟悉感。

    “我和他们只见了两次面,有必要说那么多吗?”

    “有没有必要是看人吧,对着有文化的优秀男老师当然是没必要了。”靳文礼冷笑。

    “文礼,你别误会,水清和李茹想到了一个赚钱好方法,正好我认识这条线上的人,所以才……”

    “你给我住口,你的心思就能见人了?你不是恨我吗,你当然巴不得能让水清和我分开,你自己可能根本都没对水清死过心!”靳文礼冷眼看着过来劝说的崔必成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能乱说话,我和水清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都各自有了家庭,我以前是挺恨你的,但也没想过在结婚之后乱来,我当水清是朋友才帮忙的。”崔必成也很生气。

    叶水清直接站到靳文礼面前:“靳文礼,你以为谁都像你呢,挣了点儿钱就要找个女人撑场面,和那天相比,你和我不过是调换了位置,而且我什么也没做你凭什么就冤枉所有人,最该反省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

    叶水清和靳文礼喊完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饭店,李茹和崔必成看了看靳文礼也跟着叶水清走了。

    靳文礼一个人站在饭店门口,低着头发了半天呆才迈着沉重的脚步打算离开。

    “文礼,上车吧。”

    “杨乐?你……”

    杨乐轻笑,眼里却没一点笑意:“你好歹还能当面儿问问,我却是连面儿都不能露,快上来吧。”

    靳文礼看了眼杨乐苦笑:“咱哥俩同病相怜。”

    叶水清气呼呼地回了家,坐在炕上生气,靳文礼显然是跟着自己去的,可见他是一点儿也不相信自己的为人,好像自己随时都能搞婚外情似的,这样下去自己和他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

    虽然生气,但叶水清忙了一天也是又困又乏,想着这些烦心的事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咳!咳!”叶水清是被烟味儿给呛醒的。

    哪来这么大的烟味儿,叶水清从炕上爬起来,拿起手表看了看上面的夜光指针,才两点五十。

    之后借着外面的月光往外看,发现窗户外面还在冒着烟,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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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掀开窗帘,叶水清把头探了出去,果然发现是靳文礼蹲在自己窗户下面正低着头抽烟呢,借着月光只见地上一堆烟头儿,立刻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这儿来抽烟,我屋子里现在全是烟,都快呛死人了!”因为风向的问题,靳文礼吐出的烟正好都吹进了叶水清的屋子。

    叶水清对着靳文礼发火,却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烟,于是又叫他:“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这烟太呛人了!”

    靳文礼仍是不说话,只不过却是将手里的烟给掐灭了。

    叶水清又喊了他几声,见靳文礼还是不理自己,心里纳闷穿上衣服开门就绕到了屋子后面。

    “你怎么了?”靳文礼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叶水清站到他面前轻声询问。

    靳文礼把头压得更低了,半天才闷闷地说了句:“我做梦了。”

    “然后呢?”

    靳文礼摇头:“我不想说,我不抽了,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我自己呆一会儿就走。”

    “你这个样子我还能睡得着吗,你把头抬起来和我说话。”

    叶水清说完见靳文礼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耐烦了,弯下腰伸手捧住靳文礼的脸强迫他把头抬了起来。

    “你……,你这是哭了?”叶水清看着满脸泪水的靳文礼结巴了。

    靳文礼看着叶水清,撇了撇嘴,最后搂住她的腰大哭起来:“媳妇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梦见你不要我了,无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看我一眼,我是混蛋我不应该学我二哥让你伤心!呜呜……”

    叶水清被吓了一跳,靳文礼的表现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一时之间也傻在了当场。

    “怎么了,谁在咱家院里哭呢?”靳文礼这一哭嚎不要紧,叶家的人都被他召出来了,叶胜强和叶胜志哥儿俩手里拿着家伙准备揍人。

    一堆人顺着声音到了后窗那儿,就见是靳文礼半跪在地上搂着叶水清又哭又喊的。

    “水清,你欺负文礼了?”大哥叶胜强放下手里的棍子傻傻地问了一句,其他人也是一样都愣在当场。

    自己一个女的能怎么欺负他一个大男人啊,大哥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真是的。

    “文礼啊,你到底怎么了,跟妈说,要是水清不好,我说她!”钟春兰现在拿靳文礼这个女婿可是真当半个儿子一样,而且看这个情景也肯定是自己女儿难为了靳文礼,所以就走过来先安慰女婿。

    靳文礼叶水清抬起头一脸的伤心难过,见了丈母娘就更委屈了:“妈!我梦见水清不要我了,心里害怕就跑了过来,吵到你们睡觉您别怪我!”

    “哎哟,这怎么话儿说的,水清你也是,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你差不多也就行了,看把文礼这孩子委屈成什么样儿了,住这么些天也差不多了你!文礼,快起来,咱不哭了,你先回屋里睡一晚上,明天妈做主让水清跟你回去,听话啊!”

    靳文礼哽咽着没说话,只是仰头去看叶水清。

    “你这孩子倒是说句话啊,非要把人逼死才行吗!”钟春兰见女儿没吱声上去就推了她一下,靳文礼割腕都割三次了,难不成还要再让他割啊。

    叶水清见靳文礼可怜兮兮地样子,心也软了:“我妈都这么说了,你还跪着做什么。”

    靳文礼这才抹了把脸,笑着站了起来:“谢谢妈,谢谢媳妇儿,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行啦,快回屋吧。”钟春兰说完又让其他人也都回去。

    张月英回头看了看叶水清和靳文礼,等到了自己门前哼道:“瞧瞧你妹妹手段多高,靳文礼那个混混都收拾得老老实实的,我呀还真应该多跟她学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气我,到时也让你妈给我服软!”

    “我妈又没得罪你,你别没事儿找事儿。”

    “冬天那会儿,烧煤的事儿不是你妈和你妹妹弄出来对付我的?以后可别让我逮着机会!”张月英白了叶胜志一眼转身进了屋,叶胜志确定没人听见张月英的话才跟着进去。

    叶水清带着靳文礼回到自己屋里,然后说:“你洗一洗再上炕睡觉,一身的烟味儿。”

    “好咧,洗掉一层皮我都乐意!”靳文礼美滋滋地从暖瓶里倒了水,认认真真地擦了遍身子。

    等他躺到炕上,就听叶水清说:“你给我老老实实睡觉,别的心思就不用想了。”

    “我又能和我媳妇儿睡一个被窝就知足了,别的什么都不求,媳妇儿,我这眼睛明天肯定肿。”

    叶水清无声地笑了下:“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跑我们家来闹的?”

    “你别冤枉我,我是真的被你吓着了,以前对我那么好,现在突然就变了,要是等你有了文化、有了事业,我不就等着被踹吗?我都想明白了,之前是我太张狂了,我是赚了点钱,可跟崔必成那样的人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他没我挣得多,但别人都高看他一眼,我再有钱也是被人瞧不起。你嫌弃我粗鲁没文化也是应该的,媳妇儿,我以后一定改,等厂子稳定些我也回单位申请停薪留职,到时也去你那儿读书,我脑子这么灵没道理比不上他们!以后你还像以前那样对我好,行吗?”

    这个靳文礼就是能屈能伸、不怕丢人这点厉害,换个人这些话肯定说不出口,更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就跪在那儿哭,叶水清对这种牛皮糖似的人物还真没辙。

    “我对你好,那是因为你确实让我感动了,你要是想和你身边的男人一样学着包女人,那就不能怪我做出改变,借你以前的话就是满大街的未婚男青年追着我跑呢,你不好,我另外找好的就是了,现在找不了将来也能找。”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看出来了,我那是吹牛的,你是真勾人。媳妇儿,我发现你变漂亮了,说话办事儿和以前也不一样了,要是不看紧点儿真不行,你身上的味儿可真香!”靳文礼说着就往叶水清身边凑了凑,使劲闻了两下又小心翼翼地伸手抱住了她。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谁看着谁的事儿,只要你正经做事、有责任心,任他是谁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你明白没有?怪热的,你离我远点儿!”

    “媳妇儿,你就让我亲亲呗,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我学知识会赚钱不花心,还不行吗?”靳文礼开始犯贱,又去撩叶水清的衣服。

    “刚才怎么说的,你就不能正经点儿?”叶水清往边儿上挪了挪。

    “你不是怕热吗,我帮你掀开凉快凉快,瞧瞧你前胸后背都是汗,我给你擦擦。”

    叶水清转过身子和靳文礼对视:“你到底睡不睡?”

    “想睡,睡不着。”

    “那你打算怎么着?”

    靳文礼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憋太长时间了,难受。”

    叶水清嗤笑:“你还愁找不到女人,那个邢丽还能让你憋着了?”

    “谁也比不上我媳妇儿,打死我也不敢做那种事儿,我的东西只给媳妇儿你一个人。”

    “行了、行了,别在这说恶心话了,你非要折腾动作就快点儿,我明天还要上课呢。”

    靳文礼兴奋得低吼,二话没说翻身就压住了叶水清。

    叶水清这才发觉,靳文礼的内、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不禁气得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靳文礼连疼都顾不上,用手摸准了地方,也没等叶水清准备好就进去了。

    “你慢点儿,疼死了!”

    靳文礼粗喘着说:“忍一忍吧,媳妇儿,我都要急死了,实在是熬不住了。”

    叶水清只好忍着疼任靳文礼折腾,不过也没疼多长时间就停了下来。

    “看来真是憋坏了。”叶水清扶着靳文礼的肩膀笑。

    靳文礼在叶水清耳边喘息着:“我是怕你疼才先出来一回的,有了你男人的这个好东西,就不那么干了,你还真当我是快枪手啊。瞧瞧,软了么?”

    叶水清听了靳文礼的话也是面红心跳,感觉一热,知道自己也有感觉了。

    靳文礼也察觉出来,嘿嘿笑着又卖起了力气:“你男人别的再不济,最起码能做到让你身子离不了我。媳妇儿,你说是不是?”

    叶水清偶尔舒服地轻、哼几声:“滚蛋,动作快点儿。”她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是承认的,和靳文礼在一起之后,自己的夫妻生活质量提高了不是一点点,再加上这人说话没羞没臊的也确实能增加不少情趣。

    之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到了那一点上,靳文礼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让叶水清承受不住,两个人的呼吸分外急促,都在忍耐着不发出太大的动静,炙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汗水交融在一处,身体此起彼伏地纠缠着。

    在叶水清气息渐弱的同时,靳文礼的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他只知道疯狂地机械般地动着,最后也是没了意识。

    “媳妇儿,刚才我都害怕自己能死过去。”靳文礼侧身躺在叶水清身边还在微喘。

    叶水清出了一身的汗,闭着眼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就算她再重活一回也没在这方面有过如此惊心动魄地感受,这就是后来人们说的高、潮吧,那滋味儿太难形容了,也太过舒服了。

    “你把手拿开,脏不脏啊!”叶水清缓过来后动了动身子,让靳文礼把放在自己腿、间的手拿走。

    靳文礼轻笑:“精华都在里面儿呢,先吸收吸收再说,你让我把手放这儿我也能安心。”

    “这和安不安心有什么关系?”

    “这代表我媳妇儿只有我能碰,我必须守着。”靳文礼说得理直气壮。

    “你有病吧,怪难受的,拿开!”叶水清真不明白靳文礼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靳文礼继续耍赖,手跟着叶水清走,让她怎么也躲不开,叶水清气得踹了他几脚,靳文礼也只是无声地闷笑,像是高兴得很,叶水清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到了早上,两人起来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然后由靳文礼将叶水清的衣物都带回靳家,她自己则是先去学校上课。

    进了教室坐好,不一会儿同桌何千也到了,人还没坐下就开始和叶水清说话:“我昨天又写了一首诗给你念念啊?”

    叶水清特别佩服何千这个人,别看他人长得瘦小枯干,还有点娘娘腔但却真有才华,写的每首诗都是古色古香韵味儿十足,虽然自己听不懂什么意思,但也能感觉出来是很好的作品。

    “可以呀,不过我先和你商量个事儿,你以前的诗我都听过,你有没有想过出本诗集,现在爱读书的人这么多,你的诗保准受欢迎,我有个好朋友就是出版社的,你要是觉得行就把作品先拿给她看看。”既然要走出书这条路,现在就应该广泛撒网。

    何千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就不说话了,叶水清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又问了一遍。

    结果这位大诗人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那诗都是从《唐诗三百首》上抄来的,挑着平时大家不熟的念给你听,你还当真了啊?”

    “你也太能糊弄人了,以后可别在我面前吹了!”叶水清没好气地瞪了何千一眼,真是吹牛不犯法,这人也就欺负自己念书少,要不自己哪有可能被他骗了,等自己念了专科一定要博览**书,不再受这样的气!

    何千脸通红:“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有真本事的,我会写小说写故事,而且已经写了很多,你可以拿给你朋友看,到时再说我是不是吹的!”

    “我还能信你啊?”叶水清看都不看何千。

    何千急了:“我这就回家取去!”说完包都没拿就跑出了教室,叶水清失笑,这人也太不禁说了,哪能课都不上就跑了。

    也亏着何千家离学校不远,很快就又跑回来了:“拿去!”

    叶水清接过厚厚的一摞原稿纸从头看了起来,只看了个开头就被吸引住了,故事写的是在一个乡村发生了几起案件,公安机关派人去侦破,情节很是曲折。

    “好看吧,后面还会发生爱情故事,这是我看多了书受启发写的。”见叶水清上课还不舍得放下稿子,何千觉得自己总算是找回了面子。

    “这稿子真是你写的?”叶水清很认真地问着何千。

    “我以我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发誓,这稿子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迷案疑情》,厉害吧?”何千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别人要是不了解这个何千,那只会觉得他是耍着人玩儿呢,就凭他这副贼眉鼠眼的干巴样儿发誓这种誓也不值钱,但叶水清和他同桌这么长时间是知道的,何千是个特别自恋的人,尽管他长得真不怎么样,可架不住本人自我感觉良好啊!

    “那我信你一回,这稿子我先带走。”

    到了放学的时候,叶水清将稿子拿给了李茹,李茹看了二十多页也是连连点头:“确实写得挺吸引人的,应该是没少看这类的书,我觉得行。”

    “那你就拿去你们单位让领导决定吧。”

    李茹笑了笑把稿子还给了叶水清:“你傻呀,我拿去了到时领导看上了这稿子,直接和作者联系那你的功劳可就没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我和领导推荐,然后你和我们领导联系,要是领导认可你就说等这书出版了,你要优先进书,这样书店都落后你一步,你还愁不赚钱吗?还有,以后发现好的资源,你自己都留在手里,辅导书也是一样,明白吗?”

    叶水清连连点头:“明白了,可你怎么办?”

    “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是有提成儿的,要出版没书号可不行,我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李茹,上次找老师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你这些生意经都是在哪儿学的,怎么感觉你像是比以前精明许多呢?”

    李茹淡淡一笑:“哪儿学的?自然是从经济学高材生那里学的!虽然在感情上被欺骗了,但不得不说杨乐教给我不少东西,特别是他说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那一套还真是挺管用的。”

    看着李茹眼里的惆怅,叶水清劝道:“别在想了,他那种家庭也真让人高攀不起,结了婚也是遭罪。”

    “我知道,不提他了,不过知识真是太有用了,我还有好多想法,咱们一步一步来,你和文礼哥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叶水清叹了口气:“和好了,现在感觉他是认识到错误了,可这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顺其自然吧。”

    李茹点头:“文礼哥人还是不错的,你好好管着些坏毛病也就能改过来了。”

    “与其管着他,不如让他担心我,像你说的咱们长得也不差,脑子也不傻,怎么就不能让这些男人追着咱们跑!”

    李茹哈哈一笑:“对,就应该让男人围着咱们转!”接着两人一路说笑往公共汽车站走。

    和李茹分开后,叶水清去了书亭出摊,只是一直等到六点钟也没见靳文礼来接自己,这人不会是刚尝到甜头儿就开始犯老毛病又去喝酒了吧,要真是这样那也太让人失望了!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叶水清就自己收摊回了靳家,佟秀云早已经做好了饭等着叶水清回来吃,还安抚了她半天,弄得叶水清有些不好意思。

    “妈,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用再提,我和文礼会好好过日子的,他还没回来吗?”靳文礼能和他父母说实话,这是叶水清没想到的,同时也对靳文礼恢复了不少信心。

    “没有,平时也没这么晚回来过,是不是厂里有事儿啊。”

    “那等我吃完饭去他们厂看看。”

    叶水清迅速吃了饭就骑车去了拉链厂,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靳文礼一个人坐在里面。

    “你怎么不回家,坐在这儿发什么呆?”

    靳文礼闻声抬头看向叶水清,呆呆地说道:“媳妇儿,全完了,他们都要把货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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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听完靳文礼的话,叶水清心里一沉,走过去坐到靳文礼身边问:“为什么要退货?”

    靳文礼长出口气:“因为质量问题,每批货里都有五百多条拉链儿是残次品,最近的四批货一共有两千条这样的拉链儿,所以这四家厂子都吵着要退货。”

    “质量问题是人为的吗?”叶水清担心是因为工人的疏漏导致了质量问题。

    靳文礼摇了摇头:“不是,找人查过了,是有台机器老化造成的,退货不要紧只是我已经将货款都给了宋伟,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给他们!媳妇,我该怎么办?”

    叶水清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的靳文礼,也是沉思不语,靳文礼将脸埋在叶水清颈边闭上了眼睛,两人就这么在办公室里静静地坐着。

    “你先别灰心,你把厂里的情况和这四家厂子说明白,我们是真没钱,要是他们能答应只换不退,那咱们可以每家额外多送他们一千条拉链算是补偿,这样虽是赔钱但最起码暂时不用往外拿钱,我想他们也不想那么麻烦再另外找厂家,而且又能多得一千条拉链儿很划算的!不过,那台机器可千万不能再用了,宁可出货慢些也不能拿产品质量开玩笑。”

    靳文礼半晌抬起头看着叶水清轻笑:“媳妇儿,你这书真没白念,这法子好,我明天就去和他们商量,那机器是肯定不能用了,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买新机器。”

    “文礼,你真打算要把拉链厂做下去吗?”

    “当然,我还打算要扩大规模呢,媳妇儿,你别小瞧这小商品,需求量其实特别大,衣服裤子兜子上面都能用到。”靳文礼以为叶水清是嫌弃做拉链没出息,于是急忙解释。

    叶水清笑着说:“我没小瞧这厂子,我的意思是要是你真有这个决心要往这方面发展,那就不能什么都一无所知,你做拉链儿却对制作程序、品种类型还有机器损耗一点都不了解,这怎么能行?要我说,你还是应该去多学学这方面的东西,这样才能越做越精,不然将来市场上有什么变化你还是一样蒙头转向。”

    见叶水清提起这个事儿靳文礼变得别扭起来:“其实我早就想到过了,听说南方那边的厂子特别先进,我一直想过去看看,而且正好还有个朋友也要过去进其他货,还可以搭个伴儿。”

    “这是好事啊,那你就去吧。”

    靳文礼更别扭了:“我要去了你怎么办?”

    “我在家等你呗,还能怎么办,你不用担心我,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啊。”

    “我是担心我出门儿那么长时间,万一你被别人追跑了呢?还有你就不担心我在外面不老实啊!”靳文礼声音大了起来。

    叶水清忍不住笑了:“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反倒是你的自我评价很正确,你在外面肯定不能老实。”

    “谁说的?我以性命发誓我肯定不会乱来,就是想你了我也能左右手轮流自己解决,你敢发誓么!”

    “呸!说话越来越不要脸了,我有什么不敢发誓的,以为就你自己有两只手啊,我也有!”叶水清说着就在靳文礼脸上轻拍了一下。

    “那你让我看看你的手是怎么用的呗?”靳文礼说完涎着脸去亲叶水清。

    叶水清推开他:“你别闹,这不是在家里,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吃饭。”

    “现在厂里一个人没有,这和在家里有什么分别,你不答应我也走不了,要是这么顶着出去还不被派出所抓走啊。”

    叶水清瞄了一眼靳文礼下面搭起的帐篷恨得直咬呀,这混蛋刚才还愁眉苦脸的,这么快又开始不想正经事儿了,只不过虽然生气可也不能让他这么挺着。

    “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儿心?成天就会想这种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靳文礼嘿嘿一笑:“我有媳妇儿在呢,还自己解决那我不是傻吗。”说完就去拉叶水清。

    “你别拉拉扯扯的,我帮你还不行吗?”叶水清说着就伸手去解、开靳文礼的裤、子,把手覆了上去。

    “我说媳妇儿,你想这么糊弄我可不行。”靳文礼皱着眉不让叶水清用手碰自己。

    “那你想怎么样,我可跟你说这是在公共场所,你不能乱来!”叶水清见靳文礼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就往后躲。

    结果靳文礼直接越过她走到门口将办公室门反锁了,又顺手把灯也关了,转过身快步走回来一把抱住了叶水清:“没人会来,也没人能看得见,一会儿你坐办公桌儿上,我站着。”

    叶水清羞得脸通红,但又被靳文礼引诱得动了心,半推半就之下也就顺了他的意。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找贴在了一起,靳文礼则是迫不及待地扶着叶水清的肩膀动了起来。

    叶水清坐在桌子上,紧紧搂着靳文礼不时压抑地呻、吟出声。

    “媳妇儿,这里没别人,你喊再大声也不怕。”靳文礼说完不等叶水清有回应,自己却先是兴奋得闷、吼了一声。

    “那你也快点儿,嗯……,你慢点儿!”叶水清被靳文礼撞得轻喊。

    靳文礼呼吸急促地笑着,声音因为过快的动作而有些发抖:“到底是快点儿还是慢点儿,嗯?要不我抱着你吧,这样还能更往里去些。”

    叶水清昏头昏脑地感觉自己被靳文礼抱了起来,晃晃荡荡地在屋子里走走停停的,只是身、下的动作却是一直没有停顿。

    “媳妇儿,你说我厉害不?平时私底下聊天儿,就老疤那人些,能做个十多分钟的都算是有本事了,哪像我能源源不断地箭箭连发!”

    叶水清同样急喘着发笑,吸了口气强抬起头吻住了靳文礼,用舌、纠缠住他,模仿着两人身、下的动作,靳文礼当时就不行了,踉踉跄跄地回到桌子旁边将叶水清压倒在上面一阵暴风骤雨般地疾驰才停了下来。

    “媳妇儿,我舍不得你,不想去南方。”靳文礼也不站起来,就这么压着叶水清不动地方。

    叶水清拨弄着靳文礼的头发柔声说着:“傻子,去那边是为了学习先进的技术和管理方式,你总赖在家里、赖在我身边能有出息吗?咱们是夫妻,有一辈子的时间生活在一起,不差这两三个月的时间,你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行,那我下个礼拜天儿就走,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你身上还有钱吗?”叶水清突然想起这件事。

    “还有三百块钱,够用了。”

    叶水清点了一下靳文礼的脑门儿:“三百块钱哪够!穷家富路,出门儿钱必须带够,我那儿还有两千都给你带着,你千万注意别弄丢了就行,这钱吃了喝了我都不心疼,可别便宜了小偷儿!你快起来吧,我腿都麻了。”

    靳文礼只说不要,两人争执半天最后靳文礼只答应带一千五,然后才不甘愿地站了起来,又将身子已经麻掉的叶水清抱起来,帮她穿戴整齐才一起回了家。

    之后靳文礼和那四家要退货的厂子都谈了一遍,谈得很成功,换了货不说还能白得一千条拉链儿人家是求之不得。

    只是靳文礼这次虽然赔了钱,但却是把拉链厂的信誉传出去了,进货的人都觉得有保障,也算是因祸得福。

    因为要出远门儿,所以靳文礼几乎是抓紧一切时间陪在叶水清身边,早上送她到车站,晚上去书摊接她,有时还偷懒歇上一天,中午就跑去职工大学和叶水清一起吃午饭,然后就一直在学校附近溜达等她放学,再一块儿去新安路卖书,看得李茹都羡慕不已。

    “水清,文礼哥是不是矫枉过正了啊,一下子从喝酒不回家变成寸步不离了,你这教育的可真好!”

    “他这不是要出远门儿了吗,要不也不至于,上次我走之后,你们领导后来说什么没有?”叶水清笑着解释,又问李茹上次自己去见社长之后的情况。

    “我正想说这个事儿呢,我们社长对你可是大加赞赏,说你自力更生创业不容易还为咱们社里清了一千多册的库存,眼光也不错,何千那本书就等着审核校对出版吧!首印5千册,老师那边的辅导书每本首印2千册,到时都按20%的数量优先给你供货,也就是出了书先给你卖,至于折扣嘛则是和书店一样让你3-4折进货,你看怎么样?等定价出来,你就能知道会赚多少钱了。”

    “哎呀,这让我怎么谢你才好呢!”叶水清听完感觉像做梦一样。

    “谢什么,我也不是做白工,再说印书的业务交给我哥了,说起来我们兄妹两个都占了便宜。”李茹是非常喜欢叶水清这个人的,不说别的就她这份勇于抛头露面做事业的胆识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也真是很幸运,所以她也希望叶水清能与自己一起克服困难并肩前行。

    “可是还有一件事,进书要很多钱吧,我现在手里可没那么多钱。”叶水清想以前可以先拿书那是因为都是库存的旧书,这次不比从前,可是新出版的书,自己应该不能再先不交钱拿货了。

    李茹咯咯直笑:“都说了和书店一样你还担心什么,书店可是从来不预付书款的,你就放心吧。”

    叶水清这回真正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然后又开始想着还要给靳文礼准备哪些东西,一想到这些离别之愁也就涌了上来,要说不会想他那是不可能的,这人还没走呢自己都开始惦记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靳文礼出门儿的日子,一大早叶水清就又开始清点包袱查看东西。

    “媳妇儿,这些东西你都看多少遍了,又没人动不会有错儿的,你别弄了,呆会儿我吃完饭就去车站。”靳文礼走过来拉着叶水清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叶水清看着靳文礼问:“你真不让我送你去火车站哪?”

    “真不让,你要是去了,我未必就能走得成。”靳文礼怕到时叶水清一哭,自己本来就舍不得她哪受得了那个场面,再狠不下心来上火车不就白费力气了吗,所以才坚持不让叶水清去送自己。

    但叶水清还是跟着靳文礼去了公共汽车站,因为时间早又是礼拜天儿,所以车站也没人,两个人站在站牌儿旁边,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却是说不出来。

    过了二十多分钟,远远地看见车开过来了,靳文礼紧握着叶水清的手说:“媳妇儿,我可走了,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我到了那边要是打不了电话就写信给你,书亭你自己忙不过来就别出摊儿了,不差这两三个月的时间,我和猴子说了拉链厂要是有什么事就找你商量,账本等他整理好之后也会交到你手里,这样不卖书你也有钱花。我不在家你要是住不习惯就回你妈那儿去,每月给你爸妈交些生活费,宁可多交也别拿少了,要不你二嫂肯定要说闲话,咱不受那个气!平时上完课就赶紧回家,少和那几个男老师接触,他们不就是编书赚钱吗,用不着总请他们吃饭,万一哪个人没安好心你怎么对付?还有……”

    “行了,车过来了,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我好歹是在家里,你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才要多加小心,钱千万别离身,想吃什么就买,别亏待自己。”叶水清说到这儿忍了半天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靳文礼眼圈也通红,狠狠抹了两下眼睛拎着包袱就上了车,再没敢回头看叶水清一眼。

    叶水清看着汽车没了影,心里是万分难受,虽然靳文礼收购国库券的时候也经常去外地,但那都是周边的地方,顶多一个礼拜就能回来,而这次去却是归期不定,地方还那么远可真是通不上音信了。

    情绪低落地回了靳家,和婆婆说了自己回家住段时间的事,佟秀云知道年轻夫妻分别的苦处,也怕自己家里事儿乱再让叶水清受气,便也没多说挽留的话让她尽管回去住,叶水清谢了婆婆就回屋又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再次回了娘家。

    钟春兰两口子自然巴不得女儿回来住,高高兴兴地将叶水清迎进了屋,大嫂姚红也过来陪着说话。

    “大嫂,你有身子的人不用在这陪我,快去歇着吧。”

    姚红摸着肚子笑:“我没事儿,要不自己在屋里也是闷着,这孩子听话没折腾我,什么活儿都没耽误。”

    “那也不行,还是多注意些的好,我一会儿去买些鸡蛋你天天吃一个就行。”

    “你可别破费,哪有那么娇贵,你大哥也不能让的!”姚红着急了,不让叶水清出去。

    “我是给我大侄子补身体的,大嫂你凭什么不让呀!”

    钟春兰也笑了:“还不知道男女呢,你怎么知道就是大侄子?”

    叶水清暗自吐舌,自己又说走了嘴:“妈,我不过就是随便一说,侄子也好侄女儿也罢,反正我这个做姑姑的不能让孩子缺了营养。”

    钟春兰听完也不拦着女儿,只说等吃过中午饭再去也不迟。

    这时站在门口的张月英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给了躺在炕上睡回笼觉的叶胜志几脚。

    “你什么毛病,我刚睡着你又闹什么?”

    “睡!睡!睡!你一天就知道睡,你妹妹又跑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张月英说着又踢了叶胜志一下。

    “这是她自己爸妈家,回娘家看看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叶胜志不耐烦地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放屁!她要是回来看看我能说她吗?我可告诉你,我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你妹夫出了远门儿,没个一年半载都回不来,所以你妹妹这回可是要长住,你管不管!”

    叶胜志听完坐了起来:“文礼上哪儿了,不会是跑大买卖去了吧?”

    “你管人家干什么去了!我问你,你妹妹回来长住,吃的用的不是又多了一个人,本来就已经有一个吃双份儿的了,现在还来一个,当我挣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都供着你们家里人吃喝!”

    “谁吃双份儿了,我大嫂怀了孩子怎么能叫吃双份儿,将来你也怀上了不是一样的吃法儿?还有,你怎么不想想要是靳文礼出息了能不帮衬咱家吗?女人哪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也不想想你屋里的家具都是怎么来的!”

    张月英听完低头想了半天又说:“那也不能吃白食,已经结婚的姑娘长住娘家也就算了,还想白吃白喝,要是那样儿我下个月肯定不给你爸你妈交钱!”

    叶胜志没再理张月英,又躺回了炕上,任她在自己耳边唠叨,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

    正心烦时就听自己妈在外面喊:“胜志、月英,你们到我屋里来一趟,水清来了,有件事咱们全家一起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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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叶胜志听见母亲喊自己,就赶紧答应:“妈,我就听见了,这就出去。”

    张月英一撇嘴:“肯定是说你妹妹回来住的事儿。”

    “文礼出门儿在外,水情自己在婆家住肯定别扭,回来住段日子也没什么,一会儿你别乱说话。”

    “那靳文礼要是几年不会回来,你妹妹就当没嫁人似的一直住下去啊?”张月英没了好气儿。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哪能用那么长时间,别啰嗦了,赶紧出去,都等着咱们呢。”说完便不再管张月英,自己先走了出去。

    等人都到齐之后,叶传义就说:“文礼去南方学办厂去了,估计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这段时间,水清就回来住,现在和你们说一声,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爸,这本就是小妹的家,她愿意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再说也没住到咱们屋里去,她自己还有间房呢!”

    叶胜强说完,姚红和叶胜志也都点头说是,张月英笑:“水清回来是最应该不过的,娘家住着才最舒服,家里就应该热热闹闹的。大嫂有了喜,水清再回来,一下子等于多了两口人,虽说吃喝上要节省些,不过也是全家都跟着高兴的事儿!”

    叶水清听张月英说完只是笑没说别的,钟春兰这时接过了话:“都没想法就行,水清虽说是咱们叶家的姑娘,但毕竟是嫁出去的人了,她自己刚才也说不能回来白吃白喝,所以呢只要她在家住着,那菜钱她就全包了。我和你爸都觉得行,你们也就不用再说别的了,水清已经给了我三十块钱,到时我记账。”

    钟春兰话一说完,别人还没怎么样,张月英先是笑开了:“水清就是这样客气,还是文礼有能耐,三十块钱都快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人家水清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手!”

    其他人都没再理会张月英,开始帮叶水清整理屋子放东西,张月英倒却也不在意,以后菜都可以白吃,那自己可要多吃点儿才行。

    就这样,叶水清在娘家安心地住了下来,休息的时候也会买些东西回靳家看看公公婆婆,何千的稿子已经出了样书,因为字数比较多所以定价有些贵,每本要三块二。

    ”这么贵,能有人买吗?“叶水清担心了。

    李茹却很有信心:“之前稿子已经让许多编辑看过了,反响都很好,因为成本高所以只能按四折给你,何千那边的稿费一共是600块,这钱你带给他吧。”

    四折就是一块两毛八,那自己卖一本就能赚一块九毛二,利润可比卖旧书大多了,到时要是她能将手里的一千本儿都卖了,就能挣将近两千块钱!

    叶水清想想都觉得兴奋,接过李茹手里的钱回了教室。

    何千拿着六百块钱花话都说不出来了,激动半天才问叶水清:“这些都是给我的?”

    叶水清笑着点头,她很能理解何千现在的心情,六百块也是一笔巨款了。

    “那要是书卖得不好,他们会不会再把钱要回去啊?”何千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写的东西不只能出书,还会有人给自己这么多钱!

    “不会,这钱就是你的了,你很有天赋,以后继续努力,争取成为万元户!”

    何千乐得合不拢嘴:“行,我脑子里有好多想法呢。水清,上完课我请你吃饭吧,今天太高兴了,必须和人分享!对了,把李茹这大编辑也叫上,人多热闹。”

    叶水清没客气:“本来你就应该请客,拿唐诗骗我那么长时间,这事儿怎么说?”

    何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钱收了起来。

    何千的书进到书店后因为题材新颖,书中不但有破案的情节,而且还有英雄美人的爱情故事,再加上书店推荐,销路是异常的好。

    叶水清也在自己书亭贴上了自己写的广告,但因为不能出摊太晚,所以每天限卖五十本。

    这样一来每当她从学校去书亭的时候,门前都已经排起了长龙。

    “同志,《谜案疑情》我要是多买能便宜点儿吗?”

    叶水清正收摊的时候,就听有人在后面问自己,于是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只见对方三十来岁的年纪,就问他:“你要买多少本?”

    “一百本。”

    这么多?叶水清打量那人几眼又问:“你也是卖书的吧?”

    那人笑了,并没有隐瞒:“我和你是同行,不过我的摊子离你这很远,我有亲戚在书店,本来可以靠关系拿些书的,但这本书书店都已经脱销了就没办法了。我听说你这还有就过来问问,你能耐真大,比书店货都多。”

    叶水清见这人并不耍滑,就认真考虑了一下,反正自己也卖不完不如卖给他一些,也是一样赚钱,于是说道:“九折。”

    “那我要二百本。”那人见自己要一百本,叶水清说卖就卖,心里就已经知道她手里肯定不缺货,于是连忙又加了一百本。

    “你还真会做买卖,明天你在这等我,我带你去拿书,钱你可要准备好。”

    “没问题,我骑三轮车过来!我叫齐心,明天不见不散。”那人说完又帮着叶水清锁上门才离开。

    叶水清在回家的路上就开始想,明天得让大哥陪自己一起去仓库那边,自己一个女的还要收那么多钱不太安全。

    仓库其实是出版社的,因为她没地方放那么多书,所以李茹就帮着租了出版社的一个库房,出版社闲置的库房很多,所以租金很便宜,一个月二十块钱,非常划算。

    第二天,叶水清和叶胜强一起带着齐心去了库房,齐心看着里面一摞摞的新书羡慕得不行。

    “我要是卖完了,还能到你这来拿书吗?”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有门路了,没想到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小姑娘才是真有本事。

    “到时再说,我要是库存多就卖你。”叶水清收了钱也高兴。

    齐心又求着叶水清要是有货一定先卖给自己,等叶水清答应了才走。

    “水清,你什么时候做上买卖了?你不是还要上班吗?”叶胜强看着妹妹一下子就收了对方五百多块钱,吃惊的同时也有疑惑。

    叶水清知道自己停薪留职的事早晚瞒不住,就和叶胜强说了实话。

    “你胆子也太大了,私下把正经工作停了不说,还摆起书摊儿了,这要让爸妈知道了还得了?水清,你听大哥的话,别看眼前挣得多,可摆摊终究不是正经人做的是事,文礼是个大男人不怕什么,可你一个小姑娘哪能让别人说闲话!念完书还是赶紧好好上班,这些货卖完就别再弄了。”

    “大哥,你不懂,我现在做的就是再正经不过的事,将来社会变化大着呢,你先别跟爸妈说,我是停薪留职要想上班随时可以回去。这五十块钱你拿着,给大嫂买吃的补身子,现在这个时候大人孩子都不能缺营养。”

    叶胜强坚决不收,最后叶水清干脆把钱仍在了地上直接往前走,叶胜强只好捡起来手收下了。

    何千的这本书能卖到脱销确实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出版社马上让李茹将叶水清找来谈再版的事情,叶水清去之前先跟何千商量了一下。

    “再版还能给我钱吗?我觉得不应该再给了。”何千感觉六百快已经足够多了。

    “我认为应该,到时我和他们谈。”

    何千点头:“我相信你,你做主吧,我们家里人都乐坏了,我妈说以后再也不说我点灯熬油费电了。”

    “那行,我就替你拿主意了,你还要继续努力。”

    之后叶水清去了出版社,社长首先谈了要跟叶水清签进书合同的问题,叶水清自然是答应,然后又问何千的报酬。

    “这个我们也想到了,这回再版要印十万册,可见这是个很有潜力的作者,我们想按销售量给报酬,每本按1%给作者取酬,你看怎么样?”

    那就是一本三分二,太少了吧,叶水清不太满意,而且十万册听着多,可谁又知道能卖出去多少呢。

    “能不能再多点儿,他现在没上班,写书也要吃饭哪。”

    社长犹豫一会儿才说:“你要是说的算,那就2%,不能再多了!”

    叶水清立即就同意了,先签了自己的合同,又把何千的合同也带了回来,等到晚上回到家才反应过来,这社长太滑头了,他肯定是怕书卖的好自己提高要求才突然提出要和自己签合同的,真是老狐狸。

    不过自她也受到了启发,她自己也应该和这些写书的人签合同,要不将来都甩开自己单独和出版社联系怎么办?自己没了主动权可不行,她也应该学学以后那些明星的经纪人,成为这些作者的代理人才行。

    想好之后就抽时间把想法和李茹说了,李茹非常认可:“这样最好,你把这些作者都控制在自己手里,以后才能跟社里谈条件,到时我在社里也能提高地位。”

    两人商量完,李茹就找人起草了合同,然后先让何千签。

    何千美坏了,二话没说直接就签上了名字:“我还有代理人了?水清,你对我真够意思,三分变六分,我以后全靠你帮衬了!”

    “你呀,先别忙着写稿子,下礼拜就考试了,考试重要,以后念了专科写作能力才能提高,明白吗?”

    何千连连答应,表示自己一定能考好。

    随后叶水清也开始了紧张地的复习,书亭暂时也不开了,将书都批发给了齐心,拿了到钱安心读书。

    考完试之后,叶水清也仍是紧张地等着出成绩,弄得每天饭都吃不好,直到一周后出了成绩,知道自己考试及格可以念专科了才高兴得又蹦又跳。

    李茹也替她高兴:“这回你可算是放心啦,我也有好事给你锦上添花,何千的书再版数量改成二十万册了,练习册那几位老师在学校推广效果也非常好,你等着拿书吧。”

    “真的啊!李茹,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全都是好事儿!”

    只是笑了一会儿便又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刚才还乐的不行,怎么这会儿就皱眉头呢?“

    叶水清叹气:“我想靳文礼了,要是他也在这,肯定要把我捧上天了!”

    自打靳文礼走后,她都没闲下来过,搬回娘家、忙着卖书又赶上考试,现在事情都办妥了才发现少了他,自己就是再高兴也是觉得心里发空,真想立即就见到那个无赖,让他和自己一起分享这些喜悦,让他为自己骄傲,然后看着他在外人面前一副得瑟欠揍的模样吹牛!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李茹见了叶水清的样子,一下子也想起了自己的心事,于是倾身靠着叶水清和她一起块儿抹起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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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叶水清看着出版社送书的工人,一车一车地将新书运进仓库里,高兴之余也在琢磨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办,专科的课程安排非常紧张,而且她还要多学一门专业,几乎是没有时间再出摊了。

    现在出版社按20%的数量给自己进货,那二十万册的书就要给自己4万册,光靠零售是卖不完的,最好都能转手批发给像齐心那样的人,自己就省心了。

    另外就是如果要货的人多了,搬运送货没有人手帮忙是不行的,其实叶水清最看好的是自己大哥叶胜强能过来帮忙,但那天一的试探让她感觉这事儿根本就行不通,大哥现在还是死脑筋不可能停薪留职帮自己,更重要的是大哥要是帮自己那让二嫂知道了也是麻烦事儿,在没做准备好之前她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做买卖的事。

    所以,这样一来人手的事儿就只能求猴子帮忙了,他认识的人多也可靠,又都是社会上的人不怕出乱子也不怕有人捣乱。

    一想到猴子叶水清又开始惦记起靳文礼了,这人都已经离开家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是音信全无呢,就是信邮得再慢也应该到了啊,别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越想心越乱,还没办法和别人说,只能自己在心里干着急,同时也暗自将靳文礼骂了许多遍,不知道自己在家会担心吗,这出去就跟丢了似的,真是个混蛋!

    只是尽管再忧心,也不能把靳文礼给立即盼回来,只能在休息的时候就去找猴子商量找人手帮忙的事儿,等找好了人再往外批书。

    “嫂子,咱们厂里生意还不错,账本你不也看见了吗,哪还用得着你辛苦受累,这要是文礼哥回来知道了,还不得揍我一顿哪!”猴子觉得厂里好歹每月有千八百块的收入呢,叶水清真没必要再挨那份累。

    “你只管帮我找人吧,一定要办事牢靠干活仔细的,书就是钱,不能有一点损坏。先找五六个人,告诉他们每天管一顿中午饭,每月30块钱打底儿,多劳多得。”

    “哟,工资这么高啊,说的我都想去了,我一定帮嫂子找信得过的人。不过,你不是上课没时间吗,那平时谁管事儿啊?”

    叶水清一听就发愁了,是啊自己没时间,那谁能帮自己卖书收钱管理人员呢,这人可难找了!

    猴子见叶水清没考虑这个问题就说:“我要不是管着厂里的事儿,还能帮嫂子忙活忙活,要我说这个管事儿的人至关重要,钱要从这人手上过,不可靠那是绝对不行的,而且还要能镇得住场子,不然也管不了我找来的那些人,人家那都是混社会的,一般人不服!”

    “那你说怎么办?”叶水清没了主意。

    猴子也很为难,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嫂子,我记得在煤厂教训董明那次,文礼哥是带着沈振山一起去的,那人最讲义气了,要是文礼哥和他有交情,你可以找他!”

    对呀,靳文礼也说过沈振山这人可交,那时不是还要收沈昊当干儿子来着,沈昊这小机灵鬼儿天天还去自己家里看电视呢,不如今天就直接找沈振山去!

    于是从拉链厂出来,骑着车又往靳家的胡同赶,到了沈家门口,就见沈昊正坐在院里吃面条儿呢。

    “小婶儿,你咋来啦,我好多天都没看见你了,靳奶奶说你回家去了!”吃得满脸大酱的沈昊立即放下筷子跑了过来,拉着叶水清的手让她坐下。

    “你爸呢?”

    “在屋里呢,我去叫他,小婶儿你等着!”

    沈昊说完就往屋里跑,不大一会儿沈振山就跟着他一起出来了,见了叶水清点点头:“弟妹找我有事儿?”

    “确实是有事儿想请沈大哥帮忙。”叶水清等沈振山坐下了就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沈振山起初有点不大相信,叶水清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能做这么大买卖,但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于是犹豫着说道:“帮忙倒是谈不上,只是让我管人还管钱,你真放心吗?”

    叶水清笑了:“沈大哥的为人我最是信得过的,我娘家的人都不见得能让我放心呢,我这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是真上了当吃了亏也只怪自己信错了人,况且书有数儿账是错不了的,沈大哥还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弟妹,你说这几句话我最爱听,既然找到我就是信得过我沈振山的为人,以后要是丢一分钱我包赔就是了!”

    叶水清笑而不语,自己能有沈振山这么个人压阵,心里总算是有了底气,钱丢了就丢了,哪还能用他赔!当场就将书亭和库房的钥匙交给了沈振山,又把平时自己做的书目价位表也交给了他。

    沈振山虽然是个讲义气的人,但脑子却不笨,既然接下了这个活儿就不再用叶水清操一点心,先是去书亭那边按照叶水清定的价贴了通知:脱销书《谜案疑情》100本以上九折、500本以上八五折,零售不打折。然后自己就坐在书亭里守着。

    猴子找来的人没几天也过来了,叶水清跟着沈振山一起和这些人见了面,一共六个人,个个儿都带着一股子匪气,不过一见到沈振山就都变得很客气了,叶水清再一次感谢猴子给自己提的这个建议,今天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被这几人给辖制住了,哪还敢管理他们指使他们做事!

    接下来的日子,沈振山把这几个人都派了出去,让他们到处打听书摊有没有要货的,有的书摊先是被这些人吓得够呛,后来一打听原来是真的有货就都纷纷赶了过来,等见了坐在书亭里的发货的沈振山就把讨价还价的心思都歇了,进了这书亭感觉像是进了土匪窝一样,话都没敢多说一句,报了数量交了定金听完取货的地点就赶紧跑了。

    沈振山头一回堂堂正正地做事,自然是一心要弄出个名堂来,从儿子沈昊那儿拿来一本演算本儿,每天认认真真地做着记录。

    叶水清周日过来的时候,拿着演算本儿感动得直掉眼泪,这才几天的功夫,就买出去五千多本了,可见沈振山在这上面是倾注了心血的。

    “弟妹,你数数这钱,一共是一万四千五百六十块,我也算开了眼界,这辈子头一回数钱数到手软,你咋还哭了?”

    叶水清擦了擦眼睛,数了九百块钱出来:“沈大哥,这五百块是给你的,你先别急,我不可能让你白忙,要是没有你,我就是再着急也卖不出去这么多书。剩下的每人五十块,多出来的一百块作为奖金,平时你看谁表现好就多给点儿!告诉他们要是效益好,以后还能加钱。”

    沈振山也是异常感动,他最怕的就是别人不信任自己,可也万万没想到叶水清的买卖真做的这么大,还把天文数字一样的巨款交给自己管理,五百块钱自己得找多少活儿才能挣得到啊!这时,见叶水清也是真心实意地要把钱给自己,于是拿着钱嘿嘿一乐:“大恩不言谢,弟妹,咱们以后处着看吧,有了这钱我家那臭小子也能当个小少爷了!”

    “沈昊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自立不说还特别懂事儿,将来上了学一定要好好培养。”叶水清觉得沈振山就是粗中有细的一个人,沈昊那么聪明绝对遗传了他的基因。

    有了沈振山这员大将,叶水清算是解决了一件心腹大事,又想等将来大哥大嫂下岗的时候再让他们到自己这来帮忙也是一样,现在暂时就不去招惹他们了。

    不过只这五千多本的书,叶水清就赚了七千多块,将钱存进银行里,叶水清晚上做梦都能笑醒,只不过醒来之后就更盼着靳文礼能在自己身边了,想让他瞧瞧自己有多能干。

    而接下来的日子,她就有时间专心处理崔必成那边的事情了。她打算先和李茹商量,然后再找崔必成让他做中间人跟老师们签合同。

    “和那些老师的合同你是怎么想的?”李茹笑着问叶水清。

    “我想要是辅导书我能三折拿货的话,那就六五折卖给老师,或者卖出去多少按这个数给他们提成,必须让他们尝到甜头才能卖力气推销。”

    “我说水清,你这会计学的课可没白听,这么会算计啦,要我说还应该再分得细一些,将来出书的老师多了难免良莠不齐,优秀老师和普通老师写的辅导书不能一视同仁。”

    叶水清连连点头:“我学得再多,在你面前也就成小学生了,具体怎么算折扣咱们边走边谈吧,要不去商店逛逛,买几件衣服再买些化妆品。”

    李茹应答了,接着又笑:“文礼哥不在家,你打扮给谁看?”

    “女人不就是要这样吗,就是给自己看也应该打扮得美美的,不然这么辛苦赚钱为了什么!”

    “水清,你变化真大,比以前有想法、有自信多了,你说得很对,女人就应该好好对待自己。走,买完东西咱们下馆子大吃一顿去,反正今天放学早!”

    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去了商店,买了不少的东西回来,叶水清特意让服务员找个了不显眼的袋子,把东西都放了进去,这样回家时就不会引起家里人的注意了。

    商量好折扣之后,过了几天叶水清又约了崔必成见面,谈合同的问题,因为两个人正好都在一个学校,于是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水清,没想到辅导书这么有赚头,弄得我也想动笔了。”崔必成看了合同之后,脸上的表情很意外。

    “可以呀,我举双手赞同,既然有想法就快写吧。”

    崔必成考虑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行,我今天回家就开始写,不然教育局那点死工资真是什么也做不了,我也想让我爸妈那边生活能提高一些。”

    叶水清听崔必成抱怨家事就没跟着搭话,吃完饭就各自回了教室去。

    崔必成将老师都联系好之后,大家又约在了一起吃饭,乔威窃喜于总算又能见到叶水清了,坐在桌旁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带头签了合同就开始和叶水清聊天儿。

    “听说你慧眼识英雄发现了一位大作家,《谜案疑情》的作者何千就是你发掘的?”

    “哦,我也是误打误撞,何千是我在职工大学的同桌,现在也和我念一个专业,他本身就很有写作的天分,就是没遇到我也早晚会发光的。”叶水清很是谦虚。

    “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了,他还没结婚吧?”乔威开始有了危机意识,与名利双收的何千相比,自己这个小学老师就显不出任何优势了,像叶水清这样的女孩子也一定更倾向于风度翩翩、浑身充满了文艺气息的作家,更何况那人还和她是同桌,近水楼台才最容易处出感情来。

    叶水清哪能察觉出乔威话中的深意,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非常好的,他把作品代理权都交给我打理了,我特别希望他能写出更好的作品。”

    乔威听了心里有些郁闷,但很快又燃起了斗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等着佳人主动倾心了,必须要想些办法才行。

    吃过饭后崔必成留下陪叶水清结账,两人走出饭店正打算分开时就听有人轻笑着说:“崔必成,你还骗我说和她没任何联系,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叶水清呆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肖月波,不明白她这是演的哪出戏。

    “我不说就是怕你捣乱,刚才那么些老师在一起吃饭你没看见?我和水清联系也是为了给家里赚钱。”崔必成无奈地解释着。

    肖月波冷笑:“你早就知道她也在职工大学上课,为什么不和我说,我要是不找人打听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们家再不济不至于沦落到要靠一个摆地摊儿的养家糊口。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这几天也是天天晚上不睡觉偷偷摸摸地写东西,原来都是为了她!”

    “你胡说什么,我说了是为赚钱,我写书是有稿酬和提成的,不懂你就别乱说!”

    肖月波不再理崔必成,而是看向了叶水清:“叶水清,你好大本事啊,靳文礼让你弄到手了,怎么现在又觉着摆地摊的没档次,开始想起崔必成的好了,是不是?你别忘了,你是个已经结了婚的人了,以后别再找什么写书的破借口联系必成,我们家也不缺那点儿稿费!”

    说完又指着崔必成说:“我爸已经给你联系好了,等你下个月进修一结束就去红旗二小当校长,还写书赚钱?你别让我爸我妈瞧不起你了,丢人现眼的,赶紧回家!眼前这点事儿算什么,到底谁过得好还要看将来才行,再说靳文礼不是很能干吗,怎么还要自己爱人出来赚辛苦钱?”要不是确实看见有好几位老师和他们在一起,肖月波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叶水清和崔必成两个人,但现在倒是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叶水清显示一下自己家里的能耐。

    崔必成愧疚地看着始终一语不发的叶水清,长叹了口气:“今天的事儿是我连累了你,以后我让乔威跟你联系吧。”

    看着和肖月波拉扯着走远的崔必成,叶水清心里出奇地平静,也许有了肖月波的扶持,崔必成以后说不定也能有出息,不来往就不来往,各人有各人的命。

    于是此事过后,最大的受益者莫过于乔威了,他这下子可是有借口三天两头地往职工大学跑了,又是说联系到了新老师,又是说卖出去的辅导书、练习册创新高了,总之只要有那么一点儿事,他就能过来找叶水清聊半天。

    等到叶水清将何千介绍给他认识的时候,乔威就更得意了,原来何千根本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出色,不但不出色,可以说长得比一般人还要丑些,又高又瘦还长了个尖条儿脸,看着都不像好人,他很有把握叶水清是不可能看上这个男人的。

    “乔老师,以后你还是别再费事往这边跑了,要是真出现了大问题再来找我吧,不然太辛苦了。”

    “不辛苦,你一个女同志都能付出这么多,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来回跑几趟又算什么,你兜子那么沉我帮你拎着吧。”乔威说着就伸手去帮叶水清拿兜子。

    叶水清不好意思抹他的面子,只好让他帮自己拎兜子,中午的太阳不是一般的烤人,秋老虎的威力还是相当的大,叶水清快走到车站时脸上已经有了汗珠儿,心里却在想靳文礼已经近四个月没消息了,她现在回家经常偷偷在屋子里掉眼泪,平时还要骗两边的父母说自己接到了靳文礼的电话,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水清,你擦擦汗吧。”乔威殷勤地从裤兜儿里拿出一块灰色的手绢儿递给叶水清。

    叶水清不想用,一个是因为怕脏,再一个也是觉得和乔威的关系没熟到那种程度,所以只是笑了笑并没接过去。

    “你看,你还和我客气,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着!”乔威只当叶水清是在害羞,就直接将手绢儿塞到了她手里。

    叶水清尴尬地拿着手绢儿,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两人正对着站在车站的时候,就听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一时都有点发懵,这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吓人。

    随着声音声越来越近,那低沉的轰鸣声也越发地撼动人心,远远地就见从学校那边飞速驶过来一辆摩托车,还没等众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就已经一个急刹停在了车站旁边,等车的人纷纷避让生怕这个庞然大物碰到自己。

    躲开后又都用惊奇羡慕地眼神打量着这辆红得发亮的大摩托,挂斗摩托车和普通的小摩托还是见过,那都是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可像眼前这样气派的大家伙还真是头一回见着,这到底是不是摩托啊?

    这时就见坐在摩托车上的人带着茶色的墨镜,用一只脚撑着地,在叶水清和乔威之间来回打量了两遍,然后左边嘴角斜着向上一翘,随手摘了镜子盯着叶水清说:“刚才在学校门口儿还保持距离呢,怎么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兜子也交给人家拎了,定情信物也跟着收下了?”

    叶水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冲自己笑的靳文礼,半天没缓过神儿来,这人怎么能这样!近四个月音信全无地让自己担惊受怕,然后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指责自己!

    靳文礼黑了也瘦了,但却是比以前多了一份气势、多了一份沉稳,那个张狂霸气地家伙是真的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靳文礼,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去哪儿了,不是说给我写信吗?你写了吗!你写了吗!我看你就是欠揍!”叶水清终于清醒了过来,随即抢过乔威手里的兜子冲到靳文礼面前就是一顿抽打。

    靳文礼赶紧抱住了她:“哎,媳妇儿,你就这么欢迎我呀,我还没问你送你手绢儿的这小子是哪儿冒出来的呢,你就先打起我来了。媳妇儿,天儿怪热的,就别动手了,等回了家我随便你打还不行吗?”靳文礼边说边笑着接过了叶水清手里的包。

    “这摩托车哪儿来的?”

    “买的呗。”

    叶水清又看了看这辆车才问:“多少钱?”说着便坐到了靳文礼的后面。

    “不贵,才八千块。媳妇儿,搂紧了,咱们回家喽!”

    轰鸣声远去了,车站的人才开始议论着到底是多有钱的人能拿八千块不当回事儿,然后又猜测那是什么牌子的车。

    乔威颓丧地低垂着头,苦涩一笑: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得够可以的了,叶水清原来是已经结过婚的人。不但结了婚,而且人家的爱人随随便便出手就能买一辆八千块的摩托车,再看刚才那人气势就不同于一般人,一见则让人望而生畏,尤其那双冰冷的眼睛扫到自己身上时,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和害怕。算了,自己就当是笑话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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