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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之苦尽甘来》作者:晨雾的光(完结+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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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叶水清和靳文礼还有自己大哥叶胜强一起去了后街,靳文礼已经将他父亲劝了回去,没让他跟着过来,三人到了后街还没走出去多远就看见前面一户人家门前围满了人,叶水清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肖月波的家了。
  
  等到快走近时就隐隐听见里头传来哭喊声,叶水清立即就有些怯步了,靳文礼见了则是回身握住了叶水清的手,推开人**硬是拉着她进了肖家的大门。
  
  “月波,妈的乖女儿,荣权这不是已经去找过靳文礼了,他一会儿就能来,你千万别做傻事啊,你别吓妈妈!”王娟边哭边劝女儿。
  
  “妈!我要见靳文礼,必须马上就见他,要是他真敢甩了我,您和爸就当白养我了吧,反正也是没脸活着了!”肖月波穿了件半袖衬衫,手里拿着块锋利的三角形玻璃搁在了自己的手腕子上。
  
  叶水清站在靳文礼旁边看着披头散发的肖月波,先是扫了眼满地的碎玻璃,一看就是把镜子给摔碎了,再听她大喊大叫不禁有些生气,只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就连父母的养育之恩都不顾了,肖月波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月波,文礼来了,你快把玻璃放下吧!”肖金东也是急得直跳脚,他虽然是有儿有女,不过一向对这个长女疼爱有加,溺爱得很,不得不说今天自己女儿能闹这么一出也是自己惯出来的,只是心里是明白了,可事到如今也不能看着女儿真去寻死啊。
  
  肖月波听了顿时直起了腰拿眼睛四处搜寻靳文礼,当看到靳文礼真的来了心里顿时一喜,可随即也看到了和靳文礼手拉着手的叶水清,立即又变了脸,样子比刚才更加疯狂:“谁让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进来咱们家门的,让她滚!让她赶紧给我滚!”
  
  肖家人见肖月波已经喊得快喘不过气了,又赶紧和靳文礼商量:“文礼,你看月波这么激动,要不先让你的这位朋友到外面呆会儿?”
  
  靳文礼还没说话,旁边的叶胜强已经是生了气:“当我们爱来你们家呢,水清,走,跟大哥回去!”
  
  “大哥,你先等等。”
  
  靳文礼没松开叶水清,又拦住了叶志强,然后才满不在乎地回过头笑着说:“肖月波,水清是我未过门儿的媳妇儿,她劝我来我才来的,她走我就走。要说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就不明白你寻个死为什么还非要我来瞧热闹呢,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真想割就快着点儿啊,我们家水清明天还得上班儿呢!媳妇儿,一会儿你把脑袋转过去,要不又该害怕了。”
  
  叶水清没说话,只是瞪了靳文礼一眼,这人到底是来劝解的还是来添乱的?像他这么说话,肖月波不死都没处儿跑了!
  
  果然,肖月波眼睛瞪得大大的,恨恨地盯着靳文礼:“靳文礼,你是存心想逼死我,是不是?好,你不用急,我只问你一句话,要是我现在说你要是不娶我,我立刻就死在你面前,你会不会答应娶我?”
  
  “你全家都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答应,行了么?我也问问你,你还有完没完,我这是倒了什么霉才遇见你这么个拎不清的祸害,我还想求求你呢,你要肯放过我,我每天三柱香供奉,你看怎么样?”靳文礼变得越发没个正经,吊儿郎当地气着肖月波。
  
  不过肖月波这回还真没生气,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冷笑一声:“你一天九柱香都没用,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我要让你们这辈子都忘不了,是你们两个害死我的!”话一说完就闭上眼睛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下子。
  
  肖金东、王娟和肖荣权立即冲了上去,哭喊着让赶紧送医院。
  
  叶水清见状也要冲过去,靳文礼没让,而是独自走到肖月波面前看了看她的伤口,语气正经起来:“你们不用着急,给她涂点儿药水就行。肖月波,你这求死的心也不诚啊,就这么轻轻划了一下子,顶多就是破点皮儿,你是故意吓你父母,还是逗我玩儿呢?”
  
  “靳文礼,你别激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看到时姓叶的狐狸精还会不会跟你在一起!”肖月波看着自己冒血的伤口,脸色煞白也是有些吓着了,但还是蛮横地推开了自己的家人,又要去捡玻璃。
  
  “肖月波,我也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有完没完?”靳文礼语气中带了些许怒意。
  
  “没完,怎么着,你不是不管我吗!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没个结果我就没完了,瞪着我也没用,想死就不是能看住的事儿!”肖月波大声和靳文礼叫嚣。
  
  “文礼,算阿姨求求你,你就先让着她些吧,等过后儿我们肯定劝她,啊?”王娟眼看不是事儿,只能哀求靳文礼。
  
  靳文礼轻笑:“阿姨,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说完便从地上捡起两块碎玻璃,将其中一块递给了肖月波。
  
  “拿着,肖月波,我今天就奉陪你到底,你看这样儿好不好?为了水清不背负你强加在她身上的恶名,也为了以后水清能心安理得地和我在一起,你割一下儿我陪你一下儿,怎么样?你不是想死吗,我给你打个样儿,你得割深一点儿才行!”
  
  肖月波傻傻地看着靳文礼说笑一样地又极其潇洒地在他自己手腕上也划了一下,就那下手的姿势一看也知道比自己不知狠了多少倍,立即就呆愣在了当场,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靳文礼拿着滴血的玻璃,靠近肖月波:“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想死呢,我割完了,你继续呀。”
  
  肖月波被靳文礼诡异的样子吓住了,随着靳文礼前进的脚步开始一步步往后退:“你、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我成全你啊,让你看看这伤口深不深,你看我这手腕子里的骨头都要露出来了。”
  
  “啊……!你别过来,我不看,我不看!妈,救救我!”肖月波崩溃了,刚才割的那一下已经让她很疼了,如今哪还禁得起靳文礼的惊吓,只能闭上眼摇头抗拒着他快要递到自己眼前的手。
  
  靳文礼在距离肖月波两三步时停了下来,略弯下腰对着还在大叫的肖月波低声说道:“你赶紧继续划吧,我的血比你多,你肯定比我死得快,到时我去医院包扎一下儿就行。到时你死了,我就可以彻底放心了,以后我和水清才能好好儿过日子,肖月波,你怎么还不死呢?”
  
  “靳文礼,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滚!我才没那么傻,我为你这个混蛋死我才是傻子,我对不起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你等着,我肯定会过得比你好,我一定要让你后悔你今天的一言一行,也一定要让叶水清那个狐狸精后悔嫁给你这个一事无成、丢人现眼只会练摊儿的混混!”
  
  肖月波终于是被靳文礼给气疯了,挥舞着手中的碎玻璃声嘶力竭地喊着。
  
  叶水清也反应了过来,迅速朝靳文礼跑了过去,拉着他就往外跑:“你还真是有病,你割腕做什么?赶紧的,去医院,谁有车麻烦借我一下!”
  
  这时街上有好心人回家取了辆自行车借给了叶水清,叶水清二句没说,只道了声谢就直接骑上车载着靳文礼,歪歪扭扭地往医院去了。
  
  看着妹妹熟练工种似地一气呵成带着靳文礼这个大老爷们儿越走越远,叶胜强知道这两人是彻底将自己给忘了。
  
  无奈地笑了笑,今天他算是领教了靳文礼眼都不眨一下就割肉的魄力,倒也真是服了他这种为了和小妹结婚命都不要的劲头儿,心里也替父母叹气,既然遇上了这么个无赖,再反对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吧,自己回去要多劝劝父母才行。
  
  叶水清和靳文礼到了医院直接先去了一楼的急诊室,当看到坐班儿的是王大夫时,靳文礼的脸当时就垮了,这是什么样儿的孽缘哪,三次都遇见他!
  
  “哟,这不是靳文礼吗,你是故意挑我在的时候才割腕吧?”王大夫一见叶水清和靳文礼就乐了。
  
  叶水清哪有王大夫这份开玩笑的心,将靳文礼扔在急诊室就跑出去挂号。
  
  “哪能呢,我瞧着您才奇怪,怎么白天晚上都能看见您呢?王大夫,看在咱们老相识的份儿上,您可千万手下留情啊!”
  
  王大夫郑重地摇了摇脑袋:“那不可能,我肯定是一次比一次下手重,我想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害怕,到底知道不知道什么叫疼,这回是用什么东西割的?”
  
  靳文礼苦着脸说:“碎镜子。”
  
  “那得深层消毒才行,然后打针,今天伤口缝合就不给你缝平行针了,换个十字形的,怎么样?”
  
  这还有花样儿啊?靳文礼看着笑得很是和善的王大夫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儿。
  
  等伤口都处理好之后已经快十一点了,叶水清推着车和靳文礼慢慢往回走。
  
  “你生气了吧?”靳文礼知道这次自己肯定又惹叶水清不高兴了。
  
  “我能不生气吗?你这是形成习惯了还是怎么的,不割你那手腕子就解决不了事情,是不是?”
  
  “水清,就这两回发生的事儿,我不这么做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这回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肖月波,以后再没任何事能挡在咱们之间了。”
  
  叶水清直叹气:“你的手段也太过激了,肖月波估计吓坏了。”
  
  “她自找的,我还没半夜去她屋子外面扮鬼呢,要是那样儿精神病都能给她吓出来!”
  
  “你可真能耐啊!我说靳文礼,你就是割腕能不能也换一换手啊,你总可左手来也不怕把自己割残了!”
  
  靳文礼嘿嘿一笑:“右手不是有准头儿吗,左手掌握不好轻重,只能吃点亏了。”
  
  “你这还成了技术活儿了!”叶水清失笑,不过想想靳文礼说得也有道理。
  
  “可不是,独门绝技。”靳文礼还挺得意。
  
  “那你在我面前割的那次,不就是骗我的了?”
  
  “不是、不是,第一次我也是摸索着来的,当时弄不好就有生命危险,我可没骗你!”
  
  叶水清真是拿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没辙,瞧那样子就像疼的不是他自己似的。
  
  靳文礼先是送叶水清回了家,然后自己才骑车回去,第二天又将车还给了后街的那户人家。
  
  肖月波事件平息后,叶家不得不将叶水清的婚事提上日程,同时也都认清了再也不可能不承认靳文礼这个叶家唯一女婿的身份,只好开始商量两人的婚事。
  
  其实按照靳文礼的意思就是挑个日子带叶水清去自己家里见父母,然后再找个介绍人上门儿提亲,最好是年前就把婚结了。
  
  叶水清算了一下,要是冬天结婚,那还真就是对上了自己当初和崔必成结婚的时间。
  
  只是靳文礼算计得挺美,架不住丈母娘钟春兰心里有气,钟春兰坚决不同意这么匆忙地就把女儿的婚事办了,又说大冷的天儿请客也不方便,女儿也不能穿得漂漂亮亮的,所以非要等到来年“五一”春暖花开再结婚才行。
  
  靳文礼再有脾气,到了丈母娘面前也要低头,心里急得不行也只能咬牙再忍大半年,平时在叶水清面前则是成天唉声叹气,逗得叶水清直乐。
  
  之后叶水清又挑了个休息日,准备去靳文礼家拜访,在单位没事儿的时候就想自己应该给靳文礼的父母买些什么东西好。
  
  正想得认真,就见几个老师推门儿进来了,看见自己在屋里时都捂嘴直笑。
  
  “你们这是怎么了,笑什么?”
  
  有人过来拍了叶水清一下儿:“早就听说崔园长在厂里的时候就对你特别痴情,可你就是不同意,非要和靳文礼处对象,这回你可是如愿了,准备见公婆去了?”
  
  “那都是很长时间的事儿了,我是要去靳家,这也值得你们笑?”
  
  “我们不是笑这个,我们是笑崔园长也挺逗的,你不是明年结婚吗,人家可是比你动作快,刚才在外面遇见他了,说是12月份就办婚事呢!”
  
  什么,崔必成要结婚了?这不可能吧,没听说他有对象啊!叶水清有些傻眼了。
  
  “真的吗?那他结婚的对象是谁啊?”
  
  “女方听说家里条件不错,父亲是区里的领导干部,好像是姓肖,叫什么可没记住。”
  
  叶水清这回听完可真的是目瞪口了,崔必成和肖月波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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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中午叶水清去食堂打了饭,走到小操场的时候就见崔必成在前面着着呢,略一犹豫就走了过去。
“崔园长。”
“不是上班时间,还是直接叫名字吧,我是来通知你的,12月28号是周日,我和肖月波那天办婚礼,你要是有空欢迎你来参加,上午的时候我告诉和你一个办公室的几个老师了,不过我想还是亲自和你说一声比较好。”崔必成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叶水清的,一下子就把话都说完了。
叶水清过了一会儿才看向崔必成:“你和肖月波之前也不认识,就是后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你们这么快就准备结婚?”
崔必成的笑容淡淡的:“认识时间长短和结婚有关系吗?你和我处了半年多,不也是一个正当理由都没有说分手就分手?是肖月波托人找的我,我和她见了几回面觉得她为人很直率,长得也不错,也算是和我同病相怜,各方面都挺合适就决定今后互相照顾了,我父母也挺满意,你还有什么疑问?”
“那倒没有,虽然我再说什么多显得虚情假意,但我还是想说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爱人,人生是自己的,不好好过的话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家里人。”
崔必成失笑:“水清,你不会以为我是自暴自弃才贸然决定结婚的吧?我崔必成再不济也是个大男人,既然决定和肖月波结婚我就是打算一门心思地把日子过红火了、过富裕了,不信咱们也可以用时间来验证一下,几年后再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错过了什么!你和靳文礼明年才结婚吧,那算我和肖月波领先起跑了,你好自为之。”
看着头也不回就转身就走的崔必成,叶水清轻轻一笑:崔必成,你我终于不会再重复前世的悲剧了,但愿你也能过得顺心些。
下班时,叶水清在幼儿园门口等着靳文礼来接自己,因为天儿越来越冷,期间还下了两场不小的雪,地上积雪很厚,靳文礼怕自己再摔着了就不让她骑车上下班了,接送都包了下来,正好这种天气也没办法去摆摊儿。
“你怎么不在屋里等着,这么冷的天儿你站在外面,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靳文礼停下车,走过来看着站在外面冻得直跺脚的叶水清皱起了眉。
叶水清则是走到车前拍了拍车后架上的积雪坐了上去:“我是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才出来的,要不你还要存车去找我,多麻烦呀,快走吧,要不一会又要下雪了。”
“以后不许这样儿啊,我进去找你,你再出来。”靳文礼走过去跨上车,又让叶水清把围脖儿围紧了,往前用力一蹬车很快就带起了速度。
“地上有雪你慢着点儿,又不赶时间。”叶水清穿着大棉袄,脸也包得严严实实的但仍能感觉风呼呼地吹过。
“快点儿骑就能快点儿到家,你还能少挨些冻。”
叶水清拍了下靳文礼的腰大声说:“我穿这么多,本来就挺沉的,地上还有雪,你别再累着了。”
靳文礼听了笑道:“媳妇儿,不用心疼我,我这技术特别过得硬,再说带我自己的媳妇儿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累,真的!不信到前面儿我还能给你来个急转弯儿,坐稳了,瞧着!”
靳文礼越发起了兴,车骑得飞快,到了前面广场技术高超地转了个45度角的弯儿车还是很稳,不过也只稳了两三秒钟,这时车身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靳文礼根本扶不住车把,只好双脚着地当刹车使,然后又快速从车上跳了下来去看叶水清。
这一看可就呆住了,只见叶水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车上掉了下去,还在地上骨碌呢,于是扔下车赶紧跑过去查看。
还好叶水清穿得厚重地上还有雪,等身体自然停下来后就立即爬了起来坐在了地上直喘。
“水清啊,你没事儿吧,刚才地上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儿,我一时扶不住车才晃的,你摔着哪儿没?”
叶水清抓起一团雪直接就扔在了靳文礼的脸上,然后围脖一摘喊道:“靳文礼,你看看我脑门儿,你给我看看!”
靳文礼往上一看,可不得了,一个铮亮的大油包就要起来了,心慌之余也有些想不通:“这怎么弄的?”摔雪地里怎么还会起包,除非是磕着东西了。
这时,叶水清又举起手中的小黑棍儿冲着靳文礼比划:“你心粗成什么样儿啊,车梯子都不抬起来,你刚才转弯儿的时候这东西蹭在地上绷断了,直接弹到我头上,又掉到我怀里了,你可真行!”
刚才自己正紧拽着靳文礼的棉袄,突然脑袋一疼紧接着人就飞了出去,等看清怀里的东西时立即气就不打一处来。
“是我大意了,我忘了这回事儿了,我给你 ,等到家再上点儿药水。”
“行了吧,越揉包越大,你起开我自己起来,坐地上冰凉的。”叶水清将手中的车梯子一扔,翻个身用手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靳文礼本是心疼叶水清头上被砸了个大包,其实打从她在地上滚的时候就想笑了,这时再看她圆滚滚的身子笨重地从地上爬起来,到底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气得叶水清又踹了他两脚。
“媳妇儿,是我不好,要不咱先歇会儿吧,我这笑岔气儿了。”靳文礼扶着叶水清走到路边,将旁边长木椅上的雪清理干净让叶水清坐下,然后才把车推了过来。
“笑死你算了,下次你做事儿给我用点心,还好是冬天,这要是夏天我这脸被崩一下再搁地上蹭几圈儿还不毁啦!”
靳文礼连连点头:“是、是,我一定注意。”
叶水清坐在椅子上想想也觉得好笑,自己也乐出了声儿,两个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哟,文礼哥和嫂子这是冰天雪地里甜蜜呢?”
叶水清听见有人说话就抬头看了过去,原来是侯贵义,于是笑着说:“你也下班儿啦,我们就是歇会儿再走。”
侯贵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骑到叶水清跟前儿呵呵直笑:“嫂子,是不是我文礼哥终于不装相儿了?别看他平时骑车来回载你上下班儿大气都不喘一下儿,其实等你回了家,他累得从你们家胡同儿骑回前街都能歇上好几回,我早就让他别逞能,他还不听,今天挺不住了吧?还是嫂子知道体恤我文礼哥!”
侯贵义话一说完,叶水清和靳文礼谁都没吱声,半天叶水清才说了句:“其实是我刚才摔了一跤,文礼让我坐下歇会儿。”
“啊?哎,那是我误会了,嫂子刚才我是开玩笑呢、开玩笑呢,根本就没有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
“猴子,我得罪你了是不是?上回你告诉我用冰棍儿治牙疼也就算了,这回怎么着,还想把我踩脚底下去?”靳文礼恼羞成怒地给了侯贵义一拳。
侯贵义直叹自己倒霉,下回可不能多说话了,挨了一拳嘿嘿一笑骑车跑了。
等他走远了,叶水清看了看腰板儿挺得直直的靳文礼笑问:“你从我家骑回到前街要歇上几回啊?”
靳文礼的脸只微微红了一下儿又立即恢复了过来:“这个累不累还要看心情,你坐我车后面儿的时候我就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就是再骑十里地我也能骑,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没力气了,你别听猴子瞎说,他说的话还有准儿?”
“你就哄我吧,挨累的还不是你自己,以后必须歇两次再骑,要不干脆就一起推车走回家。”叶水清听着靳文礼的甜言蜜语心里高兴,但也到底舍不得他挨累。
靳文礼答应一声儿就扶着叶水清起来往家走。
到了叶家,钟春兰见了女儿头上的包直问是怎么了,等明白出了什么事儿之后也是又生气又好笑,去厨房拿了点儿豆油给她涂上了,又说等会儿开饭。
“媳妇儿,你这包再涂上油就像个小包子,看着就好吃。”
“你就美吧,要不我拿棍子也给你敲一个?”
“只要你高兴敲几个都行。”靳文礼笑着往前凑了凑。
叶水清推了靳文礼一下:“你别胡闹了,我跟你说件事儿,今天崔必成和我说他下个月要和肖月波结婚,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肖月波让他弟弟给我家送了请帖,真够讲究的,其实我早就听说了,是肖月波主动找的崔必成,你不会是替崔必成难受吧?”
“那倒没有,我是怕他们两个因为堵气,一时冲动才结的婚,要是那样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靳文礼想了想才说:“我虽然烦肖月波,但也不想她过得不好,她和崔必成都那么大的人了,再说都还有父母长辈,肯定也都是觉得彼此合适,不会那么简单草率就同意婚事的,你不用想太多。”
叶水清点头:“但愿吧。”
吃过晚饭后,叶水清就开始觉得腰酸背痛,靳文礼这回可是真跟着难受了,又是认错儿又是端茶倒水地伺候,最后弄得钟春兰都看不下去了:“你不就是摔了一下儿吗,怎么就跟骨头折了似的,你自己不能动啊,非要一趟一趟地指使别人?”
“妈,又不是我让他干的。”
“阿姨,是我自己乐意的,您看水清已经受了伤您就别再说她了。”靳文礼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让钟春兰再说叶水清。
钟春兰瞪了女儿一眼,甩手出了屋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看不过去,架不住人家两个自己乐呵,这个靳文礼不是挺能打架逞凶的,怎么这会儿看着就是个软骨头呢。
之后,叶水清又和靳文礼商量这个礼拜天儿去他家时要买的东西。
“你不用管,东西到时我买就行,你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
“那也行,到时我把钱给你。”
靳文礼听了也没说其他的,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到了礼拜天,叶水清用心打扮了一番就等着靳文礼来接自己。
靳文礼拎着一堆东西进了叶家,叶水清看着堆在自己炕上的麦乳精、糕点还有糖果都是稀罕物,于是忙问:“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啊?”
“花钱买的呗,我有来路你别管了,这两罐儿麦乳精留给你爸妈,这袋糖还有糕点也是。”
“不是给你爸妈买东西吗,怎么还给咱们家带了?”
靳文礼分好东西才笑着说:“你爸妈不就是我爸妈吗,我都一样孝敬,等咱们结婚了,每月再给他们五十块钱生活费!”
叶水清不知说什么好了,她自己心里本不在意靳文礼能不能对自己父母好,没想到人家比自己想得还周到。
“那行,两边父母都给,宁可咱们自己省得点儿。”
“我媳妇儿可真懂事,放心,不用省,钱够用!”
叶水清听了这话不由得起了疑:“你不过是和杨家一起卖煤分成,怎么口气就这么大了?”
靳文礼得意地笑了:“还不是因为我娶了你这个好媳妇儿吗!我以前和你说过杨家和肖月波家是远亲,杨乐他爸一直以为我能和肖月波成,所以多少防着我些,这不自打知道我要和你结婚开始态度就彻底变了。媳妇儿,我和你说,这煤啊可是分计划煤和议价煤的,杨乐他爸这回可是放心地将多余的煤交给我去卖了。”
“那能赚多少?”一样东西分两种价格卖叶水清是知道的,但具体细节就不懂了。
“计划内的30块钱一吨,议价的60块钱一吨抢着要,100块都有销路,我和他家四六分,你说还用愁么,要不是娶了你杨友智会将这买卖交给我做?”
天哪,这差距也太大了,叶水清光听着就激动不已,这就要开始发家了吗?
着实乐呵了一阵子,两人才欢欢喜喜地出了门儿,没想到在胡同口儿就遇见了肖月波。
肖月波打量着站在自己对面儿的靳文礼和叶水清,还能感觉到心里一阵闷痛,不过脸上却是带着笑意:“去见靳叔叔和阿姨啊?”
“是,也该过去看看了,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你。”叶水清尽量让对话简单些。
“谢谢了,你们两个那天可千万要到场啊,我爸找人做的酒席,都是平常吃不到的菜。”肖月波的语调已经带了些许傲气。
“行,我和水清一定去。”靳文礼答应下来,就拉着叶水清走了。
“等一下,叶水清,我可听说幼儿园老师要涨工资了。”肖月波又叫住了叶水清,然后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之后再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这人可真奇怪,涨工资就涨呗,还能不给自己涨啊,至于那么笑吗,叶水清觉得肖月波还真是挺多变的。
只是等到了靳家门前时,叶水清就再没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了,以也不是没来过这个门口,但从没这样正式地拜访过,还真是有些紧张。
“你放松点儿,我爸妈人都特别好,其他人你就不用管了。”
叶水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吸了口气就和靳文一起进了院子。
“水清来啦,快到屋里坐吧,外面怪冷的。”佟秀云听见动静就迎了出来,拉着叶水清很是热情地进了屋子里面。
刚进去就感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靳文礼父母的屋子里不是一般的热,棉袄根本穿不住,叶水清便将棉袄脱了放在旁边的炕上。
“这毛衣可太漂亮了,是自己织的还是买的?”
叶水清刚放好毛衣就听旁边有女人的声音在问自己,于是回过头一看原来屋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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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刚进屋时,因为屋子里比较暗,叶不清也没太仔细看,如今见有人问就笑着看了过去,只见问自己话的是一名身体高挑的女人,难得的是这女人还烫着披肩的卷发时髦得很,只是脸部的线条比较硬,给人一种不是很好相处的感觉。
  
  “这是我二嫂,郑国芳。”靳文礼给叶水清做了介绍。
  
  “二嫂,你好,这毛衣是买的,是……,是我爸托人从外地买回来的,平时也省不得穿。”叶水清刚想说毛衣是靳文礼买的,就感觉站在自己侧后方的靳文礼轻轻用手碰了自己一下儿,心里明白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说法儿就改了口。
  
  “难怪,这款式听说在上海那边可流行了,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机会让你爸帮我也带一件,价格贵一些倒不怕,只要好看就行。”郑国芳的话里显示出很强的优越感。
  
  靳文礼这时笑着说:“二嫂,人家刚来你就求人办事儿,好歹也先让水清和爸妈打个招呼吧。”
  
  说完也不再理郑国芳直接将叶水清带到了自己父母面前:“爸妈,今天水清正式来看你们了,将来她可是你们的小儿媳妇,你们得偏疼着些,这不人家还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叔叔、阿姨好。”叶水清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靳冠祥、佟秀云两口子高兴得什么似的,一个劲儿让叶水清坐:“快到炕上坐,炕上暖和,花这些钱干什么,这都是很贵的东西。”
  
  叶水清刚想客气几句,没想到又有人插话了:“既然人家都买了,那就每家都分一些,我先来一块儿糖尝尝。”
  
  随着话音起落,一个长得人高马大、胖乎乎地女人走了过来,不管不顾地就将包裹给拆开了,拿起一块硬粮剥了纸直接扔进嘴里,又伸手抓了几块儿放进自己兜里,弄叶水清直发愣。
  
  “老三媳妇,你这像什么话,赶紧把糖拿出来,让水清看笑话!”佟秀云气得要去追已经跑开了的三儿媳妇。
  
  “妈,算了,让她吃吧。”
  
  靳文礼拉住母亲,不让她过去,然后又笑着给叶水清继续介绍:“这是我二哥,靳文柏。”
  
  叶水清朝着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点了点头,对方也随意笑了下,因为靳文柏满脸的胡子,叶水清也只能从他眼里的情绪判断这人是笑了。
  
  “这是我三哥靳文业、三嫂黄金华。”
  
  三嫂叶水清已经知道了,就是刚才抢糖吃的那个小眼睛的胖女人,只是这靳文礼的三哥看着可是有点儿和不对劲,左边的眼睛好像有斜视,即使是看着自己也总像是在看旁边的东西,因为这人污蔑过崔必成的大哥害死了人,所以叶水清对他的人品很不以为然,只叫了声三嫂就转过了身子。
  
  靳文礼只带着叶水清略坐了坐,也没让她留下来吃午饭,就又带着她离开了自己家。
  
  到了前街,叶水清才长出口气:“这一关总算是熬过去了,你三嫂可挺奇怪的。”
  
  “就是怕你不自在才这么快出来的,我三嫂有点缺心眼儿,比别人少根筋,成天什么也不做,每天起来脸不洗头不梳就四处去串门子,最爱贪小便宜。”
  
  叶水清听了又问:“那你三哥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儿啊?”
  
  靳文礼没回答,而是拉着叶水清的手说:“走,我带你下馆子吃牛肉馅儿饺子去,到时咱们慢慢儿说,将来等你进了门心里也好有个底。”
  
  叶水清笑着答应了,两人一起去了街头那间清真饭店,点了八两饺子,又点了一盘儿扒肉条儿和一盘拌牛腱子,都是实惠得不能再实惠的菜,靳文礼也着实高兴另外又要了二两白酒。
  
  “你快说呀,别光顾着喝酒。”叶水清吃了两口肉质鲜嫩,很是入味儿的扒肉条儿就迫不及待地想听靳文礼说说他家里的事儿了。
  
  靳文礼抿了一口白酒,放下酒杯才说:“下着馆子吃着肉喝着酒,还有媳妇儿陪着,美!我在咱们家排行第四,大哥就不提了,因为生下来就有毛病,我爷爷还活着那会儿就送到乡下去了,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咱们家房子前面还有一大间水泥房你看见了吧,那是我二哥和二嫂住的,我二哥在工地当包工头儿,挣了不少钱。我三哥你也看见了,一只眼睛有毛病要不也不能娶我三嫂那样儿的女人,不过你可别小瞧我三哥,可能捞钱了,等有机会你到他屋子里看看就知道了,收音机、电视机什么都有,不过我二哥屋子里的东西比我三哥的还厉害!就是和我结婚了,你也不用想太多,我三嫂是最先嫁到咱们家来的,这也才一年多的时间,我二嫂是在三嫂后面嫁过来的,都没比你早来多长时间。”
  
  “哦,那你三哥是做什么的,也没单位吗?”
  
  “没有,不只是他,我二嫂和三嫂也没单位,我三哥以前和我爸一起在饭店上班儿,后来认识的人多了,就开始给各个饭店介绍厨师,介绍的人都是南边儿穷地方过来的,到了这儿我三哥就是他们的师傅,这些人每个月都要给我三哥交钱的。”
  
  叶水清听完之后总算是明白了,先别管靳家哥儿几个为人如何,却都是知道挣钱的,这点倒是很让人佩服。
  
  “那刚才你二嫂问我这毛衣哪儿来的,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靳文礼夹了个饺子喂到叶水清嘴边儿,看她吃了才笑道:“要不说还是我媳妇儿聪明呢,反应就是快,我不让你说是因为家里人都不知道我折腾什么呢,我二哥还将就,但二嫂事儿多,而且我三哥那人雁过拔毛,他要是知道我手里有钱非想尽办法弄去不可,所以我宁可在家里面当最不济事的那个人,也不想露财。”
  
  “我看哪,就你最滑头,他们都被你给骗了。”叶水清吃着顺嘴顺油的饺子,乐呵呵地看着靳文礼。
  
  “滑头也未必是坏事儿,我又不害人,我和你说他们没一个比我更能疼媳妇儿的。对了,我还有个姐姐,嫁出去很多年了,现在和我姐夫开饭店,也是有家底儿的人。”
  
  “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家都是赚钱的料,不一般!”
  
  靳文礼想想自己家里的人还真就是这样儿,于是啜了口酒美滋滋地笑了。
  
  之后靳文礼送叶水清回了家,然后自己也回家去开始睡大觉。
  
  叶水清躺在自己屋子里想着靳家的每个人,照今天这么看靳文礼将来兴许并不是一个人发迹的,弄不好是家族生意,靳家的人都太有生意头脑了。
  
  不过撇开这个不谈,叶水清一想到将来自己嫁过去后,要和这么一家大子人共处也够头疼的了。
  
  第二天,叶水清到了单位刚进办公室就听里面叽叽喳喳的,忍不住笑问:“这一大早的就这么高兴?”
  
  “水清,你来啦,我和你说,咱们要涨工资了,因为幼儿园老师的工资已经很长时间没浮动了,所以这回能涨一级半呢!”
  
  “真的啊?那太好了!”叶水清听完也特别高兴,精神头儿都不一样了。
  
  众人正说笑个不停,园长马丽坤走了进来,神情比较严肃:“大家都已经知道涨工资的事儿了吧?那我就不多说了,会计正做工资表呢。水清,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叶水清直觉不是好事,这时也想起来肖月波的奇怪表现:“园长,您说吧。”
  
  “是这样的,厂里来了调令,因为工作需要还要把你调回到车间去,不过不是原来的岗位了,是去印刷车间,你今天可以整理自己的东西,明天再回厂里报到就行。”
  
  其他人听了都盯着叶水清看,也都觉得她挺倒霉的,工资低的时候调过来,好不容易涨一回工资幅度还这么大,结果又被调回去了。
  
  叶水清见园长马丽坤开门出去了,便也跟了出去。
  
  “园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马丽坤叹了口气:“反正我也要退休了,说些实话也没什么,你不用问,是区里一位姓肖的领导找厂里领导谈了这件事。”
  
  叶水清一笑:“我明白了,谢谢园长。”
  
  “没什么,你还年轻心放宽点儿,在什么岗位上都一样,先把技术学好,只要踏实肯干别人就是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
  
  “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就回厂里去,园长慢走。”
  
  叶水清目送园长走远,倒没生气,只是觉得有肖月波这个人在,将来还有得闹。
  
  再次和幼儿园的同事们告了别,叶水清打算坐公共汽车回家,这个时间正好街上也没什么人。
  
  走到大门口时毫无意外地看见了崔必成。
  
  “水清,调你回厂里的事儿我事先不知道,你别多想。”
  
  叶水清微微一笑:“崔必成,其实自打你要和肖月波结婚那天起,咱们四个人的比试就已经开始了,你和我不在一个单位也挺好,要不将来万一有人做文章也是麻烦事儿,你努力吧,我也加油,看到底谁能把日子过好,再见!”
  
  崔必成望着越走越远的叶水清,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叶家人得知叶水清又调回厂里后也没太大反应,调哪儿都无所谓,只要工作还在就行,可是靳文礼一听就火了:“妈的,肖月波是全家上来欺负你一个,这哪行,我找他们算账去!”
  
  “你别惹事儿,他们愿意怎么调就怎么调,又没开除我,再说我离开幼儿园你还不高兴啊,你之前不是还总担心我和崔必成有过多来往吗?”
  
  靳文礼一听就挠着脑袋直笑:“可不是吗,我就光想着你受了气,怎么就没想到你和崔必成这下也分开了,不过虽然这是好事,但这口气也难咽。”
  
  “好啦,别争一时之气了,我听说印刷车间可是要倒班儿的,这才愁人呢。”
  
  “愁什么!你上班时间怎么倒,我就去和我们车间主任说,要不我们单位也是成天倒班儿,到时我和你倒一样的班就行了呗,这样我也方便接送你,等串休的时候咱们两个还可以先去书店门口儿卖几本书试试。”
  
  “行!就照你说的办。”夜班儿的时候有靳文礼陪自己一起走,可让叶水清安心不少,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就云消雾散了。
  
  只是去印刷车间报到时,叶水清才发现印刷车间噪音不是一般的大,油墨味儿也更呛人,真是够受的,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先学着操作机器。
  
  但是尽管工作环境比以前差了,却好在新同事都挺热情的,即便是知道叶水清的感情史也没人多提,都只和她打听婚期说要参加婚礼,这让叶水清很感动。
  
  叶水清这一开始倒班儿不要紧,可忙坏了靳文礼,每到叶水清上夜班儿的时候,他都会在半夜里从酒厂跑过来给叶水清送饭,弄得印刷车间里无论是结了婚的小媳妇还是没结婚的小姑娘都羡慕不已,觉得靳文礼哪有别人传的那么坏,眼见为实,这人多会疼人哪!叶水清自然也是心里得意,美得够呛。
  
  等两人串休时,又带了几本诗选去书店探路。
  
  “你进书店里呆着,我在外面就行。”靳文礼催促着身边的叶水清进去。
  
  叶水青摇头:“我不去,我和你一起站着,先卖一本儿试试,要是不行就赶紧回去,等天暖和了再过来。”
  
  靳文礼劝了半天也劝不动叶水清,只能随她去了。
  
  “你这书卖吗?”不大一会儿就又有人过来和两人打听了。
  
  “卖。”靳文礼答得很干脆。
  
  “这本儿多少钱?”
  
  “8毛。”
  
  那人拿起自己看中的那本书翻了翻,又看了后面的定价不乐意了:“定价才4毛,你卖8毛,还是旧书,我看你是特意跑这儿来挨冻的吧?”
  
  靳文礼听了并没有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几毛钱咱先不说,你进里面儿去瞧瞧,看有没有我手上这几本书,旧才说明有历史感,定价那是书多的时候卖的价钱,我这出版日期一看就知道差不多是孤本,里面儿的诗有好多再版时都删了,8毛你还嫌贵?知识无价,懂不懂?我家里也是大家出身,祖上也出过不少文人,我现在是没本事养家糊口才出来卖旧书,但这点儿清高还是有的,我不卖你还不成吗?你赶紧走!”
  
  靳文礼这一嚷嚷,旁边就围了不少人过来,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就有人跟着感叹:“书香子弟就是没落了也有份傲骨,就这气节也值得尊重,知识无价说得多好,咱们不是为了买书而买书,咱们是为了学知识、开阔思路,这样讨价还价才是丢人呢!”
  
  其他人听了也都跟着点头称是,说得那人脸红脖子粗的:“我买还不行吗,刚才是我没看清里面的内容,要不我才不能还价儿呢!”
  
  那人买完之后,旁边也有人跟着买,靳文礼按照不等的价钱卖了,很快几本书就没了,变成了手里的九块六毛钱。
  
  “拿着吧,媳妇儿。”
  
  叶水清傻呵呵地接过钱,不敢相信这书不但没打折,反倒加价卖了:“一个人傻,还有人跟着凑趣儿犯傻啊?”叶水清指的是刚才帮腔的那个人。
  
  “人家才不傻呢,我前些日子联系好的,花了二毛钱呢,又费了半天时间教他学话。”
  
  “啊?那人是你找的托儿啊!这不是骗人吗!”
  
  靳文礼搂住叶水清笑:“你才是傻媳妇儿,做买卖哪有太实诚的,我这么做也是为打开路子,以后就好办了,再说那书也确实是书店里没有的,不算骗他。要是市面儿有的书,我早就便宜卖了!”
  
  “你呀!”叶水清点了点靳文礼的脑门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是虽然无奈,但也长了见识,通过这件事一对比,自己还真就是个棒槌,脑子一点儿也不灵活,看来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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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叶水清在印刷车间呆了半个多月,除了一件事之外其他都适应良好,事情这是样的,印刷车间的副主任叫李昌,三十出头儿的年纪性格挺难相处的,什么时候看见他都是板着个脸,而且这个李昌别看年纪不大却是厂里的技术大拿,制版排版一把抓,这手艺还是他父亲传下来的,工资也比其他人高两级,所以就算他脾气再古怪领导也由着他去了,别人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他,平时也都是敬而远之。
  
  其实这也影响不到叶水清,只不过因为靳文礼时不时地跑到车间来和叶水清调侃,又一起吃饭便惹得李昌对叶水清有很大偏见,每到车间开大会小会的时候总要明里暗里地批评一番,弄得叶水清很苦恼。
  
  “这人也是多管闲事,他没老婆还是怎么着,男女之间搞对象他也看不顺眼?我去会会他!”靳文礼知道了这件事后,就开始撸胳膊挽袖地要去找李昌。
  
  “你找人家干什么?我不过是和你抱怨抱怨,你还来劲儿了。”叶水清没好气地看了靳文礼一眼。
  
  “我去问他服不服,爷爷我专治各种不服!”
  
  靳文礼口气更嚣张了,气得叶水清伸手就在他腰上一下下地掐:“你是谁的爷爷?我先看你服不服?服不服?”
  
  掐得靳文礼直往后躲,又是疼又是痒地求饶:“服了,我服了,你是我的姑奶奶,行了吧!”
  
  叶水清这才笑着住了手:“你别没事儿找事儿,我又没犯错儿,他拿我也没办法,你以后去车间找我时注意点言行就是了。”
  
  “我才不受这个气呢,我又没做什么影响不好的事儿,我和你说,你们这个副主任肯定是大龄未婚青年,看别人搞对像他忌妒,这样的人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你还真要注意点儿。”
  
  叶水清觉得靳文礼说的也有道理,这种人也许就能发展成将来说的心里变态,性格扭曲,自己还是少惹为妙。
  
  一天,叶水清去别的车间办点事儿,出来时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于是就直接去了食堂打饭,回来的时候正听见休息室里热闹得很,有人正夸靳文礼呢。
  
  “文礼,我看你对水清可真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搞对象的咱们也见过不少,还真没见过像你对女朋友这么好的,别的不说,就这天天接送,夜班儿送饭实在是太难得了。”
  
  叶水清一听这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想听听靳文礼怎么班说。
  
  只听靳文礼嘿嘿一笑:“老刘大哥,你还真有眼光,不是我吹牛啊,我的名声是不好,但那都是因为打抱不平得罪了人,他们就四处说我坏话,其实喜欢我的女同志海了去了。我没和水清处对象的那会儿,你们是不知道,我出门儿都得绕道儿走,要不一堆未婚女青年满大街的围堵我,烦得很!”
  
  “那你怎么就看上水清了呢,我说句话你可别不乐意啊,听说那会儿水清还和原来厂里工会的崔干事处着呢。”另外一个人问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站在门外的叶水清也很想知道靳文礼还要怎么胡扯下去。
  
  “唉,这个事儿大家都误会了,其实水清那会儿已经和崔必成分手了,她心情不是很好,我和水清是前后街的邻居,看她心情不好有时就劝解劝解,时间一长她对我就有点儿感觉了。水清呢,也是招人疼的人,相处下来我才知道她不只长得好,人品性格那都是没话说的,对我更是千万个好儿,帮我洗衣服、做饭,缝缝补补的什么都抢着干,还经常做好吃的饭菜给我,天冷天热也都是嘘寒问暖的,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这么贤惠,你们说说我能不对她好吗!”
  
  还没等别人再说话,叶水清已经是听不下去了,端着饭盒儿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大家一看是她进来就都笑了,更有人开起了玩笑:“水清,咱们平时只看见文礼对你好了,没想到你对他也是好的没话说。”
  
  叶水清闻言冲那人笑了笑:“是呀,以后你们可别总替他抱屈了。文礼,快来吃饭吧,今天食堂有炒菜呢,看看你爱不爱吃。”
  
  靳文礼自打叶水清进来后心里就没了底,又见她给自己递筷子盛饭的就更不自在了,讪笑着说:“爱吃,我肯定爱吃,只要是你打的饭菜我都爱吃。”
  
  然后等到了叶水清跟前儿才又小声说:“媳妇儿,我就是吹吹牛,你别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啊,被那么些大姑娘围堵追得满街跑的好男人,能瞧上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生气,吃吧。”
  
  “我那不是吹牛吗,有没有人围堵我,你还不知道?你真不生我气啊?”
  
  “真不生气,你快吃饭吧。”叶水清仍是笑着又给靳文礼端了一茶缸热水。
  
  靳文礼这才放了心,眉飞色舞地吃起了饭。
  
  大家知道他们两个搞对象难免要说些贴心话,于是吃完饭又都去了别的休息室打扑克,把地方给他们腾了出来。
  
  叶水清等靳文礼吃完了饭,才变了脸色:“吃完啦?靳文礼,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对你有的感觉呢?”
  
  靳文礼嘿嘿一笑:“我吹大发了,没想到让你给听见了,要不罚我回家跪搓衣板儿?”
  
  “算了吧,我可告诉你,下不为例啊。”叶水清只是象征性地在靳文礼的腰眼上拧了一把。
  
  靳文礼哪曾想会被这样轻轻放过,高兴得直搓手:“我保证不吹牛了,不过媳妇儿你该罚还得罚,这家规不能破,也上我长点记性。”
  
  “哪儿来的家规,再说了,你这点儿记性还没有?”
  
  “当然有家规了,咱们家的家规就是只要你不高兴,无论什么原因我都得哄着你,要是你还生气,那我就跪搓衣板儿去,将来咱们再定个水清语录什么的做家训,多上档次啊。”
  
  叶水清这下可是彻底没了脾气:“你呀,没皮没脸的,你别美,就你这样儿表现将来想不跪搓衣板儿都难,想着买个小点儿的备用。”
  
  靳文礼可是乐呵得很:“没问题,我明天就去买。媳妇儿,刚才你怎么不拆穿我呢?你进来那会儿,我还以为这个人可丢大发了。”
  
  “你好不容易能在一个新地方扬眉吐气,重新竖立形象,我让你痛快痛快嘴有什么不行的,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我能给你没脸,让不你不来台吗,真是的!我就是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能损害你的高大形象啊。”
  
  “哎哟,我的好媳妇儿,你太能在外人面前给我争脸了。今天!今天我就去买搓衣板儿,回家我自己跪去,明天让你看我膝盖红不红,不红我就不叫靳文礼!”
  
  叶水清都快笑岔气儿了:“你至于吗,不过是给你点面子,你快别闹了,既然是我说了算,那我什么时候让你跪你再跪。”
  
  “遵命!”
  
  叶水清和靳文礼两个人嘻笑着说话,过了一会儿靳文礼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媳妇儿,今天怎么没见你们那个李副主任过来巡视啊。”
  
  以前每到中午,李昌都要到休息室这边来查看情况,本来是可来可不来的事儿,可自从靳文礼出现后,李昌可是每天必来,就怕他在车间里有什么伤风败俗的举动。
  
  “我也不知道,一上午没看见他了,可能有活儿吧。”叶水清没在意,不来更好,要不又得给自己脸色看。
  
  不过到了下午,消息就传了出来,原来是李昌五岁大的儿子得了急病,高烧不退已经两三天了,今天上午李昌就是请假和媳妇儿一起带着孩子看病去了,虽说看病厂里能报销但李昌儿子因为病情严重要用好药才行,这就难办了。
  
  “原来李主任结婚啦?”叶水清和同事议论这个事儿,心想既然有正常家庭怎么还那么古怪。
  
  同事刘泽兴笑道:“当然结婚了,他儿子长得可漂亮了,不过没送咱们厂办的幼儿园,在他爱人单位那边呢。”
  
  “这都是小事儿,我听主任说李主任的儿子要是再烧下去,脑子是会烧坏的,必须用进口药,那药特别贵,厂里领导因为李主任对厂里贡献大特意帮忙打了报告申请联系特批用药,不过药费还要先自己垫付,以后再另走程序报销,明天估计就要发动大家捐款了。”
  
  叶水清本来还对李昌有挺大意见,现在一听他孩子有病,心就也跟着悬了起来,虽然她前世没能当上母亲,但父母那份期盼孩子平安健康的心她还是深有体会的,再者没钱看病这样的事儿也让她感到难过。
  
  于是下了班又和靳文礼商量,要是明天捐款自己能不能多捐点儿。
  
  “能啊,怎么不能,先捐一些,然后再拿50块给他。”靳文礼爽快极了。
  
  “干嘛捐这么多啊,你也太能往外撒钱了。”叶水清没想到靳文礼要给李昌捐这么多钱,前几天不是还要会会人家吗,怎么这会儿又慷慨起来了。
  
  靳文礼见四处没人就凑过去先在叶水清冻得通红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然后才笑着说:“就是因为他对你不好,咱们才要更大方,孩子生病不是小事儿,现在是他最着急最需要帮衬的时候,明天你看单位同事捐多少你就和大伙一样捐多少,过后儿我带你去医院,你私下里把钱给他。不,别说给,就说是借他,要不就凭他那死心眼性子你要说给他,他未必会要。到时他欠了你的人情,以后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办吧。”
  
  “傻媳妇儿,锦上添花谁不会,雪中送炭才能看出人品呢。”
  
  叶水清心里佩服靳文礼,嘴上却不让他:“成语越用越熟练啦,想要当文豪怎么着,你祖上不是出过文人吗?”
  
  “我就是拣现成儿的用用,我那都是为了卖书瞎编的,你就别损我了。”
  
  之后,两人步行了一段路,叶水清才坐上车让靳文礼载着自己回家。
  
  果然,第二天车间组织了捐款,基本每个人都是捐了一块到二块钱不等,叶水清跟着捐了二块钱,下班后又和靳文礼一起去了医院。
  
  “李主任。”叶水清进了病房,看见李昌正给病床上的孩子擦额头就轻喊了一声。
  
  李昌回过头见是叶水清,微愣了一下儿,但立即又让她进来坐:“你怎么来了,今天厂里领导把大家的捐款给我送来了,我先谢谢你了。”
  
  “李主任,这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我男朋友也听说了这件事,他说怕您钱不够用就让我再送50块钱过来,这水果罐头等孩子好些了再给他吃吧。您别忙着拒绝,这钱您先拿着解决燃眉之急,过后您要是还我,我也一定收着,现在给孩子治病要紧,我虽然还没结婚,但想保住孩子的心情还是能体会的,您瞧您这孩子多可爱啊,现在病成这样儿,真是让人心疼!”
  
  叶水清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孩子这个话题是她的痛处,有病无钱医更是戳中了她前世的回忆。
  
  李昌本打算一口拒绝,但听完叶水清的话,再看她哭得伤情,知道她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自己,于是就将钱默默地收了起来:“我只能还是说谢谢两个字,这钱我一定还你!”
  
  叶水清抹了抹眼睛点头:“行!钱的事儿我不着急,李主任,我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李昌一直将叶水清送到楼梯口,看着她下了楼,又摸了摸兜里的钱才转身回了病房。
  
  半个月后,李昌的儿子终于出院了,车间里的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而正式回到工作岗位上的李昌虽然仍是板着脸,但也稍稍发生了些许改变,最起码不再像以前那样苛刻地要求大家做这做那了,而对叶水清的态度虽没表现出与旁人不同,只不过靳文礼中午再过来的时候,他不会再像防贼一样地看着了。
  
  到了串休这天,叶水清和靳文礼仍是去书店门口卖书,经过这段时间他们两人在书店周围已经算是混熟了,又因为他们将书的种类分得细,有不少人还专门儿找过来求着他们帮忙找需要的书籍,靳文礼便开始想着要不要扩大项目,要不将来也不能死守着卖自己手里这点书。
  
  “媳妇儿,给你,又卖出去两本儿,二块五收好了。”靳文礼将钱递给叶水清。
  
  叶水清笑着将钱接了过来,刚要往兜里放就觉得跟前站了一个人,抬头一眼居然是李昌。
  
  “主、主任,您怎么过来了?”
  
  李昌看了看手和脸都冻得通红的叶水清和靳文礼,神情有些异样,像是很激动:“你们两个人休息的时候就跑来这里卖旧书?”
  
  “是啊。”叶水清没犹豫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
  
  李昌听了抿着嘴唇半天没说话,等情绪平稳些后才说:“你们赚钱这么不容易,还借给我那么多,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前是我误会你们了,你们两个都是实在人。”
  
  叶水清笑了下:“主任,钱能花就能挣,孩子要紧,你过来买书啊?买什么书,您问我就行,我可以告诉您里面儿有没有货。”
  
  李昌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是来买书的。”
  
  “哦。”既然不买书那叶水清就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李昌也不着急走,仍是站着,弄得靳文礼都糊涂了,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
  
  “哥,你来了怎么不进来?”三人正沉默不语的时候,从书店里走出来一个女的,长得文质彬彬的很是秀气,看着就让人感觉挺舒服。
  
  李昌冲那女的招招手让她过来,然后难得地笑了,而且还是冲着叶水清和靳文礼笑:“这是我妹妹李茹,等会儿给你们介绍一下。”
  
  叶水清更迷糊了,心想你妹妹有必要介绍给我们认识吗,这李昌热情得过头儿了吧?
  
  李静快步走了过来问道:“哥,什么事儿啊?”
  
  “小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前些天借给我钱的两位同事,叶水清和靳文礼。”
  
  “呀,真是太巧了,我哥和嫂子一直念叨着你们呢,说都没什么钱你们还能凑那么多送过来确实不容易,我也早就想见见你们这两位好心人了,真是太谢谢你们!”李茹也很激动上去就和叶水清还有靳文礼挨个握手,弄得两人反应不过来。
  
  这时,站在一边的李昌好笑地看着神情呆滞的叶水清和靳文礼,缓缓地开了口:“这是我妹妹李静,在出版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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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都成為割腕專家了
耍無賴到一個極致,也算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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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出版社?叶水清听李昌介绍了他妹妹的工作单位后,只觉得将来也应该是个不错的单位,其他的却没多想,于是就夸了李茹几句,靳文礼也不是很明白李昌为什么特意这样介绍自己的妹妹,但却觉得他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突然变得这么热情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们不是卖书吗,这书店进的书有好多都是我妹妹他们单位出的,今天我过来也是要和她商量制版的事儿,正巧就遇上你们了,以后就让李茹帮你们弄些新书出来卖,旧书总是要打折才能卖出去的,新书按定价卖还能多挣些钱。”李昌见叶水清和靳文礼没明白自己的用意,就知道这两个人对书的来源不是很清楚,便解释了一下。
  
  “那可太好了,李主任,这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呢!”靳文礼虽然仍是没明白为什么李茹能弄到新书,不过既然有了这个路子一定要先抓住再说。
  
  “谢什么,我做的不如你们帮我的万分之一,平时在单位我不好太明显地照顾水清,既然能帮上这个忙,我一定尽力。”
  
  这时李茹也笑着说:“我哥就是这么个实在的人,他要认准了谁好,那就是好了。书我可以帮你们弄些,不过也不是现在新出版的书,都是几年前的库存,量也不能给你们太多,但可以按最低价卖给你们,钱也不用先给,到时看能卖出去多少再交书款就行,卖不掉的我再收回来,你们看怎么样?”
  
  这不和自己卖舅舅的书一样了吗,也成了无本儿的买卖了?叶水清听完都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我们不交钱能行吗?”
  
  “原则上当然是不行的,不过你们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而且我在单位还管着这一块儿,所以方便不少,只要你们交书款的周期别太长了就行。”
  
  “行,我们卖出去几本儿就给你送几本儿的钱,一定不能耽误!”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初步定下了取书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李昌就和妹妹一起离开了。
  
  “我算看出来了,这人要是运气好,老天爷怎么着都能想办法让你发财,本来你调回车间涨不上工资是坏事儿,遇上李昌也不算顺心,谁能想到最后咱们却能借上他的力呢,肖月波再算计也算计不到这一步啊。”靳文礼想了想事情的发展,不由得感叹起来。
  
  叶水清也点头:“世事难料,奇妙得很。先不说别人了,咱们只研究自己的事儿,要是新书来了就不能在这儿卖了,万一要是让书店里的人发现了别再连累了李茹。”
  
  “你说得对,咱们干脆换个地方,不过要是换了地方谁还能找到咱们呢?”靳文礼为难了。
  
  叶水清却早就想到了名片或者是宣传单这类的东西,任靳文礼脑子再灵活在某些方面到底是比不过已经见识过未来世界的叶水清。
  
  “这个好办,等书拿来了,我们选好地点,我可以从厂里拿些废纸盒,到时裁成小卡片,把详细地址都写在上面,再把好卖的书挑出来写上几本儿,然后到这儿来发几天不就行了?”
  
  靳文礼自打与叶水清相处以来,最开始是喜欢她长得漂亮,之后因为叶水清能不顾众人反对、不嫌弃自己家里成份不好,又能接受自己摆地摊赚儿钱的事而欣喜不已,所以才对她变得更加爱重,而现在则是第一次用欣赏的眼光来看待叶水清了,她说的这个点子虽小用途却大,足见叶水清头脑不简单。
  
  “媳妇儿,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好,现在我又发现你脑子还比我聪明,我可真是有点儿怕你跑了。”靳文礼玩笑似的说着,但眼里却多了份认真。
  
  叶水清拍了他一下儿:“我就是想让咱们都能过上好日子才动了脑筋的,结果你就打击我的积极性,你成天想什么呢,我是那么不靠谱儿的人吗,让你这么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就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了,你真乐意一辈子都和我过?”靳文礼还是想听叶水清对自己说出承诺。
  
  叶水清无声地叹息,然后才说:“只要你不变心,我就会一直跟你过日子,行了吗?”
  
  “行!怎么不行!我肯定不能变心,我要是连你这么好的媳妇儿都不珍惜,那我就真是不得好死了!”靳文礼咧着大嘴乐,灌了一肚子的冷风也不觉得难受。
  
  叶水清也笑,打从心里高兴,这就是幸福吧?但愿自己能永远保存住这样的时光。
  
  过了几天,李茹果然守信,让李昌通知叶水清可以去取书了,靳文礼得了信儿骑着自己的三轮车就去了李茹单位,本来想着也就二三十本,因为李茹说过量不能太多,结果到了才知道居然是一百多本儿,靳文礼喜出望外地对李茹谢了又谢,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说了一箩筐,夸得一直挺斯文的李茹也高兴得脸发红。
  
  之后靳文礼把书运到了叶家,放进了后面的小仓库里,晚上下班就开始和叶水清写小卡片儿。
  
  “这都多长时间没拿过笔了,写的字也太难看了,媳妇儿你让我瞧瞧你写的。”
  
  叶水清前世虽然只是个家庭妇女,但却从上学开始字就写得漂亮,也算是一种天分吧,所以靳文礼看了她写的卡面之后,不由得摇头晃脑地称赞:“写得漂亮,书法家也不见得有你写得好,我媳妇儿,有才!”
  
  “你别给我灌**汤了,你就是写的再不好看也得给我写,以为夸我两句就不用写了,就可以全扔给我一个人写了,是不是?没门儿!”
  
  靳文礼挨着叶水清直笑:“你看出来啦?你说你要是越来越聪明,我可怎么办哪?我明白了,肯定是你总吃我的口水,所以变得聪明了,你是不是还要谢谢我啊?”
  
  “呸!真不要脸,这么没羞没臊的话你也能说得出口,滚一边儿去!”叶水清边说边用手去推要往自己身上贴的靳文礼。
  
  “我就亲一下儿,要不我真写不下去,这活儿太烦人了,要不这样儿,你亲我一下儿我就写十张,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别和我闹啦,再闹我可在你脸上画道道儿了。”叶水清威胁地举起圆珠笔在靳文礼面前比划了一下。
  
  “画呗,我不怕。”
  
  叶水清此时也起了兴,直接就在靳文礼嘴边儿画了几道儿猫一样的胡须,见靳文礼还真不在乎就又对称着给他画了几道,等画好后再看他这张滑稽的脸,忍不住指着他大笑起来:“真是一只没皮没脸的傻猫!”
  
  靳文礼像模像样地假装捋了捋胡须,然后“喵”地一声怪叫就将叶水清给扑倒了乱亲一通,又去搔她的痒,弄得叶水清满头满脸地口水,笑岔了气儿只能求饶。
  
  “好了,不闹你了,快写吧,一会儿你妈该不乐意了。”靳文礼也笑出了一身汗,将蜷缩在炕上的叶水清拉了起来,又给她擦了擦脸,两人又安安静静地写起了小卡片。
  
  第二天正好赶上串休,叶水清又和靳文礼就一起去书店门口发小卡片,大家都觉得这种方式挺新奇的,当场就有要跟着两人去选书,叶水清没答应因为书还没准备好,所以只能过两天再去,而且又指着卡面上的内容说:“我们是每隔三天才出来一回,想要的就必须按照这个时间来,要不去了也是白去。”
  
  叶水清没说自己和靳文礼还要上班的事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好。
  
  “有钱你们还不想赚哪,定什么时间呢!”有人不太满意。
  
  “那没办法,我们的书可是经过大出版社的编辑同志筛选出来的,紧俏得很,要先让内部人员、关系单位采购,不是钱的问题,多少你也买不来,三天后你就是去了能不能卖到自己喜欢的书还要看缘分呢。”靳文礼牛气得很,冲那人翻了翻眼睛。
  
  其他人听了这话就都起了跃跃欲试的心,纷纷和靳文礼打听他几点出来卖书,自己好赶在第一时间过去,靳文礼说上午10点以后就行,众人这才散了。
  
  “怎么时间定那么晚?”叶水清问靳文礼。
  
  “物以稀为贵,你没看出来,咱们越拿着架子这帮人越着急吗,我看哪买卖就得这样做才行,再说好不容易串休一天,怎么也要让我媳妇儿睡个懒觉啊。”
  
  叶水清笑了:“你呀,还真是个人精!”
  
  为了凸显自己的书确实销路好,靳文礼出摊的时候没多拿,只带了三十多本儿新书,来的人一看这些书真的是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种类也是书店里不多见的,于是就都跟不要钱似的拿,旁人见了也都生怕自己下手晚了什么书都买不到,于是也不管是什么书,先抓几本在手里再说,于是不到半个小时三十多本书一扫而空,靳文礼和叶水清临走时还在地上用粉笔写了一行字:书已售空,三天后再来,书不能受潮,阴天下雪休息。
  
  有来晚的人见了地上这行字,都暗自后悔,憋足了劲儿等三天后非早早来不可。
  
  就这样叶水清和靳文礼手里的书基本不愁卖了,两人也是三四天给李茹结一次款,李茹见他们守信用,收过几回款后也放了心,又给两人加了些书。
  
  “媳妇儿,咱们赚多少钱了?”
  
  叶水清拿出账本儿看了看:“90多块,不到半个月就赚了这么多。”
  
  靳文礼点点头:“真不错,不过我想这回赚的钱咱不能全留着。”
  
  叶水清一听就明白了:“我懂,要我说这钱干脆一分都不留,给李茹一部分,再给李昌一点儿,剩下的给李昌的媳妇儿和孩子买东西,李茹还没结婚就不买了。”
  
  “行,我听你的,我媳妇儿办事真爽快,只是我还有一个想法,以后咱们把赚的钱按比例给李茹分成儿,宁可少赚点儿也图个长久合作,至于李昌就不用每次都给了,隔段时间买点儿东西就行。”
  
  “这样最好,钱不常在人常在,也不能李茹白忙活,她要是总能给咱们拿书,这点儿钱也是应该给人家的。”叶不清非常认可靳文礼的想法。
  
  靳文礼听了立即摆出一副满足得不得了的神情:“媳妇儿,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呢,不只有眼光还有远见,一点儿也不贪图眼前的小利,会办事儿!”
  
  “这不也是跟你在一起之后受熏陶吗,我要是真能出息了,也都是你的功劳。”
  
  “哎,可别再哄我了,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头重脚轻了,等咱们结婚后天儿也就暖和了,市场那边儿的摊子也不能放下,到时咱们一起忙起来赚大钱!”
  
  叶水清靠在靳文礼怀里笑着点头:“我都听你的。”
  
  李昌和李茹兄妹两个只是一心想报答叶水清和靳文礼救孩子的恩情,从没想过还要拿卖书的钱,所以两人都是万般推拒不肯收,但却架不住叶水清和靳文礼真心实意地想给,几番拉锯战下来最后无奈之余只能收下了,李茹后来经叶水清私下点拨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默契也就有了。
  
  叶水清和靳文礼生意做得红火,眼看着快要到元旦了就想着要给双方父母买点儿什么好东西孝敬孝敬,正算日子呢,叶水清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哎呀,差点忘了大事儿,后天28号可就是崔必成和肖月波结婚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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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经叶水清这么一提醒,靳文礼也想起来了崔必成和肖月波的婚礼这件事,于是说道:“可不是差点儿给忘了,那天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我当然要去,只是没想好送什么东西给他们。”
靳文礼笑了:“这个好办,我已经和杨乐说了让他帮我弄支好钢笔送给崔必成,另外咱们再送对儿暖瓶过去就已经很好了。”
“钢笔能有什么好坏之分,又不贵,能行吗?”
“这你就不懂了,我送的可是派克钢笔,听说好多名人都用过,先不说价钱,就这笔只有内部领导才能用上,要不是看崔必成没能娶到你,我才不费这个事儿呢!他不是文化水平高吗,送他这个保准儿能震住他。”靳文礼很得意,说话的语气也是带着一股同情失败者的优越感。
叶水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只钢笔也有这么多说法,但一看靳文礼那副胜者为王的姿态就又没了好气儿:“你这是想感谢崔必成了?我还以为是我坚持和你处对象咱们才能在一起的,没想到你心里感激的却是他。”
“媳妇儿,你可别冤枉我,我是可怜他没福气娶到你这么好的女人,所以才同情他的,哪是为了感谢他。”
“好了,不说他了,咱们赶紧先想想元旦的事儿吧。”
之后两人就开始写单子决定都买什么东西。
到了12月28号这天,靳文礼早早过来接叶水清,钟春兰看着他们两个人出了院门儿不禁叹了口气,直到今天她才算是真正彻底死了心,真正接受女儿将来要和靳文礼结婚的事实了,接着又叹了口气就和老伴开始商量要给女儿准备哪些嫁妆。
靳文礼载着叶水清先是去了崔必成家里,将贴着囍字儿的暖瓶交给了崔必成的父母,然后又将盒装的钢笔交给了崔必成。
崔必成神色复杂地看着手里的钢笔,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靳文礼和叶水清:“谢谢你们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等你们结婚时我尽力而为吧,估计是送不出这么好的东西。”
“你说这话就太客气了,我们过来就是和你说声恭喜,饭就不去吃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话,我一定尽力。”
靳文礼觉得四个人本来就挺尴尬的,万一肖月波那个疯女人再有什么出人意料之举自己可受不了,为了她能顺利地家给崔必成,自己和叶水清还是躲远点儿为好。
崔必成也明白靳文礼的想法,于是笑了笑:“我和月波是要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你们还是去吃席吧,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叶水清听了也是一笑:“既然这样儿,那咱们就先过去了,你忙吧。”
婚礼的酒席是肖月波的父亲找人订的,地点就在市内有名的国营大饭店,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都高兴极了,要是没有这个机会,谁能跑到这里来吃饭呢,平时站在外面也是连大门儿都不敢进的。
叶水清和靳文礼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等仪式开始的时候叶水清就见肖月波穿着大红的毛衣和毛线裙子,再加上红色的高跟鞋更显得她身材高挑了,脸上画着妆看着也比平时又美上几分,于是偏过头看了眼身边的靳文礼,见他也在盯着前面看就笑问:“后悔没有?”
“后什么悔,我现在就盼着这些单位领导赶紧讲完话,婚礼完事儿大家吃吃喝喝送他们入洞房,我这心也就踏实了。”
“你傻呀,人家都已经登完记了,有没有婚礼那也是合法夫妻。”
靳文礼连连点头,不一会儿又摇头感叹:“崔必成虽然是我的手下败将,但有一点我可是真比不上他。”
叶水清好奇了:“你还有承认不如人的时候?”
“不承认也不行啊,人家能和自己媳妇儿洞房,我能吗?”
“你找打是不是?”叶水清气的掐了靳文礼一把。
靳文礼拉住叶水清的手,挨着她小声儿说:“等咱们洞房的时候,我脱、光了让你掐个够。”
叶水清脸立即就红了,不再理靳文礼,而是专心地看着前面的一对儿新人。
等开席的时候,也不知肖月波是有心还是无意,始终没到这边来与靳文礼和叶水清打招呼,两人也乐得轻松,吃饱之后就离开了饭店。
之后到了元旦,靳文礼成箱地往叶家送东西,又拉来了一小车煤堆到了叶家院儿里,这可把胡同儿里的邻居羡慕坏了,有到叶家串门儿的人就和钟春兰说:“大姐,你可知足吧,靳文礼那人是不正经做事儿,可人家有能耐有本事啊,就今年冬天你家用的这些煤谁能比得上,你看他对你们家水清多好啊,前后街谁不知道?咱们这些邻居平时也聊过,都觉得你们家水清是个有福气的人,你们老两口儿也能跟着得济。”
钟春兰听了心里自然也觉得舒服:“我知道,我现在也已经转过来不少了,靳文礼这孩子其实也没太大的毛病,就是太皮了。”
“这样儿才会哄人呢,要不水清怎么就被她给追到手了?要是这样看,你家水清结了婚以后肯定不能受气。”
钟春兰也是看靳文礼对女儿确实好,所以才感觉好过些的,只要女儿能过得好,她愿意嫁给谁就嫁给谁吧。
打这儿开始,叶家人终于肯将靳文礼当自家女婿看了,而且家里有个大事小情儿的,靳文礼比叶胜强和叶胜志兄弟两个还上心、还得用,所以钟春兰两口子慢慢儿地也就对靳文礼好了起来,做了好饭好菜总要给靳文礼留出来些,弄得叶水清这个亲生的女儿倒要往后靠了。
“你现在可美了,我爸妈对你比对我都好!”叶水清看着吃得正香的靳文礼笑着抱怨。
“这醋你也吃?我下了多大力气、费了多少苦心,才让你爸你妈待见我的,再说了不是还有我疼你吗,你还和我攀比啊。”
“我就是说笑呢。对了,这个礼拜天儿我不和你出去了,也不去你家,还有不到两个月就结婚了,我想多在家陪陪我爸妈。”
靳文礼答应得特别痛快:“行,你帮他们多干点儿活吧,要不礼拜天儿那天我也有事儿,要帮一个朋友忙,估计后半夜才能回来。”
“那你注意些,别累着了。”叶水清知道靳文礼朋友多,也不过多询问,更不想过多限制,像崔必成前世那样在家呆了大半辈子,最后却是一事无成。
周日,叶水清在家帮父母收拾屋子和院子,忙活一天又困又乏,吃完晚饭就回屋躺下睡着了,直到恍惚听见自己窗户玻璃响,知道是靳文礼在外面,便赶紧披上衣服把窗户给打开了,刚想问他半夜三更地跑来做什么,结果却差点吓得魂儿都飞了,因为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是靳文礼!
“嫂子,你别怕,是我,猴子!”窗户外面的人压着嗓子急忙解释。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不对,是不是靳文礼出事儿了?”叶水清起先害怕,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靳文礼出了事儿,这心也就跟着悬了起来,因为重生之后所有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她已经没把握确信靳文礼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嫂子,文礼哥不让我告诉你,我没听他的,这事儿不和你说也不行啊,要不文礼哥不知道出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他人在哪儿呢?”
“派出所。”
这是又和人打架了?叶水清发现自己知道靳文礼在派出所后反倒松了口气,因为这证明靳文礼没受什么伤,要是伤势严重应该是在医院里。
“他和谁打起来了,因为什么?”叶水清又问。
却见猴子一脸为难,半天才出声儿:“没、没打架,文礼哥是在录像厅儿被抓走的。”
“录像厅儿?”叶水清重复了一遍,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猴子这时也顾不上难为情,干脆直接说了出来:“文礼哥是因为在录像厅看生活片儿被抓走的,派出所的人说这事儿往大了说能定流氓罪,让文礼哥家里人和单位领导去说明情况,我当时正好儿也在附近就知道了,以前文礼哥提过一次他跳墙找你的事儿,我也是没办法才过来的,这要是让文礼哥家里知道了,他爸妈准得气死!”
那他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先就被气死了呢!叶水清听猴子说了一堆的话,最后才明白生活片儿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看黄/色录像带吗?这个靳文礼可真是有出息,还骗自己说什么帮朋友忙,自己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居然还让人家别累着了!呸,原来是干部这种勾当去了,丢人现眼的家伙!
“那个嫂子,我知道你生气,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文礼哥给救出来啊。”
叶水清气得直喘粗气:“你是和他一起去看的吧?”
“我……,是和他约好了,不过我去的晚没遇上警察抓人。”
“你先去院门口等着,我穿好衣服就出去。”叶水清没再理侯贵义直接关上窗户,手忙脚乱地将衣服穿好,又悄无声息地开门小跑着出了院子,两人一起去了派出所。
一路上叶水清不停地在想,靳文礼也许就是个花心的人,在这个代年就偷看黄/片儿,前一世肖月波就曾经说过靳文礼有不少的情人,还说长得都有点儿像自己,这以后自己要是和他结了婚,他得了手,往后还不一定找多少个呢!
到了派出所,候贵义和一个姓张的片儿警介绍了叶水清的身份,那片儿警惕40多岁的年纪,将叶水清打量了一遍:“小姑娘,这事儿你知道也好,其实靳文礼以前是经常打架,没想到这次真学坏了,半夜跑录像厅儿看这种片子,而且什么也不肯交待,又不让找家人和单位,你去劝劝他吧。”
叶水清答应了,然后就和这个姓张的片儿警一起去了旁边的屋子。
“靳文礼,你女朋友来了。”
坐在长椅上正朝窗外看的靳文礼一听“女朋友”三个字,身子立即哆嗦了一下儿,然后才慢慢转过头,表情慌乱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媳妇儿,你、你怎么来了?”
“靳文礼,你不但骗我还做这么丢人的事儿,你觉得我还能当你媳妇儿吗?我也不想和你吵,你赶紧把问题交待了,争取宽大处理吧!”
这时张警官也说:“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不学好,那家录像厅儿我们都盯一段时间了,你今天就往枪口上撞。”
“水清,你听我说,我不是不学好,也没想怎么着,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说啊!”叶水清倒不是生气靳文礼看这种片子,因为以后这东西普遍得很,她生气是因为靳文礼已经开始有风流花心不正经的倾向了。
靳文礼憋着气儿,老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最后因为叶水清也不想管他了才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说:“我说实话,我说!咱们两个不是快要结婚了吗,我就是怕自己什么都不懂才去看片子的。”
“不懂什么?”
“不懂、不懂洞房是怎么一回事儿呗,我听我一哥们儿说,他结婚那天晚上都没找着地方,还把她媳妇儿弄哭了,我心里打怵就想先学学经验。”
“噗!”
靳文礼刚说完,还没等叶水清有反应,边儿上的张警官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儿,弯着腰指着靳文礼笑:“你小子也有今天,平时横得跟大爷似的,又说有多少未婚女青年追着你跑,原来还是张白纸哪,今儿晚上真是现世报儿啊!”
叶水清起先还能挺住只咬着嘴唇笑,同时也觉得靳文礼可恨又可爱,等张警官一说完,再看靳文礼脸红得跟猴儿屁/股似的,就再也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就笑吧,反正我也这样儿了。”靳文礼眼睛直直瞅着前面的墙,不理在自己面前大笑的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张警官擦了擦眼角儿,嗓子都笑哑了:“既然是这样儿我就不为难你了,你只说一下那片子叫什么名字,当个旁证就行。”
“我哪知道,我刚进去也没看见片头,再说他那台破电视用得太狠了,屏幕上全是雪花儿根本看不清人,我不是不配合,我是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呢!你们再晚进去一会儿就好了。”
他话音一落,张警官和叶水清又没忍住,继续大笑了一场,之后张警官和领导打了个招呼就把靳文礼给放了。
出来之后,靳文礼看见猴子还在外面呢就给了他一下子:“臭小子,不让你找水清你还找,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我不也是着急吗。”
“你说他干嘛?人家好心想帮你,你不领情不道谢还说人家,猴子这事儿办得好,你才是个没脑子的笨蛋呢!”
叶水清一开口,靳文礼立既不敢再说话了,猴子见状笑嘻嘻地说道:“还是嫂子有本事,来了就将人给保出来,那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了,改天让文礼请你吃饭。”
侯贵义挥挥手转身就走了,叶水清和靳文礼也开始往家走。
“媳妇儿,你别生我气,我是真的怕自己洞房那天出丑儿才去看的。”
叶水清看了看靳文礼那副窘迫的样子,真想告诉他,自己什么都懂,可以教他!
忍下又涌上来的笑意叶水清垂下头,像是在害羞:“其实,我大嫂已经和我说过了新婚那天应该做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真的啊?那媳妇儿,那到了那天晚上你可要好好儿教教我!”靳文礼听完乐得原地蹦了个高儿。
叶水清这下脸可是真的红了,抬手将靳文礼捶打一通才算完事儿。
自这天晚上之后,靳文礼不止一次追问叶水清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介意自己去看片子这件事,弄得叶水清烦的不行。
“我可说最后一遍,我不介意,你要是还不信,那以后有机会我和你一起去看,怎么样?”
“那怎么行,我哪能让我自己的媳妇儿去看别的男人光着身子啊!咱俩谁都不看呗!”叶水清这么一说,靳文礼果然再也不提录像厅的事儿了,而是把心思都放在了结婚这件事上。
因为之前叶胜强结婚时就已经将叶家花了个底儿朝天,所以到了叶水清这里就是再有心也拿不出太多的东西了,还好钟春兰早就将被和枕头都准备好了,要不就更棘手了。
靳文礼怕叶水清着急上火,提前半个月就将自己买的女款海鸥手表送了过来,给她当嫁妆,之后又送来一套红色西装短裙还有高跟儿鞋,还给了她五百块钱,让她随便买东西,弄得钟春兰和叶传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天晚上,靳文礼站在自己屋子里,对着新打的大衣柜上面镶的镜子上上下下地来回照着自己身上的西装,这套衣服连着叶水清那套都是杨乐托朋友从外地买回来的,穿上之后人显得特别精神。
照了半天才将衣服脱下来挂好,躺在坑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这天儿怎么还不亮啊?到了明天,水清可就真真正正是他靳文礼的媳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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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凌晨三点多靳文礼听见外面有动静儿就立即爬了起来,出了屋见是自己爸妈正收拾屋子呢。
  
  “爸妈,再过一个小时收拾也来得及啊。”
  
  “要不也睡不着,不如早点儿起来收拾完了心也就静了,你要是也睡不着就赶紧把自己屋子收拾干净,一会儿吃点东西就把新衣服换上吧。”佟秀云笑呵呵地扫着地,最小的儿子也结上婚了,大事儿可就都算完事了。
  
  靳文礼笑着答应了:“知道了。”
  
  进了屋照了下镜子,自己虽然一宿也没睡好,但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反倒显得很精神,于是手脚利落地将被子叠好,靳文礼就开始扫地擦灰,吃过饭后就将西装给换上了。
  
  不到六点的时候,靳文礼的一帮兄弟哥们儿还有同事就来了一大堆,也不让靳家人招待,将靳文礼按在了凳子上就开始各自忙碌起来,有的从胡同口儿开始贴囍字儿,有的用红纸遮井盖儿,有的准备鞭炮,竟是把靳家人给闲得没事儿做了。
  
  叶水清任大嫂给自己化着妆,表情有些紧张和僵硬,按理自己是不应该这样的,好歹也经历过一回了,而且还过了那么些年的婚姻生活,可不知为什么这心跳得就是厉害,呼吸也不是很顺畅,怎么也放松不了。
  
  “啧、啧,这套小西装可真漂亮,靳文礼还真是有点儿神啊,每年只摆一夏天的地摊儿,就能赚这么些钱?还能结识这么有能耐的人?”张月英看着炕上摆的新衣服一个劲地赞叹,她是瞧不起靳文礼的,但却不得不佩服这个混混有本事,就她知道的叶水清平时穿的衣服、鞋还有骑的自行车听说都是靳文礼让朋友哥们儿从外地带回来的,这人缘儿得多好啊。
  
  “二嫂,你别夸他了,他有什么神的,不过是碰上好人愿意帮他罢了,哪是他的本事!”叶水清尽量低调,不想事业还没起步就惹来麻烦。
  
  张月英点点头,心想也是,这个靳文礼也就是运气好,而且就凭他那副无赖的样子,说不定人家要是不帮他带东西他就能打人家呢!
  
  全都忙完之后已经是七点多了,叶水清根本吃不下去任何东西,只是坐在自己屋里的炕上静静地等着靳文礼来接自己。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就听外面吵吵闹闹地热闹起来,众人的说笑声,有孩子的吵闹声连成一片,叶水清变得更紧张了。
  
  “水清,你别紧张。”小邹儿和李茹陪着叶水清坐在屋子里,见叶水清脸色发白就赶紧过来安抚她。
  
  “谢谢你们能来陪我。”自己在家里亲戚同辈人当中是最小的,也是最后一个结婚的,所以只能找来没结婚的小邹和李茹来陪自己,小邹和自己关系不错就不用说了,她没想到李茹也能一口答应下来,这倒让她很感动。
  
  “我去门口看看,等他们进来的时候再堵门儿。”小邹听见有人已经进来了,就跑过去准备堵门。
  
  李茹见小邹过去了就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水清,这是我的礼金,呆会儿我怕人多不方便,你先收着吧。”说完将钱塞到了叶水清手里。
  
  叶水清看着手里的钱,可不是不方便吗,李茹竟然给了自己三百块的礼金,这时候也不兴用红包儿,除了长辈用之外就是厂里领导将单位同事随的份子钱用红包儿装起来送给新人,其他人是不用的,而且三十、五十的都算是大礼了,这李茹怎么一下子就给自己这么多钱!
  
  “你也别和我推来推去的,平时你和文礼没少在我和我哥身上花钱,我本来是想感谢你们救我侄子,没想到后来却反过来了,正好今天你们结婚我总算能找到机会表达自己的心意了,你就收下吧。”李茹说着就站了起来和小邹一起堵新郎去了。
  
  叶水清见推辞不了,只能先将钱收起来,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李茹。
  
  一番笑闹,靳文礼终于见到了叶水清,看着自己水灵灵地媳妇儿坐在炕上含羞带怯地样子,心尖儿都痒痒了,任凭别人怎么调笑自己的傻样儿也是只瞅着叶水清笑。
  
  吃过面条儿谢了岳父岳母,靳文礼急不可待地抱着了叶水清往门外走,到了院门口,钟春兰不舍地嘱咐着女儿到了婆家要好好孝敬公婆,妯娌之间也要处好,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妈,我都记住了,我住的离这儿也不远,以后肯定能经常过来看你和爸,您别哭。”叶水清劝着母亲,最后却忍不住从靳文礼怀里跳了下来,搂着母亲嚎啕大哭,这种难受的心情只有女人出嫁时才能体会,即使是住得再近那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李茹在旁边见了这情景,也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还好小邹能挺住,将叶水清拉开了,姚红赶紧又拿过化妆品给叶水清补了补妆。
  
  “文礼,这女儿出嫁搂着自己妈哭是很正常的事儿,你怎么也跟着红眼圈儿呢?”
  
  靳文礼看了看嘲笑自己的杨乐没好气地说:“我是心疼我媳妇儿呢,我可是从没看她哭得这么伤心过。”
  
  杨乐轻笑:“赶紧抱你媳妇儿去吧,没见过你这么能跟着凑热闹的新郎。”
  
  钟春兰本来伤心,可一见靳文礼这么个人高马大的老爷们儿也跟着自己抹眼泪,倒是笑了,又劝了女儿几句就不再跟着了。
  
  到了院儿外面,叶水清在靳文礼放下自己后就傻眼了,满胡同儿的邻居不说,那停在中间的一辆小面包儿和五六辆挂斗摩托可太显眼了。
  
  “风光吧?我也要让崔必成瞧瞧,他拿什么和我比!”虽然崔必成和肖月波站得很远,但靳文礼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较劲。”叶水清叹气,不过看着邻居羡慕的眼神,要说自己没有虚荣心那是不可能的。
  
  “媳妇儿,这位就是我的好兄弟、大才子杨乐,这车辆小面包儿就是他找人出的。”
  
  “弟妹,你好。”
  
  叶水清打量着这位自己好奇已久、只闻只名不知其人的能人,只见对方高高瘦瘦的,长得很是俊朗,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身体不好造成的。
  
  “你好,一直听文礼说你帮了他不少忙,真是谢谢了。”
  
  “哪里,我是独生子,所以拿文礼就当我亲兄弟一样,你们上车吧。”杨乐讲话不急不慢,透着一股沉稳,和靳文礼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看着要绕过去坐到前面的杨乐,叶水清拉过还在掉眼泪的李茹,小声儿和她说了杨乐的身体状况,让她帮自己多照看着些,李茹听完直咋舌:“这样的人还出来干嘛啊,又没人挑他的理,一会儿到了新郎家放鞭他要是犯病儿了可怎么办?”
  
  “你带他到远点儿的地方应该就没问题了。”叶水清也犯愁,生怕自己结个婚再闹出人命来可就热闹了,也埋怨靳文礼想得不周到。
  
  李茹为难地答应了下来,又扶着叶水清上车,然后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钟春兰两口子见女儿走远了本来又是要伤心,但这时邻居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着迎亲队伍的气派,老两口儿又顾不上伤心了,不大一会儿又来了两车摩托说是接叶家人去饭店,这下可又把众人给羡慕坏了,纷纷议论着靳文礼怎么有来头。
  
  “哎,我带你去路口儿吧。”李茹叫住正要往靳家院儿里进的杨乐。
  
  杨乐回过头,见是个长得很文静的女孩子和自己说话,于是笑着说:“我不认识你吧?”
  
  “我是水清的好朋友,她让我多照顾你点儿,你身体不好,一会儿那边放鞭你还是离远点为好。走吧,我带你去那边,你身上有救心丸儿吧,要不先拿出来,其实朋友之间心意最重要,过来也就是个形式,不用太为难自己。咦?你倒是走啊!”李茹自顾地自说着,见杨乐没跟上来就停下脚步等着他。
  
  杨乐好笑地摇了摇头,只好跟了过去。
  
  “一会儿你千万放松,不用紧张,我看过不少医药方面的书,要不是自己能力不够我是想学医的,像你病得这么严重还是应该尽量减少户外活动。”
  
  “文礼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知道自己的病挺拖累人的,可是为了参加他的婚礼我提前半个月就在家里准备,还特意让家人买了几挂鞭放,不能给他们添麻烦的。”到了路口,杨乐自嘲地解释着。
  
  李茹愣住了,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大恶人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自以为是地教训人,杨乐这样的人肯定是交不到什么朋友的,而且也不能参加各种活动,好不容易努力地做了准备来参加唯一朋友的婚礼,还让自己给损了一顿。
  
  “对不起啊,是我太过分了,你别介意。”
  
  “没事儿,我习惯了,你为什么想当医生啊?”杨乐很是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李茹听杨乐这样的回答就更内疚了:“我妈心脏也不太好,我看过她犯病的样子太吓人了,所以才想当医生的,不过我妈没你病得这么严重,像你这样,我你估计都结不了婚……”
  
  李茹刚一说完话就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这回她觉得自己说的话不是过分而是缺德了。
  
  杨乐眼睛闪了闪,却是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而是继续和李茹聊着心脏病方面的问题,李茹见状不禁松了口气。
  
  靳文礼和叶水清的酒席也仍是设在了崔必成和肖月波的那家饭店,不过人却是更多,菜也多出不少,叶水清心想这个靳文礼还真处处要和崔必成比个高低。
  
  一上午的酒席下来,叶水清累得腰酸背痛,下午回到了靳家才有机会在炕上坐一会儿。
  
  “呀,电视机!”叶水清刚坐下就看见对面的桌上放着一台十四寸的电视,立即又站了起来跑到跟前儿摸摸看看,上午进来的时候太过忙乱自己都没看见多出来这么个大件儿。
  
  靳文礼跟在叶水清后面笑:“说什么也得给我媳妇儿一个惊喜不是?我二哥三哥屋里都有电视,平时也不愿意让别人看,我哪能让你受这个气!”
  
  “你可真是的,花这么多钱买电视,你三哥还不多想啊?”
  
  “你以为这电视怎么来的,我就是让我爸我妈说的他们,让他们给我凑份子买电视,谁也不会多想。”
  
  靳文礼说完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啊,叶水清再次感叹这人的无赖,自己有钱非装穷,还说别人雁过拔毛,结果他自己呢,不是更厉害!
  
  “干嘛这么看我,我和我三哥可不一样,我三哥心眼儿多着呢,苍蝇腿儿都能榨出二两油来,我不防着可不行。”
  
  靳文礼边说边挨近了叶水清,手也搂上了她的腰:“媳妇儿,我的好媳妇儿,咱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
  
  “你先别闹,大白天的。”叶水清推开靳文礼不让他碰自己,靳家和自己家不一样,除了靳文礼二哥在前面住之外,靳文礼的父母和三哥再加上自己这间屋子都是挨着的,屋外面就是厨房,就像是一个三居室一样,一家一个房间这么住着,动静儿大点估计就全能听到,很不方便。
  
  靳文礼也知道白天成不了事儿,只好没精打采地松开了手,然后和叶水清规规矩矩地躺到了炕上,不大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到了晚上,佟秀云做好了饭敲门叫两人出来吃饭,吃饭的时候也没看见其他人,叶水清秀感觉有些奇怪。
  
  “文柏他们在前面儿单过,你三嫂上个月有了喜也在屋里吃了。”
  
  “三嫂怀孕啦?”叶水清吃惊地问着。
  
  “可不是嘛,不过这回她可高兴了,可以放开了吃,我看着都担心,本来就胖再这么吃下去该不好生了。”佟秀云是既高兴又犯愁,三儿媳妇儿那个样子自己还真没办法儿劝。
  
  叶水清自然也不好多说,只是闷头吃饭,吃完饭又洗了碗才和靳文礼一块儿了回屋子。
  
  两人躺在炕一起看电视,叶水清已经有好多年没看过黑白电视机了,那时和崔必成结婚之后差不多过了四五年才买了一台。
  
  “媳妇儿,咱们早点儿睡吧。”
  
  叶水清偏过头,见靳文礼哪是在看电视,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瞧呢,于是脸一红点了点头。
  
  靳文礼高兴得立即下去将电视音量调大了些,又迅速跑回炕上钻进了被窝儿:“住一起就这点不方便,还好买了电视,这样就不用怕别人能听到了。”
  
  原来这人的心眼儿都放在这上面儿了,叶水清又气又笑。
  
  “媳妇儿,我给你脱衣服啊?”靳文礼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又把手朝叶水清伸了过去。
  
  “不用,我自己脱。”叶水清到底还是害羞,在被窝里将自己的衣服也脱了。
  
  “都脱了啊,一件别留。”靳文礼着急地嘱咐。
  
  等叶水清说了声脱好了,靳文礼激动地手有些打颤儿:“媳妇儿,我能把被掀开不?”
  
  叶水清咬着嘴唇,闭上眼又轻轻点了下头,靳文礼立即唰地一下把被扔到了一边儿,叶水清白、嫩、丰、润的身体立时呈现在了他的面前,那雪白的肌肤晃得靳文礼眯了眯眼睛。
  
  就这么看了半天,靳文礼才喘着粗气慢慢地将手放在了叶水清的脸上,慢慢地滑了下去。
  
  叶水清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闭着眼感受着靳文礼有些粗糙的手来回抚、摸着自己,渐渐地也开始感觉有些燥、热。
  
  只是过了十多分钟后,叶水清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着靳文礼问:“你干嘛呢?”
  
  “摸你呗。”靳文礼说话都带着热气。
  
  “我是问你,你怎么总用一只手?”
  
  靳文礼闻言嘿嘿一笑,趴到叶水清身边亲了她一口才说:“我这左手为了咱们两个的事儿没少吃亏,光割腕就割了三回,我这不是想让它先好好儿享受享受吗,等会儿再让别的地方儿乐呵。”
  
  叶水清到底还是笑了出来,紧张感一下全没了,这个靳文礼到底还能皮到什么程度啊!
  
作者有话要说:光光好坏,居然还没切入主题……

和谐之风猛吹,光光还真有些为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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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叶水清被靳文礼逗笑了,本来倍感紧张的情绪也一下子完全放松了。

    “媳妇儿,是这儿吗?”在叶水清身、上唇、手并用的靳文礼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几次跃跃欲试之后便开始问叶水清。

    叶水清笑着摇摇头,靳文礼连忙再换位置,接着又问:“这回呢?”

    “应该也不是。”叶水清回答得很犹豫。

    “那到底是哪儿啊,好媳妇儿,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快告诉我啊!”靳文礼急得一脑门子的汗,来回地磨蹭却不得其门而入。

    “你再往下、面儿一点。”

    靳文礼立即照做。

    “滚蛋,不是那儿,不是!我说不是你没听见?别动,你先别动!”

    “媳妇儿,你不是逗我玩儿呢吧?今儿晚上洞房花烛夜,你可别和我开玩笑啊!”

    “放屁,我还让你弄得生疼呢,我能和你开玩笑?你身子低来下点儿,我帮你。”叶水清前世和崔必成在一起时其实就已经多年没有过夫妻生活了,如今也是生疏得很,只能亲自动手摸、索试探着来。

    叶水清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靳文礼,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了句:“你完事儿了?”

    靳文礼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小声儿支吾着:“我、我哪知道你会上手啊。”他做梦也没想到叶水清能用手去摸自己,结果一个激灵就交待了。

    叶水清见靳文礼脸上的颜色越来越深,挺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闷笑出声,身、体、抖、动得也越来越厉害,几乎要笑晕过去了。

    靳文礼窘得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只是叶水清贴着他这样挨、蹭没一会儿就又有了反应,立即又得意起来:“我刚才是没准备,体力可是好着呢,怎么样,恢复得快吧?媳妇儿,这回你好好儿教我呗。”

    叶水清笑着点头,慢慢引导靳文礼。

    这一次靳文礼可是很快就通了门路,却又不敢再进一步了:“媳发儿,他们都说女的第一次特别疼,这可怎么办?”

    “这个好办,你下去什么都不做就行了。”

    “那怎么行!”

    叶水清鼻尖儿上都是汗,拧了靳文礼一下:“那你还问这些废话做什么,早晚也是要疼的,你干脆点儿,行不行?”

    “那媳妇儿你可忍住了,我尽量快点儿。”

    只这一句话让本来已经收了笑容的叶水清又开始憋着气儿的乐,这样纯情的靳文礼还真是挺让人怜惜的,男人要是快了那才真是没脸呢!

    “你不是说快点儿吗?怎么还没完事儿!”叶水清有些难受了,刚才自己疼了那么一下子之后,慢慢地感觉就好多了,但靳文礼这已经是第二回了,自己这身体毕竟是初次时间一长就挺不住了。

    “媳妇儿,我才明白过来这事儿不能快,我这儿速度可以加快,但过程必须长,我现在就跟做神仙似的,那种好受的滋味儿说不出来,我可是离不开你了。”靳文礼有了方才第一次的短暂经验,这回上阵可是真正找到了甜头儿。

    “我疼着呢,你只顾自己高兴啊?”叶水清只觉火辣辣地疼,自己前世嫁给崔必成时虽然也疼,但两人都害羞所以也是匆匆忙忙地了事,哪像这个没羞没臊地家伙这么没完没了的。

    靳文礼见叶水清疼得直皱眉,也担心,于是又坚持了两三分钟就翻身、躺到了旁边,等呼吸稍稍平复后才又坐起来:“我看看伤着没有?”

    “你消停一会儿吧,电视还没关呢,这么大的音量别人还睡不睡了?”叶水清躲开靳文礼的手,拿过放在炕边儿上的手纸清理,然后又把手纸扔给了靳文礼。

    靳文礼呵呵笑着接过手纸,随便儿擦了两下也不披上衣服,直接跳下炕去将电视和灯都关了,回来时又直接钻进了叶水清的被里,紧紧搂住了她:“媳妇儿,咱们终于在一个被窝儿睡了。”

    黑暗之中,叶水清感受着靳文礼火热的气息,听着他说完只抿嘴一笑也不回话,闭上眼不大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叶水清睁眼时,窗户外面已经亮了,于是拿起手表看了看,已经七点十分了,就想赶紧起来帮着婆婆做个早饭什么的。

    “你干嘛起这么早啊,昨天晚上那么疼,还出了血,挺吓人的,你赶紧歇着吧。”靳文礼朦胧中感觉手底下一空就也跟着醒了。

    叶水清听了这话翻了下眼睛:“吓人?那要是没有血你就高兴了?”

    “是我口误,我媳妇儿多纯洁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你愿意睡你继续睡,我第一天到你家怎么也不能让人笑话了,你把脸转过去。”

    “我二嫂单过不提,就我三嫂那样儿的,有她在谁还能笑话你?我转过去干吗?”

    “我好换衣服啊。”

    “哎,有这好事儿我能转过去吗,再说昨儿晚上我什么没看见?这会儿怎么还害羞,我给你穿!”靳文礼一下子就来了精神,麻利地从炕上爬起来,找着叶水清的衣服就要帮她穿。

    叶水清连忙捂上眼睛:“你还要不要脸,大白天的就这么光着?我自己穿,不用你!”

    靳文礼哪舍得,一把搂住叶水清就亲了上去,要不是顾及她身体吃不消,早就将人一口吞了,饶是这样儿,也是将叶水清搓、弄了个够才不舍地松了手,又死皮赖脸地非要帮叶水清穿衣服,叶水清被他这一搅合哪能还去想害羞的事儿,只能眼一闭任他去了。

    等两人好容易都收拾妥当了,已经八点了,出去的时候佟秀云饭早就做好了。

    “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赶紧吃吧。”

    叶水清不好意思了:“妈,我起来晚了,本想帮你做饭的,怎么没看见爸?”

    佟秀云笑着说:“不用你,我这都习惯了,你和文礼吃现成儿的就行,你爸下棋去了。”

    “妈,水清有这个心,你让她搭把手儿就行,家务多做点儿也累不着。”靳文礼从锅里将饭菜拿出来端到了桌上,很是熟练又极其自然地给叶水清盛了饭,把菜都挪到她面前,然后自己才盛了一大碗饭在旁边儿坐下,又开始给叶水清夹菜。

    佟秀云见儿子这副样子,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回屋去了。

    “你傻呀,这又不是在单位你给我盛饭夹菜干什么,还是当着你妈的面儿,多不好!”

    靳文礼一愣才想起来这是在自己家里,于是傻乎乎地一笑:“我这不是习惯了吗,你别说我,再说这也是个良好的习惯啊。”

    “确实是好习惯,不过不能当着你家里人的面儿这样,以后在家里我给你剩饭夹菜。”

    “哎,我听我媳妇儿的!媳妇儿,你可真会给我留面子。”靳文礼眉开眼笑地又给叶水清夹了菜,自己才大口吃起来。

    吃完早饭,两个人也没事做,正商量着要出去的时候三嫂黄金华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块果脯和一袋烤鱼片儿,都是很稀罕的东西。

    “三嫂。”叶水清打了声招呼。

    黄金华嘴里还嚼着东西呢,听见叶水清叫自己,立即就将手里的东西都藏进衣服兜儿里,之后才转过身子说:“我去邻居家串个门儿。”

    “三嫂,你鞋不提、袜子也不穿去谁家啊?”靳文礼眯着眼笑问。

    “就去后院老高家。”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昨天我不是起得早吗,正好看见老高陪他媳妇儿回老家去了,再说今天礼拜一,别人也没空和你说话。”

    黄金华脸垮了下来,平时也就老高的媳妇不上班儿,还能和自己说说话,郑国芳倒是也不用上班,可人家根本瞧不上自己,这可真是没戏唱了。

    “不过呢,今天我和水清休婚假,可以陪你聊会天儿,咱们两个单位都有可多新鲜事儿了。”

    “真的?那你们陪我吧!”

    “那要看你有没有诚意了,你有那么多好吃的,怎么不说给我和水清吃点儿呢?”靳文礼说完还指了指黄金华的衣服兜儿。

    “我就这几块儿,肚里的孩子还想吃呢。”一提吃的黄金华就变得精明了。

    “你屋里肯定有,还想骗我?水清,咱们走!”

    黄金华急了:“你们别走啊,我去拿。”说完就又回屋里去了。

    “你这人也太皮了,还和你三嫂抢东西吃!”叶水清没好气地说着。

    “我三哥总出门儿,他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咱们帮他吃点儿省得浪费。”

    不大一会儿黄金华就给两人拿了一小盒果脯还有两小袋儿烤鱼片出来,靳文礼没吃都让叶水清收了起来,然后才起身和叶水清一起带着黄金华去前街溜达了一会儿,又给她说了几件自己瞎掰的奇闻怪事,便让黄金华自己回家去了。

    “你也太能蒙人了。”

    “这哪能算蒙,就我刚才和她说的这几件事儿,够她串一个月门儿的,她乐都乐死了。”

    “我不和你说了,现在咱们去哪儿?”

    “我早就想好了,咱们婚礼也办完了,市场那边的摊子还是要出的,这个我去就行,你只管卖书的事儿,不过不能再露天儿卖了,李茹这边已经算是很稳定,正好隔街建了两排铁亭子,我想租一个下来,到时你在里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三天出开一回门儿也不算累,书呢也不用来回搬了都放亭子里面,你看怎么样?”

    叶水清知道靳文礼说的地方,那是政府为了鼓励个体经营特意建的,不过大家都觉得丢人没人去租,要是真能租一个也挺好的,而且在她的记忆中隔街后来可是个很热闹的大市场。

    “那也行,只是你太辛苦了。”

    “我能搂着我媳妇儿睡觉,吃点辛苦算什么,我那摊子也准备再扩大些,争取每天出一个上午的摊儿,别看卖的都是小东西不值什么钱,但买的人特别多,我过几天打算去做拉链儿的工厂看看,问问他们要是我进货多的话,价钱能不能再便宜点儿。所以媳妇儿,我还是不打算上班儿,你看行吗?”靳文礼说完之后显得有些忐忑。

    叶水清笑了:“怎么不行?只要你有上进心,我什么都答应。”

    靳文礼这下乐得差点跳起来:“我现在真想大喊几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娶了一个多么好的媳妇儿。水清,你说,你是不是老天爷特意派来给我靳文礼做老婆的?我这辈子娶了你算是值了,我都不敢想你要是没嫁给我,那我可怎么办!”

    “你要是真喊了,我可不理你,不是要去看亭子吗,快走啊。”

    靳文礼见叶水清红着脸先走了,看了会儿她的背影才笑嘻嘻跑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两人到了新建的市场那边,还以为他们会是第一份儿呢,没想到已经租出去几处了,看来还是有人不怕得丢人肯做买卖的。

    靳文礼和叶水清沿街走了两个来回儿,挑了个位置比较好的亭子直接就签了协议,之后借着婚假这几天又将书都运了过去,靳文礼还特意买了两把大锁将门锁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就等着再打一圈儿小书架放书,到时再发一遍小卡片也就成了。

    忙碌了半个月,叶水清的小书亭算是正式开业了,为了方便别人过来,还特意让杨乐帮着起了个名字,结果人家倒是起得快,说靳文礼的名字就挺好,直接就叫文礼书屋了。

    开张那天,靳文礼还弄了挂鞭在门口儿放了一气,然后等叶水清串休时又陪着她过去几次就开始忙自己的摊子了。

    叶水清每次上完夜班之后,基本都是睡到自然醒才过来开门儿,起先还怕婆婆佟秀云不乐意,但没想到老太太很开明:“咱们家就你和文礼条件差点儿,我不反对你们自己赚钱,文礼呢我管不了他,但你的工作可不能耽误了,到什么时候也还是有个单位好。”

    这下叶水清可是放了心,将心思都放在了书屋上面,靳家其他人也都知道了叶水清的买卖,虽然表面都说好,但真正瞧得上眼的却是一个都没有,都觉得卖几本书哪能挣到什么钱,老四还是最没能耐的。

    叶水清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书架上满满的书,从心里往外地高兴,自己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大哥,就这家,文礼书屋,在这破烂地方还整个书屋,里面儿那个丫头长得可好看了。。”

    叶水清刚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就见门口已经走进来四个男的,一个个烫着头,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们要买书吗?”

    自打这几个人一进来,本来还站着选书的人就都走了。

    “哟,妹子还真是个文化人儿,哥不买书就是听说这书屋的老板娘挺漂亮的,生意也好就过来看看。”为首的人一口黄牙,冲着叶水清乐。

    叶水清忍着厌恶,已经听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心里也想到了凡是有生意的地方便会有这么一批等着收钱的人,还美其名曰:管理费。

    “生意还将就,几位大哥有事儿就说吧,我尽力而为。”

    “爽快!妹子真是个爽快人,生意一定兴隆,不过呢我还真没打算收妹子你的钱,这样吧,等你收了摊儿哥带你去舞厅跳迪斯科,哥请你喝饮料。”

    “谢谢了,我不会跳,也不想去。”叶水清这才明白过来这人对自己不怀好意,脸色跟着开始变冷。

    “不给面子?”那人眉毛也立了起来。

    “大哥,先别生气,我看这妹子是害羞,不如让人家想想。”旁边的人顺水推舟给那人找了个台阶。

    “我不管这些,听说你三天出一回摊,三天后我再过来,你这亭子还有亭子里的书以后可要注意了,别哪天起了火哭都来不及,走!”

    等那四个人离开之后,叶水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好不容易刚起步怎么就遇上事儿了呢,这次她就是再不想惹麻烦也不能不告诉靳文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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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中午将亭子锁好,叶水清就回了家,到家时见靳文礼也回来了,正在厨房忙着热饭。

    “媳妇儿,你回来啦,饭马上就好,你先洗手吧。”

    叶水清笑着答应一声就去洗手,然后接过靳文礼手里的活儿让他去桌子那边坐好,自己给他盛饭端菜。

    等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之后,叶水清才提了今天那四个人的事儿,但为了避免刺激靳文礼她并没有特意强调那几个人对自己的企图,只是想先看看靳文礼去了能不能起作用。

    “没吓着你吧?其实这事儿也常见,我那边的市场也有这样的人。你不用怕,下回我跟你一起去,把价钱谈妥了就没事了。”靳文礼听完连忙安抚叶水清。

    叶水清摇摇头:“我没事儿,我看还是小心点儿的好,那几个人凶得很。”

    “他们无非是想要钱,只要不过分给他们就是了,咱们也图个省心。”靳文礼没太往心里去。

    于是到了礼拜五,叶水清串休这天靳文礼没去出摊儿,而是和叶水清一起去了书亭。

    不到十一点的时候,那四个人果然又来了,进门儿看见靳文礼时先是一愣,然后满口黄牙的人就笑了:“怎么的,妹子,还找家里人来了?这是你兄弟?那就和我小舅子一样!”

    其他人一听自己大哥占了口头便宜,都吃吃直笑。

    靳文礼本来脸上还带着笑想要好好谈谈,但一听完这人说的话便转了态度:“这位大哥,这是我媳妇儿!”

    “哦,原来是把自己男人找来壮胆儿了。小子,今天和你说吧,这片儿从上个月开始归我们董哥管了,做买卖和气生财的道理你总应该明白吧?你媳妇儿呢入了我大哥的眼,你要是识相,以后你这亭子我们哥儿几个照看到底了,要是不识相,你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总不能搬家吧?”没等那个董哥说话,旁边的人就挑着眉威胁靳文礼,说完还晃了晃从怀里掏出来的一把短刀。

    靳文礼见状站起来走到董哥跟前,笑了笑:“董哥是吧,我叫靳文礼,在这片儿土生土长,朋友也有几个,以前也没听过董哥的名号。你看这样好不好,钱我出,你们呢该干嘛干嘛,大家算是交个朋友。”

    董哥本来看靳文礼一站起来身材高大,又无意中瞄见他左手腕上的三道疤,心里有些没底,怕遇上了硬骨头,但一听他这话分明就是想服软息事宁人就又得瑟起来了:“别跟我这儿装神弄鬼的,以为说几句场面话就是道儿上的人了?要不我出钱,让你媳妇儿陪我几天得了!我董明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打听打听,城东那片儿就没有不服我的!”

    “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他妈的不管城东边儿怎么回事儿,你董明在我靳文礼这儿就是狗屎,懂么!叫你董哥是给你面子,你们四个一块儿上试试,有一个不是爬着出去的,我靳文礼跟你姓儿!”靳文礼终于是翻了脸,他哪能让人拿叶水清调笑,刚才忍着也是想让叶水清知道自己不是不讲道理,于是说完顺手儿就拿起了桌上的锁链子准备先放倒两个。

    站在董哥后面的人见靳文礼不好对付,再看他手里拿的家伙就小声说道:“董哥,一寸短一寸险,咱们手里的家伙吃亏啊,再说这小子现在正在劲头儿上也不好将事情闹大,要是真在这儿动了手姐夫脸上也不好看,您不是答应了要保证市场里的安定团结吗,不如另约个时间好好收拾他。”

    董哥听了点头,伸手指着靳文礼说:“臭小子,市场人多,老子不想伤及无辜,有种咱们晚上六点隔街煤厂后院儿见,你敢来吗!”

    “行啊,爷爷我今儿晚上就教训教训你们这帮孙子,不来的是孬种,是王八养的!”靳文礼甩着链子轻笑。

    董哥立即气得脸红脖子粗,但还是强忍下来,只等晚上一定要将靳文礼打个半死。

    “晚上你还真去啊,要不报警吧!”等董哥四个人走后,叶水清着急了,这要是去了明摆着是吃亏啊。

    “媳妇儿,他们上次没把你怎么样吧?我要是早知道他们存了这个心,今天就带人过来了!”靳文礼一想上次叶水清独自面对这些人心里就憋气。

    “我也是想着能说得通最好,没想到他们这么嚣张,晚上你可千万哪儿都别去,大不了再换个地方。”叶水清心急如焚,想着宁可不在这儿做买卖了,也不能让靳文礼涉险。

    靳文礼知道叶水清担心自己,心里特别舒服,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别怕,你就这么瞧不起你男人?晚上我带你过去见识见识,这样你以后也就不用担心了。”

    还要带自己去?叶水清没想到靳文礼还肯让自己过去,又见确实阻止不了他,就只能答应了,好在自己也能跟着,这样也放心些。

    两人商量好之后,就收拾东西回了家,靳文礼到家吃了口饭就又出去了,叶水清只好坐在屋子里等。

    正烦乱的时候,忽然发现门外有个人影儿,走过去将门打开只见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叶水清蹲□子问。

    “我在胡同口儿住,我爸叫沈振山。”

    自己还真不太熟悉,叶水清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谁是沈振山,只能接着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叫沈昊。婶儿,我知道你家有电视,你能让我看一会儿吗?我以前问过二婶和三婶,她们都不让我看。”

    看着可怜巴巴的孩子,叶水清心早就软了,抱起小家伙直笑:“行呀,不过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什么好节目,你愿意看就看吧,等明天我把电视搬到外面去,你就可以天天晚上过来看了。”

    叶水清早就想过了,既然靳家兄弟三个都有电视,没道理靳文礼爸妈却看不上电视,再说这个时候有电视的人家还很少,自己可以用这个借口把电视搬到靳文礼父母的屋子里,然后晚上再搬到胡同里让大家看,这样不但靳文礼的父母能看上电,还能交个好人缘儿。

    “真的啊,婶儿,你可别骗我!”那孩子乐得直拍手,见叶水清点头又高兴得搂着脖子亲她的脸,叶水清抱着沈昊也是咯咯直笑。

    陪着这孩子看了一个多小时电视,叶水清便送他回家。

    “爸爸,小婶儿让我看电视了,还让答应我明天就把她家电视搬出来,让我每天晚上都过去看。”小男孩儿进了屋就抱着他爸爸的大腿直蹦。

    正在洗衣服的男人显然一愣,转过头去看站在门口儿的叶水清。

    “我是靳文礼的爱人,你儿子真可爱,我搬电视也是想让大伙儿都能看一会儿。”

    “哦,我知道你是谁,谢谢你让我儿子看电视。”

    叶水清觉得这个叫沈振山的男人说话时情绪有点不一样,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只说了声不用谢就回家去了,自己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呢!

    靳文礼四点多才回来,也不和叶水清多说,吃过晚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叶水清和自己一块儿出门。

    叶水清紧张得手脚冰凉,跟在靳文礼身后往外面走,经过厨房时到底还是悄悄拿了把小菜刀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兜里,准备关键时刻防身用。

    两人刚走到胡同口儿,叶水清就看见了沈振山,靳文礼也看见了,感觉对方像是要和自己说话就停下了脚步,他平时跟这个独来独往的男人没什么交流。

    “你们出去有事儿?”沈振山问得很直接,也很奇怪。

    靳文礼笑了下:“是,吃完饭出去溜达一会儿。”

    “我看不是吧,下午我看见你和老疤在一起说话来着,你们应该是有局儿,不过你还带着媳妇儿去,是不是有点托大了?”沈振山也是微微一笑。

    “沈哥你有话就直说吧。”靳文礼不明白沈振山这样的人物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

    “你媳妇儿人不错,没因为我瞧不起我儿子,我这人不想欠别人人情儿,今晚上就把人情债还了,走吧,你去哪儿我跟着。”

    靳文礼虽然不清楚叶水清做了什么,不过对于沈振山的要求很为难:“沈哥,我实话和你说,我晚上是约了人,但你才出来不长时间,还是别往里参合了。”

    “对方是谁?”

    “叫董明,在隔街管市场,主意打到我媳妇儿身上了,以前没听过这个名字,应该是有门路上来的。”

    “我也没听过,不过我沈振山的名号在市里也算是有几个人知道,给你镇镇场子还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是弟妹的事儿呢,我是非去不可了!”

    靳文礼知道沈振山这样的人讲的就是义气,既然话说出来了就不可能再收回去,于是也不再客气,带着他一块去了。

    董明早来了半个小时,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进煤厂的时候还特意在大门口儿留了两个上午跟着自己的,让他们除了靳文礼之外其他人都不许放进来。

    那两个人无聊地守在门口儿,一个抽了口烟说:“董哥也太小题大做了,就对付一个愣小子还用得着带十个人过来?要我说,那小子一会儿看见咱们这个阵仗估计腿就软了,就是不知道董哥得了手之后,能不能也让咱们尝尝那娘们儿的甜头。”

    另外一个也想跟着说笑,只是话刚到嘴边儿又咽了回去,揉了揉眼睛问:“你赶紧回头看看,那边儿是不是来了一帮人?”

    那人立即转过身子,立即就呆住了,这哪是一帮人啊,浩浩荡荡的怎么也有个几十号人哪!

    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白天书亭儿那对儿夫妻带着人越走越近,腿渐渐地软了。

    “嗬,还放了两个看门儿的。文礼,人家这是想给你来个包饺子啊,你们两个多大了,爷爷们混的时候你们还穿开档裤呢,哈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去狠狠拍了那两个人几下儿。

    “赶紧的进去,别废话,好几年没遇上敢这么叫号儿的了,正好大伙儿都开开眼。”

    于是一**人闹哄哄地拽着门口那两个,七嘴八舌地进了煤厂后院儿。

    叶水清只觉得现在就像是大家一起去公园儿郊游一样,哪还有半分害怕的感觉。

    董明看到这**人的时候也蒙了,见靳文礼冲自己笑,才咽了咽口水说:“那个,大哥,有话好说,不就是一点儿小事吗,不用这么大排场吧?”

    “大哥是你叫的?你得叫爷爷!孙子,不是要打么,只管上!”

    董明又看了看靳文礼身后的那**人,心里直喊倒霉。和这**人相比,自己这边儿就跟闹着玩似的,自己的手下顶多就是匕、首、菜刀之类的,再看人家手里的家伙,马刀、三棱儿、带刺儿的、多面儿开刃的,全是专业捅、人的啊!一个个衣服都敞开着,身上清一水儿纹的虎豹龙狮还有钟馗,这哪是混混,这分明就是一大**亡命徒!自己一个也招惹不起,更何况是这么多个!

    “听说你自称董哥?说说和谁混的,既然敢欺负到我弟妹身上,那我沈振山可是谁的面子也不买!认识这个吗?”沈振山越过靳文礼,走到董明跟前儿将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

    董明整个人都在哆嗦,沈振山他当然听说过,手里十多条人命按理早就该枪毙了,哪知道还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既然沈振山来了,那其他人是什么来头就更不用想了,只一个就能玩死自己这边所有人!想到儿,董明低头看了眼贴在自己胸、口上的东西,想求饶就是说不出话来。

    沈振山手里拿的是三面刃的棱刀,上面有六道血槽还有倒钩儿,这东西就是专门儿要人命的,捅、进人身体后,那血槽儿可以加速血液外流的速度,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大量失血,要是情急之下往外拔,那倒钩儿就能直接挖下一大块儿肉,到时伤口扩大数倍还是个死!

    董明哆嗦了半天心里终于承受不住了,裤子湿了的同时也跪倒在了地上。

    “文礼,就这么个废物还用得着叫这么些人过来?真是太没意思了,不过既然敢打咱弟妹的主意,我看小惩一下也是必须的,留胳膊还是留腿儿,你一句话!”说话的人语气挺失望的,叶水清瞄了那人一眼,只见对方脸上横着一道又宽又长的疤,应该就是沈振山说的老疤了。

    “我不是也没想到吗,这孙子白天可神气了,我还以为能带个百十来号人呢,没想到就这能耐,我媳妇儿还在这儿呢,不宜有血腥场面,我早就答应我媳妇儿不轻易动粗了。”

    靳文礼笑着说完就松开了搂着叶水清的手,也到了董明面前,用脚踢了踢他:“孙子,看在我媳妇儿心善的份儿上,今天就不给你留残疾了。不过呢,挨打是免不了的,还有以后我媳妇儿的书亭要是有半点儿差错儿,到时候我可不管是天灾还是*,我只放你的血,听明白没有?”

    董明仍是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地点头,挨顿打就能了事他已经知足了,至少自己四肢还健全,命还在。

    靳文礼轻笑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又要去拉叶水清,结果手却被什么东西给碰了一下儿,下意识地去摸叶水清的衣服兜儿,却从里面儿拿出一把小菜刀,于是立即就搂住叶水清大笑起来:“你们看见没有,我靳文礼的媳妇儿是好欺负的吗,自己已经私下带家伙过来了。怎么着,媳妇儿,还真想玩儿命啊!”

    叶水清脸通红,没好气儿地踢了靳文礼一脚:“你胡说什么!”

    靳文礼笑得开心,拉着叶水清的手往外走:“我不说了,咱们回家,要不一会儿鬼哭狼嚎的晚上该走做恶梦了。哥儿几个,完事儿只管去喝几杯,记账我明天去结!”

    “还能便宜你啊,反正也吃不穷你,你小子他妈的搂着老婆热炕头儿回家睡觉,咱们还得喝风,保能揍这几个孙子出出气了!”

    叶不清也想看董明他们被打的场面,赶紧和靳文礼一起回了家。

    进了屋,靳文礼问叶水清怎么和沈振山认识的,叶水清就说了一遍下午的事儿。

    “这个沈振山出了名的狠,也是出了名的讲义气,几次进去都是为了别人自己把罪全认了,他老婆也是因为这个才扔下孩子跑的,那孩子特别自立也懂事儿,别的孩子不和他玩儿,他也不哭不闹。像沈振山这样的人是很值得结交的,一旦交上了他可是能为朋友过命,媳妇儿,你可是误打误撞认对了人啊。”

    “你先别说我,就你带去的那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儿,看着怪吓人的,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也都是平时不经意认识的,就是在他们进去的时候帮着照顾家里呗,开始就是一个哥们儿托付我,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全都找我帮忙,不过我也不是谁都帮,人品好的我才帮一把,其他的也不去理会。”

    叶水清听了点点头:“那你还不算傻。”

    “我当然不傻了,我还能倾家荡产去帮他们啊。媳妇儿,我今天表现这么好,你得给我点儿奖励。”靳文礼说着嘻嘻一笑,手就朝叶水清伸了过去。

    叶水清还真是有点害怕和靳文礼在一起,这人精力特别旺盛,一次要将近四十分钟,自己都有些疼了他才算完事儿,太折磨人了。

    “明天不行吗?”

    “明天就两次。”靳文礼确实不傻。

    那不是要了自己的命吗!

    叶水清无奈:“那你不能时间太长。”

    “我尽量呗,媳妇儿,你里面儿可舒服了,我进去就不想出来,你什么时候能一直都不疼呢?”靳文礼搂住叶水清便不肯撒手。

    叶水清好笑地亲了亲他,这人说话了没个顾忌。

    只是到最后叶水清还是笑不出来了,几次求饶都没成功,只能在靳文礼身上又掐又拧的,这他才让不情不愿地退了出来,靳文礼意犹未尽又非让叶水清亲自己、摸自己,折腾半天才肯睡觉。

    第二天四点多钟,又硬按着叶水清疯了一回,明明被叶水清掐得直咧嘴,却还是赖在她身、上不下去,到底又鼓捣了近一个小时,气得叶水清真想骂人。

    “你不去出摊儿啦?”叶水清推了推半压、在自己身上的靳文礼。

    “我守着你这么个宝贝还哪有力气出摊儿,晚点出也是一样。媳妇儿,要是你能天天让我做该多好。”靳文礼将脸埋在叶水清胸、前不愿起来。

    “你不要命,我还要呢,一身的汗你给我离远点儿,等会儿起来别忘了把电视机给你爸妈搬过去。”

    “那你不看啦?”

    “我看不看能怎么样,你爸妈那么大岁数了,享享福不行吗!”

    靳文礼抬起头笑眯了眼:“等过段时间给你爸妈也买一台。”

    “你有钱吗?”

    “我就是说说我的孝心,表达一下儿我的心意,钱不都由你管着吗,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靳文礼皮皮地笑道。

    叶水清也笑:“等再存些钱的,咱们过日子手里总不能没应急的钱。”

    两人说着话就又睡了过去,快七点时才起来。

    靳文礼坐在炕上盯着站在大衣柜前照镜子的叶水清看,看了半天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差点儿忘了说,这个礼拜天儿杨乐请咱们去他家吃饭,说办完婚礼还没聚过一次呢。”

    “行啊,他身体不好,不方便出来,也应该常去看看他。”

    靳文礼站起来从后面环抱着叶水清的腰,亲了亲她的脖子:“我靳文礼的媳妇儿,是全世界最好的。”

    “别捧我了,赶紧出去吃饭,我还要上班儿呢。”

    “嗯,那就这么定了,礼拜天儿去杨乐家,你把李茹也叫上。”

    叶水清一听就停下了脚步:“怎么还要叫李茹,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清楚啊,是杨乐和我提的。”

    叶水清听完便咬着嘴唇皱起了眉头:李茹也就是在自己结婚那天帮着照看了一会儿杨乐,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公子,可别是起了才子佳人儿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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