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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毒妻不好当》作者:雾矢翊(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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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从晋王府别庄到皇庄需要两刻钟左右的时间,待马车到达皇庄后,早已有内侍顶着炎炎夏日,满头大汗地等在那儿了。

    马车进皇庄不久后,萧令殊方携着妻儿下了车,由内侍引领着往别庄中的清凉殿行去。

    正德帝自从大病一场后,精神跟不上以往,比较喜静。来到皇庄避暑后,除了太子、几个皇子和朝中的大臣外,平时不怎么接见外人,若无大事,一般的事情都让太子处理了。这会儿,听到说皇帝要召见晋王妃和双胞胎,大伙都忍不住猜测,皇帝这是心疼孙子多一些呢,还是要给靖安大长公主一个面子,要斥责晋王妃。

    在众人猜测中,阿宝已经跟着她老公牵着两个孩子走进了清凉殿。

    清凉殿里,正德帝身上披着薄衫坐在长榻上,太子和皇后都陪在一旁,三人正在说着话,气氛不错。

    阿宝带着两个孩子跟着在萧令殊身后上前请安,等被赐坐后,偷偷瞄了正德帝一眼,发现他似乎比上回赏花宴时又瘦了很多,精神更糟糕了,太子继位估计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

    正德帝见到双胞胎,清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和蔼地道:“承瀚和瑶瑶来啦,过来给皇爷爷瞧瞧。”

    双胞胎萌萌地抬头瞅着自己的父母,自然不会主动跑去和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亲热的,皇后和太子帮忙着凑乐说话,萧令殊方牵着两个孩子上前。

    正德帝打量着孙子孙女白嫩嫩的脸蛋儿,见他们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瞅着自己,忍不住又是一笑,温声问道:“承瀚和瑶瑶昨天怕不怕?有没有受伤?”

    孩子的忘性快,对于皇帝的问题自然不解,皆是懵懵地看着他。

    皇后见双胞胎可爱的样子,早已疼爱地将双胞胎中的姐姐搂到怀里,摸摸她白嫩的脸蛋,慈爱地道:“可怜见的,没事就好。”疼惜了孙女后,皇后又对皇帝说道:“皇上,这事臣妾也听说了,齐恒这孩子确实太乱来了。昨天若没有晋王妃及时拦下他,恐怕要惊了马,马车里的两个孩子也要遭殃了。”

    正德帝绷着脸,见孙子乖乖地站在面前,拉着孙子的软软的小手,见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心中一软,柔声问道:“承瀚昨天怕不怕呢?”

    小家伙眨巴了下眼睛,然后点点头,抿着嘴朝他一笑,乖乖巧巧的,十分惹人怜爱。

    正德帝被孙子这一笑弄得有些激动,喉咙有些发痒,咳嗽了两声,赶紧别过脸,以防将病气传给了孙子。等他止住了喉咙的痒意,便看到不远处坐在一起的儿子和儿媳妇,儿子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看起来无情无心,没有丝毫的正常情绪,倒是儿媳妇一副担心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给他们赐婚时的一时之念。

    这儿子他一直是恨着的,所以才会将他养得不像正常人。虽然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可是若他那儿稍有什么动静,他也会是第一个知晓的。就如当初他第一次翻墙从冷宫跑出来,遇到当年进宫来给皇后贺寿的李明锦,也第一个知道他心中一直牵挂着李明锦,素来无正常人情绪的他有了执念。那时心里仍是恨着他,却一时起念,方给他们赐婚。

    自从大病一场,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容易回想年轻时的事情,皇后时常和他聊起当年的长孙贵妃,不免会想到很多。想到当初心爱的女子怀孕时他是多少地期盼着这孩子出生,想起孩子出生时,他也是极疼爱的,想给孩子最好的一切,直到心爱的女人的身份暴露,她为了孩子而自杀……

    殿内的人明显感觉到正德帝突然间有些低落的情绪,太子看了眼皇帝,也不劝说什么,伸手拉住小侄子的小手,开始逗弄起来,问的不过是他们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之类的。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开始奶声奶气地将记得的东西说出来,还有今天和母亲妹妹一起去玩水的事情。听他说话,太子有些惊奇,没想到这孩子会记得这么多,倒是聪明的。

    见孩子说得欢快,皇后也忍不住逗弄着怀里抱着的孩子,在太子和皇后的打岔下,气氛很快又和乐起来,正德帝的脸上也露了淡淡的笑容,慈爱地看着双胞胎,纯真无瑕的孩子确实能让人心情愉快。

    祖孙三代正高兴着,便听内侍进来禀报,镇北将军求见。

    正德帝第一时间看向晋王妃,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如何不知道镇北将军过来的目的。一直知道镇北将军宠唯一的女儿,如今看来,确实宠逾性命,怨不得不想再娶。正德帝对心腹大臣还是极好的,李继尧因为家里母亲逼婚,又有昌平长公主欲为他作媒,不愿意忤逆母亲,又怕到时真的被随便赐了婚,于是便直接去找皇帝讨了个旨意,这下子老夫人也只能丧气地认了命。

    正德帝虽然不明白李继尧为何坚持不娶——皇帝认为,就算娶了也不会抹杀他对亡妻的感情,不过如此也让他觉得李继尧是性情中人,李继尧心中忘不掉亡妻,与他忘不掉阿荆一样。对这样合他心意的臣子,正德帝自然是宽容的。

    李继尧进来后,先是瞄了眼女儿女婿,然后才给皇帝等人请安。

    可以说,在场的人皆知李继尧所为何来,不禁又是一阵好笑。可能是李继尧从来不掩饰他对唯一的女儿的宠爱,所以就算他为了女儿做出这种事情来,也生不出什么意外或不高兴的情绪来,反而觉得好笑。

    朕德帝让人给李继尧赐坐后,方说道:“李爱卿,你这女儿可真厉害,听说昨儿将齐恒那孩子给教训了一顿。过几日靖安大长公主就要进京了,你说这事可怎么办?”

    李继尧先是跪下来请罪,等皇帝让他起来后,脸上故作无奈地说道:“臣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心里头焦急不已。不过说句公道话儿,臣再偏袒自己的女儿,也得说这事真怨不得她,也很庆幸当年臣让她学些武艺强身,不然两个孩子就要受罪了。臣相信皇上也舍不得他们受苦的。”说罢,慈爱地看了眼双胞胎。

    正德帝同样看向已经跑回晋王妃那儿依着的孙子,小小的一团儿,他确实是舍不得的,只是靖安大长公主的面子也要给的。

    皇后接着笑道:“臣妾以前就听说晋王妃抽过野猪,拍过刺客,看来大将军功不可没。不过现在瞧来,如此也是极好的,晋王妃这回也算是为了两个孩子,齐恒那孩子确实不占理儿。”

    太子也点头道:“父皇,儿臣也听说齐恒得靖安大么公主疼爱,在信河时行事未免放诞肆意了些,只是这里不比江南,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正德帝心里也是不怎么关心齐恒的,他关心的是孙子有没有受到惊吓,是以在几人的轮流诉说中,自然地认为这事儿还是齐恒做得不地道,晋王妃也是无可奈何的。

    又说了会儿话后,见正德帝面露疲惫,李继尧识趣地告辞离开,萧令殊也带着妻儿跟着离开。

    等他们皆离开后,内侍看了看时辰,将煎好的药端上来。

    待皇后伺候了正德帝喝了药后,皇帝突然道:“听说齐恒病得严重,多派几个太医去瞧瞧罢。”也省得靖安大长公主到京时,瞧见孙子病成那样伤心。

    皇后笑着应下了,“先前听说他病了时,太子已经派太医过去了。”

    知道齐恒不会被待慢,正德帝倒是比较满意,不过想起了自家那六儿子干的好事,正德帝气就不打一处出来。比起晋王妃为了孩子而出手教训齐恒,正德帝觉得那六儿子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没事找事干的浑账,忍不住道:“来人,去将齐王给朕叫过来。”

    “皇上,这……”皇后有些迟疑。

    正德帝看了她一眼,沉着脸道:“皇后想要说什么?你也听说老六干的事情了,像话么?多大的人了,还没个定性,这种事情能这样广而宣传的么?他安的是什么心?你也别拦着,朕今日是一定要教训他……”

    皇后见他气得身子都有些发颤,忙给他拍拍背,等他说完后,方道:“臣妾不是拦着,而是为皇上的身子考虑,您今日也费神了,还是先歇歇罢。老六就在别庄中,跑不掉的,等改日再宣他来也不迟。”

    皇后也并不是拦着,而是怕自己那小儿子的德行,又要气得皇帝生病,还不若先劝着,以后再说吧。

    如此,齐王莫名地逃过一劫。

    *****

    离开皇庄后,李继尧乐呵呵地一手一边将两个外孙都抱了起来,得到两个孩子甜蜜蜜的颊吻,更是乐得找不着北。

    阿宝见父亲这般开心,不禁摸了摸肚子,想着或许下回可以生个长得像她的女儿陪陪父亲,让他开心一些。想罢,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到时还要解神医配合,不能让这男人再去吃药。嗯,他好像也不知道那药效还剩下三年,估计若是知道的话,解神医可要遭殃了,先瞒着吧。

    萧令殊发现她的目光,不由得侧首看了她一眼,阿宝马上一脸淡然状,跑到前面去邀请她爹到别庄去住个几天陪陪孩子。

    对此,李继尧自然是拒绝了,不过却保证留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一有空就会去别庄看他们的,或者女儿带孩子到他那儿玩也行。

    等马车到了晋王府别庄后,李继尧对女儿道:“乖宝这次做得极好,像那种不拿人当回事的小子,就该如此狠狠地教训。以后若再遇到这种事情,就这么做!”

    阿宝十分精神地应了一声,拍着马屁道:“都是阿爹教得好!以后都听阿爹的!”

    李继尧听得大乐,女儿还是和他亲的。看了女婿一眼,突然觉得女婿这张硬邦邦的脸也没这般讨厌了。

    李继尧进晋王府别庄坐了会儿,喝了些茶点,约好明日带女儿外孙去爬山后,终于告辞离开了。

    阿宝送走了自己爹,又让丫鬟们将两个孩子带去午休后,回头便见到男人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王爷怎么了?”阿宝蹭过来,拉着他的袖子问道,软声问道。

    她越来越不怕他了——或者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怕他了,甚至也不再在他面前装贤良淑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在她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这个男人宠得太自由肆意而不自知。

    李继尧是旁观者,最能感觉到女儿的变化,所以对这女婿也越来越满意。只是满意之余,又忍不住觉得宝贝了十几年的女儿被个臭男人抢走了,心里头酸溜溜的,是以每回见面,总忍不住要撩拨刺激他一下。

    萧令殊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将她搂到怀里,冷硬地说道:“你若想去爬山,本王可以带你去。”

    “可是王爷明日不是没空么?”阿宝脱口而出,等发现他越发的没表情地盯着自己,忍着笑,同样一脸正经地道:“等王爷沐休,我希望王爷能带我和孩子们一起去爬山游玩,可以么?”

    “可以!”他满意地道。

    “……”

    *****

    过了两日,听说靖安长公主带着儿子媳妇及孙女进京了。

    这两日阿宝虽然忙着跟中二爹相处培养感情,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至少在听说她抽了齐恒后,相熟的人纷纷过来探望,关心双胞胎有没有受到惊吓。阿宝都承他们的情,对这事情倒也没怎么担心。

    拜齐王的多事所赐,大伙不仅欣赏了齐恒等人被捆成粽子的窘态,也都知晓了当日的事情经过,统统认为这事齐恒不占理,所以就算靖安长公主进京,也没法改变什么。反正连正德帝都不发话了,所以也没人说什么,最多阿宝这次彪悍的形象已经深植在人们心中了,见到她时,众多女眷都有些不自然。

    齐恒生病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江南长大,身子骨与那些江南文士一样弱了些,躺了两天,据说还没能下床呢,整天昏昏沉沉的。直到靖安大长公主带着儿子媳妇一起去看他时,他还恹恹地躺在床上,吃什么都不香。

    “哥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齐萱忍不住心疼地道,“晋王妃也太可恶了,竟然害得哥哥变成这样子。”

    “不关晋王妃的事情……”齐恒恹恹地道,脑海里不由又想起了那日背着光居高临下地俯睨着他的女人,一时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连背上的那鞭痕也不觉得痒了。事后知道那马车里还有两个孩子时,他也知道当日是自己做得不对。

    齐恒在信河时因有靖安大公主这招牌,肆意惯了,虽然来京城时,祖母叮嘱了他很多注意事项,但却没有过于注意,所以那时被人拦了路,不顺心时自然以当初在江南时的做法行事了。

    “哪里不关她的事?虽说是哥哥你不对,可是也不应该将你们的马赶走,让你在太阳底下曝晒几个时辰,人都要晒干了,还害得你生了病!”

    靖安大长公主也心疼孙子,见他脸色苍白憔悴,恹恹地倚在床上,看起来就像大病一场,如何不心疼。不过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靖安长公主也知道是自己孙子做得不对,不由得也有些怨怪自己,在信河时将他宠得过盛,以为京城还是信河,人人都要捧着他。

    “萱儿慎言!”靖安大长公主斥了孙女后,叮嘱孙子道:“你病了也好,乖乖养病,等好了后再去给皇上和晋王请罪,以后莫要如此放诞了,京城比不得信河。”

    听到去给晋王请罪,齐恒突然道:“不需要给晋王妃请罪么?”

    靖安大长公主一愣,笑道:“又说胡话了,虽是晋王妃教训了你,不过她到底是内宅妇人,哪需要她出面?你好好地和晋王请罪便是,晋王可不好惹。”

    齐恒也不知道是失望多点还是什么,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

    靖安大长公主今日刚到驿站,并没有怎么歇息,略作梳洗后,连生病的孙子也没关心,便直接去皇庄见正德帝了。她是个明白人,在路上得知了孙子与晋王妃的冲突时,便有心理准备孙子这次是白挨一顿打白生病了,正德帝虽对她尊重,但发生这种事情,只会向着自己的孙子孙女。

    所以在皇庄里,两人叙了旧后,不用正德帝提起这事,她已经自动去请罪了,并将事情都揽到了孙子身上。果然如此做法是投了皇帝的心,他虽然嘴里客气着,但对她这姑母也越发的和善了。

    以后孙女嫁在京城,儿子和孙子要在京里发展,也都要依靠皇帝和太子,靖安大长公主自然要卖他们一个好。

    斥责了孙子又教育了他一翻后,靖安大长公主也累了,由儿子和媳妇方氏扶着回房去歇息。

    待服伺了婆婆歇下后,方氏又和丈夫一起回到了儿子的房里,方氏强忍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

    齐文有些不悦道:“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恒儿这不是好好的么?这次也算是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这里可不是信河,由不得他再放肆!”他也知道儿子在信河时因母亲的关系,大家都让着捧着,被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行事率直了点儿,不过本性是好的,这次的事情就权当个教训,也让他明白,这京里已不是他的地盘,不是他能任性的地方。

    方氏掩面呜咽道:“哪里好了?你瞧瞧儿子,大病一场不说,人都瘦成什么样了?”

    齐萱也瞧着兄长,认同母亲的话,兄长确实是瘦了一圈。只有齐家两个男人不以为意,觉得他们女人想多了。

    等从儿子的房间离开后,方氏有些恼怒地对女儿道:“那晋王妃也确实太可恶了,哪有女人像她那样,还会使鞭子打人,这京里的女人可没见过像她这般的。你以后若遇到她,可要小心一些……哎,等你与周御成亲后,你还得叫她一声表嫂……”方氏有些担心了,难道她十几年没回京,京城里的妇人都变成这般德行了么?

    齐萱听到母亲说自己和周御的亲事,不由得脸上一红,但也想到自己嫁给周御后,也得叫晋王妃一声表嫂,同样有些不情愿,认为会打她哥哥的女人不是什么好女人,这也太嚣张了。

    不过,很快地又想起了兄长今日的异样,小姑娘这时又有点儿担心起来,哥哥生平第一次被人打,不会被晋王妃打傻了吧?不然怎么会觉得他好像在维护着晋王妃一样,以往可没这种事情啊……

    *****

    靖安大长公主进京一事,在京城中没有引起丝毫的关注,特别是在听说齐恒在病好后,很乖巧地去给正德帝和晋王道了歉后,如此揭过了这件事情。

    既然没有后续发展,大伙也没再关注这件事情,该干嘛就干嘛。

    夏季的热度似乎连栖霞山也挡不住了,栖霞山下的皇庄里的人们开始了很多夏季消暑活动,今日去游个湖,明日去采个莲蓬,后日去爬个山等等,栖霞山下一片热闹。

    在这一片热闹中,还发生了一件值得人关注的事情。

    到了六月中旬时,接到了西凉国的国书,西凉国国主将派谴他们国的三皇子及公主在八月底抵达大邺,为正德帝祝寿。

    正德帝接见了西凉国的使者后,转身便将那份国书丢到御桌上,脸上冷笑一声。

    太子心中微微一动,不过见皇帝阴沉的脸色,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在离开清凉殿后,便去了皇后那儿。

    到了六月底,李继尧终于要回边境了。

    阿宝即便千万个舍不得,也只能为父亲收拾了几车子的行李,他一起带到璟城去。那几车的行李从衣服到吃食到药材等等东西应有尽有,李继尧得知后,不禁好笑,不过磨不过女儿的要求,只得带上了。

    自从阿宝嫁给萧令殊后,可以作主她自己的嫁妆,她也放开了手脚行事。每个月都会将她的陪嫁庄子里的各种产出匀出几成往璟城里捎送,新鲜的瓜果蔬菜都不少,使得李继尧都觉得女儿出嫁的这几年,他的生活档次竟然提高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阿宝未出嫁前,月例银子都是从威远侯府领的,她娘亲留给她的嫁妆也在老夫人那儿收着,又是未出阁的姑娘,自然很多事情都被管着。李继尧虽然每年都会将他的奉银送回来,却也不好意思指明这是他养女儿的银子,自然也被收入威远侯府作公用,也不可能给她作私银。

    所以出嫁后,自己当家作主了,可以处理自己的嫁妆,阿宝自然不吝啬于给自己父亲送好东西了。加之她心疼父亲,每个月的新鲜吃食和瓜果都不断,让人快马加鞭送过去,也能让李继尧吃个新鲜。萧令殊从来不会过问她王府的财产,而刘管家自是知道她的行为,不过见她都送的都是自己的陪嫁庄子的东西,也不好说什么。

    李继尧离开那天,太子亲自过来相送,李继尧在太子及女婿还有诸位官员的送行下,带着女儿收拾的几车行李回了边境。

    李继尧的离开让阿宝失落了几天,直到听闻齐王妃传出身孕的事情后,阿宝终于提起了精神,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当初她和齐王妃讨论的关于各种易受孕的**姿势,不会真的是这个起了效果了吧?

    萧令殊见阿宝突然一副惊疑之态,高深莫测地看了她很久,决定带阿宝去齐王府别庄走一趟,当作散散心。

    当他们到达齐王府的时候,便见到了不在状况中的齐王,仿佛已经灵魂出窍了。

    难道妻子有孕是让他如此难接受的事情么?还是高兴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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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事实上齐王不是觉得妻子有孕是难以接受的事情,也不是高兴傻了,而是处于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真的怀上了?!!!!

    倒是有些像是不敢置信。

    自从得知自己的老婆怀孕后,齐王一直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齐王府上下的人自然都认为,他们家王爷一定是高兴傻了。大伙也自动理解,他们家王爷和王妃成亲至今也有三年了,夫妻俩感情甚笃,他们不仅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兄妹,而且婚后王爷也没有纳妾,一直以来只有王妃一人,待王妃也极好,所以王妃一直没有消息,估计王爷心里也是焦急的——虽然熊孩子整天只想着怎么惹事生非,根本看不出焦急这种情绪。

    所以大伙将他的反应自动归于高兴傻了。

    不说齐王高兴,皇庄里得到消息的皇后也是极高兴的,赏赐如流水一般地让宫侍送过来了。

    而一直不在状况中的齐王直到见到他家亲爱的五哥,他的灵魂突然归位了,然后激动无比地道:“五哥,我家王妃有孕了,以后若生的是儿子,让他和你家承瀚一起打遍天下无敌手;若是生的是女儿,让她和你家瑶瑶一起欺负想欺负的人……”

    好嘛,无论是生男生女,他都打算将他们养熊了,然后和晋王府的双胞胎一起祸害人。

    听到这话的人压力山大,都为太子担忧起来,将来太子爷有得操心了。

    等齐王高兴过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顿时有些目光闪烁,然后左右瞧了瞧,将他家五哥扯到一旁去聊一些男人的话题了。

    阿宝没有理会这两兄弟,觉得这种时候,齐王应该不会闹什么浑事的,就算闹出来,头疼的也是皇帝皇后,于是很放心地去看金璟琋了,却不料她这一放松,她家男人被齐王带坏了。

    阿宝跟着引路的丫鬟紫裳往后院行去,紫裳脸上挂着高兴的笑容,对阿宝笑道:“晋王妃可是来了,我家王妃自从知晓自己有消息后,可是一直叨念着您呢。”

    阿宝心中大奇,为何叨念着她?不会是她先前传授的那些受孕的姿势凑效了吧?

    到得一处花厅,金璟琋正坐在软榻上喝着汤,见到阿宝也极为高兴,忙让人上茶点。

    等丫鬟听从金璟琋的吩咐退下后,阿宝笑道:“恭喜你了!”仔细瞧了瞧,发现她的气色不错,又忍不住笑道:“刚才我见着六弟了,他好像高兴傻了。”

    金璟琋原本含笑的脸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甚至左右四顾,这才发现自己先前将丫鬟都谴到外头去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是不敢相信……哎,我能怀上还多亏了你说的法子,后来为此也有些强迫他配合。他原本是不以为意的,后来……”

    听她的声音有些含糊,甚至语蔫不详,脸上一片红润羞涩,完全异于平时那种端庄大气,阿宝不由得脑洞大开。

    金璟琋其实心里真的是不好意思的,也觉得这两个月来,在床事上不免有些荒唐了,但结果却是极好,她很满意。

    对于金璟琋来说,虽然齐王先前向皇帝求娶阿宝时,她心里确实是对此产生过怨怼,开始质疑起他们之间的感情,什么青梅竹马根本不靠谱,男人要变起心来,比女人翻脸还快,如此也致使她对很多事情产生了质疑。不过,此事也让她看清楚了女人的身不由已,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的行事作风。婚后她也努力经营自己的婚姻,有皇帝这位喜欢坑儿子的公爹力顶,光是在财政上,就让她将齐王管得死死的。

    似乎一切的改变是在大公主从西北回来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公主在齐王心中造成的心理阴影太重了,所以齐王发现自己竟然和一直讨厌的五皇兄一起联手莫名地坑了大公主后,特别是接下来的一系列的事情,让他看到了大公主的倒霉,萧令殊的厉害之后,于是他从个喜欢和哥哥们作对的相对有些熊的熊孩子转变成了他家五哥的脑残粉。

    不要小看脑残粉的杀伤力,脑残粉的是世界上最不讲理的存在了,甚至可以为此而颠覆自己的三观。于是齐王从个还算听父母话的熊孩子渐渐往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方面发展,若说以前对能主宰他们荣华富贵及生命的皇帝还有些敬畏,那么至此以后,他变成了以惹皇帝生气为终极目标了,真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人了。

    金璟琋原本以为她已经看透了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及丈夫,谁知道丈夫还能继续刷新了她的认知,在她猛然回首的时候,丈夫已经在熊孩子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好吧,用文雅一点的说法是,丈夫彻底抛开了所有的束缚,以挑战世人的三观为已任,比以前更让人头疼了。

    在金璟琋心里,齐王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若太子登基,齐王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是跑不掉的,太子可以对其他的皇子打压,但绝对不会打压自己一母同胞有兄弟,特别是这个兄弟越来越不着调后,只会让他更安全。

    是以,无论齐王做出什么荒唐事来,金璟琋从来不规劝。而内宅里,渐渐变成了她说了算,在不知不觉中,丈夫已经被她劳劳地把持在手中了。可以说齐王府里她一人独宠,没有其他女人。

    这种情况自然是让人侧目的,不过晋王府和齐王府的情况都是差不多,可是却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说。没办法,晋王素来有狠毒酷戾的名声,谁敢去说那煞星杀胚?他爱咋的就咋的吧。而比起晋王来,齐王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浑性子也同样让人怯步,于是众人也只敢在私底下说说,不敢明着说出来让这两位王爷知道。

    若是没有阿宝这个妯娌作对比,金璟琋或许少不得要听遵从自小到大的教育,作为贤妻不能独霸丈夫,特别是在自己身子不便的时候要主动贤惠地给丈夫安排女人伺候他之类的了。不过在认识了阿宝后,先是受到了刺激,让她越发的往萝莉御姐方向发展,后来也对于以往所受到的教育产生了质疑,后来自然是完全没心旦作什么贤妻了,哪个女人敢凑上来给她不快活,直接处置了,连面子也懒得做了。所以,就算皇后母姑对儿子的后宅只有她一个女人颇有微词,她也没有理会。

    虽然丈夫往熊孩子那条路越奔越远,但金璟琋的收获也极大,不再为了标榜贤妻而干些让自己难受的事情,倒也活得越来越滋润了。在与丈夫感情越来越好后,自然会想要给他生个孩子了,更想要个孩子堵住世人的嘴,于是才有了她急病乱投医,甚至连阿宝那种不太靠谱的受孕姿势也忍着羞意而去尝试了。

    只能说,齐王之所以不敢相信的原因,便在于此了。

    毕竟夫妻俩为了研究哪种姿势比较容易受孕,这两个月来真真是在床上拧起了麻花来,齐王也被折腾得够呛,只是每回他产生质疑时,他家王妃就用那张萌萌的萝莉脸再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他实在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当然,偶尔也有某些姿势让他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颇感新奇,这其中的乐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正说着,便又听到丫鬟进来禀报,五公主和金驸马到了,金璟琋听罢,忙让人将他们请进来。

    过了会儿,五公主被丫鬟引进来了,金璟珏却被齐王扣留在了外院。

    五公主到后,先是恭喜了金璟琋,三个女人方坐下来说话。

    五公主与金璟琋之间的交情不错,首先五公主是金璟琋的嫂子,等她嫁给齐王后,五公主又成了大姑子,这关系也实在是够亲近了,自然也让她们比皇宫中其他的女人更亲近一些。

    “听到你怀了身子后,璟珏就一直闹着要来看你,说要看小宝宝,所以今天便过来了。”五公主抿了口茶后,微笑道。

    金璟琋与兄长的感情极好,甚至因为兄长的智力问题,一直是她来照顾兄长的,所以对于肯下嫁于兄长的五公主一直是感激和尊重的。听到五公主的话,金璟琋心中一动,不由得道:“大嫂,你和哥哥也成亲有五年了,为何不自己生一个……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五公主看了阿宝一眼,有些黯然道:“并不是我们不生,而是不能生!”

    阿宝和金璟琋都吃了一惊,两人相视一眼,忙追问是为何。

    五公主笑了笑,说道:“也怨不得妹妹你不知道,当年发生那事时,你还没出生呢,后来怕惹你们伤心,娘亲也不敢告诉别人。直到有一回,娘亲说漏了嘴,我才知道这事情的。”然后面无表情地说,“璟珏这事,除了父皇、母后和娘,就只有你们知道了。”

    五公主口里的娘亲是英国公夫人,英国公夫人育有一子一女,便是金璟珏兄妹了,余下的皆是庶出的子女。英国公夫人要保护自己的一双儿女,这事情自然是要隐瞒下来,连英国公也不知道。

    阿宝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心知无论是哪个女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难以接受的。

    五公主勉强一笑,阿宝救过她一命,她知晓阿宝的为人,可以说这世界上能让她放心的除了死去的娘亲,就是阿宝了,所以并不觉得这事情让阿宝知道有什么忌讳。

    金璟琋心里也很难受,她并不知道这事情,所以先前一直以为,就算哥哥智力有问题,但若是能和公主嫂嫂生下个健康的孩子,好好教养长大,让他继承英国公府并无问题,不会让那些庶兄们压在兄长头上。她也明白娘亲的做法,亲生儿子犹在,怎么可能会让庶子继承儿子该得的爵位?就算她的儿子不能生,这位子也该是自己儿子的。怕就所英国公不那么想,家族里的人也不那么想,会生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方将此事瞒下。

    见气氛有些压抑,五公主又笑起来,“好了,别为这事儿烦心了,你现在可是孕妇,要保重身体,开心一些。”

    比起两人的难受,五公主反而坦然多了。可能是自小的经历有关,五公主对于很多事情看得极明白,也从不认为世间赋予女人的苦难就应该认命。她从不认命,也能从中找到能让自己知足常乐的快乐,所以即便人人都暗中嘲笑她嫁了个傻丈夫,又有谁知道她的傻丈夫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关心她,将她捧在心里,唯一一个只因为她而全心全心待自己的人。所以就算一辈子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金璟琋仍是打不起精神来,之前的希望有多大,现在的失望就有多大,甚至对五公主有些歉意。

    五公主会嫁给金璟珏,完全是皇后促成的。皇后心疼侄子,也知道侄子的情况,那些世家勋贵哪舍得将女儿嫁给个傻子,愿意的又因身份太低她看不上眼,一直挑来挑去都觉得不合心意,后来发现侄子每回进宫都喜欢找五公主玩后,这才萌动了这心思。

    五公主出生时母妃就去逝了,完全是个透明公主一样在宫里长大的,皇后让她嫁她只能嫁了,而皇帝——一个从未注意过的女儿也没什么心疼的,加上他对金璟珏也感到愧疚,于是也同意了皇后的做法,给他们赐了婚。

    堂堂公主下嫁,于金家来说,这门亲事自然极好,金璟珏的妻子是公主,才能镇得住那些庶子庶媳,想要打什么坏主意,也要掂量一下。金璟琋也是极满意五公主这位嫂子的,五公主没有其他公主的那种骄傲任性,也没有瞧不起金璟珏是个傻子,十分平静地嫁了过来,婚后与金璟珏的相处也极好,金家人对此都极为满意。

    现在,知道这事情后,金璟琋倒觉得对不起五公主。她也是女人,知道一个不能当母亲的女人有多难受。

    金璟琋完全没了刚得知自己怀孕时的高兴,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金璟琋突然站起身来,拉住阿宝,有些激动地道:“对了,解神医,不是有解神医在么?可以让他瞧瞧,说不定他有办法……”

    阿宝和五公主怕她太激动伤着身体,两人一左一右地扶住她,忙道:“你小心一点儿,慢慢来,别激动啊。”

    待将她安抚住后,阿宝道:“可真不凑巧了,解神医回老家陵南了,原本说是一个月会回,现在都两个月了也没见他回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担搁了,等他回来后,我会让人去公主府一趟的。”

    五公主其实早已经不抱希望了,她从英国公夫人那儿知道些内-幕,当年那毒是要毒杀的人是皇帝,可谁知阴差阳错下由到宫里玩的金璟珏代替了,后来太医虽然抢救回金璟珏的性命,但却无法清除体内的毒素,使得残留的毒素不仅破坏了金璟珏的智力,更是破坏了他的身体。这些年来,秘密看的大夫很多,但每个人只有摇头。

    不过见金璟琋和阿宝都对解神医寄予希望,五公主微微一笑,也不再说什么,很快便转移了话题,聊到了孩子身上,说起孩子经来,三个女人越聊越起劲。

    *****

    后院里的女人聊得高兴,前院的男人却不高兴。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喝茶,齐王府的管家战战兢兢地陪在一旁,不断地暗擦汗。

    “坏妹夫!”低沉的男声响起,但出口的话却十分幼稚。

    齐王额角青筋突突地跳动着,心里默默地念着,这是妻舅,不能动气不能动气,不然璟琋又要生气,对她的身子不好。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以后要生个儿子或女儿和他家亲爱的五哥家的孩子一起熊霸京城的……

    作好了心理准备后,齐王才挤出笑容道:“舅哥怎么了?难道这点心不合胃口么?”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唇红齿白,容貌昳丽,只是眉宇间一团天气稚气,让人无法将他当成正常的男人来看待,无形中也让他的容貌减了几分。此时他嘴里鼓鼓地吃着蜿豆黄,嚼了嚼,发觉味道不好吃,直接往前一喷,坐在他对面的齐王被喷了满脸。

    齐王:“……”

    管家:“……”要不要去请王妃出来?王爷好像忍耐不住了!

    萧令殊:“……”继续淡定喝茶。

    “坏妹夫,不让璟珏去看妹妹,东西也不好吃!”金璟珏说着,捏起一块山楂糕,又朝齐王扔了过去,正中他的脑门。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齐王爆发了。

    萧令殊旋身而起,端起桌上的一盘点心,在急得满脸是汗的管家疑惑的目光中,淡定地将盘子里的点心往桌上一倒,然后将盘子当成了盾牌,挡住那些在空中你来我往地飞来的点心。

    管家:=口=!!这一幕好眼熟啊,当初他家王爷大婚时的婚宴,这位王爷也这么干过,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不啊!

    “坏妹夫,讨厌讨厌!欺负妹妹!不让璟珏看妹妹!真是太讨厌了!!”金璟珏边扔东西边骂。

    齐王咆哮道:“本王几时欺负璟琋了?你这傻子不懂就不要乱说,以为本王怕你么?!”他之所以拦着,还不是怕这傻子不分轻重,外一伤着孕妇怎么办?

    “就有就有,还让个宫女欺负妹妹!!那宫女还说怀了你的宝宝,求妹妹成全……”金璟珏边扔边骂,“你是全天下最坏的人了,欺负妹妹……”

    翻来覆去的,就是一句“欺负妹妹”,却说得厅里的人脸色大变。

    恰好这时,听闻他们又打起来的金璟琋和阿宝等人出来了,三人也听到了那句“那宫女还说怀了你的宝宝,求妹妹成全……”,阿宝一脸惊讶,五公主表情沉静,金璟琋面无表情。

    “哥,王爷,别打了。”金璟琋远远的站着,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说道:“哥哥,你现在可是宝宝的舅舅,若是打架的话,宝宝不开心的哦。”劝得兄长后,金璟琋又道:“王爷,臣妾身子有些不适,请您别和哥哥打了。”

    听到这话,两个幼稚化的男人终于收手了,不过仍是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而阿宝看着站在边上手里还端着个盘子的萧令殊,忍不住嘴角抽了下。

    接下来,自然是阿宝和五公主各自领着自家男人离开了,金璟琋也沉着脸,领着关心地围在身边的男人回房了,要对熊孩子进行再教育。

    回别庄的途中,阿宝心里惦记着五公主的事情,不免想到了解神医,问道:“王爷,解神医去了两个月了,怎么还未回来?”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看她。

    阿宝同样表情正经道:“刚才见了五妹妹,五妹妹觉得解神医医术不错,想请他到公主府上看病。”然后看他冷凛的表情有好转,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那儿出了些事情,需得过几日方到。”

    “怎么了?”阿宝诧异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

    “听说他回家被逼婚了,现在正在解决这事情。”

    听到这话,阿宝来精神了,忙追问是怎么回事,然后自然又听到了一件十分狗血的事情,不得不感慨,人生处处都是狗血,有那样的亲人,怨不得解神医一直不想回家呢。

    等回了到别庄,阿宝迎向两个因为一直找她不着的孩子,见两个小家伙都扁着嘴委屈地瞅着自己,心软成一团的同时,又不免取笑了两个小家伙,才离开半天呢,就委屈上了。

    萧令殊跟在她后面,负手慢悠悠地走着,看到她恢复明媚的笑脸,心情也跟着轻松,比起那种无精打采,还是这样有活力的模样比较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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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萧令殊说解神医过几日回,还真是过几日回来了。

    而且他不仅自己回来了,貌似还带了对姐弟,只是姐姐看起来像个被虐待的小可怜,弟弟看起来像头凶恶的狼。不过姐弟俩都有个特点,瘦得不成样了。

    解神医回京后,也没歇息梳洗,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别庄,直接过来拜见阿宝,此时萧令殊还未回来。

    阿宝见他眉宇间有旅途的疲惫,漂亮的脸蛋都像蔫坏的酸菜一样,身上穿的仍是那身灰仆仆的衣服,形象实在是糟糕,便安抚了几句,让他去休息了。

    解神医腼腆地笑了笑,看了阿宝一眼,斟酌着道:“王妃,在下带来的那对姐弟……能不能先给他们安排个地方住下?待在下给他们找到住的地方,会让他们迁出去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阿宝笑着准许了。等解神医离开后,又叫来雁然,让她去安排那对姐弟。既然是解神医带来的,先不管是什么人,阿宝自然也要表示一下。

    雁然自然知道自家王妃叫她去的目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先让人去找些合身的衣物给那对姐弟换上,然后又去找了席远,打听那对姐弟的事情,然后方出面去见那对姐弟。

    因为主子们现在还在别庄避暑,解神医也将人带到别庄来了,是以便在别庄中拨了个小院子给他们住,院子正好与解神医所住的院子相邻。

    雁然过去的时候,这对姐弟已经梳洗过了,穿上合身的衣物,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倒是不错的。可能吃得不好,都有些瘦弱,脸色也不太好,不过姐姐弱柳扶风,恰到好处的柔美,倒是添了种楚楚可怜的风情,而弟弟的轮廓也十分俊秀,待长大一些,估计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姐姐已经是个妙龄少女,弟弟看起来七岁左右,两人见到雁云到来时,姐姐看起来有些怯怯的,弟弟像只随时处于警戒的小野兽一般。

    雁然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与他们打了招呼,又自我介绍后,说道:“你们是解神医带过来的人,也算是王府的客人,暂时便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谴人来告诉我……”

    见雁然神色真诚,弟弟虽然仍是有些戒备,不过姐姐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脸上露出了怯怯的笑容,柔和的声音道:“多谢姑娘,我们姐弟打扰了。”

    雁然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虽然姐姐那种怯生生的模样儿让人觉得是个小可怜,不过声音倒是极动人的。一阵攀谈下来,也不若外表给人的怯懦,而是长得像个小可怜罢了,倒不是那么可怜。

    等雁然回去后,阿宝很快也知道了这对姐弟中的姐姐正好是解神医被逼婚的对象。

    这对姐弟姓幸,姐姐叫幸怜怜,弟弟叫幸启明,是陵南望族幸家的人。而幸家恰好是解家的世交,幸氏姐弟也是幸家长房所出的嫡女嫡子,不过可惜幸家姐弟的父母皆亡逝,幸家由二房取代上位,幸家姐弟寄住在二房的叔叔那里。

    当年解家和幸家指腹为婚,指脂为婚的对象便是幸家长房嫡女幸怜怜和解家长房嫡长子。只可惜的是,解家长房嫡长子早有中意的姑娘,正是陵南望族之一的王家姑娘,自然想要退了这门亲事。比起幸家长房只剩两个遗孤,王家在陵南的发展势头正猛,已经隐隐地压制住其他望族,怎么看都觉得与王家结亲是最好的。

    因为嫡长子死活要娶王家姑娘,解家大爷没法子,原本是想由嫡次子代替娶了幸家姑娘,可惜嫡次子也不想娶个没爹没娘的姑娘,解夫人也不同意,为这件事闹了无数次。

    而就在这时,解神医刚好回陵南为父母扫墓,然后被解夫人看到了,福至心灵,很快便想出了个主意,让个旁支弟子娶了吧,而解神医正是个现成的好人选。恰好他少年离家,这些年来在外面漂泊,耽搁了亲事,正缺个老婆,解大爷和夫人为了显示对旁支侄子的宽容,作主为他定下一门亲事。

    于是解神医就这么被逼婚了。

    阿宝有些惊奇道:“解神医既然也不乐意,为何还要将他们带回来?”

    雁然解释道:“奴婢听席侍卫说,那对姐弟妥实可怜,幸小公子还未出生时父亲遭逢大难去逝了,接着幸夫人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怀胎七月便难产生下了幸小公子,没撑过几天也跟着去了。幸家姐弟当时年纪小,幸家不能没个主事的,幸家二房便顶起幸家。不过二房的好像当年因为分家的事情与大房有龃龉,早年不合,所以二房接手幸家后,待这两姐弟并不好,那幸启明今年都十一岁了,可瞧起来好像才七八岁,妥实是太瘦弱了。”

    而幸家觉得他们能将这两个孩子养这般大,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早就想将这姐弟俩扫地出门,为此幸家连脸面都不要了。眼见幸怜怜及笄了,年纪也越来越大,幸家便想起了当年大房与解家的婚约,于是自然叫人去解家提起这桩亲事,让解家将人娶走,眼不见为净。至于幸启明,不过是个小孩子,随便给他一些吃的,养大就行了,其他的就别想了。

    阿宝听罢,了然道:“若是解神医不娶幸姑娘,他们也没什么好下场。”

    “对啊。”雁然有些同情道:“幸家二房明明是至亲的叔叔,可是亲叔叔却因为当年分家时与兄长不合,就怨恨到幸家姐弟身上。而且听说他们连脸面都不要了,明言如果解家不认这门亲事,就勒死幸姑娘,全了她的名节。”

    其他几个雁都听得眉头皱起,对那狠心的叔叔咬牙切齿。勒死幸怜怜,全了她的名节不过是逼解家认下这门亲事,若是解家认下了,可以将幸怜怜扫地出门。若是解家不认下,勒死幸怜怜也可以说是解家逼的。无论幸怜怜是什么下场,和他们幸家都没关系,还可以解决个碍眼的存在。

    “解神医那般好的人,哪里能看着幸姑娘被勒死,解家也逼他,说幸姑娘的生死就系在他身上了,最后没法子,解医神只好认下了。”

    阿宝有些惊异,“真的娶了?”

    雁然用一种“怎么可能”的表情看她,“幸家根本不肯出嫁妆,还说当年幸夫人的嫁妆这些年用来养那姐弟俩了,一个子儿都没给呢,吝啬到这程度,幸家迟早有一天要败掉。而解家也不会为解神医一个旁支的无父母的弟子操办婚事,所以最后幸家直接让人用一顶小轿将幸姑娘抬到解神医那儿。他们可没有拜天地和高堂,根本算不上成亲。而且据说幸姑娘当日被抬来时,将她弟弟也一并带了过来。”

    雁声跟着道:“哪有这种强迫买一送一的事情?所以解神医也不算娶了。”

    雁回纳闷道:“那解神医带他们进京来做什么?幸家姐弟都是良民,与解神医无关系,又不卖身为奴,在王府住着总不好。”况且幸怜怜姐弟好歹也是地方的名门望族出身,不过是爹娘死得早,倒霉地摊上个狠心的叔叔,但也算是大家的公子**的,哪肯买身为奴?

    阿宝想了想,说道:“先让他们住着,看解神医想要什么安排吧。”

    解神医虽然被萧令殊救回来,但却不是王府的下人,只能说是王府聘请的大夫。有医术医德的大夫还是受人尊敬的,至少阿宝愿意留下解神医,给了他很大的自由及方便。加上解神医有些圣父的性格,品德也不错,留在府里也没什么。

    想罢,阿宝突然想起,解神医那圣父的性格,不会最后真的娶了幸怜怜吧?

    *****

    傍晚,当萧令殊回来后,阿宝和他说了解神医带回来的那对姐弟,对萧令殊道:“也不知道解神医有什么安排,所以先让他们在府里住下。”

    萧令殊淡淡地应了一声,与阿宝和两个孩子一起用完晚膳,又陪他们散步消食后,等阿宝带着两个孩子去沐浴,萧令殊脚步一转,招来席远,一起去了解神医的院子。

    解神医歇了个下午,精神恢复过来了,正整理着他从陵南带回来的一些药材,见到萧令殊过来,忙上前请安行礼。

    萧令殊坐到席远搬来的椅子上,冷淡地问道:“你此次回去陵南,应去南齐那边看过,对那里的毒瘴气可有研究?可有药物能解?”

    陵南与南齐接壤,距离很近,骑马只需五天便到,解神医此次回老家,也得了萧令殊的命令,让席远陪他去了一回南齐,研究南齐与大邺相邻的那一片山林的毒瘴。也是这片山林,将大邺也南齐划分开来。

    “自然能解的,你稍等,我找一找。”解神医在他那堆凌乱的行李中,找出了一个瓷瓶,里面装着他研制的药丸,说道:“这是我研制的解毒丸,专门克制那片山林的毒瘴,你拿去罢。”

    萧令殊得了药,也没再啰嗦,带着席远走了。

    解神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虽然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死亡,但若是能为他们大邺士兵献一份力气,减少伤亡,他也是愿意的。

    等萧令殊走了,解神医突然想起幸家的那对姐弟,不禁又拍拍额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呢,又有些头疼起来。

    *****

    萧令殊得了解医神的药后,让人将之送到皇庄给太子,然后又与席远讨论了许久南齐的事情,方结束了话题,此时夜已深了,开始处理起桌上堆积的公文。

    正是仲夏时节,天上的星子闪烁。

    突然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令殊抬头,透过窗子便见到远处有人打着灯笼往来儿来,不用细看,只听着这脚步声,便知道来人是谁。整整听了一年,他对这种脚步声极为熟悉,甚至闭着眼也能在脑海里想象着那人走路的模样。

    “王妃,小心点儿。”雁回举着灯笼叮嘱道。

    “放心啦,我看着路呢。”阿宝回道。

    两人说着,很快便到了走过了院子,前面便是王府主人的书房了。院子里有晋王府的府卫分布四周守着,因见来人是王妃,并没有出来阻拦。

    刚到了书房门前,阿宝还未敲门,门便打开了,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光影在地上拉得疯长。他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食盒,牵着她的手进了书房。

    雁回自动退下,到旁边的栏杆下静候。

    进了书房后,阿宝的眼睛往桌上溜,发现桌上还有厚厚的一叠的公文,不禁有些心疼,脸上露出微笑,说道:“王爷应该饿了,我做了些宵夜,带来给王爷垫垫肚子。”

    说罢,阿宝在他将食盒放到桌上后,过去将食盒打开,将一碗银耳莲子羹端出来,还有几碟刚做好的点心。

    萧令殊看着她在灯光下微笑的脸庞,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将她娇小的身子一提,直接让她坐到自己的双膝上,先是低首蹭了蹭她的脸蛋,然后伸手端过那碗银耳莲子羹,先是舀了一汤匙自己吃了,然后再舀起一汤匙放到她唇前,见她笑眯眯地张口吃下然后摇头拒绝后,才开始解决剩下的银耳莲子羹。

    阿宝明白他第一勺自己吃是试毒,或者试味,然后觉得不错才喂她,等到她摇头拒绝,才自己解决。心里不禁有些好笑,这个男人明显不习惯与人分食,却偏偏每回都喜欢喂她。

    等他吃完后,阿宝动手将东西收回食盒里,叫雁回端来水漱了口后,看了看桌上的公文,问道:“王爷还有忙多久?”

    萧令殊估算了下,回答道:“一个时辰。”

    “那我在这里等王爷好了。”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阿宝跳下他的腿,搬了张凳子坐到一旁,然后摸来一本介绍山河地理的话本,开始慢慢地研究起这个世界的地形来。

    这种事情阿宝干过很多回了,自从发现他似乎极喜欢她陪着他做其他事情起,只要晚上他忙的时候,她都会亲自下厨做宵夜端过来陪他,然后会发现他的心情变得很好,从他柔和的眉宇可以知晓他的心情。

    天气虽然热,不过屋子里放了冰盆子,夜间的山风吹来,也颇为凉爽。阿宝看了会儿,便觉得困了,加上外头的夏虫有节凑地唱和着,还有屋子里男人翻阅公文时的声音,不知不觉间便闭眼睡着了。

    萧令殊抬头,见她整个人像只猫咪一起窝在凳子里,睡颜安恬,小小软软的一团,心里也像是吃了甜糕一样,整颗心都充斥着一种满足而宁静的情绪,如此看着她,仿佛一辈子都不会腻,恨不得她变得小小的,能装在口袋里,时时刻刻地带着她。

    男人看得有些怔忡,灯光将他冷硬的眉眼柔化了,显得温和无比。

    半晌,他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视线扫过她恬静的睡脸。他对皮相的美丑素来没有概念,却在心里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了,如同当年第一眼所见,她朝他露微笑时,会让他的心变得飞扬起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可以像她这般让他如此喜欢呢?仿佛没有了她,再也感觉不到其他的意义。或许,当年若没有她出现在冷宫,不曾让他瞧见,不曾让他生起强烈的念头,大起胆子翻墙出来,他会一直一直呆在冷宫中,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只有她是不一样的。

    似乎只要她一个笑脸,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感觉到全身都舒服极了,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愉悦,比吃到好吃的东西还要高兴。

    想起她微笑的模样,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学她微笑的样子,然后发现自己似乎笑得太僵硬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很可怕,心里不禁有些沮丧,又将脸板了起来。

    半晌,他伸手小心地将她抱到怀里,发现她将脑袋软绵绵地搁在他的肩窝中,继续睡得香甜,心里又欢喜起来。像抱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珍宝,舍不得放手,舍不得弄疼她,更舍不得弄醒她。

    夜更深了,雁回倚在栏杆上,打着盹儿。突然听到声响,猛地睁开眼睛,便见到书房的方向,男人抱着个人出来。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像个孩子一样脑袋搁放在他的肩窝间,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臀部,用一种抱小孩子的方式将她抱在怀里。

    雁回见过很多次了,由原本的僵硬到现在的习惯。见他出来,忙过来屈膝请安,也没有出声,为他打了灯笼。

    直到回到卧室,阿宝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他正在为自己换寝衣,打了个哈欠,直接伸手让他更方便帮她穿衣,然后直接倒床又睡。

    比起她睡得幸福,萧令殊在夏日时,睡前总要去冲个冷水澡,降一降体温,然后才会上床。不然若是太热的话,怀里的人总会睡得不安稳,甚至狗胆包天地踹他。而若他将自己弄得清凉,会得到她像八爪章鱼似的缠上来,又会让他心头愉悦,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与她再也不分开。

    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又在她脸上蹭了蹭,方闭眼睡去。

    ******

    解神医回来的第三天,阿宝见他休息得差不多了,便给五公主那儿下帖子,然后在五公主派人过来时,同解神医说明了情况,让他去公主府为金璟珏看病。

    阿宝有些心神不宁,连陪双胞胎玩八卦锁也心不在蔫的,甚至不小心拼错了,然后被她家儿子说一句“娘娘,笨笨”。阿宝的回击是,在他白嫩的包子脸上咬了一口,然后马上拎着裙子跑了,小家伙腿短追不上她,气得直跺脚,嘴里翻来覆去地骂她“娘娘,坏坏”之类的。

    午时解神医回来了,阿宝忙将他叫了过来,摒退了左右后,方问道:“解神医,金驸马的病怎么样?那毒……可有解?”

    解神医从回来时眉头就蹙着,听到阿宝的话,眉头蹙得更紧了,看得阿宝心也悬了起来。

    “王妃,在下只能说,金驸马身上的毒,很悬,在下只能尽力而为。”解神医不敢打保票。

    听到解神医并不像其他大夫一样一口断定没救了,阿宝心里仍是高兴的,忙道:“这是自然,若是解神医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尽管着人和刘管家说一声。”为了好姐妹未来的幸福,阿宝也不吝啬什么。

    解神医十分不客气的应下了,虽然是个圣父,但也知道有晋王府的财力物力支持,有些珍贵的药材比较容易弄到。背靠大树好乘凉嘛,解神医也是深谙这点的。

    说完了这事后,解神医迟疑了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王妃,等回京后,可能在下要向您预支一些月银,在下想在京城里买个小院子给幸姑娘他们住,到时候也要麻烦您派人去帮忙找找个比较好的房子。”

    听到这个安排,阿宝并不怎么惊讶,一口答应了。

    解神医今日去五公主府一趟,虽然是为金璟珏看病,但也是有所收获的,等萧令殊回来后,让人将他叫了过来。

    “王爷,在下今日去了五公主府为金驸马看病,发现金驸马身上的毒性,倒是和南齐那边的一种毒极为相似。”解神医也不啰嗦,直接告诉了萧令殊这个发现。至于他为何能发现,这也得益于陵南与南齐地域接近,幼年离家时,他也曾在南齐游历过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萧令殊的脸色突然变了,然后直接离开了。

    比起解神医对当年金璟珏所种毒之事一知半解,萧令殊却是知道当年那毒应该是下给正德帝的,再算算金璟珏中毒的时间,萧令殊脸色越发的阴鸷。

    “王爷……”

    席远小心地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何这男人脸色如此可怕,连身上的气息都发生翻天地覆的变化。再往前走,就是别庄的花园了,听说今儿王妃带着两个小主子们在里头玩呢。

    萧令殊脚步一顿,自然也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孩童特有的稚气的笑声,还有女人时不时唤着孩子们的声音,脸色柔和下来,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平和。

    将情绪收敛起来后,萧令殊方往花园行去,席远自动站在花园门口守着。

    甫进去,便见到阿宝拎着裙子,在草地上跑跑停停,两个孩子她身后追着她,每每就要捉住她时,她又加快了速度,使两个孩子只能迈着萝卜腿辛苦地追着。周围草地有丫鬟嬷嬷候着,每次见到两个孩子就要追上去抓住阿宝时,都会发出起哄声。

    正跑着时,突然腰间出现一双手,将她揽到一个怀抱里,也制止了她的逃跑,两个孩子这时恰巧扑了过来,一个抱着她的腿,一个尖叫着抱住她身旁的男人的长腿。

    “爹爹~~”

    “娘娘~~”

    萧令殊低头看着这一大两小同样欢快的笑脸,眼眸微柔。

    “王爷,今日怎么回来得如此早?”阿宝眼睛转来转去,然后嘿嘿笑道,“王爷若是无事的话,咱们去采莲蓬,可好?”

    萧令殊抱了抱她,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声好。

    只要是你喜欢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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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别庄附近有好几个大塘荷连成一片,荷塘里植满了荷花,正值夏季荷花盛放的时节,放眼望去,那满眼的绿意似乎驱除了夏日带来的燥热,清风徐来,荷叶拂开,露出那或白或粉的荷花。

    这荷塘的荷花都是附近的佃农打理的,荷塘边上还建了几个供游人歇息的观荷亭。每到夏日荷花盛开的季节,常有附近庄子里的夫人**们到此地赏荷,累了时会到观荷亭中歇息片刻,赏赏风景。

    今日观荷亭里早已驻进了人,远远的便能听到孩童稚嫩的笑声传来。观荷亭外站了很多侍卫,远远看着,皆能感觉到那些侍卫身上透露的彪悍之气,看着不像一般府第人家的侍卫。

    “咦?好大的阵势,不知今日是哪府的贵人在此赏荷?”一路游玩至此地的一名锦衣公子疑惑地道。

    这时,一名眼尖的侍从忙上前来禀报道:“回江公子,前方那些侍卫是晋王府的府卫,看这情况,应该是晋王带着王妃及两个孩子来这儿赏荷摘莲蓬。”

    听到这话,大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怨不得那些侍卫一看便让人觉得身上透着一股子的肃杀之气。在场所有的公子瞬间变得有些安静,然后不由自主地瞄向被众人簇拥着的其中一名藕荷色锦袍的公子。

    “齐少爷,您瞧,要不咱们今日换个地儿游玩吧……”那江公子赔着笑脸道,心里骂自己是个猪头,带齐少爷来游玩,却忘记晋王府的别庄就在这一片荷塘的附近,而且偏偏这么倒霉地碰上了晋王夫妻。

    作为在皇城里出生的勋贵之家的公子,江公子早就见识过晋王捉拿那些钦犯时那种凶狠的手段,再听父亲说过此人的种种狠戾手段,心里一直很悚这个人,能不碰上就不碰上,就算碰到了,也要恭敬有加。可偏偏上回在路上,却不小心碰上了晋王妃,同时也让他们开了眼界。

    传说中虽有悍名、但据说看着十分贤良淑德的晋王妃当场发威了,那一踢那一鞭,同样让他们见积到了晋王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应该说真不愧是虎父犬女么?听说镇北将军自小便教女儿舞刀弄枪的,所以晋王妃也是个彪悍的女人不解释。更可怕的是,还有那**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晋王府府卫,每每想到此,便忍不住扣紧腰带,生怕腰带又被人抽走了,裤子要掉下来。

    真是太丢脸了!

    他们都是京中勋贵之子,不过却只是些小家族,好不容易巴结上靖安大长公主的孙子,原本为了讨好他,在他来京时,时常带他在京中游玩或出京打猎,可偏偏那天倒霉地在路上遇着了晋王府的车队,又倒霉地没看清楚人,就这么撞上了晋王府。该说他们能逃过一劫,是因为他们那时太倒霉了,曝晒了几个时辰,回去都病了一场,所以那个煞神才会放过他们么?

    说实在的,当时齐恒被靖安大长公主押着去赔罪时,没见晋王有什么后续的举动,他们心里都是松了口气,十分庆幸能逃过一劫,也发誓以后遇到晋王这两口子,绝对有多远滚多远,不会来触他们霉头的。

    所以这会儿遇上后,江公子等人心里都暗暗叫苦,恨不得马上跑了。不过他们都觉得,比起他们,齐恒才是最惨的,被个女人打了不说,又被齐王那个疯子将他们的模样绘成画广而告之,丢脸丢到整个京城来了,最后还要被靖安大长公主押着亲自去去给皇帝和晋王赔礼道歉,丢脸丢大发了。

    所以,他们都觉得,心里阴影最深的应该是齐恒才对,最不想遇到晋王夫妻的人是齐恒才对。

    谁知齐恒却摇头,淡然道:“既然来了,为何要避开?”

    发现他竟然还想要过去打个招呼,这些公子都急了,想劝说时,却见他已经往观荷亭行去了,腰板挺得笔直,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那些陪同齐恒一起过来的公子见罢,只得硬着头皮跟上,远远地缀着。

    事实上,齐恒并不像是那些人想的悲壮,反而有些紧张,心脏也不规律地跳着,仿佛脑海里又想起了当日那逆着光的女子,居高临下地俯睨着他的眼神,总不能忘怀。每当听到人提及晋王时,会由此想到晋王妃,甚至午夜梦回时,也会梦到那居高临下地俯睨着他的女子,然后是她从马车上跃下来的风姿,秀丽的容颜,清华的妍丽之姿,总不能忘怀。

    他觉得自己这情况不对,甚至很糟糕,可是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以往在江南时,接触的都是那些极温婉秀丽的女子,一举一动皆透着一种水乡的柔婉气息。而这个女子却是不一样的,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来,明明只是见过一见罢了,甚至是短暂无比的一面,当时情况还很不好。

    胡思乱想中,齐恒已经来到观荷亭前十丈左右距离,自表身份后,让守在亭外的侍卫代为通传。

    观荷亭里,晋王府的一家四口正在吃烤鱼。

    这鱼是刚才侍从在荷塘里捞的,阿宝见它们活蹦乱跳的极喜人,便萌生了吃烤鱼的念头。主子一声令下,自有下人去办。很快地,侍从便将烤得香喷喷的鱼呈上来了,还细心地剔了鱼刺,待得温度适中了端到主子们面前。

    阿宝每到夏天就会苦夏,吃的不多,基本每年夏天过去时,都会瘦上一圈。这会儿见她难得胃口大开,萧令殊心里也高兴,甚至拿自己盘子里的烤鱼喂她。可惜的是,阿宝的胃口小,光是吃一条鱼就觉得撑了,根本吃不下。

    两个孩子也在丫鬟嬷嬷的伺候下,努力地吃着烤鱼,吃得小嘴都油汪汪的。两个孩子被照顾得极好,虽然夏天热,但没有继承到阿宝苦夏的体质,仍是吃嘛嘛香。

    阿宝怕他们吃得太油腻,一人只给他们吃小半条,等他们吃完后,让人端了山楂水给他们喝些去油腻,那酸酸的山楂水孩子们都不爱吃,每次都要丫鬟们哄上很久,直到萧令殊冷淡地瞟去一眼,他们才会嘟着嘴听话喝了。

    正当阿宝满足地喝着清茶,与萧令殊并肩而坐望着那一片池塘里的荷花,吹着从池面拂过来的凉风,十分惬意的时候,便听到侍卫过来禀报,靖安大长公主之孙齐恒前来拜见。

    萧令殊眉头一皱,直觉就要开口让他离开时,阿宝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他来干什么?”

    “说是给王妃和两位小主子赔罪。”侍卫将齐恒的话转告。

    “他不是已经赔礼道歉过了么?”虽然是给萧令殊赔罪,但这事也揭过了,阿宝没这般小气,揪着这事不放。

    等知道齐恒今日是和友人来此游玩观荷时,恰好在此遇到他们,阿宝也不好说什么,让侍卫去转告他不用再赔罪了。侍卫领命而去,不过一会儿又回来了,并且告诉她,齐恒坚持要当面赔罪,并且言明,当时虽是向晋王赔了罪,但到底是他当日做得不对,且既然在此遇见了,希望能当面赔罪。

    看来还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少年!阿宝想着,看向萧令殊道:“王爷,既然他坚持,便让他过来吧。你说可好?”

    见她开口了,萧令殊这才冷淡地朝侍卫点头。

    很快地,齐恒过来了。

    藕荷色的长衫衬得少年眉目清雅,风姿不凡,眉宇间虽有傲气,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站在一池荷塘前,藕荷色的长衫随风轻扬,遗世而独立。

    阿宝一愣,当日因为气得理智全失,并没有仔细打量齐恒,今日倒是能好好地打量一翻。发现这少年总体感觉还是不错的,特别是此时观之眉眼,双目清朗,似乎也不是那等娇纵任性不拿人命当回事的暴戾之人,或许如靖安大长公主所说的,他的本性不坏,只是在信河时,被人捧得多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行事放诞了些。

    齐恒先是看了一眼阿宝,心知不好盯着女眷看,就在亭外朝他们请安后,又不着痕迹地多看了几眼,心跳越发的快了,然后又是一翻赔礼道歉,清朗的声音说道:“当日是我不对,惊扰了王妃和两个孩子,恒后来生病,也是恒咎由自取。还望王妃原谅。”

    阿宝见他说得诚恳,很爽快地接受了他的道歉。再看齐恒才十七八岁的样子,眉宇间尚有稚气,在她心里看来,不过是个高中生罢了,总不自觉将之当成个小男生,心里不由得端着那种长辈的心态,觉得小孩子知错能改就是个好孩子。

    齐恒道歉过后,视线移到两个孩子身上时,倒坦然了很多,也没什么忌讳的,又称赞了两个孩子后,仔细打量他们,发现他们可爱虽可爱,但好像没个长得像晋王妃,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过仍是将身上的玉佩解了下来,给两个孩子作见面礼。

    待丫鬟得了主子同意上前接下了齐恒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后,齐恒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不过心里却不舍得离开,还想再多看两眼,可惜人家丈夫就在旁边,他还没那胆子敢挑战晋王的权威,只能乖乖地离开了。

    待齐恒离开后,阿宝对萧令殊道:“看来齐恒还算是不错的。”

    萧令殊冷冷地看着那少年的背影,然后低眸看她,发现她笑眯眯的,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心里冷哼一声。

    荷塘很大,除了荷花外,还种了很多菱角,正是菱角花盛开的季节,色泽呈白色或粉色的,如豆米大的小花,星星点点,点缀在绿色丛中,仿佛如星星泻在水中。虽然可惜还没到菱角采摘的季节,不过能看到这种花开时节的风情,也不错了。

    虽说是来采莲蓬的,不过阿宝哪里敢带两个孩子坐上那种小船去,所以只好带着他们走在荷塘岸边,撑着伞遮阳,权当散步,倒是叫侍卫和侍女们到池塘里采了一些荷花和莲蓬带回去。

    就在阿宝一手挽着丈夫,一手牵着孩子们的手撑着伞在池塘边散步欣赏风景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扑嗵的落水声,然后是一**人的惊呼声,听到那些声音叫着“齐公子”,阿宝忍不住诧异,不会是齐恒落水了吧?

    确实是齐恒落水了!

    原本大伙正乘着小船在荷塘中慢慢地穿梭,也不知道齐恒是怎么了,频频失神,直到他们不经意见到不远处的池塘边上晋王夫妻和那对双胞胎的身影时,齐恒突然命人将船开过去。其他人哪有那胆过去直面那对凶残的夫妻,忙推辞了,只让齐恒所乘的那条小船过去。可谁知齐恒还未到那儿时,就莫名地落水了。

    荷塘中乱成一片,荷塘边上,萧令殊若无其事地将手中余下的一颗琉璃珠轻轻弹入池塘中,远处传来的惊呼声掩盖了那珠子落水的声音。

    做完这事,他低首见阿宝往池塘中张望,眸色微深,将她的脸板了回来,语气冷硬地道:“阿宝,该回去了!”

    “……好吧。”

    鉴于他的心情似不太好的样子,阿宝同意了,带着两个孩子回观荷亭,心里也在琢磨着他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呢?齐恒落水又不关他的事情,真是奇怪……

    心里嘀咕着,不过阿宝也没问什么,又看了会儿,见已有人将落水的齐恒打捞上来后,便收回了目光。她也不是关心齐恒,而是生怕齐恒在他们面前落水,若没有被人及时救起,他们又正巧离开,出了什么事情,谁知道会不会被人认为他们见死不救?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一时顾虑让身旁的男人脸色又黑了几分,这大热天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冷气。

    虽然有降温的作用啦,但精神也很受考验啊。

    阿宝暗暗嘀咕着,打算回去问问他怎么了。

    **

    等齐恒被人捞上来时,他已经吃了一番苦头,脸色都有些苍白了。大伙看得惊讶,齐恒在江南长大,听说是会泅水的,怎么会落水后,直接就沉了下去了呢?

    “齐少爷,你怎么了?”江公子让人拿干净的帕子过来给齐恒擦脸,边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是会泅水么?先前好好的,怎么会落水的?”

    齐恒终于缓过气来,身体十分疲惫,伸手摸了摸发麻的腰椎,现在似乎没感觉了,心里也有些奇怪,说道:“不知道,先前好好的,突然觉得腰椎发麻,根本站不住就落水了。后来也是因为如此,一时间动弹不得,才没法浮上来。”

    听罢,齐恒的小厮忙询问他还有什么异样感觉,又伸手按了按他说麻痛的地方,可奇怪的是,现在却没感觉了,仿佛先前在麻痛来得莫名其妙。

    也因为这事,众人失了游池采莲蓬的雅兴,让人将小船开回岸边离开。

    齐恒这时才发现观荷亭上已经没了人,不由得黯然,心里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唯有那江公子对齐恒莫名落水耿耿于怀,不禁嘀咕道:“莫非见鬼了不成?”

    如此一想,青天白日之下,背脊发寒。

    ******

    阿宝发现,自从采莲蓬那天回来后,萧令殊的心情一直不好,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却明确地让人感觉到他浑身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气息。

    到底肿么了?!

    如此过了几天,阿宝也琢磨不透他到底怎么了,问了他也不回答,原本是想等他的心情好一些后再来个逼问的,不过在发现王府里的下人们被弄得人人自危,纷纷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出面搞定时,阿宝也头疼了,不禁恨恨地咬牙,决定不再纵着他了。

    是以,这天阿宝都准备好了等晚上在床上逼问时,谁知道他回来后,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过却没了那几天的冰冷仰郁之色,不禁大奇。

    等他们一家四口吃完晚饭,又像平常那般在将暮未暮的天色中散步消食时,阿宝越发的肯定他今天心情十分不错,甚至在孩子们缠着他,要他抱着去摘葡萄时,他也很有耐心地轮流着将他们抱起,将他们举高摘枝头上那些已经变成黑红色的葡萄。

    也不是说平时萧令殊不抱他们,但平时虽然陪他们玩儿,却一向严厉的,不会这般好说话,小孩子不该做的事情,他可一样不允许。像今天这般爽快地抱着他们去摘葡萄,可让双胞胎们乐坏了。

    等孩子们捧着他们摘回来的水果向阿宝献宝时,阿宝一一夸奖了他们,然后让丫鬟将水果拿去清洗了,再给他们剥皮去籽喂他们。

    很快便到了就寝的时间,阿宝翻身趴在他胸膛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摸着他清凉的肌肤,真是恨不得整个人都缠到他身上。

    “王爷今天很高兴么?”阿宝笑着问道。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大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抚着,淡淡地应了声。

    “王爷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和我说说好不好?”

    发现他有些不满地瞪着她,阿宝发现自己不小心用哄两个孩子的语气诱哄他了,忙凑过去在他唇边亲了亲,声音也有些委屈,说道:“这几天王爷心情不好,我心里也难受。问王爷也不说……虽然我也许帮不上什么忙,却能听王爷倾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让王爷不用什么不愉快都积在心里,免得积出病来……”

    萧令殊低首,见她将脑袋压在他肩膀上,侧着脸定定地看着他,双眸一片清澈柔和,让他不禁又有些心动地亲唇她的眼。她闭上眼睛,长长和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地刷过他的肌肤,那种柔软的情绪又在心头划过。

    “抱歉!”他的声音低哑,“我不是生你的气。”

    阿宝忍不住嘴角上扬,她自然知道他不是生她的气,因为除了冷了点儿,他待她一如既往,让她觉得应该是外头有什么事情让他生气,只可怜其他人被他吓得不行。

    “那王爷为何生气呢?”她柔声问道。

    他神色有些僵硬,然后当作没有听到,将她往怀里又揽紧了一些,拍拍她的背道:“以后不会了,睡吧!”

    “……”

    王爷,逃避木有用啊!

    阿宝被他弄得抓心挠肺的,最后都牺牲自己陪他滚床单了,还是没能问出个什么,直到她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听到他说:“不准……我以外的人……”

    她努力抗拒睡意,困盹地问道:“什么?”

    男人又拍着她的背,那种有节奏的轻抚,让她舒服得几乎闭眼就可以睡去,却仍是顽强地撑着眼皮,努力集中精神,直到他自己先舍不得了,方轻声道:“齐恒那小子……以后你不会见他。”

    “……”

    关齐恒个小毛孩什么事情?

    如此想着,阿宝已经问出来了:“那孩子怎么了?”

    “……孩子?”萧令殊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仍是纠正她的病语,“他今年十八,不算是孩子了。”十八岁的男人已经可以出仕成家了。

    “是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像家里的那些弟弟们一样。”

    原来是当成弟弟的么?他默默地想着,决定齐恒那边可以松一松了。

    阿宝仍是闹不明白,顽固地想继续问个明白时,却被心情越发好的王爷翻身扑倒。

    既然还那么精神,继续来一发吧。

    被折腾了半宿,累得半死,阿宝仍是没弄明白后,便也不再理会了,只知道应该是齐恒莫名惹到了她家王爷,只能祝福他自求多福了。

    于是阿宝不再纠结这件事情,经济愉快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转眼便到了七月中旬。

    七月过了中旬后,天气虽然还闷热,不过气温已经降了许多,皇帝的大部队也要回京了。

    七月二十五日是个好日子,正是昌平长公主之子周御与齐家姑娘成亲的日子,阿宝也带着两个孩子跟着大部队回去了,到时少不得要去昌平长公主府里讨杯喜酒喝的。然后发现随着周御成亲的日子越近,似乎某位王爷的心情越发的好了,甚至有一次,阿宝在无意中,发现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他竟然会笑了!

    阿宝不禁有些怔愣,她嫁给他三年,还没发现他笑过呢,平时都是板着脸,面无表情,标准的个冷酷无情的硬汉,害得她都以为他不会笑了。

    不过,阿宝心里又有此酸溜溜的,不知道他发现什么值得他能露出笑容的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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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阿宝自从惊鸿一瞥后,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抓一样,可惜的是后来没能从某位王爷脸上再看到第二次微笑了,让她心里直叫可惜。

    当然,胆子被纵成了狗胆的阿宝也曾试着对心情莫名变得很好的王爷道:“王爷,微笑能缓解面部神经……咳,意思是说,微笑能让人身心愉悦,人应该多微笑才对。”然后又说了一堆微笑的好处后,阿宝期盼地着看他,说道:“所以,王爷,给臣妾笑一个嘛。”

    阿宝在说这话时,自己脸上保持着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的笑容。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撇开了脸,在阿宝的笑容僵硬时,又将脸转了回来,摸摸她的脸道:“很好看,继续。”

    “……”

    阿宝努力地保持着笑容,“如果王爷也微笑,一定很好看。”然后有些腼腆地道:“而且臣妾也想看。”

    萧令殊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根本不为所动。

    正巧这时,午睡醒来的两个小包子们揉着眼睛被嬷嬷们带过来了。

    见到两个孩子到来,男人探手将揉着眼睛、要醒不醒的女儿抱了过来,然后将她摆到阿宝面前,说道:“你想看,就看她!”

    阿宝风中凌乱了,看着因为困还有些东倒西歪,一脸懵懵懂懂的女儿,又看看男人那张严肃脸,突然觉得这男人真是万分有才,简直就是个宝啊。就算你们长得很像,但也不要因为不想笑给她看,而将女儿推过来啊!

    发觉这男人坚决不肯对她笑后,阿宝也有些沮丧,甚至以为那天看到的那一幕是她的幻觉罢了。

    沮丧的阿宝让男人有些不知所措,最后拍拍她的背,然后倏地起身离开了,直接去了书房。

    而被拎到书房的席远有些欲哭无泪,心说王爷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直说,不用用这种有杀父夺妻之仇的冷酷无情的眼神看着属下啊,属下受不住啊!

    萧令殊盯着席远地张娃娃脸,听说这种娃娃脸男人就算不笑也会给人三分笑意的感觉,因为他们嘴一抿,颊边就会抿出个酒涡,给人感觉十分亲切,连阿宝都称赞过他的酒涡生得真是太准了。这话当时让席远郁闷得不行,心说哪有酒涡生得准的说法的?王妃您不懂不要乱用说啊。

    阿宝喜欢他笑么?

    这疑问在心里转了一圈,回神时发现眼前的下属那张带笑的娃娃脸快变成苦瓜脸了,若无其事地抽出一份文件,说道:“这是近来江南那边传来的资料,你去查查上面这些人的资料。”

    席远恭敬地接过,翻开看了第一眼,神色一凛,说道:“王爷,这长孙策……”

    “查。”

    席远听到那冷硬的声音,默默地咽下余下的话,应了一声。

    等席远离开后,萧令殊伸摸了摸自己的脸,脑海里又想起阿宝柔和的笑容,席远亲切的笑容,太子宽厚的笑容,齐王傻缺的笑容……最后觉得,还是算了吧,这个样子就好了。阿宝想看他笑,让女儿笑给她看就行了。

    阿宝不知道因为自己一时心血来潮,害得某个男人越发的坚定了板着脸不笑的事情,若是知道,绝对不会逼他,他爱咋地就咋地。

    如此,很快便到了七月二十五日,昌平长公主之子周御成亲的日子。

    这天,京城大半的人都极给面子地去了,昌平长公主府一大早的,来祝贺的宾客不断,似乎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

    到要出发的时间了,阿宝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贺礼检查了一遍,确认无不妥后,正要出发时,却被两个小家伙绊住了。

    “娘娘,去去~~”

    “娘娘,去嘛~~”

    双胞胎一左一右地抱着她的腿,不给她走,要走也可以,要带上他们。若是阿宝严厉喝止,让他们乖乖在家里,两个孩子就要扁起嘴,开始掉金豆豆给她看。

    好说歹说都劝不下后,阿宝几乎忍不住仰天长叹,弯腰与两个孩子对视,一脸严厉道:“听话,不然你们爹爹回来要教训你们。”

    虽然今日是昌平长公主府的喜事,可是萧令殊仍是被叫到宫里了,不能和他们一起过去,估计得慢一些才过去。阿宝心里可惜,若是能一块儿去,就有人能治住双胞胎了。

    双胞胎仍是十分固执地摇着,就要跟她出去放风。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雁回已在旁边提醒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阿宝败退了,只好一手一只小包子,将他们夹在腋下,带着他们上了马车。

    知道可以跟去了,两个孩子乖乖当沙包,乖乖地被夹着上了马车,乖得仿佛先前那种为了跟出门而胡搅蛮缠的举动不是他们做的。阿宝心里越发的觉得自家两个孩子鬼精鬼精的,忍不住捏了捏他们的包子脸。

    阿宝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是怎么样的,但自家这孩子越来越爱往外跑了。他们也不盯着其他人,只盯着阿宝,每当见她让人准备车驾要出府,双胞胎马上会黏过来,抱着她的腿不放,不带他们出门就别想走。

    路上,阿宝一脸严肃地道:“呆会到了别人家,你们要乖,知道么?”

    小包子们萌萌地看她,对于乖的定义还不太懂,不过倒是会乖巧地回答别人的话了,都萌萌地点头,软糯糯地说:“包包,乖乖~~”

    “糕糕,乖乖~~”

    看他们一脸萌样,阿宝又被萌住了,抱过来都亲亲脸蛋。

    不过阿宝很快就失算了,小家伙们一点也不乖,甚至又合伙去打架了。

    很快便到了昌平长公主府,刚下了马车,昌平长公主便带着女儿周瑾过来了。

    周瑾早在前年及笄之时便由昌平长公主及周驸马定下了亲事,未婚夫是吏部侍郎的文公子,也是京城中名声极好的青年才俊。不过因为兄长周御未婚,所以她的亲事也拖延了一年,待周御的婚事过后,便挑个吉日出阁。

    阿宝下车时,还拖着两个孩子一起过来。昌平长公主一见就笑了,当即将甜糕抱了过来,碰碰他的包子脸道:“承瀚和姐姐今儿怎么来姑婆这里啊?想不想姑婆?”

    小家伙对于不常见的陌生人仍是不怎么喜欢亲近,不过也是鬼精一个,小手攀着昌平长公主,软软糯糯地说:“想想~~”

    昌平长公主一听,还以为小家伙这是想她呢,笑得合不拢嘴。阿宝这时也解释今日出门时,两个孩子都抱着她的腿不让她离开的事情,嘴里抱怨着他们不乖,硬要跟来见她这个姑婆,更让昌平长公主开心。

    昌平长公主活到这岁数,早就应该抱孙子了,只是儿子的婚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加上有七公主捣乱,也让她对于未来儿媳妇人选多有犹豫,却没想到最后仍是被自家皇帝哥哥又刷了一次,幸好这门亲事也没那么差,方认下了。孙子还没有,所以昌平长公主每见到亲戚家里的孩子,都喜欢抱一抱逗弄一翻。

    “他们要来说带过来,也没什么。”昌平长公主直接抱着甜糕带阿宝往招待宾客的丽景院行去,然后撇着嘴道:“莫说是你,宁王妃今儿也带了女儿过来,呆会也可以让孩子们玩一块儿。”

    听罢,阿宝猛地想起那个小胖妞,然后又看了眼双胞胎,希望他们今日不打架才好。

    很快便到了丽景院的一处偏厅,很多女眷已经到了,屋子里也正热热闹闹的,认识且交好的女眷们都聚在一起说着笑呢。

    昌平长公主将她们带到偏厅里时方将甜糕放下了,和偏厅中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告诉阿宝,旁边有个小花园,可以带孩子们去那儿玩。说罢,又带着女儿忙开了,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阿宝觉得她颇有居委会大妈的架式。

    阿宝看了看,很快便找到了五公主、江凌薇等人。金璟琋怀孕才两个月,因为未满三个月,不敢随便挪动,这会儿还在别庄里呆着,待得满三个月后,再回京。

    待阿宝带着两个孩子走过去时,五公主和江凌薇两人忙各自抱着个孩子亲香起来,反而是孩子他娘被撇在一旁了。

    阿宝抿嘴笑了笑,同周围的人打招呼,很快也见到肚子显怀的宁王妃与贤王妃等人坐在一处,阿宝也客气地和她们打了招呼,贤王妃回以微笑,宁王妃不情不愿地回了句,便撇开脸了,低头拿了帕子给坐在她身旁啃着糕点的小胖妞擦脸。

    等江凌微两人终于抱够了孩子后,依依不舍地放开他们,让人端了些吃的点心过来喂他们。

    阿宝见江凌薇满脸慈爱地给小家伙擦嘴,忍不住说道:“这么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吧。”

    江凌薇蹙着眉,很快便松开了眉宇,说道:“随缘吧。”

    阿宝听罢也一叹,江凌薇现在也面临了不孕的境遇。去年圆房时,还可以安慰自己说,刚圆房,还年轻呢。可这过了一年了,不仅平王太妃想要抱曾孙子,周围的人也颇有微词,她也想要怀一个的。幸好平王世子待她依然如一,帮她顶住了长辈们的压力,江凌薇才没有这般难受。

    阿宝这回可不敢胡乱说什么□的受孕姿势了,这种事情还是看大夫询问一下情况比较好。其实在她眼里,江凌薇才十九岁,年轻着,可是架不住这时代的国情如此,女人只有丈夫的宠爱是不行的,还要有个孩子才能站得住脚。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子嗣是大事儿。

    见她不想说,阿宝也转移了话题,聊些其他事情。

    小孩子们坐不住,吃了些东西,便又想到屋子外玩了。江凌薇见两个孩子想出去,便有些心疼地道:“小孩子好动,莫拘了他们。外头的小花园修得不错,让嬷嬷们带他们过去玩吧,让人多看着就行了。”

    很多夫人们带来的孩子也被丫鬟嬷嬷们带到那儿玩去了,阿宝见状,也不再拘着他们,让照顾双胞胎的丫鬟嬷嬷们带他们去小花园玩。

    等孩子们离开后,阿宝抿了口茶,想起金璟珏的病情,小声地问五公主:“令芸,金驸马现在怎么样了?”

    阿宝问得含蓄,不过五公主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笑道:“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你也别总是催解神医了,他每回过来都要和我们抱怨你催他的事情,害得璟珏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近来有些失落呢。”

    阿宝听得有些抽搐,无语地道:“解神医和金驸马很要好?”

    “是啊。”五公主突然叹了口气,“解神医是个有医德的医者,不像其他人那样敷衍个傻子,甚至很耐心地回答傻子的问题,璟珏最近十分喜欢他到府里来。”说到这,她倒是有些感谢解神医的,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嫁的男人是个傻子,但若旁人都将他当傻子一样对待,她心里也是难受的。

    阿宝拍拍她的手,说道:“放心吧,解神医说有解,那就是有解的。”

    五公主也微笑着点头,感觉人生一下子有了期盼,让她每天都有个好心情。

    一直安静旁听的江凌薇挑了下眉,两人说得小声,不过她仍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个大慨,却也不是个多嘴的,在五公主看过来时,朝她微笑。

    很快地,吉时便到了,一系例的程序过后,新娘子终于被迎进了新房。

    阿宝随众人一起去见了新娘子,那张画得跟日子花子妆一样的脸上也看不出新娘子的原貌。新娘子倒是腼腆,在穿着喜庆的嬷嬷的介绍下,认识家族的长辈。在介绍到阿宝时,阿宝发现新娘子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幸好很快地便收敛起来了。

    想起新娘子是齐恒的妹妹齐萱,阿宝以为她奇怪的反应应该是想起她哥哥齐恒被她抽了一鞭子的事情,是以也不到前面来讨嫌,又说了会儿话后,便和其他人离开了。

    事实上阿宝却是想岔了,齐萱多看她两眼的原因并非是怨恨她伤了齐恒,而是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她哥哥产生了痴念。

    齐萱和兄长的感情从小到大都是极好的,在全家人都没察觉的时候,她已经细心地发觉了兄长的异样,再追问了一翻,才从兄长那里得到了个让她觉得晴天霹雳的答案:她家那素来优秀的兄长竟然喜欢上一个已经成亲的女人!

    好吧,虽然齐恒被人捧得有些放诞,但从其他方面来说也算是优秀的,在作妹妹的心里,兄长是十分优秀的。可却没想到心目中优秀的兄长竟然被人一打钟情了,有比这个更让她震惊的事情么?

    然而,就在齐萱努力接受这个震惊的事情,然后想去劝说兄长时,兄长的亲事却在这时候定下了,定亲的对象是安临长公主之女——新宁郡主。

    老实说,在靖安大长公主眼里,新宁郡主真心不是个好媳妇人选,只可惜也不知道皇帝脑子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心疼安临长公主这妹妹,见齐恒这少年长得周正整齐,人看着也是个会疼人的,于是大笔一挥,便又给他们赐了婚,同时也解决了两桩心事。

    为了这事,全家人都开了会议,可惜却闹不明白皇帝的意思,最后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件事情,等明年新宁郡主及笄后,便挑个吉日举办婚礼。原本兄长未娶,妹妹是不好嫁的,只是周御那边却拖不得了,昌平长公主也希望儿子尽快娶妻抱孙子,只能酌情处理了。

    其实齐恒心里也明白,他不小心对个有夫之妇有了好感,甚至对方还是个亲王妃,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在妹妹提醒了他后,又失落了几天,终于决定抛开这念想,而这时候,恰好听到皇帝表叔已经为他选定了未来妻子。

    齐恒这下子念想真的要断了。

    不断也没办法,因为他发现晋王最近似乎在针对他,而面对晋王时他也会莫名地心虚,觉得自己不堪光明磊落,竟然觊觎人-妻,深觉自己德行败坏,抬不起头来。于是在皇帝给他赐婚后,他便收起了其他的心思,开始如家人所期盼的,认真读书治学,等下次科举时考个名次。

    见兄长上进了,齐萱自然高兴的,而经过这么一吓,对晋王妃当日害兄长生病的怨气也散了。今日多看了晋王妃两眼,不过是想瞧瞧让兄长起了心思的女子长什么模样。咋然一见,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长相秀丽,却算不上是天仙绝色,要说天仙绝色,平王世子妃才得当这称赞。晋王妃和其他几位王妃一样,端庄得体,说话不疾不徐,甚至看不出她有那等凶悍的名声,就如同这京城的贵女一样,看得多了,觉得都是一个模式的了。

    所以齐萱心里有些疑惑,怀疑兄长说的那个有着凌厉而傲气眼神的女子,并不是晋王妃。

    而齐恒曾对阿宝起了心思这种事情,估计除了齐家兄妹和察觉到不对劲的萧令殊,其他人在这辈子是不得知的了。

    阿宝也是不知道的一员,这会儿看了新娘子后,便回丽景院去了,其他孩子们还在丽景院的小花园里愉快地玩耍,虽有公主府的下人和照顾孩子们的丫鬟嬷嬷们看着,但到底不是自己府里,阿宝还是有些担心的。

    谁知刚到丽景院的小花园,便听到了孩童的哭声。

    阿宝听得一惊,以为是自家小朋友发生什么事了,当下拎起裙子便跑了过去,同她一起的江凌薇和五公主也忙疾步过去。

    很快地,便到了小花园中的一条长廊,廊下种植了一些花木,还铺着柔软的草地,几个小朋友在草地上玩,草很柔软,即便摔着了也不会有多疼。

    阿宝刚到时,便见到一个小胖妞坐在草地上张着嘴巴大哭,远远的都看到她喉咙里颤动不止的扁桃体了。小胖妞身边围着的两个丫鬟嬷嬷们一脸焦急,忙不迭地哄着她,可惜小胖妞实在是不给面子。

    发现不是自家的两个小朋友出事,阿宝松了口气,眼睛一扫,便在小胖妞不远处见到了手牵着手一脸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们,天真无邪得让阿宝觉得这小胖妞一定是他们弄哭的——因为每次他们一闯祸了,都是这么天真无邪!

    那些发现到阿宝等人到来的丫鬟嬷嬷们忙过来行礼,五公主脸色微沉,怒道:“没见到小郡主在哭么?还不去打盆水来给她清洗一下?”

    五公主一声令下,公主府的丫鬟嬷嬷们忙跑开了。

    很快地,听说女儿哭的宁王妃过来了,与宁王妃过来的还有昌平长公主、贤王妃、陈留王妃。宁王妃看到哭得声嘶力竭的女儿,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忍不住瞪了眼倚到阿宝怀的那对双胞胎。

    得,这个也一样,一见女儿哭,下意识地认为是双胞胎的错了。

    “娴儿怎么哭了?”昌平长公主一脸惊讶地说。

    其他人没吭声,昌平长公主最后叫来在这里伺候的公主府里的一名丫鬟,方知道事情的经过:双胞胎和小胖妞打架,小胖妞打不赢,所以哭了。

    所有人:=口=!!

    “谁动手先?”昌平长公主又问。

    那丫鬟小心地看了眼宁王妃,说道:“娴郡主先动手的。”

    听罢,昌平长公主的脸沉了下来,斥责了周围伺候的丫鬟,怎么能让小主子们动手打架,并罚了三个月的月银。丫鬟们十分委屈,但也只能接受,谁叫双胞胎当时真是太出奇不意了,明明都各玩各的,玩得好好的,可是不知不觉便凑到了一起,还没反应过来呢,小胖妞就突然扑过去要打人,双胞胎也合伙一起打她了。

    所以说,先动手的确实是小胖妞,只可惜她只比双胞胎大一个月,因为太胖了,也没有双胞胎灵活——要知道双胞胎会走路起,就被某位凶残的爹爹拎到练功房里玩耍了,现在会跑会跳后,也常被拎到练功房里折腾,比一般的孩子还要灵活有力呢。

    所以,并不是吨位重就能胜利的。

    知道是自己女儿先动手后,宁王妃又心疼又气,在昌平长公主来和稀泥后,仍是有些愤愤不平,心里越发的觉得阿宝就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了,最后连喜宴也不吃了,直接带着仍在抽噎的女儿走了。

    见她就这么走了,阿宝心里耸耸肩,觉得宁王妃这会儿不知道又怎么生气在心里怨她了。也不知道为何,双胞胎每每和宁王府的孩子见面,都是玩不到一块儿,好几次都是以打架收场。

    等吃了喜宴后,阿宝让人去前院酒席叫上萧令殊,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回途的路上,阿宝将双胞胎今日不乖的行为告诉了萧令殊,她也没想要做什么,就是想让作爹的训斥一下双胞胎,让他们知道打架是不对的。至于若是孩子遇到要打他们的,当然要打回去的事情——咳咳现在先不提倡,等他们懂事了再稍稍提一下吧。

    其实阿宝觉得双胞胎总是针对宁王府的小胖妞也有些不对的,玩不到一块避开就是,她就不信当时那么多丫鬟嬷嬷看着,还能让他们打起来,估计其中还有猫腻,而这猫腻——阿宝怀疑地看向一脸纯真无瑕的甜糕小朋友。

    双胞胎排排坐着,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父母,表示自己真的很乖哒~~

    萧令殊听完了阿宝的报告后,点点头,伸手在双胞胎脑袋上分别拍了拍,说道:“你们做得很好!”

    “……”

    阿宝:=__=!果然不能太指望这个男人有正常的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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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进入八月后,已是秋高气爽。

    天气转凉后,阿宝终于不再苦夏,食量也开始上涨了。不说她,连两个孩子也不会热得就算穿了宽松轻薄的绸衣仍是热得天天想去泡水玩。

    所以,天气转凉后,阿宝和两个孩子的饭量变得很可喜,华妈妈和上房里伺候的丫鬟们都很高兴。

    在昌平长公主府的喜事过后,阿宝便让刘管家去给住在王府里的幸家姐弟置办房子,等房子之事准备妥当后,幸家姐弟也迁出王府了。

    刘管家让人买下了距离内城比较近的尚水街中的一栋两进的房子,左邻右舍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治安是极好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阿宝也不计较那点儿银子,买下后,直接让人将房契送到解神医那儿,让他自己处理。

    解神医原本是想让阿宝预支他的月银去买房子给幸家姐弟住的,谁知阿宝会这么大方。说实在的,作为一个在京里小有名气的神医,他随便在哪个王府或勋贵世家出个诊,得到的打赏也不少。只不过他和萧令殊一样,手里根本存不住钱,转眼就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所以每个月仍是要苦巴巴地从王府这里领月银子。

    解神医得知房契算是王府给他的赏赐时,顿时感动无比,原本还想推辞一下,席远来了句:“你若想要感激王妃宽厚仁德,以后尽心为王妃办事尽是。”这句话恰巧戳中了解神医的心,至少在他心里,被发了好人卡的王妃比三观不正又恶毒的某位王爷好多了,为她办事他也甘愿。

    如此,解神医收下了,并且择日让幸家姐弟搬了过去。

    幸家姐弟并没有拒绝,去拜别了阿宝后,他们便搬到尚水街的房子去了。

    本来这种事情阿宝只需要听个结果就行了,不过因为她看重解神医的医术,所以对解神医的事情也颇为关心的,偶尔时也会听听解神医那边的八卦。

    幸家姐弟住进王府后,倒是十分安份,除了去解神医那儿,便是在王府拨给他们居住的院子里,十分守规矩,也不生事,倒是让王府的人高看了几分。而且幸怜怜现在虽然寄住王府,却没有被王府的繁华迷花了眼睛,除了关心一下解神医的衣食住行外——看着有种将解神医当成上司的感觉,她每日也自己做些绣活,然后托王府的采买的嬷嬷帮忙拿出去寄买攒点儿银子。

    而幸启明倒是在开始的戒备后,也慢慢地开始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在王府里没去处时,他便跑到解神医那里和他学习辩认药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学医。至于解神医这位圣父,倒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幸启明想学,他便教。

    观察了幸家姐弟一个月后,阿宝对幸家姐弟的性格有了大概的了解。幸怜怜看着长了副可怜相,人却不可怜,反而自立自强,对自己的定位也明白,行事皆有分寸,其他的有待商榷。

    幸启明倒有点儿像头狼崽子,对人的恶意十分敏感,一个不小心总会亮出锋利的爪子。或许是和他的生活经历有关,他好像喜欢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旁人,所以就算是周围人的善意,也会保持着谨慎的态度。若不是王府的人对他还算友善,说不定还像头小野兽一样,对每一个接近的人都露出凶相。

    听了伺候他们的丫鬟的回禀,阿宝心里觉得这对姐弟挺可怜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至于幸怜怜和解神医原先的婚约,解神医没提,幸怜怜似乎也忘记了,或者她只是借解神医离开幸家罢了,虽然身无分文,却仍是没说什么,就这么带着弟弟给人做些活计过日子了。阿宝知道后,让人给他们送了些银子,保证他们衣食无忧,也想看看他们能做到哪一步。

    撇开幸家姐弟的事情,进入八月份后,阿宝又去参加了几桩喜宴,其中有一喜便是外祖母家的二表哥田宇楠的儿子的满月酒,阿宝也带着两个黏人的小家伙去了。

    外祖母脸上的皱纹似乎更多了,看得阿宝心里有些酸涩,不过看老人家笑呵呵地逗弄着双胞胎,知道她精神不错,便也放下心来,想着以后有空要多带双胞胎去看她老人家。

    中秋过去后不久,京城又热闹起来了,原因是今年九月中旬是正德帝六十岁大寿,大邺周边邻国纷纷谴使过来祝贺,十分隆重。

    人生能有多少个六十?正德帝已到花甲之龄,这时代做皇帝到他这岁数,也算是长寿的了。当然,正德帝去年大病一场的事情,也是瞒不住的,周边诸国谴使过来,除了表示对大邺皇帝的尊重外,也有来探情况的意思,顺便看看大邺下一任储君又是什么德行。

    这也是正德帝憋气的地方,转头仍是叫几个儿子好好接待各国使臣。

    八月底,大邺国附近邻国使者都来了。

    当正德帝得知南齐也派谴了他们国的太子和使者过来给他祝寿时,不禁冷笑一声,丝毫不觉得南齐派个太子过来是对他的尊重,然后对一旁的太子道:“让老五去接待南齐的使者!”

    太子面上不动声色,躬身应下了。

    萧令殊接到这任务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十分淡然地应下。倒是太子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恐怕南齐这次借给大邺皇帝祝寿过来,还打着别的主意罢。

    南齐确实打着别的主意。

    京城外的驿站里,南齐的使臣将其他侍从谴到外头守着,屋子里只有三人围坐在一起,其中一名英俊的青年男子便是南齐的太子——长孙泓,而南齐太子身边穿着男装、身段妩媚、长相妖媚的女子正是南齐女扮男装的六公主——长孙慧颜,两人对面坐着的是南齐的秦将军。

    秦将军看着身着男装、但仍是能让人一眼便看出是个女娇娥的六公主,不由得有些头疼,觉得太儿戏了,就算要来大邺探查大邺国五皇子的身世,也不用派个公主亲自过来。女人能成什么事儿?

    “听说大邺这回派来接待我们的是晋王。”长孙慧颜兴致勃勃地说道。

    长孙泓脸色有些阴沉,冷声道:“这算什么?简直是欺人太堪!孤虽不强求大邺皇帝亲自接待,但也要派他们的太子过来才符合孤的身份!”

    听到这话,秦将军更头疼了,心说大邺与南齐百年前那点儿破事儿,又有二十多年前南齐间谍给大邺皇帝下毒的破事儿,大邺皇帝根本不乐意见到他们。若不是碍于名声,指不定大邺皇帝都想将自投罗网的南齐太子给灭了。

    想罢,秦将军对于这次自告奋勇而来的太子有几分不赞同,身为未来的储君,如何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不过想到宫里那几位野心勃勃的皇子,还有高深莫测的皇帝,秦将军也不好说什么。

    长孙慧颜不以为意道:“这样才好呢!太子哥哥,咱们能更近距离地与他接触,顺便瞧瞧他是什么样的人。若他真是咱们那位姑母的儿子,也算是我们的表哥了。”

    “孤可没有流着萧氏人卑鄙肮脏的血脉的表哥!”长孙泓冷冷地警道:“慧颜你可不要说漏了嘴,不然别怪孤不念兄妹之情。”

    怒气在长孙慧颜的眼中一闪而过,半晌又娇笑道:“太子哥哥还不相信妹妹么,妹妹何时让太子哥哥失望过?”她眼波流转,眼中媚色一闪而过,恁地多情。

    长孙泓看得心头一热,若不是碍秦将军还在,指不定在抱着她到床上亲热一翻了。想罢,也觉得有这妹妹一起来也是极好的,至少还有个用处,能用来泄火。

    接着长孙泓与秦将军又讨论起来,他们此次来大邺,目的是要探明白大邺五皇子萧令殊的身世,若是得到证实,接下来还有进一步的计划。

    等商量好后,秦将军告辞离开了,长孙泓谴了其他的心腹一起出去后,这才抱着长孙慧颜到屋子里头的长榻上,直接掀了她身上男性的长袍,压到她身上。

    “太子哥哥何必如此心急,妹妹跑不掉的~”长孙慧颜任他骑在自己身上折腾着,娇媚地说,她生得一副天生媚骨,穿着男装别有一番妩媚之姿,看得长孙泓更是情-欲高涨。

    长孙泓哼笑道:“慧颜妹妹这次磨得父皇要跟来,以为孤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么?你要立功可以,不过等事成后,萧令殊留不得。所有碰过你的男人孤都要杀了!”

    长孙慧颜娇笑起来,碰过她的男人可多了,她的容貌和身体都是女人的武器,能让她得到她想要的,为何不利用它?不过这种事情不能让他知道。她知道自己这太子哥哥看着端方守礼,骨子里却是个暴戾偏执的,两人不过都是享受着那背德的快-感,才会一拍即合。

    “太子哥哥放心,慧颜心里只有您一人~~”

    听着那妖妖媚媚的声音,长孙泓的动作越发的癫狂了,一时间屋内娇喘声不断。

    *****

    第二日,长孙氏兄妹早早地起了,两人梳洗打扮好后,方和秦将军一起离开了驿站,往京城而去。

    很快地,便见到了带着几位大邺官员前来迎接他们的晋王,看到这寒酸的阵容,莫说心高气傲的长孙泓心头气得呕血,就是一直允当灭火器的秦将军脸色也有些不好,觉得大邺皇帝真是欺人太堪了。

    只有长孙慧颜双眼发亮地看着萧令殊,觉得这男人够冷够酷够味,极符合她入幕之宾的条件。

    萧令殊一如既往的少话,只说了两句话后便是其他官员出面了,待简单的寒暄后,便便带他们去国宾驿馆安置,并且言明,等皇帝哪时候有空便召见他们。如此又让长孙泓怒气勃发,这大邺的皇帝分明是想晾着他们。

    等大邺的人走后,长孙泓少不得又要生气,而这时,跟着一起来的长孙慧颜早已换了身衣服,跑出国宾驿馆去见识大邺首都的繁华了。

    *****

    接待了南齐使者后,萧令殊直接进宫去禀报太子。

    “听闻他们来的人中,除了南齐太子和秦将军,其中有一位女扮男装的公主……你有什么想法?”太子问道,不过一晚的时间,已经从安插在驿馆中的人那儿得知了那三人的资料。

    萧令殊很干胞,说道:“若是敢生事,直接杀了。”

    “……”

    太子殿下一时间觉得这弟弟太简单太暴力了,含蓄地道:“此次父皇六十大寿,诸多外国使者过来贺寿,斩杀来使的名声不好听,他们不能在咱们大邺中出事。”

    萧令殊一点就通,说道:“臣弟知道了,等他们贺寿完离京再动手。省事!”

    ……话说,为何一定要杀他们呢?!

    太子一时间被他简单的思维给弄得语塞,等萧令殊交完任务离开后,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拍拍脑袋。他这几天一直琢磨着南齐派使者过来有什么目的,倒是忘记了南齐和大邺之间还梗着一段历史遗留下来的血海深仇,南齐敢派他们的太子过来,不用说,估计是有放弃这太子的意思了,到时候无论这太子有没有在大邺出事,估计回到南齐后也没什么用了。说不定南齐人还想让他们太子在大邺中出些事情,来弄臭一下大邺皇帝的名声。

    所以,这南齐的太子还是先留着吧。

    按太子的意思,他是不愿意让萧令殊与南齐使臣多接触的,可是他也吃不准他们那父皇到底在想什么,似乎极为乐意萧令殊与南齐的人接触,难道不怕南齐人发现萧令殊的身份?

    想到这,太子心中一凛,顿时生出一股子的寒意来。

    ******

    萧令殊刚出了宫,原本是要回府的,便接到消息,阿宝去给忠武将军老太君拜寿去了,又让人调转马车,往忠武将军府而去。

    今年是忠武将军老太君七十八岁生辰,虽然不是整寿,但忠武将军府仍是热闹地办了一场,用那句话来说,人活到这岁数也是高龄了,能热闹过一年就是一年。忠武将军府上下都极为敬重老太君,忠武将军及几位弟弟都是极孝顺的,也愿意为老人家每年都办个热闹的生辰宴。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私底下李明凤是这样告诉阿宝的:“宝华公主被皇上下令圈禁在公主府了,以后想要出来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大伙都很高兴,想办得热闹一些去去晦气。”去年没办,是怕触了正德帝的霉头,今天正好办了。

    阿宝:=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阿宝也有些好奇大公主是如何惹得正德帝如此生气,直接将她圈禁了的,当时只有太子和萧令殊两人在场,这事儿除了那几人,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太和殿的总管张杰倒是清楚,只是这人是皇帝的心腹,就算烂死在肚子里,也不会传出去的。

    虽然好奇,不过阿宝在一次询问萧令殊时,得到他高深莫测的凝视后,便决定不再问了。

    给老太君祝了寿后,阿宝便与众人一同到旁边说话。

    这回阿宝没带两个黏人的小家伙,还是趁他们跑到花园里去玩后,悄悄让人套了马车,偷偷出来了。两个孩子虽然鬼精着,但也不能时时刻刻地盯着她,也不知道她的行程,所以总有疏漏的时候。不过阿宝可以想象,等她回府时,两个小家伙又会用那种委屈无比的小眼神瞅着她,每每会让她以为自己这作娘亲的很坏抛弃他们一样。

    阿宝刚坐下,便见到一位长相富态的贵妇带着个年轻的小姑娘过来坐到她身旁,这是兵部右侍郎长孙大人的夫人及女儿,也算是萧令殊名义上的母族,得称长孙夫人一声舅母的。

    当年长孙贵妃被皇帝带进宫时,借的便是京城长孙家长女的身份进宫为妃的。那时长孙家还只是京城里的小官儿,后来出了个贵妃后,身份才提了起来。只可惜,长孙贵妃进宫不到两年便去逊了,皇帝接下来一系例的作法也让大家着实纳闷,长孙家也十分尴尬。

    阿宝心里有些抽搐,她嫁给萧令殊后,长孙家的女眷也递了帖子过来拜见,虽然两府有人情往来,但都是面子问题,总是亲热不起来。阿宝开始还有些纳闷,既然萧令殊的母族有人在,何以会落得在冷宫独自成长的下场?后来得知长孙贵妃并非京城的长孙家的姑娘后,便有些明白了。

    长孙夫人笑着与阿宝打了招呼后,开始与阿宝攀谈起来。今儿长孙贵妃的眉宇间有些忧虑,不过面上仍是十分得体的,等聊到了最后,长孙夫人说道:“许久未见王妃了,怪想念得仅。妾身不久前得了几盆稀奇的兰花,看着倒是好看,若是王妃不嫌弃,改日妾身带过去给王妃品赏一翻。”

    阿宝微挑眉,笑着应下了。

    很快地便开了席,众人又移架到院子里去吃酒宴。

    宴席开始后,忠武将军府的人得知晋王登门了,忠武将军少不得又要带着儿子们一起去迎接。萧令殊也没久呆,去拜见了老太君后,又喝了些酒,便指明来接王妃离开了。

    京里早有盛传晋王宠王妃,虽然大伙儿都十分好奇这样看起来冷酷无情的人竟然也会儿女情长,平时也没见过他做过什么儿女情长的事情,但单就每回晋王妃去参加各种宴会,他得空一定会去接送的行为,也是值得称道的。

    为此,京中很多妇人教育自己的相公时,总会说,就不能学学晋王的作法么?瞧人家晋王妃,每次出门回府都有相公接送,多体贴之类的,闹得那些男人苦不堪言,心说你们为毛不瞧瞧晋王是什么德行?若是要你们嫁这种冷酷无情的丈夫,你们指不定还不乐意了。不就是接送一下嘛,实在看不出他哪里好了。

    当然,也有人拿齐王作比较,齐王虽然出了名的浑,不过单就他只有一位王妃的事情,也算是京城里的妇女眼中有原则的好丈夫的典范了。可惜就是太熊了,嫁这种丈夫也是有风险啊,不是人人都能做好这齐王妃的。

    还有平王世子,这位早年闹着要娶忠勇伯府的姑娘,都闹到了皇帝那里去,后来终于如愿以偿了,可异因为猪一样的外貌,就算他变成一头忠猪,也没人会觉得江凌薇幸福。直到现在,彻底改变了形象后,从头忠猪变成了条忠犬,倒是得到京城里众多已婚妇女的好感。

    阿宝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去与老太君及将军夫人告别,往前院行去,和萧令殊会合。

    萧令殊今日在宴席上喝了点儿酒,面色如常,只是阿宝离他近了些后,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王爷喝醉了么?”阿宝用帕子给他擦拭脸上的汗渍。

    “没有!”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过手臂劳劳地圈在她的腰上,紧箍的力道弄得她有点儿疼。

    阿宝嘴角有些抽搐,心说每回一本正经地说没醉,可是每次手劲儿都特别的大,喜欢将她禁锢在身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坏习惯。

    与他生活在一起三年,阿宝算是知道这位王爷的酒量了,就只有半壶酒的酒量,三杯过后微醺,五杯过后半醉,半壶后直接醉倒。听说男人的酒量都是在酒桌中拼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十岁之前都没沾过半滴酒,十岁后也不怎么沾酒,后来因为他的形象不好,更不会有人有胆去灌他酒,导致他的酒量实在不行。

    阿宝好笑又好气,给他擦了脸后,拍拍他圈在腰间的手,让他松一松。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松了一点儿。

    阿宝有些困难地挪了□体,发现他也跟着挪了过来了,索性不理会了。原本还想和他说一说今日长孙夫人的异样,见他现在都有些醉了,便作罢。

    回到府里后,阿宝让人直接将马车开到正院门口后,方拉着黏人的男人一起下车。

    刚下得马车,得到消息的双胞胎也跑过来了,两个小不点儿扑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阿宝的腿,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控诉她今天不带他们出去玩儿自己偷跑的事情。

    阿宝还没安慰上呢,萧令殊早已弯下-身,将他们拎到了一边,拍着他们的小脑袋,冷声说道:“站好,不准作小儿之态!你们是男子汉!”

    “……”

    双胞胎萌萌地看着他,然后纷纷攥紧小拳头,挥了挥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叫道:“男子汉~~”

    阿宝和周遭的丫鬟嬷嬷们都风中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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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某位王爷绝逼是醉了!

    阿宝很肯定地想着,边拽着醉得已经忘记他不仅有个儿子还有个女儿的王爷往正房走,边拍拍小家伙们的脑袋,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女儿道:“包包,你是女孩子,应该说是小淑女才对!”

    华妈妈在一旁猛点头,其他人小心地窥了眼王府男主人,默默地不作声。

    被娘亲特别点名的小包子似乎有些疑惑,不过瞧了眼板着脸的父亲,仍是挥着小拳头坚持着:“男子汉~~”

    虽然声音含含糊糊的,但“男子汉”这三个字还算是发音标准,再加上旁边的弟弟也在助威性地捏着拳头帮他姐姐呼喊着“男子汉”,让小家伙更是坚定了。

    男子汉个屁啊!你是女孩子,就算不是女孩子也是女汉子,绝对不是男汉子!

    阿宝看着两个被喝醉了酒的某位父亲误导了的小家伙,实在是头疼。

    一家四口就这么拖拖拉拉地回到了正房,阿宝夹在中间真是里外不是人,左边是喝醉酒但表面看不出异样实则已经变了个样的男人,右边是两个黏黏糊糊、叫着男子汉的小包子,突然升起一种“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的沧桑之感。

    回到房后,阿宝先是询问了奶娘两个孩子今日吃了什么东西,得了答案后,便让奶娘们将两个孩子带下去,然后让丫鬟去打来清水,顺便让人去厨房煮碗醒酒汤过来,自己绞了帕子给搂着她的腰不放的男人擦脸。

    此时他的脸庞倒是微微泛起了红色,摸了摸他的耳朵,感觉烫烫的,果然是喝醉了,以后还是让他少喝酒吧。

    等丫鬟端了醒酒汤过来后,阿宝让人将醒酒汤放在桌面上,便让她们下去了,并且吩咐她们到外头去候着,然后拍了拍楼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吃豆腐的男人,说道:“王爷先放开,我给你去端醒酒汤。”

    重复了两次后,他才抬起脸,脸蛋更红了,仿佛是酒劲终于来了,这才有了醉酒的样子。阿宝有些惊奇也有些好笑,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太好,只是自己发酒疯的样子等酒醒后不太记得了,以前也没怎么接触过发酒疯的人,就算是她爹喝醉酒,也是直接倒床睡死的类型,还没有见过像他这样,开始时看不出异样,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地显露出来。

    阿宝看他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和刚睡醒时的女儿的反应真是像,忍不住抿唇笑起来,然后哄着他,终于带着个拖油瓶一样地到桌上端起那碗醒酒汤。

    “王爷,喝些醒酒汤,呆会去歇一歇就会好了。”

    萧令殊坐在桌前的雕花漆木凳子上,将她搂到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仍是紧紧地圈着她的腰,腾不出手来,只好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解酒汤,马上皱眉不喝了。

    “王爷,再喝几口嘛。”难得他醉酒,阿宝十分耐心地哄他。

    “不喝!”他皱着眉,一脸嫌弃,“难喝!”见阿宝坚持,一脸严肃地道:“你喝一半,本王喝一半!”

    “……”

    阿宝嘴角微抽,到底是谁喝醉酒啊?她又没喝酒,为何要喝?醒酒汤的滋味确实不好,她也拒绝喝这种东西。

    最后见他坚持不喝,阿宝想了想,反正下午也无甚事,直接让他睡一觉,醒来后酒醒了就行了,所以现在喝不喝都无所谓。

    如此想罢,阿宝将那碗醒酒汤放下,推了推他箍得死紧的手,说道:“王爷,先去床上歇会儿吧。”

    少不得又是一翻劝哄,终于将俊脸微红的男人劝回了床上。而突然间仿佛患上了肌肤饥渴症的男人在她替他更衣后,同样也将她扒光了,然后直接将她压到了床上,很快地,两具赤-裸的身躯缠得死紧。

    “王爷……”

    未完的话也被堵住了,接着便是一场累死人的床上运动,那种激狂的力道,让她承受不住,狗胆包天地直接踢了他几脚,不过却没成功,反而被抓住了腿,被弄成了个十分大胆羞耻的姿势,然后是那种更深更可怕的占有力度。

    连续换了几个姿势后,模模糊糊中,阿宝糊成一团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觉得为啥这些姿势那么刺激又熟悉呢?想想,好像是她当初告诉金璟琋的受孕姿势,十分的大胆刺激。而且她可以保证,这男人以前是绝对不会的,也从来没使用过——不会是齐王那个大嘴巴男竟然跑来和他家亲爱的五哥讨论床第之事吧?

    这么一想,阿宝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她她……她告诉金璟琋那些是因为金璟琋迫切地想求个孩子,不得已才出了这个烂主意,连她也没想过会成功的。而齐王那衰货竟然将之当成了一种闺房之乐,还敢拿来和他家亲爱的五哥分享——这就好比现代中两个好基友一起看爱情动作片边探讨哪种姿势做起来更享受,然后自撸一样的猥琐……

    萧令殊果然被齐王带坏了!

    折腾了一个下午,阿宝终于含着泪昏睡过去了,昏睡之前,心里OOXX地诅咒齐王早泄。

    相比苦逼无比的某人,运动一场,又发了一身的汗的男人倒是酒醒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见蜷缩在怀里的人疲惫的睡脸,在她红润的脸蛋上亲了亲,方下床随便套了件衣服,用被子将她包住,抱着她去耳房泡澡。

    等阿宝醒来后,天已经黑了,模模糊糊中听到了男人和孩童对话的声音。

    “娘娘,睡~~”

    “嗯,她累了!”男人平静的声音。

    “糕糕,一起,睡~~”

    “不准,你们该回去睡觉了!”微冷的声音。

    “不嘛,亲亲~~”

    “爹爹,亲亲~~”

    萧令殊看着两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矮子,他们仰着脑袋用那双纯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粉红色的小嘴嘟起,非要讨个亲亲。眉头不觉又皱了下,想起平时阿宝对他们的爱护,便弯腰,分别在他们的包子脸上轻轻地碰了下。

    小家伙们都咧嘴笑起来,一左一右地围着他,惦起脚在他俊脸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下。

    就在小包子们亲完,又扭头看床上的人时,发现原本正在睡觉的人已经醒了,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不禁欢呼一声,小身子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爬上床前的脚踏,正准备扑过去时,他们的衣领被人揪住了。

    “爹爹?”

    双胞胎同样不解地扭头看他,男人板着脸道:“你们娘亲累,不准用力!”

    小家伙们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等他放开手后,又利索地扑了过去,直接蹬掉了脚上的小鞋子,都很利索地爬上了床,像条小虫子一样翻进被子里,窝到阿宝身旁。

    阿宝虽然觉得身上很累,特别是使用过度的某个地方,绝对是肿了。不过在看到孩子们纯真的小脸时,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在他们凑过来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又让他们凑过来附上甜蜜蜜的亲吻。

    萧令殊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看她和两个孩子亲热,问道:“饿了?”

    阿宝一边搂着个孩子,朝他笑着点头,笑容甜美可爱,看得他微微一怔,心里泛起一种又暖又软的感觉,将心填得满满的。

    萧令殊起身出去,让丫鬟将炉子里温着的饭菜端进来摆好,然后对两个孩子道:“你们该睡觉了。”

    阿宝看向屋子里的漏壶,确实到孩子们睡觉的时间了,又在他们的包子脸上亲了亲,跟着说道:“你们爹爹说得对,要睡觉了!早睡早起才是好孩子哦!”

    听懂了“好孩子”这三个字,小家伙们都乖巧地点头,然后滑下床去胡乱穿鞋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穿好,不过鞋子却穿反了。萧令殊冷眼看着,提醒了声,小家伙们萌萌地瞅着他,见他板着脸,只得又蹲下来脱了鞋子重新穿。阿宝坐在床上看得直乐,她也没帮忙,只是出声指点他们,直到他们穿对了后,都给了表扬,都是很棒的宝宝。

    得到表扬的双胞胎挺起小胸膛,又去给父亲都亲亲后,跟着进来的丫鬟嬷嬷一起回他们的厢房睡觉了。

    等孩子们走了后,阿宝刚欲掀被下床,就被男人直接过来将她抱起,抱到桌前。一般有孩子在,阿宝是不会让他抱来抱去的,说要给孩子们竖个好榜样,萧令殊素来不在小事上同她争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偶尔时候不小心地忘记了。

    待吃过晚膳,漱口之后,阿宝觉得吃完就睡觉有些儿奇怪,硬是不顾身子还泛酸,穿妥了衣服,要到外头散个步。

    天上有一弯缺月,周围一片黑魆魆的,阿宝和男人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在铺着鹅卵石的花园小道上,倾听了会儿秋蝉的鸣叫,想起了今儿长孙夫人的异样,这才和他提了起来。之所以提这事情,是因为阿宝觉得平时根本不怎么往来的长孙夫人这会太热情了,明显是讨好的行为,自然让她有些警惕。

    萧令殊听她说完后,说道:“不必理会她。”他想了想,又道:“长孙策与南齐人有联系,且贪污贿赂,太子迟早要对付他的。”

    长孙策正是现在长孙家的主事人,若是他倒下,长孙家也要败了。难道长孙夫人知道丈夫的事情,所以来求她?还是她认为,长孙家是萧令殊名义上的母族,萧令殊会看在这情面上帮一把?

    阿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详细地和她说外头的事情呢,不过看他淡淡的神色,似乎不觉得将这种事情提前告诉她有什么不对,不禁抿唇微笑。

    他对她是全然的信任,她又如何会让他失望呢?

    *******

    过了几日,长孙夫人果然来了,送了两盆品种珍贵的兰花过来,还有一些十分珍贵又新奇的小玩意儿。

    阿宝笑着收下了,如平常那般招待了长孙夫人,等长孙夫人离开后,阿宝也让人回了礼。

    长孙夫人回到家后,打开阿宝回的礼物,脸色变得有些晦涩,半晌长叹一声。

    长孙策从衙部回来,正好见到桌面上的几个锦盒,过去一瞧,锦盒里的几样物什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禁诧异道:“可是谁送了礼过来?”

    长孙夫人富态的脸上不见丝毫笑容,愁眉苦脸地道:“老爷,这是晋王妃回给妾身的礼。虽说逢年过节的妾身也送了礼过去,但却从未有此次珍贵,妾身觉得像是用这些礼物来交换那两盆兰花似的。莫不是晋王妃知道了什么?”

    长孙策沉吟半会儿,也叹道:“恐怕不是晋王妃知道什么,而是晋王知道了什么,他这是让晋王妃暗示咱们呢。”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后,咬了咬牙,狠下心道:“夫人,过几日就将女儿和几个孙子送走吧,对外说是回老家探望生病的祖母,然后将他们悄悄送到南齐去。我在南齐那边置办了些产业,让他们改头换面,可保他们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长孙夫人脸皮抽搐了下,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然后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咽起来,“当年我就说不要相信那些南齐人的鬼话,可你偏偏要信他们,接了他们的好处,让他们与长孙贵妃接触……长孙贵妃死了,又想毒杀皇上,扶长孙贵妃所出的五皇子为帝……天下间那有这般好的事情,南齐人脑袋真是拎不清!可是我却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个拎不清的,还帮着他们……”

    长孙策被她说得老脸有些挂不住,怒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整个长孙家!好歹百年前,我们这一支和南齐的长孙皇朝还是同支,不过因为萧氏和长孙氏决裂,闹得曾祖父他们最后只能改了籍贯出身……整整一百余年,咱们这一支才能爬到今天这位置!我也想要让整个长孙家出人投地,让儿子女儿有个更辉煌的前程,这想法如何不对?!”

    长孙夫人仍在哭,哭得长孙策最后有些心软,说道:“夫人莫哭了,今儿我已和南齐太子和公主见过了,他们有求于咱们,咱们也可以利用他们,长孙家一定有出头之日。”他说着,脸上露出一种亢奋的红晕。

    长孙夫人却没他那般乐观,只觉得一阵绝望。

    ******

    南齐太子进京的第三日,西凉国的三皇子和公主也抵京了。

    西凉国位于大邺国的西北之地,在一片沙漠的绿洲中建起了王朝,比起让大邺人一听就反感的北蛮人,西凉国还算是亲切的,他们安守一隅,与大邺历来结为兄弟盟国,每年皆会派谴使者给大邺进贡。而且西凉国现在摄政的王太后可是大邺的公主,与靖安大长公主是同一辈的姐妹,当年被进京的西凉国太子一见倾心,求娶回了西凉国。

    西凉国使者到来的第二天,正德帝便召见了他们。此举自然又让一直等着大邺皇帝召见却一直未得消息的南齐太子长孙泓气得够呛,若不是秦将军拦着,他都要冲出国宾驿馆跑到宫里去质问正德帝为何要如此羞辱他了——前提是他能进宫。

    齐王听驿站的官员说了南齐太子被秦将军拦下的事情后,直接对他的几个兄弟道:“羞辱的就是这个傻子!如此太子,南齐必不久存矣!”

    此话得皇帝和太子等所有皇子点头赞同,正德帝第一次觉得这浑账儿子还是有点儿眼光的,想起他那些气人的壮举,突然想到了个蔫坏的主意,大手一挥,便让五、六两个儿子去招待下南齐太子一行人。相信依这个浑得要死的六儿子的战斗力,南齐太子会被气个半死。

    西凉国的使者进宫拜见正德帝后,同时也递上了国书,不仅赠送了无数金银珠宝珍奇及数名美人给大邺皇帝,且欲为他们的三皇子聘娶大邺的公主为妻。

    正德帝当即看了西凉国的国书,这国书是现在西凉国摄政的王太后亲拟的,王太后在西凉国中是绝对的权威,也可以说是历来和亲最成功的公主了。只是这位公主现在已经成了他国的王太后,存了自己的私心,大邺虽是娘家,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是要为她夫家着想的。

    正德帝看了国书后,当场作了答复,金银珠宝珍奇及美人都笑纳了,也答应了西凉国的求亲,不过人选暂定。接着又吩咐贤王在西凉国皇子和公主在京的时间,亲自招待他们。

    听闻西凉国要求娶大邺的公主时,阿宝正和江凌薇、五公主一起到齐王府探望回京的金璟琋,几个女人免不了对西凉国及其求亲一事点评一翻。

    “听说西凉国现在的王太后和靖安大长公主还是同一母的亲姐妹,不过两人的命运地位却是天差地别。”江凌微说道。

    江凌薇如此说也是有根据的,靖安大长公主就不必说了,看她现在的境况便知道了。而那位西凉国的王太后才真正是了不起的女人,当年西凉国的太子并非真的是一见钟情求娶了大邺的公主,不过是情势所逼,为了与国力渐强的大邺保护友好关系罢了。

    而那位公主嫁去了西凉国后,也与西凉国太子恩爱了一段时间,甚至助他顺顺利利地当上了西凉国国主,成为西凉王。然则这位西凉王却是个短命的,当了十年国主就去逝了,留下的孩子只有公主所出的两儿一女,后来是八岁的长子成为了西凉王,公主也被尊为了王太后,当时因西凉王还小,便由王太后摄政,直到现在孙子都长大了,王太后仍是西凉国说一不二的存在,女强人一个。

    “也不知道这次和亲的公主是谁?”金璟琋猜测着,心里浮现了一个人选。

    与金璟琋一样想到同一人的阿宝轻声道:“宫里适龄的、未出阁的公主也只剩下一个了,不过年纪比那位三王子还要大一些罢。”

    “你们是说七妹妹吗?”五公主笑道:“七妹妹确实是比西凉国的皇子大了两岁,却也不算大。不过贵妃不会让她去和亲的,而且她就算去了,也成不了第二个王太后。”

    江凌薇哼笑起来:“确实如此,她那脾气越发的大了,若是真让她去和亲了,估计大邺和西凉国就要由兄弟国成仇国了。”

    听罢,众人都点头,正德帝是想要与西凉国成为友邦国,而不是想要结仇的,自然不会将个臭脾气的女儿嫁过去,要嫁也嫁给仇**害仇人比较好。

    自从知道嫁周御无望后,七公主安静了一段时间,戚贵妃原本以为她想开了,十分高兴地想给她挑门好亲事,让贤王将京中才俊的画像都搜罗进宫给她挑选驸马,可谁知她根本没想开,而是隐忍不发罢了。

    等周御成亲后,携妻进宫来谢恩,顺便让齐萱去拜见皇后时,七公主终于发难了,据说那天齐萱被七公主折磨了一顿,最后推下了湖,很是受了一翻苦楚。

    昌平长公主知道这事后,第二天便进宫来哭诉了,戚贵妃又少不得被皇后斥责了一顿。而且事情还没完,等离了宫后,昌平长公主在几次举办的宴会上,不小心将七公主的名声弄得更臭了,现在京城里根本没哪户人家愿意让儿子尚这样一个娇纵任性且心里有意中人的公主,知道戚贵妃有意愿为女儿选驸马时,急急忙忙地赶紧给儿子定亲去了,只余下些品行不端且是歪瓜劣枣的勋贵公子没定亲。

    戚贵妃知道这事后,心里气苦,恼恨昌平长公主做事不留德,更恼恨死脑筋的女儿,因为这女儿的死脑筋,不知拖了他们多少次后腿,甚至成了宫里大龄未嫁的公主,简直是丢死人了。

    七公主却根本没理会,一心一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嫁不成周御,她就不嫁了!只是在心里诅咒着齐萱快点死了,她给周御做续弦也是乐意的。

    阿宝等人听了五公主叙述七公主在宫里做的事情时,都无语了,实在是想不出来她为何这般死脑筋,世界上也不只周御一个男人,凭她的身份,嫁谁不得?若是看开点儿,指不定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正说得热闹时,突然齐王府的管事嬷嬷过来询问,皇帝赐下的西凉美人安置在哪里好。

    室内突然安静了。

    金璟琋肉嘟嘟的娃娃脸收敛了微笑,显得端庄无比,柔声问道:“皇上给王爷赐了个西凉美人?”

    管事嬷嬷点头,小心地看了眼室内的几人,目光在阿宝脸上停了几秒,说道:“西凉国进贡的几位美人,皇上都赏给诸位王爷了。”又看了眼江凌微,顿了顿说道:“听说今日宫里当值的平王世子也得了位美人。”

    这会儿众人都笑不出来了,原来大家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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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从齐王府回来,迎接阿宝的是某位王爷如平常一般冷淡平静的脸。

    此时他坐在矮榻上,两个孩子坐在他对面,小腿掂不到地上,白嫩嫩的小胖手却规矩地放在小膝盖上,眨巴着眼睛仿佛在倾听教诲一样。

    阿宝有些愕然,“王爷,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孩子见到她,眼睛一亮,皆甜甜软软地叫着“娘娘”,不过却没像往常那般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而是先瞄瞄父亲的脸色,见他脸上没有其他指示,小家伙伙只能规矩地坐着,只是小嘴儿嘟了起来。

    “教他们规矩。”他回道。

    阿宝努力抿紧嘴角,不让自己露出其他的异样。其实心里有些抽搐,才两岁的娃,他们能懂什么规矩?是不是教得太早了?

    “教了什么啊?”阿宝边问边接过丫鬟端来的茶水抿了口。

    没人回答。

    阿宝抬眼看去,发现父子仨都看着她呢,很快便明白,这是不会告诉她的意思了,不禁哑然失笑。

    “好了,你们继续,我进去换身衣服。”说罢,便带着丫鬟进内室了。

    阿宝边由雁回伺候着换衣服,边小声问道:“不是说皇上赏了西凉美人到各个王府么?咱们王府的美人呢?”今儿她带雁声、雁云去齐王府,雁回等人留下,问她们准没错。

    雁回听到这话,嘴角微抽,努力板着脸说道:“宫里是赏了人过来,不过没进到府里,就被王爷命侍卫叉出去,直接扛回宫里丢给皇上了。”

    “……”

    阿宝可以想象到宫里的正德帝蛋疼的模样,然后绝对是气得想要掀桌。想罢,心里又有些纠结庆幸,纠结于她嫁了个胆大妄为的男人,庆幸于皇帝因为觉得亏欠他,不知道怎么待他才好的,所以才会容忍几分,只要他不造反,估计正德帝皆会如此容忍下去罢。其实就算他不容忍也没法子,萧令殊会养成这种性格,也是因他之故,他总不能杀儿子吧?

    想到这,心里又有些幸灾乐祸,谁叫皇帝作为父亲这般渣,哪有无缘无故将儿子丢到冷宫里让他非正常成长到十岁的?所以这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其实每每听到他冷硬的声音,发现他甚至连喜怒哀乐都不太懂得诠释时,心里总是有几分难过,不由得想要对他更好。

    等阿宝出去时,两个孩子已经不在了,男人挨坐在矮榻上看书,发现她出来后,那双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阿宝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被他揽住腰后自动倚到他怀里,问道:“孩子们呢?”

    “去玩了。”他回答着,在她颈边蹭了蹭,突然说道:“过几日,皇上要在西山举办秋猎,你有兴趣去?”

    阿宝一听,自然有兴趣去的,问明白秋猎要三天时间,又想到两个孩子,犹豫道:“还是算了,包包和糕糕离不得人。”两个孩子还小,自然是不能带去西山的,独自放在府里自然是不行的。

    “可以送到宫里让母后照顾。”萧令殊道。

    阿宝见他连皇后那边都考虑好了,凝神细想,不禁道:“不若送到我外祖母家可好?让孩子们去陪陪她老人家。”外祖母十分喜爱双胞胎,阿宝虽然尽量地抽时间带双胞胎过去看她了,但每次离开,老人家仍是止不住的失望,不若这次将双胞胎送过去几天陪陪她。

    萧令殊自然不反对,如此便说定了。

    第二天,阿宝便听到了各王府对于正德帝赏赐的西凉国美人的处理。

    萧令殊和齐王的作法是最打脸的,他们直接将西凉美人送到皇宫里。萧令殊还好,只让府卫扛到皇宫,丢下便走了。而齐王这个熊货,仿佛不气死皇帝好让太子上位就不甘心似的,竟然直接让人将那西凉美人送到龙床上,差点将正德帝气个半死。这不是在讽刺皇帝已经老了,连临幸个美人都没体力了吗?就算有力气,估计今晚临幸了,明天皇帝就要卧床不起了。一滴精十滴血可不是说笑的,正德帝自从生病后,已经一年多没幸过后宫了,大伙都知道这事情,所以齐王还直接将个美人弄到龙床上,不是作死嘛?

    除了这两人外,其他人都是规规矩矩地将西凉美人安置在府里了,私底下不管要如何处理,好歹也向皇帝表个姿态,这是君恩,不管雷霆雨露,皆恭敬无比地接受了。当然,接受后,其他的王府很安静,只有宁王妃又在王府里闹了起来了,闹得宁王那天直接去小妾的院子睡了。

    平王府也起了些波澜,不过闹起来的人不是平王世子妃,而是平王世子。他虽然乖乖地将皇帝塞过来的西凉美人领回府了,但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后,就想要将那西凉美人给弄去当花匠,眼不见为净。

    平王知道儿子竟然敢将皇帝赏赐的美人弄去当花匠后,直接将他叫过去训斥了一顿,骂他不敬皇帝,怎可将皇帝赏的美人弄去做下等的贱活,若是不想见到,随便扔到哪个院子里晾着就行了,王府又不是没地方摆。

    平王世子撇着嘴道:“那些女人真是太丑了,搁府里心里就是不快活。”也不知道怎么地,心里主是不痛快,感觉到他心中神圣地净地被玷污了一样。

    平王世子显然是个不懂欣赏异域特色美人的男人,一直强调着西凉美人太丑了之类的,听得平王有些抽搐。先前人送过来时,他看过一眼,哪里丑了?不是颇具异域风情吗?

    最后,平王世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说道:“既然爹觉得那西凉女人漂亮,不如将她调到爹你的房里伺候吧,这样也不算做下等的贱活了。”

    这是讽刺他贪花好色,连皇帝赏赐给儿子的美人也想占吗?平王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然后抓着鸡毛弹子追着这蠢儿子打了起来。不过平王世子在经过江凌薇的调-教后,已经不是那个猪一样的笨重的身材,跑得飞快。

    而父子俩这一追一打,闹得整个王府都轰动起来,最后不知怎么地,传到正德帝耳里,这事情却成了父子俩为了个美人起了争执。基于好哥哥的心理,正德帝将萧令殊送回宫里的那位西凉美人赏给了弟弟,让他享了一把齐人之福,最后倒闹得平王妃满脸狰狞,心里诅咒着皇帝去死。

    皇帝赏赐西凉美人的第二天,齐王在烟雨江南园设宴款待南齐太子一行人,萧令殊也被齐王给扯去作陪了。

    三年前,齐王和萧令殊两人闹过烟雨江南园,齐王一口咬定烟雨江南园有问题,最后经过一翻彻查,倒是揪出了烟雨江南园的幕后几位老板确实身份可疑,直接被萧令殊带进天牢严审。烟雨江南园虽然经历过了一番打击,最后又被人接手了,而接手的人便是太子。可以说,现在的烟雨江南园的幕后老板成了太子。

    烟雨江南园的一处布精奢华精致的院子里,大厅中穿着清凉的西凉舞姬翩翩起舞,腰肢如蛇,不断地扭出魅惑男人的性感撩人之姿。

    然而,在座的四个男人却未将那些姿色撩人的舞姬放在眼里,齐王言笑晏晏,南齐太子长孙泓满脸怒火,秦将军暗中示意他忍耐,不要被齐王的话气到。来京城好些天,齐王的大名可是如雷惯耳,谁人不道齐王是个坑爹货,连皇帝都有胆坑的人,讽刺几句算什么?若不是有皇后及太子为他周旋庇护,他早就被人收拾了,倒算得上是个好命的,天生等着享福的那种。

    “长孙太子脸色不对,可是不喜欢本王安排的舞蹈?”齐王体贴地问道。

    长孙泓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些舞女虽好,但孤已见过最绝色妩媚的女子,实在对此庸胭俗粉没兴趣。”说罢,倒是讽刺大邺的皇子品味庸俗了。

    齐王听罢,不禁好奇,问道:“哦,不知长孙太子所言是谁?”

    长孙泓眼中露出不怀好意之色,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自从坐下后,像个木头一般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的萧令殊,笑道:“其实今日孤也为两位王爷准备了一份大礼,还望两位王爷不嫌弃。”

    说罢,他拍拍手。

    随着大厅的音乐不断,这时几个面覆薄纱的女子从外头滑了进来,而那些正在起舞的西凉舞姬见状,退到一旁,将大厅空间让给那几个身穿着性感薄纱的女子。那些女子皆穿着黑色的薄纱,美丽妙曼的**若隐若现,薄纱下面竟然不着寸缕,丰满的双峰在扭动身体时,荡出炫人的波浪。

    几个舞女在大厅中翩翩起舞,大胆的衣着,高抬腿时那腿间若隐若现的风光更是让男人血脉贲张。

    就在几个女人越舞越疯狂时,激烈的乐声一转,变得轻柔起来,而那几个女人也像是突然定格了一般,皆摆出了各种性感撩人的姿势静止不动。

    随着轻柔舒扬的乐声流泄,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两个穿着青色纱衣的舞女又从门外进来,她们赤着足,手上拎着个花篮,迈着足步缓进,然后又停在门口,摆出撩人的姿势恭迎。

    突然一股袭人的花香飘来,伴随着清泠的铃铛声,两个舞女洒起了花瓣,漫天花瓣洒落时,一名面覆轻纱,穿着红色纱衣的女子从外走进来,她身上的红纱只堪堪裹住胸前的两团雪峰,□也只一块缀着铃铛的纱布围在腰间,垂落到小腿肚,露出修长美丽的腿肚,赤着雪足,足上戴着可爱的小铃铛。

    她走在花瓣中,性感妙曼的身段暴露在屋子里的男人眼中,脸上带着撩人心弦的妩媚笑容,开始大胆地舞动起来。红色的面纱下是一张妩媚之极的脸,每一个眼神,一个神态,妖野中透着一种淫-荡的媚态,足以让男人疯狂。

    长孙泓看着舞池,好不容易才收回充满欲-望之色的眼,有些得意地往大邺两位皇子那儿看去,然后差点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这精心布置的艳舞没人看,一个正忙着喝酒吃花生,一个依然闭目养神,心中不禁爆吼,尼玛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都无法抵抗这样的红□□惑!

    事实上,齐王在舞女出场时确实惊艳住了,不过瞬间就想起了那年他迷上西凉舞姬跳舞时的惨样,马上收敛了心神。加上他偏好的是萝莉脸的女人,这种性感牌的实在不是他的菜,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开始嗑花生去了。

    至于萧令殊,他从进来后就直接闭目养神,懒得搭理人了,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啊,长孙泓觉得他的脸都被打肿了,对这位可能会是“表弟”的王爷从开始的忍耐到现在恨不得杀了他。

    见到这两个男人不是男人的反应,长孙泓沉着脸,然后朝那名穿着红色纱衣的舞女使了个眼神。

    那舞女带着两个穿着青色薄纱的女子摆腰扭臀地舞了过来,大红纱衣的舞女朝萧令殊舞去,而那两个青色纱衣的舞女朝齐王凑了过去。

    长孙慧颜扭着腰、迈着猫儿似的步伐接近,很快就要碰到那个男人了,让她心里产生一种兴奋之感。这男人阴沉、冷酷,身上仿佛有一种自修罗地狱爬出来的血腥肃杀之气,却是她见过的最具男人味的男人,甚至渴望被他狠狠地压在身下肆意玩弄、撕裂……

    如此想着,脸蛋浮现了兴奋的红晕,看着他闭起的俊容,缓缓地伸出纤手……

    就在她要碰到他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啊——”

    正搂着一名舞女上下其手的长孙泓听到惨叫声响起时,愕然地望过去,却见到穿着红色纱衣的女人倒在大厅中,身下慢慢溢出了一滩血渍。

    长孙泓惊得直接站起,乐声截然而止,屋子里的那些舞女吓得花容失色,抖抖缩缩地挤在一起,齐王面前还有两个舞女也吓得瘫软在地上。

    “萧令殊,你做什么?”长孙泓惊怒道。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声道:“脏!”

    “什么意思?”

    “我五哥的意思是——太脏了,不喜欢!”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长孙泓看向姿势不变的齐王,只见他笑眯眯地道:“长孙太子何必动怒,不过是个贱婢罢了!你说的绝色美人本王没见到,便是闻到一股子的骚味儿。此等不知经历过多少男人的女人,哪里是什么绝色美人儿,若是长孙太子眼睛不好,在下可以介绍个神医为你治眼。”

    长孙泓阴沉地看着他们,神色不定。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秦将军忙开口道:“太子息怒,臣想两位王爷定是不喜欢这排场,倒是咱们会错意了。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舞女听罢,忙施礼,然后将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人扶了下去。

    长孙泓有些心疼地看着被抬下去昏迷不醒的长孙慧颜,倒不是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而是觉得可惜,如此尤物,竟然有男人舍得伤害。心里越发的恼怒萧令殊的不领情,南齐的公主可不是对谁都献身的!哼,先教他们张狂,以后定然要他跪下来舔他们的脚趾头!

    因这事情,大伙的兴致皆没了,然后草草地散了席。

    离开烟雨江南园,萧令殊甩袖便走,长孙泓和秦将军也领着侍从回国宾驿馆,齐王瞧瞧萧令殊走远的背影,摸摸下巴,招来侍卫耳语几句,一甩袖袍,也走了。

    ******

    “老五将南齐的公主伤了?”

    天香楼里,贤王诧异地询问来传话的侍卫。对面的宁王、陈留王等人听到这话,俱是看过来。

    侍卫点头,“是的,属下听烟雨江南园的做活的人说,那位公主直接昏迷了,还是烟雨江南园的管事去为她叫大夫的。”接着,又将当时的事情说一遍。

    等那侍卫出去后,陈留王灌了杯酒,哼笑道:“五皇兄素来是这德行。他不喜欢的话,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也不想想那可是南齐的公主,都自愿献身了,可是个美人儿呢。”

    长孙慧颜虽然女扮男装,对外说是南齐丞相的孙子,不过在场诸人皆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们爱装,大伙也不拆穿。

    宁王讽刺地道:“南齐的公主这等作派,实属下乘,有**份!”由着长孙慧颜不守妇德的举动,不禁想到了家里的王妃,宁王不禁又是一叹。他素来喜欢的是以夫为天的柔婉女子,而不是不安份又娇蛮的女人,偏偏娶了这么个王妃,府里一刻不得安宁过。

    贤王抚着酒盏边沿,眸色深沉,轻声道:“老五确实是个麻烦……”若是老五当年死在冷宫中就好了,没有萧令殊私底下帮太子,齐王又是个浑的,太子的地位还有这般稳固么?不甘心啊,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失去了,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让他想要做些什么。

    “对了,二皇兄,过两日可要在府里设宴款待西凉国的三皇子和公主?”宁王问道。

    贤王含笑道:“自然要的,届时也麻烦几位弟弟过来与宴,好与兄一起款待贵客。”因还有西凉国公主在,是以这宴会安排在府中,由王妃亲自招待公主。

    宁王和陈留王欣然应允。

    接着,宁王又道:“二皇兄,这次与西凉国的和亲人选,你心中可有人选?”

    陈留王接着道:“宫里适合的公主只有七妹妹了,只是七妹妹那脾气可不适合,王太后也不会想要个不能搓磨的公主。”

    贤王点头,在听闻了西凉国的求亲后,戚贵妃便将他叫去,特特叮嘱他,绝对不能让七公主成为这和亲的人选。贤王私心里想要拉笼西凉国,谁不知三皇子得王太后喜爱,说不定就是下任的西凉王,拉笼住他自是有好处的。他心知七公主那脾气是不合适的,不用贵妃说,这七公主也被排除在人选外了。

    这次和西凉国和亲的人选,贤王自是想要选个自己人,只是这人选一时间他还是有些犹豫的。

    贤王还在琢磨着和亲的人选,突然从窗口往下看到一名面覆薄纱的女子经过,她身边带着两个丫鬟,跟着几个小厮,有些儿眼熟,一时间又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等回到王府,看到迎出来的王妃时,贤王终于记起那眼熟的女子是谁了。

    “悦儿,你是不是还有位今年已经及笄了的妹妹?本王记得,她前阵子还来过府里看你呢。”贤王携着贤王妃的手,突然问道。

    贤王妃一愣,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眼波微转,笑道:“是的,是家里的小妹妹,七月那会儿行了及笄礼呢。”

    “你这位妹妹的性情如何?”贤王牵着她的手边走边问,丫鬟们远远地跟着,没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贤王妃心中的疑惑越深了,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对于两位异母的妹妹,她自然是恨的,不过这辈子她嫁给了贤王,也间接地改变了大妹的命运。上辈子,大妹妹古馨语是贤王第一任王妃,可惜生产时一尸两命。这辈子她成为了贤王妃后,古馨语嫁给清江郡王之子,现在仍活得好好的,还平安生了个儿子。

    贤王妃初回来时,也是满心怨恨,想要怎么报复那些人,直到生下女儿后才息了那些念头,打算给女儿积福。虽然现在还未看到他们的下场,但每回看到两个妹妹及继母都要给她这位亲王妃行大礼,看她们憋屈的脸色,也挺快活的。

    “妹妹天真烂漫,蕙质兰心,家里上下皆宠爱不已,视为掌中之宝。”贤王妃回道,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丈夫,“王爷怎么问起臣妾的妹妹来了?”

    待进了正房,贤王搂住她的腰,沉吟了会儿,说道:“西凉国三皇子英勇神武,为人耿直,实为良配。本王想……这和亲人选,定要个脾气温和的姑娘,才得王太后喜爱。”

    贤王妃吃了一惊,说道:“王爷的意思是让妹妹和亲?可妹妹不是公主,亦不是宗室之女,王太后可能不会认同。”

    “倒不必担心,让皇后收她作义女便成。自古和亲的公主少有皇室和宗室之女,当年的王太后,那是她与西凉太子情投意合,方自愿嫁去西凉国。然则,纵观其他和亲公主,少有皇室之女。”贤王说道,心里越发的觉得古馨愉是个好人选。

    贤王妃却沉默了,对比古馨愉上辈子的婚姻,再看现在贤王的计划,也不知道哪个比较好。

    上辈子,她那好妹妹可是看上有夫之妇,最后那人的正妻却突然急病死了,让她如愿以尝地嫁给心上人为正妻,每每想到此,不由得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可不就是她那好继母当年的手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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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长孙泓走进室内,无视请安的侍女,正好见着长孙慧颜的贴身侍女端着药进来,停下来问道:“公主的伤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侍女朝他福身,眉带忧愁道:“大夫说,公主伤到五脏六腑,内有出血,情况甚严重,恐要卧床休养一个月方好。”

    长孙泓皱眉,距离大邺皇帝的万寿节只余十来天,哪里还等得一个月?看来美人计是用不上了,心里不由觉得可惜的同时,又万分恼恨,恨不得萧令殊马上出现在面前,好让他直接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消恨。

    萧令殊当时是直接起身,一个窝心脚踹过来,长孙慧颜只是一介柔弱女子,哪里经得他如此凶狠的一脚,当下被踹飞出去,直接吐血晕了。那一脚也恁地用力,长孙慧颜五脏六腑皆有破裂出血,须得好生养伤,以免留下后遗症。

    长孙泓进到内室,来到床前,便见到床上躺着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往昔妖媚惑人的脸蛋平添了几分柔弱,有别于那种妖精似的媚骨之姿,却仍是教他心动,甚至想尝尝她柔弱的肉-体。

    舔了舔唇角,长孙泓看着侍女唤醒长孙慧颜,见她疼得柳眉皱起,不禁宽慰道:“妹妹放心,哥哥定会为你报仇的。那萧令殊有眼不识美人,是他的眼睛有问题,指不定如坊间传言的,是个不能人道的男人,方能如此心狠手辣,连美人也不懂欣赏!”越说越觉得这个猜测是对的,长孙泓自以为知道了萧令殊的隐疾,不禁有些自得,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拿此事作文章,毁了萧令殊的名声。

    长孙慧颜虽然心口疼得要死,但仍是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进京前,早就让暗探到京城里收集过大邺皇帝的第五皇子的资料,又有京城中的长孙家帮忙,十分成功地拿到了萧令殊的详细资料,也将萧令殊从小到大的经历都了解一遍,自然也知道京中有传言晋王不好女色,视女人如无物,似乎是那个不行。且他娶了王妃后,除了王妃一人,也无通房侍妾,也从留连那烟花之地,人看着也不是什么情深不寿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个女人守身,定然是有问题了。所以,也莫怪于长孙泓会有这等结论了。

    长孙慧颜有些不能接受,即便她现在也恨萧令殊恨得要死,但不可否认萧令殊是个十分具有男人味的男人,十分合她的审美,无论是俊美的容颜,冷酷阴沉的气质,还是颀长精壮的身躯,都教她兴奋。这样的男人不行……有些打击她的心。

    “妹妹先养好伤,其他事情以后再说。”长孙泓难得体谅起人。

    长孙慧颜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不过心里那口气仍是咽不下,眼睛一转,温顺地说道:“太子哥哥,以后就按你的计划行事吧,慧颜什么都听你的。”

    长孙泓挑眉一笑,“你不为他求情?说他是表哥吗?”

    长孙慧颜嗔道:“妹妹再作贱自己,也不会为个阴狠毒辣的臭男人求情,太子哥哥想要如何,妹妹都会支持太子哥哥的。”

    看到她全然信任依赖的模样,长孙泓唇角挑起笑,眼中有些志得意满,心中更是信心大增。

    这次来大邺给大邺皇帝贺寿,本不应该派太子来的,且太子是一国储君,大邺与南齐又是有百年宿怨,太子出使大邺实在不妥。长孙泓自然也知晓这个理,不过他仍是自动请缨,也有自己的考量。

    长孙泓之所以成为太子,并不是因为他出身高贵,而是他是长子之故。皇后无子,南齐皇帝迫于压力,只得将长子立为太子。大家的出身都差不多,余下的皇子自然不服,皆认为能者居上,他不过是占了出生早的好处,其他的才干平平、人蠢如猪,迟早会被拉下太子之位。

    长孙泓做太子十年,但这位子却不是固若金汤,近段时间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在父皇对他的不满,再加上下面那些兄弟虎视眈眈,时刻盯着他的错处,恨不得将他拉下太子之位自己顶上,心里产生了危机感。

    正好这时,他无意中得知二十多年前南齐的南瑶公主曾在大邺失踪的事情,恰好这位公主是现在的南齐皇帝的胞妹,身份高贵,甚至听说当年大邺皇宫中宠冠后宫的长孙贵妃或许就是这位南瑶公主。

    南齐皇帝对于南瑶公主的失踪一直耿耿于怀,这是南齐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却不知道当年南齐皇帝已经派人去大邺与长孙府接触过,并且确定了大邺皇宫中的长孙贵妃便是南瑶公主——长孙荆。而那时,南齐皇帝也曾令南瑶公主伺机毒杀大邺皇帝,最后得到的消息却反而是南瑶公主自杀身亡。

    南瑶公主自杀的消息传来时,南齐皇帝悔不当初,难过于亲妹妹之死同时,也失望于错失一个可以轻易杀死大邺皇帝的契机。后来又听说长孙贵妃所生的皇子被正德帝关进了冷宫,然后又听说长孙贵妃所生的皇子其实已经死了,现在关在冷宫的其实是其他妃子所出的皇子顶替的,消息不一,也弄得南齐皇帝不知哪个消息准确。

    听闻长孙贵妃生下皇子时,南齐皇帝是萌生过其他心思,想让流着南齐皇室血脉的皇子继承大邺,不管是恶心萧氏一族还是为了南齐的百年基业,都是个极佳的主意。只可惜操作起来有难度,大邺的皇帝也不是这般容易毒杀的,且当时大邺皇后已育有太子,如何也不会轮到个小婴儿来继承皇位。

    虽是如此,南齐皇帝还是打着为妹妹报复的目的,让潜伏在大邺的暗探毒杀大邺皇帝。可惜最后仍是让大邺皇帝逃过一劫,反而让南齐损失了近几十年功夫埋在大邺的探子,那些探子都被大邺皇帝趁机揪出来清洗了。

    长孙泓在揣忖出父皇的心思时,便决定接下出使大邺的任务,去大邺探查大邺五皇子的身份,看他是否是长孙贵妃亲子。若是的话,希望能尽量争取到他的信任,若是得到个皇子的信任,与他合作,可再谋接下来的计划。

    长孙泓冒着危险而来,是想要立功的。若是能立功,让父皇另眼相待,太子之位稳定。只可惜他有那心,但对方实在是不配合,一见到萧令殊那张板着的棺材脸,火气就直冒,控制不住杀意。若是萧令殊不是长孙贵妃的亲子,那只有杀了他了。

    可是经过今天的事情,长孙泓决定,无论萧令殊是否是长孙贵妃的儿子,都必须杀了他。到时回南齐后,直接告诉父皇萧令殊并非长孙贵妃之子便行了。

    长孙泓离开长孙慧颜的屋子时,正好遇到秦将军派来的人,告诉他秦将军有事相商。

    待长孙泓回到自己所落居的院子的大厅时,秦将军已经恭候在那里,见到长孙泓到来,忙起身施礼,方道:“太子殿下,这是大邺兵部侍郎长孙大人送来的消息,已经证实了晋王确实是长孙贵妃之子。”

    长孙泓目光微闪,接过秦将军递来的资料看了起来,然后将之投到一旁的水盆中,冷冷地看着那盆清水将上面的墨迹晕染开来,直到水被墨汁染黑,纸上渐渐看不出原来的字样。

    “秦将军,此事先不必告知父皇,待孤与晋王联系上,且看看晋王的态度,再将此事禀报,省得父皇白高兴一场。”长孙泓道,心里存了私心。秦将军虽然表面上是皇帝的人,可他却查到是二皇子那边的人,这次若不是父皇点了他随行,他压根儿不会让老二那边的人留在身边盯着自己。

    秦将军目光微闪,面上笑着应下了。

    等秦将军离开后,长孙泓的脸色顿时沉了,叫来一名侍从,嘱咐几句,待那侍从离开后,不禁冷笑出声。

    正好,三日后是大邺皇帝举办秋猎的日子,到时正好可以安排一翻动手,若是能除去晋王那就更好了。

    ******

    太子手中拿着本折子,凝声问道:“贤王在府里款待西凉国的三皇子和公主?还请了武昌公府的三姑娘与宴?”

    侍从躬身说道:“是的,据说正好武昌公府的姑娘今日去看望贤王妃,就这么凑巧了。听说西凉国公主与古姑娘相谈甚欢,十分喜欢古姑娘的天真率直。”

    太子微凝起来的眉放松下来,不禁哑然失笑。

    太子幕僚徐先生摇着扇子,摇头笑道:“贤王倒是打得好算盘。听闻武昌公及夫人极其疼爱这三姑娘,若是三姑娘不乐意和亲,贤王的打算只能落空了。”

    “别忘了贤王妃可是武昌公府的嫡长女。”太子又道,“若是我这好二弟说服了武昌公,让三姑娘和亲也是使得的。这三姑娘的脾气估计也是王太后喜欢的。”

    “殿下所言甚是,但莫忘记了,现在的武昌公夫人是续弦,臣听说贤王妃与武昌公夫人不和。”徐先生慢悠悠地道。

    太子凝神细想,也记起这事情来。不管贤王能不能说动武昌公,太子却不怎么着急,自从皇帝生病太子开始理政起,太子一天比一天更具储君之威仪,行事作风都有了极大的改变,人也越显得稳重从容,无丝毫的焦躁。都隐忍了这么多年,还剩下两年时间,太子等得起,等不起的反而是贤王。

    太子现在就要看贤王狗急跳墙后,能做出什么来。区区一个远在西域的西凉国,太子并不放在眼里,相信就算贤王拉笼了西凉国三皇子也没有用,有些事情已经成了定数,再折腾也翻不出浪来。

    正在这时,下人通传,晋王来了。

    太子和徐先生对视一眼,太子脸上露出笑容,亲自去迎接。

    ******

    转眼便到西山狩猎的日子。

    双胞胎在前一天晚上就送到外祖母那儿了,阿宝和萧令殊亲自将他们送过去,田老夫人果然十分开心,拉着小包子们白白嫩嫩的小手亲香着,舅母陈氏也保证着会照顾好双胞胎的,让他们放心。

    等阿宝他们要离开时,双胞胎都抱着他们的腿扁嘴流泪不让他们走,看得阿宝心里也揪了起来,难免生出了几分不舍,看得众人好笑不已,又不是生离死别,用得着这般依依不舍么?直到阿宝许了诸多好处,双胞胎终于肯听话了,才转身投到田老夫人怀里。

    除了见不到双亲,平时伺候双胞胎的人都没变,统统被阿宝打包到田家来了,还特地将稳重的雁回、雁云都派过来一起照看双胞胎,甚至府卫也跟来了几个。看到这阵容,阿宝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萧令殊将府卫调过来的,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日一早,京城里的大部队便出发了。为了显示国威,皇帝邀请各国使者一起去狩猎,不仅带上了文武百官,连皇后宫妃及子女都带上了。除此之外,还有各府女眷也一同去。

    西山中有一处皇家狩猎区,在此建立了行宫,历来是皇室狩猎区,闲杂人等不得轻易入内,守卫森严。为了区分男女之别,皇家狩猎区又分了两个区域,皇帝与文武百官等在一个比较大的区域打猎,而那些生活着小型的温驯动物的区域则给皇后宫妃及同行的女眷们游玩打猎的。

    早上坐了半天的马车,大部队终于到了西山狩猎区,又是一翻安顿后,以太子为首的皇子们已经带着外国使臣及文武百官去了狩猎场打猎。

    正德帝身子不好,虽然看着还行,其实是外强中干,留在狩猎区中的皇帐里休息,将诸事交给太子了。

    阿宝倚坐在行宫中丫鬟们收拾出来的矮榻上,吹着清凉的风,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雁声进来,告诉她江凌薇和五公主过来了。

    江凌薇和五公主都穿上了利索的骑装,显得精神无比,更添风韵。说是骑装,其实也不过是将女子的襦裙修改了一些,比较方便骑马罢了。她们来这儿,自然是邀请阿宝一起去打猎的,就算不打猎,也可以去游玩一翻。来到西山,可没有一整天窝在行宫的道理。

    “好了,快去换衣服,咱们难得来这里,也玩会儿,不然以后想要来可要等很久了。”江凌薇直接将懒在榻上的阿宝拎了起来,让丫鬟去给阿宝更衣。

    五公主没江凌薇这般粗鲁,不过也有些好笑道:“怎地这般懒洋洋的?好似没休息好呢。”

    阿宝揉了揉额角,说道:“昨儿将双胞胎送到外祖母家了,睡前没见着他们,心里怪想念的,都不怎么睡得着。”因为睡不着,翻来翻去扰人清梦,于是某位王爷将她压在床上滚起床单来,今儿一早又出发了,自然睡眠不足。至于可以在车上补眠这种事情——算了,马车就算有防震,但只要发出轻微的震动,她也睡不着了。

    江凌薇和五公主都没做过母亲,难以理解阿宝的感想,不过精神上都给予了安慰,转眼仍是催着她快点,省得太阳要下山之类的。

    等阿宝收拾好后,一**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她们中一行人有亲王妃、公主、世子妃,皆是身份尊贵,身边护卫安危的侍从不少,所以奔来狩猎场时,确实是浩浩荡荡的,颇为惹眼。

    待这一**人经过后,一名骑坐在马上五官深邃、肌肤如牛奶般白腻、身材修长、穿着西凉服饰的姑娘好奇地问旁边的人,“那些人是谁,好大的排场?”

    “回公主,是晋王妃、五公主、平王世子妃。”侍从回答道。

    听罢,西凉国公主转头看向同样穿着骑装骑坐在马上的贤王妃、陈留王妃和周围的几个世家贵女,笑道:“她们好像要去打猎了,咱们也去露一手?”

    众女表情都有些淡淡的,直觉想拒绝,觉得打猎这种事情是野蛮人才会干,她们平时连杀鸡都没见过,要自己亲自猎杀动物,实在是太考验她们的承受力了。只是西凉国公主还是要给面子的,只能答应了。

    西凉国公主天真率直,深得王太后喜爱,而其有话直说的秉性更让王太后喜欢,不过她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发现众人情绪不高,奇怪地道:“你们难道不喜欢打猎么?既然不喜欢,为何要跟来这里?”

    贤王妃朝她微笑,眼中风情无限,说道:“来此不一定要打猎,还可以打马游玩。”

    “是啊是啊,那么可爱的小动物,要杀它们的话感觉好残忍呢。”一人接着道。

    西凉国公主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古馨愉,对这性情天真烂漫的姑娘,她还是喜欢的,朝她微笑问道:“有么?既然觉得杀它们残忍,那吃它们时不是更残忍?”

    听到这话,众人语塞,古馨愉滞了滞,勉强道:“那、那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她们说,下人已经将猎物做成了香喷喷的烤肉,根本看不出原型了,也没有那等心理障碍了嘛。

    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不远处传来了叫好声,再细听,原来是晋王妃猎到了只兔子,那些跟随的侍女都很捧场地拍起马屁来。

    西凉国公主凝神细听了会儿,转头发现在场的一些人脸上露出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甚至透着些许嘲讽,说道:“好像是晋王妃猎到猎物了,原来你们中原的女子也不全是弱女子,瞧也有人喜欢打猎的。”

    这时,一个嘴快的贵女已经说道:“晋王妃和我们不一样,她从小就有悍名,做这种事情不奇怪啦。”说着,心里有些不屑,觉得这等粗俗的武将之女,若不是有个好爹,哪里能嫁入皇家?也活该会嫁给个恶名昭著的皇子。

    “咦?悍名?”西凉国公主的大邺雅言说得极标准,因为这是王太后最喜爱的语言,宫里所有的皇子皇孙都必须说得一口标准的大邺雅言。当然,说得标准却并不代表能理解,这不,西凉国公主华丽丽地误解了,“是很厉害的意思?你们都没她厉害?”

    “……不是这个意思。”连贤王妃都有些勉强了。

    “那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实话,若到时她去到处乱说,让晋王妃误以为是她们说她坏话,生气了怎么办?晋王妃生气还好,只是搬弄些口舌,她并不会因此做什么,就怕晋王也跟着生气——想想就觉得好可怕啊。

    见她们吞吞吐吐的,西凉国公主觉得大邺的姑娘真是好不痛快,有什么话需要藏着掖着吗?顿时有些无趣,对左右两边的侍从道:“本公主要去打猎,你们去将猎物赶来。”

    见西凉国公主要走远了,贤王妃想着贤王的吩咐,只得打马跟上去,其他的贵女都是与贤王关系好的世家勋贵姑娘,虽不乐意陪个蛮夷之地来的公主,但见贤王妃都跟过去了,只得打马跟上,身后一**侍从也跟着,同样浩浩荡荡的。

    就在她们跟着进入树林不久后,突然一声箭啸声响起,一支箭矢从他们身边擦过,一名贵女当场吓得尖叫起来,也惊吓到了身下的马,那马突然嘶叫一声,便往前冲了过去。

    “小心——”

    就在马横冲直撞,惊扰了周围的人,那贵女也快要抓不住缰绳时,一条乌色的长鞭突然斜里扫来,缠住她的腰,一声清喝“放手”声响起时,她下意识地将紧紧揪着缰绳的手放开,然后那鞭子缠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卷了起来,很快便落到了一个怀抱里。

    同时,很快也有侍卫上前去追那到处乱跑的马,将马制住了。

    众人惊魂未定,发现平安后,这才看向救了那贵女的人,乍然看之下,不由得愣住了。

    这时,西凉国公主也骑马过来了,刚才那支箭就是她不小心射过来的,没想到这些大邺姑娘这般不经吓,都没有射中人,就吓得尖叫出声,又惊动了马,害得其他人也差点跟着遭殃。

    西凉国公主看到救人的一幕,看着抱住那瑟瑟发抖的贵女的人,不禁比了个勇士的手势,赞道:“你很厉害!比其他大邺的姑娘都厉害,你就是她们说的悍妇王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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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当西凉国公主那貌似赞美却显得不伦不类的话响起时,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愕然以对。

    等理解了她的意思后,阿宝不禁啼笑皆非,徐徐看向对面那些仍有些花容失色的女人,除了贤王妃发现她的视线时一脸歉意,其他人都有些不自在,敢情这位西凉国公主这种让人纠结的赞美方式估计是这些女人透露的。

    西凉国公主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呆呆地问道:“我说得不对么?”然后扭头看向先前告诉她晋王妃自小素有悍名的贵女,抬起下巴问道:“你们明明这么说的!”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撒谎。

    众女差点要给她跪了,发现西凉国公主真心是个坑队友的大杀器。怎么能当着晋王妃的面如此直白地问她们?这不是告诉众人,是她们嘴碎在西凉国公主面前说晋王妃的闲话嘛。

    “我们没有这么说啊……”

    那贵女边窥着某个方向边为弱弱地自己辩护,特别是当看到晋王妃怀里还抱着个瑟瑟发抖的小美人,目光直直望来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补过度,只觉得那眼神好凌厉,好可怕啊,下一刻她不会也朝她甩鞭子吧……

    阿宝并没有朝人甩鞭子的习惯,她是个好人,怎么会因为屁大点儿的事情就朝人甩鞭子呢?事实上看到这些平时标榜着淑女的姑娘一副恨不得挖个坑埋了自己的表情,倒是觉得有趣。悍妇什么的,反正这名声小时候就有了,她倒是没多大感觉,也不痛不痒的,何必在意那么多。

    想罢,阿宝将怀里仍在发抖的姑娘扶起,问道:“你没事吧?”仔细一看,发现这姑娘原来是吏部侍郎文大人家的姑娘,阿宝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她几次,这姑娘一直安安静静地陪着母亲身边,被人问话时,也是笑不露齿,进退懂礼,众人都夸是个贞静的姑娘。现在看来,倒是个胆儿小的姑娘。

    那姑娘惊魂未定,直到听到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个女人怀里,脑袋正搁在人家柔软的胸前上,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雅的清香……

    莫名地涨红了脸,嗫嗫地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羞得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阿宝有些抽搐,不知为毛,见她红着张小脸,有种自己调戏了她的感觉,待得这姑娘的侍女过来时,赶紧将她放开了。

    “多谢王妃相救……”文姑娘小声地嗫嚅着。

    阿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文姑娘客气了,以后还须要小心些方是。”

    贤王妃、陈留王妃等人也忙过来感谢阿宝出手救下文姑娘,仿佛要将先前西凉国公主带来的尴尬抹去一样,每个姑娘都摆出极为真诚的表情,纷纷称赞阿宝的义举,称赞她的身手敏捷之类的,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句了。

    当然,也就那么称赞的几句,越发的让被晾在一旁的西凉国公主觉得晋王妃果然是很厉害的,所以大伙儿都认同了,也跟着称赞道:“怪不得她们说你是悍妇,原来是这么厉害啊,以后我也会和你一样成为悍妇的。”

    “……”

    原本快要回缓过来的气氛再一次如那冷凛的秋风扫过,瞬间冷却了,连贤王妃都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位公主说好。

    这时,江凌薇似笑非笑道:“不是人人都当得起悍妇的,公主可要慎言。”

    西凉国公主循声望去,不禁又是一怔,一时间盯着江凌薇的脸移不开视线。江凌薇的颜极美,美得很有仙气,莫说男人,连女人有时看着看着都会不自觉发呆。直到一旁的侍女提醒了一声,西凉国公主才回过神来,舒了口气。

    “我今日才知道原来大邺的女子也能美得让人失神,可比我们西凉国的美人不逞多让。哎,你是谁呀?成亲了么?”西凉国公主热情地问道。

    一听她这种感兴趣的话,贤王妃等人心中暗觉不妙,虽说江凌薇现在已经嫁了人,但若西凉国公主跑去和三皇子嘀咕,让三皇子起了其他心思,可就不好了。虽然和亲人选是皇帝来定,但若是三皇子有中意的人选,相信正德帝也会乐意通融一二,就犹如当年的西凉太子与王太后一样,他们也是自己看对了眼,才让大邺皇帝赐婚的。

    “这位是平王世子妃。”贤王妃介绍道。

    西凉国公主听到她已经成亲了,眼里说不出的失望,顺嘴问了一句:“也是悍妇么?”

    “……”

    贤王妃等众女差点被“悍妇”这词弄得要喷了,心里决定,以后谁敢在她们面前再提悍妇这词,她们就跟谁急。恶狠狠地想着,还要放低姿态向晋王妃道歉,从来没有这般尴尬无奈过,贤王妃决定以后和这位西凉国公主说话,还须得谨慎一些方好。

    阿宝也不想和个对大邺雅言用语胡乱曲解的外族公主相处,与众人说了会儿话后,又与江凌薇等人朝树林行去。

    等离开那些女人一段距离后,阿宝和江凌薇、五公主齐马并驱,悠然地让马儿慢慢地走在草地中,边走边聊天。

    “这个西凉国公主如传闻中一样,是个性子憨直爽快的,有话直说。”五公主说道,淡淡一哂:“悍妇?亏她说得出来。”

    江凌薇撇嘴道:“这种率直天真,未必不是她刻意为之。王太后强势了一辈子,临老了自然喜欢这种天真直率的孙女,西凉公主明显是个聪明的,自然要附和王太后的喜好了。西凉王宫里,其他都是虚的,只有王太后的喜爱才是实的。”

    听到这话,五公主感触极深,说道:“你说得对。”

    江凌薇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贤王妃想要拉笼西凉国公主,这回却失算了,那公主却是个坑货,一个不小心坑死自己都不知道。”

    阿宝眯着眼睛,迎着凉凉的风,说道:“我感觉自己也被她坑了。”

    江凌薇和五公主想起先前西凉国公主口口声声“悍妇”,顿时忍不住抚额,安慰道:“若她真的敢将她那套论调到处说,丢脸的可是她,你就放心吧,反正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已经知道了。”

    说罢,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宝白了她们一眼,决定不和她们玩了,打马走远。

    眼看太阳将欲西斜,几人终于打道回行宫。

    回到行宫时,下人早已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阿宝第一时间便去泡澡,洗去身上的汗味及尘土味。丫鬟们伺候她宽衣后,又将洗漱用具准备好放到一旁,方无声地退到门口守着。

    浑身泡在热水里,阿宝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特别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睡眠明显不足。先前骑在马上集中精神,倒不觉得累,现在一放松了,不稍片刻,将手搁在浴桶边沿,脑袋枕上手臂,就这么睡着了。

    萧令殊进来时,便见到阿宝泡在浴桶里熟睡的样子,眉尖微微拧起,伸手拿过搭在旁边架子上的大浴巾,将她从水中捞起来,用大浴巾包裹着,抱回房里。

    被人抱起时,阿宝已经醒了,不过在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后,继续放心地眯眼睡下。

    萧令殊将她抱回床上,用浴巾将她身上的水珠吸干了,拿过丫鬟搁到床头小柜子上的寝衣为她换上后,又将她沾着水气的发吸干,这才低首亲了亲她红润的脸蛋,为她盖上被子让她继续睡。

    等阿宝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将暮。

    睁开眼睛,便看到穿着一身宽松长袍、倚靠在床上翻看着信件的男人,他的头发未束,披散而下,有些垂落到胸前,那样如子夜般的浓墨色,衬得他的脸越发的白晳。由于这一年来他极少再出京,皆是呆在京城里的多,能晒到阳光不多,倒是比以前白了很多,穿上儒衫时,也显得斯文俊朗,极能吸引异性的目光。

    刚醒来脑袋还有些昏沉,阿宝发现自己就趴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有些晕晕沉沉的,直到他将她扶了起来,探手将放在一旁的清水端了过来喂她。

    待喝了些水,阿宝已经清醒不少。揉揉眼睛,看了下漏壶,从回来到现在,原来才过去一个时辰。

    见她在打哈欠,一脸困倦,萧令殊摸摸她的脸道:“若是觉得累,再睡会儿。”

    “不了,晚上会睡不着的。”

    见她坚持,萧令殊也不再劝,省得她又像昨晚那般半夜不睡觉,导致白日睡眠不足。

    已到晚膳时间,待阿宝梳洗完毕,萧令殊便命丫鬟摆膳。

    今天的膳食中有烤野味,其中就有两条烤兔腿。阿宝一看那被烹饪得金黄的兔腿,心里极有成就感,有些得意地对身旁的男人道:“王爷,这可是我今天猎到的兔子,你也吃些。”

    两人说着,丫鬟已经过来将兔腿的肉剔下,放到碗中供主子取食。这秋天的野兔子的肉十分肥美,虽是野生的,但经过厨子的精心烤制,去了野腥味,口感也不错,没有柴味。

    用过晚膳后,丫鬟沏上清茶,阿宝捧着茶杯边喝茶边和萧令殊说着今日她去打猎时遇到的事情。萧令殊早已知晓阿宝今日的一举一动,虽然他人不在,但跟随在阿宝身边的都是他自己训练出来的府卫,如此除了掌握阿宝的动向外,最主要的是保护她的安危。

    “王爷,我好像又出名了。”阿宝有些抱怨道:“这西凉公主明明大邺雅言说得那么好,为何却是个没常识的,爱乱曲解词意,若是她去嚷嚷开来,也不知道到时会笑话谁了。”

    男人静静地听着她诉说,见她语中有抱歉,伸手摸着她的脸,道:“阿宝很好,不必理会。”

    这话听得窝心,比任何的甜言蜜语还要让她欢喜。努力地抿直上扬的唇角,阿宝偏首看他,笑吟吟地道:“若是他人也笑话王爷娶了个悍妇呢?”

    “与他们何干?”他眉稍冷凛,眼中戾气横生,“本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坏人配悍妇吗?”阿宝摸着下巴低语。

    “对!”

    听他理直气壮的附和,阿宝直接笑倒在他怀里。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孤独又冷硬,不擅言辞,不识常理,她要更用心地理解这个男人,维护这段婚姻,却不想原来这男人心里清楚不过,也有鲜活的一面,偶有妙语之言,让她如获至宝,笑不可抑。

    阿宝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很快被他扶住脑袋,两人气息相缠,亲昵非常,密不可分。

    两人在灯下安静地拥抱,两颗心从未有过的贴近。

    *****

    第二日,萧令殊一早就离开了,阿宝倒是睡了个懒觉。

    等她慢吞吞地起身时,便听到下人过来禀报,吏部侍郎文夫人带着她的女儿过来拜见。

    阿宝让人给她梳头,手指抚过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回道:“请文夫人及文姑娘去喝茶,我稍会便去。”

    待丫鬟下去后,阿宝加快了速度,待打理好自己后,方扶着丫鬟的手出门。

    文夫人所为何来阿宝自然知道了,应该是感谢昨日她救了文姑娘之事。救了文姑娘时,阿宝很快便想起,这吏部侍郎之子文公子可不是昌平长公主未来的女婿嘛,这人倒是救得值了。

    偏厅里文姑娘正坐在母亲身旁,手指无意识地拽着手帕,等听到晋王府的丫鬟笑着说“王妃来了”时,忍不住看过去,见到扶着丫鬟的手进来的女人时,俏脸又忍不住红了,跟着母亲起身迎接,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有些儿不敢看对方。

    阿宝和文夫人寒暄时,看到像小兔子一样羞红着脸怯生生的文姑娘,心里忍不住喷笑,若不是以前见过几次,她都以为这文姑娘是个容易脸红的生嫩姑娘了。以前没见她如此脸红过,难道因为昨天救了她时抱了她一下么?大家都是女人,用不着害羞的。

    文夫人今日确实是携着女儿过来感谢阿宝昨日在树林里救下她女儿的,对阿宝十分感激,还备上了厚礼。看这礼物,应该是昨晚让人快马加鞭从京中文府里调过来的。

    “文夫人客气了,当时恰好在场,救文姑娘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阿宝客气说道。

    文夫人仍是很感激,说道:“以前就听说了晋王妃颇有侠气,危难中救过平王世子妃和五公主,传言果然没骗人,王妃虽是举手之劳,却救了妾身的女儿一命,若没有王妃,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摔着哪里或伤着,这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啊。”

    当了娘的人确实能理解文夫人此时的感受,阿宝笑着点头。

    文姑娘也在文夫人的暗示下,红着脸上前来感谢阿宝昨日的救命之恩,那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时眼里一片羞涩紧张,看得阿宝心里有些抽搐,总感觉文姑娘为何看她的眼神貌似有点儿含情脉脉呢?

    应该是错觉吧?!

    “以前没机会与王妃相处,今儿才知道王妃是个和善不过的人,我这心里啊,见着王妃不知有多开心……”

    文夫人是个健谈的,等她离开后,已经和阿宝约好了下次请她去文府赏花之事了。阿宝面上微笑着,一一应下,心里却转了个弯,很快便明白文夫人今儿这是示好来了,明显是要与晋王府打好关系。

    等将文夫人送走后,阿宝伸了个懒腰,随便吃了些儿东西后,感觉有些没事可做。

    “王妃要不要今日继续去打猎?可以叫上平王世子妃和五公主她们一起去。”雁声提议道。

    阿宝摇头,倚在榻上,托着下巴眺望着窗外的青山,“难得来一趟,今日平王世子要陪世子妃,五公主那儿,有金驸马在,她今日也不得闲的。”

    这么说着,突然想到,一大早就跑掉了的王爷难道不想陪她去打猎吗?

    ****

    萧令殊确实想陪阿宝一起去打猎,只是比起只有闲差的平王世子和完全是闲人一个的金璟珏,他比较忙了点儿,一整天皆要随行在太子身边。

    今日太子带着东宫属臣及诸位皇子去打猎,随行的还有那些外国的使臣。

    突然发现一道暗含恶意的视线,萧令殊若无其事地望去,发现是南齐太子长孙泓。这些天来他时常以为没人发现的时候,用那种诡异而充满杀意的目光盯着他,却不知道萧令殊曾经的经历,使得他对这等恶意的视线最为敏感。

    根本没将南齐的太子放在眼里,萧令殊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长孙泓冷笑,斜眼看向不远处的侍卫,见那侍卫点头,便知已经安排好了,不禁对接下来的事情的发展兴奋起来。届时,不管是大邺的太子出事,还是除去讨厌的晋王,对他而言皆是好事。

    以太子为首,很快地一**人浩浩荡荡地出发,穿梭在山林间。

    *******

    阿宝刚从皇后那儿回来,正打算收拾一翻带着府卫去狩猎区骑马兜一圈,便听到行宫中响起了杂乱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宝问道。

    屋子里伺候的雁声等丫鬟自然不知,很快便有萧令殊身边的侍卫过来传话,说是宁王被流箭刺中受伤,现在被人抬回来了。

    阿宝想起今日是太子带着诸位皇子一起去打猎的,顿时紧张起来,厉声问道:“王爷没受伤吧?”

    侍卫忙回道:“没有!除了宁王殿下受伤,据说南齐太子也伤着了,其他人都没事。王爷此时奉命追查此事,让属下回来禀报王妃,让王妃不必担心。”

    听罢,阿宝放松下来,拍着胸口坐下。不管是宁王还是南齐太子,都与她无干,只要萧令殊没受伤就好。

    等平静下来,阿宝又有些疑惑,好端端的,这两人怎么会受伤了呢?

    ****

    事实上,正德帝接到宁王受伤的消息时,也是惊怒非常。正要发脾气时,又听到南齐太子受伤的事情,顿时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南齐太子受伤,正德帝会高兴得多吃两碗饭,可是自己儿子受伤,就没那么高兴了。

    太子命人将两人送到行宫,又请了太医过去后,便到皇帐中将此事告诉皇帝了。

    宁王受伤是极倒霉的,被一支不知打哪射来的流箭伤着了,偏偏他反应不及,旁边的侍卫也离得远了点儿,没能及时过来相救,那箭矢直接刺中了他的胸口。幸好他当时偏了□体,并没有刺中心脏,不然还真是冤枉死了。

    比起宁王,南齐太子更是个倒霉催的,他是自己直接从马上摔下来的,不仅摔折了腿,还被隐没在草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刺破了大腿内侧肌肤,血流了一地,看那模样,感觉和宁王受伤流的血差不多。

    正德帝脸上抽搐了下,严厉地看着太子,问道:“可是人为?”瞬间,皇帝阴谋论了,甚至怀疑的目光看向太子。

    太子蹙着眉道:“狩猎区时常有士兵检查,人为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南齐太子当时确实是自己无缘无故跌下去的。而七皇弟那边,儿臣已让人去检查那支箭是谁射来的,是失手还是人为,五皇弟正让人去细查。”

    正德帝点头。

    很快地,萧令殊过来了,让人将刚才太医从齐王身上拨出来的箭矢送了过来。

    “箭翎上没有任何标志。”萧令殊将检查的结果告诉正德帝,“应该是有人刻意为之,当时太子殿下正在七皇弟附近。”

    萧令殊这一席话成功地转移了皇帝怀疑的对象,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怀疑起那些外国使臣,阴谋想要杀害他们大邺的太子,不由得怒声道:“这事一定要彻查,老五,此事就交给你了。”

    “是!”萧令殊应了一声,低首的时候,掩饰住眼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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