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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毒妻不好当》作者:雾矢翊(完结+番外)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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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阿宝带着两个孩子,怀着忐忑而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太和殿,心里仍是对正德帝先前的那句话有着惊疑与不确定。

    其实阿宝不是没有想过随军出征,若萧令殊真的驻军边境,携带家眷是常事,很多驻守边境的将领皆会携带家眷过去,那里有拨给将领家眷所居的城池,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双胞胎还小,路上舟车劳顿不说,且江南一带与京城的气候相差极大,两个孩子还小,去了那里能适应么?若是双胞胎大一点儿,倒是说得过去。

    所以,阿宝在知道萧令殊若真的要南征后,便歇了其他心思。双胞胎还小,不可能会随军出征,而她也不可能将双胞胎留下,所以,那么她是不可能跟去的了。

    “娘?”

    听到软绵绵的童音,阿宝低头,便见儿子仰起脸瞅着她,小脸蛋有些红,泌出了汗渍,皱着包子脸,扁着小嘴道:“娘娘,糕糕累~”

    阿宝这才发现已经离开了太和殿很长一段路了,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御花园的范围了。现下天气热了起来,走了一段路,双胞胎都一脸汗渍,阿宝蹲下-身来给他们擦擦汗渍,然后一手抱起儿子,一手牵着乖巧的女儿到御花园一处凉亭里歇歇脚。

    将儿子放下,阿宝又将乖巧的女儿抱到怀里,用额头轻轻地碰了碰她洁白的小额头,笑道:“包包累么?”只有弟弟喊累要抱,女儿却怕她抱不住两个,如此贴心地没有喊累,让她窝心极了。

    小家伙原本是学着她爹板着脸的,不过在阿宝和她顶额头时,小脸再也绷不住,露出了笑容,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像落了漫天的星子,因为笑意弯成了可爱的月芽,可爱极了。犹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虽然长相肖似萧令殊,却带有女童特有的可爱稚气。

    嗷嗷嗷!!她家的萌萝莉果然是宇宙无敌的可爱!

    阿宝心花怒放,又忍不住搂住女儿香香软软的小身子蹭了蹭,母女俩皆互相碰着额头抵来抵去,顿时凉亭里满是欢快的笑声。一旁的甜糕也不甘示弱,跳了过来,抓着阿宝的袖子,也要阿宝抱,和她们碰额头。

    笑闹了会儿后,阿宝将两个孩子放下,将丫鬟带着的水喂给他们喝。

    看着两个乖乖地倚在她身边喝水的小家伙,阿宝心里溢满了一种温软怜爱之情,小家伙们平时虽然爱捣蛋,却也是听话的,大多数时候乖巧又可爱。平时可能姐弟俩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儿吵架,不过包包显然是个淡定姐,极有包容心,有时候玩具被弟弟抢了也不恼,转身去玩其他的了。所以两个小家伙其实很少吵架打架,让阿宝极少操心。

    喂完他们喝水后,阿宝又摸摸他们的小肚子,有些儿扁了,便又从食盒里拿了些点心出来让他们垫垫肚子。

    正当阿宝给两个孩子分点心时,凉亭外响起了脚步声,循声望去,却见是七公主带着几个宫女逛御花园。

    七公主显然也发现了凉亭里的人,脚步一转便过来了。

    “原来是五皇嫂啊。”七公主脸上挂着笑容,坐到阿宝对面的石凳子上,然后看了看挨着阿宝的两个孩子,笑道:“瑶瑶,承瀚,我是你们姑姑,要叫姑姑。”

    双胞胎看了看她,又看向阿宝。七公主根本没去过晋王府,双胞胎虽然也时常进宫,不过见七公主的机会不多,就算早上去凤翔宫给皇后请安,那时人也多,双胞胎根本认不完人,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跟着戚贵妃的七公主。

    得到阿宝的点头,双胞胎才朝七公主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姑姑”。

    七公主笑着应了一声,她今日穿着一身桃粉的宫装,容色依然鲜活艳丽,梳着未婚少女的发髻,不过敛起笑容时,给人的感觉却有些阴郁凝重,似乎已无了当年的张扬及娇纵。

    阿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自打她嫁给萧令殊后,七公主曾经对她的敌意慢慢地消除了,许是她成了七公主的皇嫂,算是长辈,不好再针对她吧,慢慢地两人遇上时除了停下来问候对方两句,已没了当初的敌意,倒是十分的平和。

    七公主与她同龄,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未婚大龄剩女了,可是现在依然单身着,真不知道该说她痴情好,还是固执好。周御已娶妻,且听说与其妻齐萱感情颇为相得,周御虽有个长公主的娘,却没有养成纨绔子弟,十分上进,不管如何,是绝对不会去招惹个公主的。七公主就算再等下去,有什么用呢?

    阿宝也闹不明白七公主的想法,周御确实是难得的美男子,且还是个风度翩翩的如玉君子,当年知道自己可能会嫁给他时,心里也产生过微妙的少女情怀。但若是没有结果,也不至于要死要活,一定要嫁给他。所以,她对于七公主的执着还的挺费解的,她更喜欢的是在日常生活中积累出来的细水流长的感情,显得更真实更温情,例如她和萧令殊,感情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

    不过这些并不关她的事情,阿宝边与七公主随意搭着话,边注意着正在吃糕点的两个孩子。

    “娘,吃~”甜糕极有孝心地先喂了阿宝一口,然后才开始自己吃。

    阿宝用帕子给他们擦去嘴边沾着的碎屑,便听到七公主道:“他们看着长得像五皇兄,倒是不像你。”

    阿宝点头。

    她突然又道:“孩子……挺可爱的吧?他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可爱,若是像他更好了……”

    听着她自言自语,阿宝有些牙疼,直接当没听到。齐萱年前被诊出了身孕,昌平长公主兴奋得直接将太医院里所有精通妇科的太医都拉到了长公主府里,极为重视齐萱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她第一个孙子。这事也在京城里广为流传,那时恰巧萧令殊中毒养伤,阿宝略有耳闻,却并不怎么关注。

    就在七公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又有脚步声响起,却见是萧令殊带着随从过来了。

    七公主至今仍是极怕这位五皇兄,这也是为何她对阿宝没了敌意的原因,心里一直觉得阿宝会嫁给萧令殊,也有她推动的结果,那时候多少有些愧疚感的,觉得阿宝嫁了个可怕的男人——即便这个男人是她的皇兄,她还是觉得挺可怕的。见到萧令殊到来,七公主脸皮抽搐了下,行了礼后,飞快地告辞了,一刻也不停留。

    萧令殊脸色淡淡的,并未在意七公主离去,弯腰将两个乐呵呵地冲过来的小家伙们抱住,然后对阿宝说道:“咱们回家。”

    知他是特地拐过来的,阿宝眯着眼睛笑起来,走了过去,和他一起牵着孩子们的手,一家四口慢悠悠地穿过御花园。

    ******

    太和殿里,正德帝放下折子。

    “晋王妃和两个孩子在御花园?”正德帝问道。

    张杰脸上堆着笑,接过宫女呈过来的茶端到御案上,笑道:“是啊,听宫人说,小世子走得累了,晋王妃便带他们到御花园凉亭里歇脚,恰巧又遇着了七公主。后来晋王殿下来了,接了他们一起散步离开。奴婢听说啊,晋王和晋王妃牵着孩子慢慢地逛着御花园,虽然他们不怎么说话,可是看着他们,心里就觉得舒心……”

    正德帝垂下眼,端起桌上的茶慢慢地饮着。

    张杰说了会儿,偷偷察看帝王的神色,见他眉宇轻松,便知道自己这话挑得极好。他虽然不能将皇帝的心思推测得十足十,但也有个六七分,知道皇帝这些年来嘴里不说,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对晋王怀着种微妙的心情,甚至有一种移情作用在里头,不过移情的对象是晋王府的小世子,对于晋王可能仍是没办法正视,却也尽量地在补偿了。

    等张杰说完,正德帝笑道:“看来朕当初给他们赐婚是极对的,镇北将军原本请朕帮忙关照晋王妃的婚事,以免威远侯府老夫人挑了个不合他心意的女婿,虽然条件荒唐了些,却未料到朕还有个儿子却是极符合他的条件。”

    “镇北将军是爱女心切。”张杰笑道,自然也清楚镇北将军偷偷在信里同皇帝提的一些选婿要求,请求皇帝帮帮忙。虽然要求荒唐了点儿,但镇北将军自己做到了,也想要让未来的女婿能做到。而镇北将军此举,也算是撇开了心怀对皇帝,倒是让皇帝心里极高兴的。

    笑了会儿,正德帝又轻叹了口气,说道:“朕对不起阿荆,若当年晋王没有因为遇着李明锦,安静地呆在冷宫,估计活不过几年便会随他娘去了……”

    说到这里,心里满是苦涩。这几年,他总会反反复复地想着很多事情,想着阿荆的死,想着他因为迁怒狠心将儿子丢到冷宫。静下心来回想,如何不知若当年没有李明锦在皇宫迷路,若是晋王没有见到李明锦,激起他离开冷宫的念头,恐怕结果如他猜测的那般,早已不在了吧。想到这种结果,心里又要痛上一回。

    人到临死前,才会反省前半生所做的事情对或错。他不想说自己做错了,但心里却知道自己众多儿女中,却是欠了晋王的。

    “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张杰劝道:“晋王殿下现在好好的,与晋王妃伉俪相得,不知多少人羡慕呢,您也宽宽心。”

    正德帝笑了笑,望向桌上的折子,然后道:“朕既欠了他的,也该为他安排一二,以后见了阿荆,希望阿荆能原谅朕。”

    张杰瞅了眼那份折子,眼皮微跳,却是不敢多看,默默地开始磨墨,听着皇帝边咳嗽边批阅折子,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

    *****

    南征人选在齐王上蹿下跳地争取及贤王一系的推波助澜中,终于定下了。

    几日后,正德帝亲自让人宣旨,任命了一系例的随行将领,其中萧令殊被定为先锋官,于一个月后带兵南征。

    这圣旨一下,京城顿时热闹起来。

    贤王脸色十分难看,看着宁王和陈留王,冷冷地道:“父皇素来不待见老五,虽这几年有所改变,但也不见他亲近,为何会突然任命五弟为先锋官?难道是嫌老五在京碍着他的眼,将他派出去?”

    先锋官是行军或作战时率领先遣部队的将领,算是先头部队,要担负起整个队伍的探路任务,侦察敌情,查看地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先锋官面临的危险和困难是极大的,但是一般将军有的权力,先锋官都有。且萧令殊又是皇子,到了边境,就算是那些大将军,也须得听一听他的命令。

    贤王等人一直努力推荐着自己的人员,见齐王上蹿下跳地叫嚣着,宁王和陈留王也不甘示弱地跟着请旨。可谁知最后却是一直像木头人一样未吭声的萧令殊给得了这差事。

    三人细细商量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正德帝为何选定萧令殊,不过宁王略一思索后,却道:“五皇弟一直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若不在京里,岂不是更好?其实与其让六皇弟离开,不若让五皇弟离京。”

    陈留王听罢,很快想明白其中关节,也笑道:“其实如此甚好。”

    撇开萧令殊不谈,这次南征的一些随行军官还有好些名额,正巧也有几个是他们的人,只要稍加利用,也能趁此在军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当下三人便又开始商量起来。

    另一边,东宫的书房里,齐王也同样一脸不可思议。

    “就算这先锋官没我的事儿也算了,可是随军将领的名额也不少,为何也同样没我的份儿?太子哥哥,不若你再去和父皇说说,也给弟弟一个名额罢,若能与五哥一起上战场,杀得南齐屁滚尿流,才不堕咱们先祖之风。”齐王跳着脚道。

    太子直接将之镇压了,说道:“圣旨已下,岂能朝令夕改?不可儿戏!”心里却觉得不让齐王去也是好的,他太熊了,根本是无法无天,外一去到那里,不听命令狗胆包天地直接跑到南齐境内撒野,让人直接砍了怎么办?

    比起齐王这头只会横冲直撞的野马,太子对萧令殊倒是放心多了,特别是萧令殊经过近十年的训练,又对江南至南齐一带十分熟悉,且也有自保的力量,只要他不孤军深入,倒是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等齐王接受他不可能和他家五哥一起出征后,终于死了心,不过很快又忆起一事,突然问道:“五哥,五皇嫂可要随军出征?”

    萧令殊蹙眉不语。

    太子却道:“不妥,双胞胎还小,江南一带湿气重,且还有瘴气,孩童身子弱,如何能适应?若再大一些倒是无妨。”

    这也是萧令殊所顾忌的,所以他也未上书求请带妻儿同行。

    齐王听罢,马上拍着胸脯道:“好吧,五哥你放心地去,你不在京的日子,弟弟会帮你保护好王府,不会让随便的人欺负了五皇嫂和两个孩子。谁敢欺负本王的小侄儿们,本王直接弄死他们!”最后一句十分霸气侧漏。

    太子有些好笑,萧令殊却十分认真地说了声:“那就劳烦六弟了。”

    哦哦哦,这是五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请托!齐王顿时像是打了鸡血,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明言以后会让人牢牢地看顾好晋王府,连只苍蝇也不会让它飞进晋王府打扰了里头的人。

    太子不禁头疼万分。

    *****

    阿宝在府里也很快得了消息,知晓圣旨已下,萧令殊一个月后将带兵南下,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失神。

    “王妃?”华妈妈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阿宝却并未失神太久,情绪很快便收敛起来,说道:“妈妈不必担心,虽不知道王爷会去多久,但孩子还小,必要留在京里,我是必须和他们在一起的。”

    华妈妈叹了口气,是这个道理。若是阿宝现在没有生养,或者是两个孩子年龄再大一些,倒是可以随军出征。除此之外,华妈妈也有些担心萧令殊一人在外,身边若无个伺候的人如何能行?就算现在不安排,谁知去了南部几年,会不会被江南那边的女子迷惑了,找些不知底细的人伺候,夺了王妃的宠?

    哎,真是两难啊!

    阿宝不知华妈妈的忧虑,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还有一个月,倒是可以先作些准备。想罢,便又询问了双胞胎在何处,知晓他们今儿跑去了练功房玩耍,脸皮抽搐了下,便叮嘱丫鬟及侍卫们仔细看好他们,莫让他们碰到一些危险的东西。

    傍晚萧令殊回来了,回到房里却不见阿宝的身影,又走了出去,问给他上茶的白前:“王妃呢?”

    白前笑道:“回王爷,王妃正在小厨房,说今儿要下厨做几道小菜给您和两位小主子尝尝。”

    今日阿宝听闻萧令殊要出征后,难得心血来潮,想亲手做几道可口的菜给他尝尝,便直接去小厨房里折腾了,大厨房今日只负责主子们的汤及点心等食物。

    萧令殊又回房里换了身比较轻薄的衣服后,便出了门,往正院的小厨房行去。

    刚走到半路,便见不知去哪儿玩的双胞胎也过来了,见到他时,两个矮冬瓜都飞奔了过来,扑到他身上一左一右地抱住他的长腿,仰着脸儿笑眯眯地看着他。

    萧令殊低首看他们,儿子据说长得像他死去的母妃,小脸儿嫩生生的,以他的眼光看,长得不像阿宝,也不知道好不好看,不过小小软软的,十分脆弱的样子。至于女儿,长得像他,这笑眯眯的模样儿却不像他,他不会如此笑,也学不会,不过阿宝倒是很喜欢女儿笑成这样,说很可爱,是个萌萝莉。

    “爹爹,饿了~~”双胞胎摸摸小肚子,又眨巴着眼睛看他。

    萧令殊伸手在他们脑袋上摸了摸,说道:“去厨房。”

    小包子们不知道去厨房做什么,不过皆乖乖地伸出小手抓住他一根手指头,蹦蹦跳跳地和他往厨房行去。

    到了厨房门口,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到光线明亮的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下人,他一眼便见到穿着墨绿色夏衫的女子正拿着锅铲站在灶前翻炒着菜,似乎整个屋子里的人,只有她是最特别的,让他一眼便能发现。

    双胞胎掂着脚往里头张望,自然也看到阿宝了,忙叫道:“娘娘~~”

    阿宝抬头看过来,看到了站在门口里的父子仨个,脸上露出笑容,又翻炒了下,倒入清水,盖上锅盖开始炖煮。做完这一切,将厨房交给丫鬟帮看着,她往门口行去。

    “王爷回来啦!你们怎么来了?”

    小包子们小手摸着肚子,都对着她叫道:“娘娘,饿了~~”

    阿宝听罢,伸手捏了捏他们的小脸蛋,“你们两个小坏蛋,饿了才回来,又去哪里玩了?”同时吩咐丫鬟去将蒸好的两碗肉糜蛋羹端过来,先给他们吃一些垫肚子。

    小厨房外是一片平地,还种着一株榆钱树,榆钱树下放置着石桌石椅,阿宝让丫鬟们放上坐垫,铺上布巾,方让这父子仨个坐到这里吃些东西垫肚子,她还有两道菜要做呢。

    此举甚得三人的心,此时正是暮春时节,又逢太阳落山,气温不冷不热,正适合在户外活动。吹着清风,听着榆钱树稍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极为惬意。

    双胞胎笨拙地拿着汤勺挖蛋羹吃,萧令殊坐在旁边,看了看他们,然后又望向厨房里正亲自下厨的女子,黑眸里滑过极温柔的光芒。

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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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一个月后萧令殊即将出征,他要忙着调集兵将和粮草,不得几天清闲。

    而阿宝也挺忙的,忙着为他收拾行囊之类的,又要安排着随行伺候的仆人,不愿让他到了南边时吃住皆不惯,还要处理府中诸事务,整就一个忙碌的军人家属。

    双胞胎先前不知道父亲即将要远行,且不知何日回来,等听得阿宝唠叨时,虽然懵懂,却已放在心上,见阿宝忙碌,双胞胎虽然依然腻缠着她,却也十分乖巧地不给母亲添麻烦,然后直接跑去烦圆圆胖胖的刘管家。

    刘管家一看到双胞胎手牵着手走来,一副天真无瑕的模样儿,就有点儿腿软。

    刘管家虽然喜欢拍主子们的马屁,却也不是什么糊涂之人,对王府上下是尽心尽力,对两个小主子也爱护非常,等得旁观双胞胎行事,却不敢小窥小主子们,特别是当小郡主板起脸,越发的像他们王爷时,刘管家便萎了。让刘管家更萎的是,双胞胎在王妃面前确实挺乖的,虽有淘气,却无伤大雅。王妃不注意时,鬼精鬼精的,能折腾得人想喊他们祖宗。对此,刘管家真是既欣慰,又辛酸。

    所以,当小家伙们来询问他出征是什么意思时,他十分有耐心地将萧令殊南征一事用极浅显的话来解释了一遍,等双胞胎幼小的心灵终于懂得了父亲出征等于见不着时,两张小脸蛋儿都皱成了酸菜包子,然后在刘管家担忧的目光中,哇的一声哭了。

    刘管家当场慌了,肥硕的身体差点像颗溜溜球一样围着双胞胎转圈圈,嘴里哄着:“我的小主子哎,我的小祖宗们,乖啊,别哭了,王爷现在还在京呢……”

    双胞胎不理他,仍是张着嘴巴哭号,声音特洪亮,谁来哄都不肯理,姐弟俩就站在那里哭,眼泪猛流。

    等阿宝闻讯而来,便见双胞胎哭得满脸是泪,小蛋憋得红红的,张大的嘴巴里可以见到心型的扁桃体了。

    “这是怎么了?你们哭什么?”阿宝走过来将他们拥进怀里,并未斥责人,而是先问清楚情况。先前被人通知过来时,便听说两个小家伙去找刘管家,然后就哭了。

    刘管家对王府忠心耿耿,可能是去了势一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了,对双胞胎那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融了的类型,是不可能会让双胞胎受什么委屈的。而且双胞胎自打说话以来,极少会有哭得如此伤心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假哭不算。

    阿宝拿帕子边给他们擦眼泪边听着刘管家的解释,双胞胎见着娘亲,双双委屈地投入她怀里,仍是哭声不止。等阿宝从愁眉苦脸的刘管家那里得知他们哭泣的原因时,哭笑不得,点着他们的小鼻子道:“真是的,你们哭什么啊?你们爹爹又不是不回来?乖啊,别哭了,你们爹爹还没走呢……”

    以往阿宝哄双胞胎是极容易的,可谁知这会儿无论她怎么哄,双胞胎竟然都不停止哭声,哭得都打嗝了,阿宝吓了一跳,忙让人去瞧瞧萧令殊回来了没有,恐怕双胞胎没见着他是不会停止的。

    就在双胞胎哭得直打嗝时,萧令殊得了讯儿回来了。

    萧令殊今儿去了兵部,原是有正事寻找兵部尚书,谁知道齐王见着他,便凑过去当跟屁虫了。他正和兵部尚书商量着事情时,府里的下人打探到他的行踪,过来寻他,说双胞胎啼哭不止,他还未出声,齐王比他还急,直接将他撵回去了,余下有什么事情直接交给他。

    萧令殊想了想,齐王现下在兵部当差,交给他也使得的,便骑马直接回府了。

    回到府里,远远的就听到双胞胎的哭声,已经有些声嘶力竭,让他莫名地心中一紧,连自己也没发现,已经疾步走过来,使得后头的小厮苦苦追上。

    “怎么了?”

    双胞胎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去,见到他,纷纷抛弃了阿宝投到他怀里去,一人一边搂着他的手,将满是泪痕鼻涕的小脸埋入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叫着“爹爹”,看着模样儿可怜极了。

    萧令殊将他们抱起来,与阿宝一起带回房里,然后接过丫鬟绞的热毛巾给两个哭成花猫的小包子擦脸蛋。

    “他们听说王爷要出征,不知多久方能见,就哭了。”阿宝叹气解释,先前她忙着为萧令殊收拾行李时,双胞胎虽然来问过,但却懵懵懂懂的没什么反应,原本以为他们不懂,谁知道却是懂的。

    萧令殊默默地给窝在他怀里的两个小家伙擦脸蛋,因着大哭一场,身上都发了汗,又同阿宝一起给他们换衣服。两个小家伙时不时地抽泣着,由着父母给他们换衣服,弄得清清爽爽了,又扁着小嘴窝在他怀里,竟然舍不得离开他分毫,让阿宝有些吃醋。

    阿宝又接过放得已经温了的水,喂双胞胎喝些水补充水份,又让人去煮些安神汤过来,方道:“王爷,孩子们可真是黏你呢,都不要我这娘亲了。”

    萧令殊却是有些怔然,低头看着娇娇黏黏地倚在他怀里的双胞胎,他没有父母缘,也不知道父母应如何与孩子们相处,对两个孩子也是阿宝让他做便如何做,却不料孩子们倒是极愿意和他亲近,甚至因为他要出征而啼哭不止。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心里默默地想着,在出征前这段日子,多拨一些时日陪他们罢。

    等双胞胎喝了安神汤,又腻着他一会儿后,终于累得睡着了,萧令殊便将他们抱回房去歇息,与阿宝一起坐在床前的绣墎看着他们。

    “王爷不必担心,他们可能一时间没办法接受你要离开,等过些日子就会好的。”阿宝见他皱着眉,安慰道,心里却有些欣慰。谁说这男人不懂感情?他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出来罢了。

    萧令殊点头,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双胞胎的小脸蛋,又握着阿宝的手说道:“你也辛苦了。”

    阿宝微微一笑,将脑袋倚在他肩头,夫妻俩都难得偷了会儿闲。

    待得晚上,萧令殊终于忙完了公务,便去了半夏阁找解神医。

    解神医正在药房里教幸启明如何辩药,各种草药配在一起有什么效果。对于幸启明这个挂名的徒弟,解神药还算满意的。解家弟子自会说话起,就在医书和药材堆里打滚的,而幸启明已过十岁之龄,现在才开始学习迟了一些,不过他却十分刻苦,悟性也好,倒不失为良才美玉。

    见到萧令殊过来,解神医和幸启明忙起身行礼,幸启明也颇有自知之明,行了礼后,便避到隔壁房去继续背药典去了,这是解神医布置给他的功课,有时候功课量大了一些,他便挑灯夜读,时间若太晚,一般便在半夏阁歇下。阿宝知晓后,也打发了人到半夏阁给他布置了个房间,又打发了个小厮过来伺候,倒让幸家姐弟知晓后,心里极是感激。

    解神医也知道萧令殊要出征了,近来也忙着多配置一些药物给他,有解毒的、治风寒的、治腹泄的……原本解神医是萧令殊当年带回府里的大夫,随萧令殊出征也是可以的,不过萧令殊却将他留京里了。稍微一想,解神医也明白萧令殊的意思,双胞胎还小,府里有个信得过的大夫比较好。

    “王爷有什么事?”解神医趁机歇了会儿,喝了口茶后说道:“我近来将一些药制成药丸,不管是携带还是要服用时都方便一些,等做好了让席侍卫过来取。”

    萧令殊点头,问道:“小孩子几岁能适应江南的湿润气候和南齐山林的瘴气?”

    听到这话,解神医如何不知道他的打算,问道:“你想带王妃和双胞胎过去?”他今儿下午也听说了双胞胎啼哭不止,后来阿宝还打发了人过来请他去给双胞胎瞧瞧,免得他们哭坏了身子。

    解神医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狠心狠毒的男人竟然还是个好父亲,不由得唇边带笑,说道:“其实孩子满三岁后,只要小心点儿带去江南也无妨,且靠近南齐山林那边的瘴气虽有碍,我也针对此研制出解毒丸了,倒是无虞。只是小少爷的身子骨比较弱,天生不足,再将养得一两年待他身子骨强壮一些罢。”

    萧令殊点头,心里倒是不意外这个答案。南齐偏居沧江以南一带百余年时间,可不是一年半载能打下来的,还不知道会耗去多少时日,他若留在那儿驻守,恐不知多少载方得回京,总不能真的与妻儿分离个十年八载的。

    从解神医这里得了消息后,萧令殊便离开了。

    双胞胎幼小的心灵里恐怕是知道了父亲要离开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十分黏他,只要他回府里,就算他去书房办公,也会像跟屁虫一样跟去,然后在一旁独自玩耍,只要能见着他就好。

    阿宝看得好笑,双胞胎要黏起人时,真是让人拒绝不得。

    宫里的帝后也知道了双胞胎那日啼哭不止,听说了原因后,正德帝又担心又叹气,孙儿辈中,除了太子的嫡子,便只有承瀚让他时时惦记了。

    “承瀚先天不足,现在年纪还小,去了南边恐他身子不适应……”

    正德帝又叹了口气,这也是他当日询问阿宝的原因,他当年能对儿子如此狠心,却对长得像长孙贵妃的孙子狠不下心来,虽想将孙子留在京里,但却又想让他能与父亲在一起,让儿子好好教养孙子长大,像是弥补他当年没有亲自教养儿子长大的遗憾。

    张杰笑道:“等孩子大一些便能同行了,太医也如此说。小世子虽然天先不足,不过在晋王妃仔细照顾下,也无甚灾病,看着也壮实,过几年应与常人无异了。”

    正德帝想起太医的话,便笑着点头。他虽然不常召双胞胎来见,却是时时关心的,常叫来去晋王府请脉的太医过来查看双胞胎的脉案,对双胞胎的身体情况也略知一二。

    张杰看了眼正德帝,心知他虽然心疼孙子,却不会改变主意,势要借着晋王的手为长孙贵妃报仇。虽是报仇,却也是为统一大邺江山,难得大邺此次发兵皆站在大义上,倒是极好的时机,错失了这次以后就难有了。

    *****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极快,便到了萧令殊出发的日子了。

    阿宝正在府里查看着行李,听下人回报钦天监已选定了出发的吉日后,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有些难受。

    许是明日要领众兵离京出发,今日萧令殊倒是早早地回来了,双胞胎忙黏了过去。

    到七月份过了生辰,双胞胎也三岁了,说他们还小不懂事嘛,有时候似乎又懂了,至少明白父亲要离京,他们很久都见不到了。说他们饶事了嘛,又淘气得让人无奈。

    萧令殊将双胞胎带到练功房里玩了一通,父子仨个热了一身汗,被阿宝赶去澡堂洗澡去了,然后在澡堂里又是一翻玩闹,水泼得到处都是,气得阿宝要撸起袖子打他们小屁股。

    直到夜幕降临,到了双胞胎的就寝时间,双胞胎终于被哄睡了,夫妻俩回到房里夜话。

    “听说江南花街柳巷极有名儿,与南齐交界的边城也大多是锦绣风流之乡,各色风情女子不知凡几……”

    萧令殊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堵住了她唠唠叨叨的嘴巴,在她迷迷糊糊之际,说道:“她们与我何干?有你就够了……”

    哎哟,这是甜言蜜语吧?

    阿宝看着他一脸正经地说着他不自知的甜言蜜语,忍不住噗地一声喷笑出来,笑得某位王爷脸色有些发黑。忙又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作安慰,然后又絮叨起他以后到了南边后,要保重身体之类的。

    一个说,一个听,气氛虽然伤感却也和谐,直到阿宝睡去,他将她揽到怀里,轻轻地抚梳着她披散的长发。

    翌日一早,萧令殊祭过旗后,便带着众兵将出发。

    阿宝听着外头的动静,怔然地坐了许久,终于在丫鬟的提醒下,起身梳洗,然后去守着双胞胎了,免得他们今日又要哭闹。

    得知了萧令殊的离开后,双胞胎确实又哭闹了一回,晚上都到处找人,直到发现找不到他们爹爹了,才抽泣着倚到阿宝怀里。

    “好啦,别哭了,像只小花猫一样。”阿宝绞了热毛巾给他们擦脸儿,“你们爹爹又不是不回来,有什么好哭的?”

    “什么时候回来?”双胞胎软糯糯地问道。

    阿宝眼睛一转,带着他们到外头,来到一条柱子前,指着那根柱子,说道:“等你们长这么高了,他就回来啦。”然后让人拿了毛笔醺了墨汁,在上面画了根横线,指明双胞胎长这么高,他们爹就回来了。

    双胞胎还是小豆丁,踮起脚也勾不到那条线,顿时有些哀怨地看着阿宝,小脸都皱成了褶皱包子。

    其余的丫鬟忙低头闷笑,王妃画的这个身高线是十余岁的孩子的身高,小主子们想要长这么高,还须得六七年呢,一看就知道是哄他们的。

    不过就算是哄,小孩子确实是信了,双胞胎围着柱子转来转去,然后又站在柱子下,阿宝比着他们的身高在上头画下两条线,双胞胎中姐姐高一点儿,弟弟矮了点儿,所以两条线有落差。

    “这是包包的身高线,这是糕糕的,距离还好长呢。”阿宝一脸狼外婆的表情,同情地拍拍他们的小脑袋,说道:“所以你们要好好吃饭睡觉,快点长高高,到时就能见到你们爹爹了。特别是糕糕,以后不准再挑食了!若是到时候姐姐长这么高了,你没有长到,就只有姐姐能见着你们爹爹了,你不能见到哟~~”

    这话又让小包子急了,扯着阿宝的袖子,憋得小脸蛋红,嘟嚷道:“糕糕很乖,糕糕吃~~”

    阿宝心里憋笑得不行,因有两个孩子打岔,对于萧令殊的离开伤是去了几分伤感不舍。

    江凌薇等人知道阿宝如此哄双胞胎,顿时笑不可抑。

    萧令殊出征后,阿宝直接闭门谢客,除了亲朋好友,其他地方倒是不走动了,也推了很多请她去赏花喝酒的帖子。现下萧令殊不在了,人也清闲下来,便时不时地带双胞胎去探望外祖母家及江凌薇等人。

    进入五月份,江凌薇的肚子已经有九个月了,自从怀孕满七个月起,她已不再出门应酬或者见客,在平王府里悉心养着胎,得知了萧令殊要南征,虽然有些担心,不过那时阿宝忙个不停,不好叫阿宝到府里,便打发心腹过来将她的话带过来。

    现下阿宝得了闲,便带双胞胎去看她,双胞胎见着江凌薇的肚子,惊奇不已,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再等一个月,就会有弟弟出来陪你们玩儿了,高不高兴?”阿宝笑道。

    双胞胎有些纠结,伸出小手去摸江凌薇的肚子,然后蠢蠢地问:“弟弟在哪里?”

    “现在不可以玩么?”

    江凌薇又被他们逗笑了,说道:“不一定是弟弟,也许会是妹妹呢?你们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双胞胎咬着手指头,包包说喜欢妹妹,甜糕却说喜欢弟弟,意见不合后,双双瞅着江凌薇,让她想个法子,满足他们的要求。

    “若是我有你们娘亲的福气,也生对弟弟妹妹出来陪你们玩儿。”江凌薇笑道,她的肚子看着和平常的孕妇差不多,是不可能像阿宝那般有惊喜的。

    逗弄了会儿双胞胎后,便让他们到旁边去吃点心了,阿宝见她脸上已有孕妇斑,虽然没了原先的美丽,却比平常的孕妇看着美丽多了,知她养得好,心里也宽心,只是想起平王世子当年是相中江凌薇的美貌才死活要娶她,现在她怀孕变了个样,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异心。

    阿宝那点儿担心江凌薇哪里看不出来,笑道:“放心吧,他现在乖得像小狗一样,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在我身边守着,却是不嫌弃的。”心里却是磨牙霍霍,胆敢嫌弃?直接磋磨他!

    江凌薇对平王世子是极放心的,既然她嫁过来了,又一手将他调-教得人模人样,便是她的了,哪里能让其他的女人来捡便宜的道理?若是先前他长得那副猪样有女人死活要跟他,她无话可说,但先前没有,现在却要来跟她抢,没门儿。

    比起平王世子,江凌薇更为阿宝担心她出征的男人,担心他在那边背着阿宝学坏了。

    “江南到南齐一带,温乡水软,多是温柔乡,虽说是去打仗,却也不是时时地驻守在军中的,而且晋王到了那里,指不定还有那边的官员及城守等要巴结孝敬他,见他身边没人伺候,纷纷给他送些体贴的女人……”江凌薇越说越担心,到最后反而是自己闭上嘴,怕阿宝多想。

    谁知阿宝却满不在乎地吃果子,说道:“我自是信他的。”

    江凌薇见她不放在心上,虽不知道阿宝与晋王之间平时是如何相处,但若真值得阿宝信,那男人倒是可取的,她一个旁人也不好操太多心。

    “别操心啦,眼瞅着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你好生养着吧,我还等着给这孩子封个大红包呢。明儿我也去瞧瞧阿芸,她最近也害喜得严重。”说到这个,阿宝心里却有些纳闷儿,明明前三个月都好好的,怎么过了三个月,反而害喜严重了呢?

    江凌薇听罢,也询问了些,想了想,便让人去将当初忠勇伯夫人送来的几副止吐的方子给阿宝,让她明日去公主府时,顺便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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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五月底,正德帝带着后宫妃嫔兼一些儿女出京避暑,留下太子监国。

    天气变得越来越热,不过阿宝却并未随着大部队出京避暑,而是打算等江凌薇生了孩子再带他们到皇庄附近的庄子避暑。兼之五公主也怀着身孕,虽然已经坐稳了胎,但因害喜严重,坐不得马车,也只能留在京里了。

    转眼便进入六月份。

    阿宝正在水阁中教双胞胎认字,突然刘管家过来,告诉她平王世子妃要生了。

    阿宝唬地站了起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平王府的人说是今儿巳时初,接生嬷嬷等已经进去了,平王太妃和忠勇伯夫人等俱已守着,接生嬷嬷说,平王世子妃这胎的胎位正,应该不用多长时间便能生出来。”

    阿宝听罢,点点头,听闻忠勇伯夫人也去了,便不去凑那个热闹,只让人关注着,随时给她报告情况。

    两个孩子原本正在认字,听到阿宝和刘管家的对话时,都抬头看他们,等刘管家下去后,甜糕爬到阿宝怀里坐着,揪着她的袖子软软地道:“娘,弟弟来了么?”

    阿宝笑道:“很快就来了,你们须得耐心等上一等。”接了一旁丫鬟递来的水喂他,又说道:“你们是哥哥姐姐,到时候要好好爱护弟弟,可以教弟弟读书识字,就像爱护你们六叔家里的弟弟一样。”至于宁王府里的三个妹妹,阿宝就不多嘴提了。其他王府里的孩子,却是不怎么亲近,就连太子府里的那些孩子,除了皇太孙和她堂姐的那个孩子外,却也是不甚亲近的。

    双胞胎闻言双眼发亮,攥着小拳头都点头会好好教弟弟的。

    阿宝看得又是一乐,总结道:“既然你们都乐意教弟弟妹妹,那么你们自己也要好好学,到时候才能教他们,知道么?”

    双胞胎可能有了种作哥哥姐姐的觉悟,纷纷点头,又继续坐在案前听阿宝教他们读书识字。

    江凌薇这一胎直到傍晚才生出来,生了个女儿。

    阿宝听说是女儿,有些怔然,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忙打发人送贺礼过去。心里生怕平王太妃不喜欢,平王妃又要嘴碎什么的,打算明日便去探望她。

    “娘,妹妹?”双胞胎又扯着她的袖子问。

    阿宝点头,收敛起其他情绪,笑道:“对,是妹妹,你们以后要爱护妹妹哦。”

    双胞胎都挺了挺胸膛,然后手牵着手去他们的房里找些玩具打算送给妹妹。

    第二日,阿宝趁双胞胎去院里玩的时候出了门,直接往平王府而去。

    进得平王府,先去见过太妃。太妃知她是来探望江凌薇的,询问了双胞胎几句后,便让她离开了。阿宝暗暗打量她几眼,面上笑呵呵的,比平时更添几分喜气,心里便是一安。虽然可能江凌薇生的不是男孩让太妃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是王府的嫡长曾孙女,新生儿的到来对于老人而言,还是让人开心的。

    然后去见平王妃,平王妃也笑呵呵的,面上同样比平时多添几分喜气,只是她这喜气与太妃不一样,更高兴江凌薇生的是女儿,恐怕心里巴不得江凌薇像宁王妃那般,连生女儿才好。

    阿宝微微一哂,可能是宁王妃先前行事张扬,连生了三女后,成为京城许多人家的笑柄,有些人讨厌哪家的女眷,便会在心里诅咒她最好像宁王妃一样连生女儿。

    见了长辈,终于可以去凌薇阁见江凌薇了。

    江凌薇现在正在坐月子,不能出房门,阿宝过来时,门掩得实实的,屋子里倒是放了些冰盆子驱热。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儿晚,平王世子已经被江凌薇赶进宫执勤了,倒没有围着她转。

    阿宝到来时,江凌薇已经醒了,因为下-体仍是有些疼痛,只能躺在床上。床边放着新生儿,脸蛋儿还红着,嫩嫩的一团儿,还看不出长得像谁。

    “你没事吧?”阿宝坐到床前,关切地问道。

    江凌薇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昨日倒是疼了一回,现在还有些疼,不便起身。”说罢,眼睛一转,又看向身旁的那小团子,说道:“辛苦一遭,没想到会生下个小丑儿,既然是个女孩子,以后也和你们家包包一起叫个点心小名儿好了,听着也可爱。”嘴里虽是叫小丑儿,但看向小团子的眼睛里却布满了慈爱。

    阿宝笑道:“别胡说,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般,过几日长开就好看了。”

    这话昨儿忠勇伯夫人也如此说过,江凌薇不过是拿来戏笑,特别是在她说女儿是个小丑儿时,丈夫那副护犊子的模样让她挺可乐的。

    这时丫鬟燕语端了鸡汤过来,与其他丫鬟一起扶江凌薇起身吃些东西,对阿宝笑道:“晋王妃有所不知,咱们家世子妃醒过来时看了眼小主子,就说好丑,世子听到后,马上就不乐意了,说他的女儿是天下第一美人儿,哪里会丑?为这事情和世子妃别扭上了呢,不准任何人说小主子丑,不然就要生气罚人。”

    阿宝听得直笑,“世子说得对,你们夫妻俩长得都不错,你们的孩子哪里会丑。”不过知道平王世子如此爱惜女儿,阿宝心里倒是安心几分。

    等江凌薇吃完东西,又漱过口后,阿宝方道:“太妃不介怀吧?”

    江凌薇叹了口气,“说不失望不可能的,太妃也盼着想抱曾孙。”江凌薇极敬重平王太妃,若不是有平王太妃帮她弹压平王妃,她在王府里可没有如此自在,平王妃再不好,那也是名义上的婆婆,她这作儿媳妇的,面子礼数皆得做足,若没有太妃,到时候还不知道她抖成什么样呢。

    阿宝少不得宽慰一翻,江凌薇微微一笑,却也并不太放在心上,第一胎是女儿,可能第二胎就是儿子了呢?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然后又说道:“我那婆婆可高兴了,估计是恨不得我像宁王妃那般,连胎生女儿吧。你也不用为我担心,生儿生女是要看缘份的,只要能生,总会生的。”

    又坐了一会儿,阿宝也同江凌薇说了些坐月子的禁忌,让燕语等丫鬟记下来,方才告辞离去。

    回到府里,双胞胎果然寻了她好一会儿了,发现她是从外头回来的,都嘟着嘴不乐意,嘟嚷着她坏,去玩也不带他们。

    阿宝拧了拧他们的小脸蛋,将他们带回房去,去察看今日的信件,发现有从璟城及江南寄回来的信。

    一看到江南来的信件,阿宝双眼发亮,心知这是萧令殊寄信回来了。先前萧令殊离开时,阿宝和他约定好,一月一封信,现下他离开一个月,信便来了。当即小心翼翼地将信展开,看看那男人会给她写些什么东西,等看了信后,阿宝嘴角往下撇,果然对那男人不能太期待。

    萧令殊这信是在路上写的,没有沿途的风景介绍,没有任何心得,只说了这些日子军队日行几里,又过了什么地方,预定多久会到南边边境之类的。最后,才提了一笔,他很好,希望她也很好,然后问了句双胞胎有没有哭?

    “娘,信、信!!”双胞胎的小胖手扶着桌沿,努力地掂着脚,朝她叫着。

    阿宝将他们抱了起来,放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给他们读了一遍信,最后笑问道:“你们爹爹问你们有没有哭鼻子呢。”

    双胞胎得了阿宝的真传,十分厚脸皮地摇头,表示他们没有哭,他们都是很乖很乖哒~

    看完了江南来的信,又翻起璟城的信件,这信自然是她爹寄回来的了,信里也是每月照例的问安及问双胞胎的事情。李继尧也知晓了女婿南征一事,只是他驻守北地,因有他镇在这里,才骇得北蛮人不敢再轻易南侵,短时间内他是无法离开这里的,就算有点儿什么想法,也不好多嘴。

    李继尧知道女儿为了两个幼儿留在京里,也有些叹气,若是孩子大一些儿,倒是可以随军出征了,且去的是江南,却也可以长些见识,不虞一辈子困在一座小城里。

    而且,李继尧也有些担心女婿到了南边,因为女儿不在,会受不住江南之地各种温柔乡的诱惑,做出对不起他女儿的事情。当然,他也笃信萧令殊人品及心性,不会像这世俗的男子一般,怕只怕他太年轻了,被人算计了去。为此,李继尧少不得每月多写了两封信发往南边,一是指点萧令殊一些军中庶务,让他能尽快上手,二是也商讨一下关于男人之间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之类的,虽然两人是君臣关系,却也是翁婿,有些儿话也是说得的。

    阿宝自是不知道自家中二爹又干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看完信件后笑了笑,看了双胞胎一眼,心里也琢磨着,最多两三年,他们便可以夫妻团聚了。

    将重要的信件收入匣子里,阿宝让人收好,然后开始给他们回信。

    双胞胎也凑过来,嚷嚷着要给外公和爹爹写信,只是他们认识的字少,抓耳挠腮都凑不齐有些想说的话,最后都是阿宝帮他们代笔,然后让他们添几个自己会的字,再按个黑乎乎的手丫子作印记。

    很快又到了江凌薇家小团子满月的日子,这回阿宝倒是带了双胞胎一起过去了,双胞胎也想要瞧瞧妹妹。

    这会儿孩子已经长开了,白白嫩嫩的,像雪团子一样,可爱异常,瞧着也比较像江凌薇,这让平王世子简直是将她当成了掌中宝,宠上了天。于是,这个可爱的小婴儿也有了个叫团团的小名儿,原本是要叫糯米团的,也是一种点心,为了与包包的小名儿对称,直接简称团团了。

    阿宝听说后,笑不可抑,问江凌薇难道以后生的孩子都要叫甜点类的?却不想五公主知道后,也当即拍板,她肚子里的孩子届时也要看情况取个甜点类的小名儿,好与双胞胎看齐。

    双胞胎凑到一起瞧妹妹,皆心痒痒地伸出手指按了按妹妹白嫩嫩软绵绵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用一种自以为没人瞧见的动作,又用小爪子去戳了戳小婴儿软嫩嫩的小脸蛋。

    金璟琋在一旁看得好笑,说道:“你们也常去看弟弟,难道还没玩够么?”双胞胎到齐王府里时,也是这样自以为没人注意,偷偷用小爪子去摸齐王府里的甜汤。

    双胞胎特纯洁地看着她,看得金璟琋又忍不住发笑,将他们搂到怀里。

    等吃完了宴席后,江凌薇趁机将阿宝留下了,明显是有话对阿宝说。小婴儿早被平王世子抱到外间去了,双胞胎为了看妹妹也跟了过去。

    江凌薇喝了口茶后,对阿宝道:“前儿个,我娘亲过来探望我,跟我说了件事儿。”然后瞅着阿宝,在阿宝问是什么事情时,又道:“听说古家三姑娘从家庙里失踪了,武昌公府里急得不行,到处去打探她的消息呢。遁着她的踪迹,发现她带着自己的丫鬟出了京,往南边去了。”

    阿宝眯起眼睛,然后又吃惊道:“这世道虽然不算乱,但路上流匪却是有的,她一个弱女子也有胆子去江南?有这么痴情么?”阿宝张口结舌,心里想着,这古家姑娘才是真绝色啊,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江凌薇不屑地说道,“这世界上,总有些儿人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只要有爱,便有勇气。孰不知如此拖累了家族,教父母为自己伤心,实属不孝。”

    当初古馨愉在大街上拦下萧令殊示爱,却不料被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玩意儿的狠毒的男人直接一脚踹开了。萧令殊那一脚可没有留情,真的将她踹飞了,倒在地上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身体健康,或者是太医医术高明,将养了两个月就好了。

    相比大公主当初被萧令殊踹了个心窝脚,然后得了咳血之症,气血不足,整整养了几年伤才好(当然还有萧令殊下药之故),古馨愉真是好得太快了。若不是她好得太快,也不会听闻晋王出征时,便开始谋划起来,然后趁着家人不注意,收拾了些细软,便带了心腹丫鬟南下。

    武昌公夫人当知道她是往南下时,直接晕厥了,武昌公也脸色发黑,直接明言不认这个女儿,让她死在外头算了。当然这事儿并没有闹开来,武昌公府自然要将这事情捂住了,反正古馨愉在古家的家庙里清修,只要家里人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在不在。

    而忠勇伯夫人能得知此事,也是恰巧那日她给各家下帖子赏花喝酒,武昌公夫人也在,然后武昌公府的人因为这事来寻时,略听了几耳朵,后来再让人暗暗一查,便查到了这些。这种事情忠勇伯夫人也是不好对旁人说,免得遭武昌公府忌恨,不过想着阿宝是她的世侄女,又是看着她长大的,便觉得这事情还是透露给她知道些吧。

    得了这消息,阿宝在接到萧令殊的信件后,沉吟半晌,仍是决定将这事提一提,届时萧令殊过不过心却是不关她的事情了,只是想让他若真遇到古馨愉时,提防一下,免得那姑娘败坏了他的名声。虽然路途遥远又危险,不过可能古馨愉或许真有些运气,能摸到南边去呢?只是吃苦却是免不了的。

    搁下了笔后,阿宝又拿萧令殊的信件来瞧一瞧,这次信里倒是说了一些江南一带到与南齐接邻的边境之事,他于一个月前已抵达了目的地,也与当地的城守及驻军负责人见过面了,还有接风宴上的事情。

    当看到信里写的,在接风宴上,当地的官员知道他没有带家眷前往时,忙不迭地献上女儿希望能伺候他时,阿宝脸都绿了,心里恨恨地诅咒着这世界的变态规矩,诅咒那些送女儿的官员,直到看到他写着自己拒绝了时,脸色才好一些。虽然萧令殊仍是用一种生硬的写作文的叙述方式将事情叙述下来,但阿宝仍是极开心,不介意他冷冰冰的语气了。

    炎热的夏天终于过去,七月中旬,正德帝又呼啦啦地带着一**妻儿回来了,然后得了空儿,又召双胞胎去见见。

    到了九月中旬,五公主也终于生了,生了个健康的儿子,喜得帝后皆是赏赐不断,英国公夫妇更是涕泪连连,只有喜当爹的金璟珏一脸茫然,傻愣愣地看着新生儿,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当了爹。

    *****

    时间过得极快,每月与南边一封信,不知不觉已经攒了十几封信,而双胞胎也已经四岁了。

    今年春天时,田老夫人大病一场,阿宝为此也担足了心,不仅派了解神医过去,还送了许多王府里得的珍贵药材,时不时地也过去探望,为此整个人都瘦了下来。幸好老夫人只是因为季节变化,加之年龄又大了,容易患病,需得好生将养着,倒也是无碍。

    田老夫人见阿宝红通通的眼睛,倒是看得极开,说道:“傻孩子,你哭什么?外祖母年纪大了,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你们,去找你外祖父和你娘亲。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可不能不顾着自己的身子。”

    阿宝呜咽一声,握着老人有些发凉的手,心里想着的却是当年来到这个世界时,她变成不能言语的婴儿,祖母与父亲斗法,因为母亲的关系迁怒于她,对她极是不喜,甚至不理不踩,威远侯府的下人们也看她脸色行事,处境并不好。还是外祖母时不时地打发人过来看她,生怕她在威远侯府受到了委屈,待得她长大一些,时常接她到田家,让她渡过了一段不那么压抑的日子。

    在她心里,田老夫人才是她心目中的祖母,温柔慈爱。

    见阿宝如此,田家的人也少不得宽慰她。

    待得田老夫人好一些后,阿宝又经常带着双胞胎去瞧她,随着春天结束,老夫人的身子渐渐好转,终于让她松了口气。

    当然,这口气却是松得太快了。

    *****

    进入了夏天,阿宝今年终于随着皇帝的大部队一起,带着双胞胎一起去了庄子避暑。

    双胞胎倒是极喜爱庄子里的凉爽及自由自在,每天除了固定的学习时间,其他时间在庄子里到处跑,甚至因为见着了水塘里的鸭子,还央着阿宝要养小鸭子,阿宝被他们闹得不行,便带他们到佃户家里,抱了窝刚出生的小鸭子回来,让他们养。

    于是每天的风景便变成了双胞胎带着一**小鸭子嘎嘎嘎地走过去,看得人忍俊不禁。在皇庄里的正德帝听闻了双胞胎养了鸭子,兴致来了,竟然让双胞胎带小鸭子过去给他瞧瞧。

    想到当时皇庄里来来往往的官员,无数双的眼睛下,双胞胎就带着一**小鸭子嘎嘎嘎地走过去,阿宝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父皇对五哥家的孩子未免溺爱过头了,简直比太子家的孩子还要宠爱。”宁王望着双胞胎消失的背影说道。皇室也不是没出现过双胞胎,怎地就晋王家的特别?

    贤王和陈留王原本正欲离开,听到这话,纷纷站定,也望向双胞胎消失的方向,目光有些幽深。

    突然,陈留王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父皇的气色似乎又差了……”

    三人对视一眼,想起留在京里监国的太子,不由得冷冷一笑。

    又看了看双胞胎消失的方向,三人各怀心思离开了。

    却不想到了九月份,正德帝的身子确实是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游手好闲妞、冥碎上仙扔的地雷,谢谢~~=3=

    冥碎上仙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7 20:20:06

    游手好闲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7-27 20: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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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宫里突然来了人,明言要宣解神医入宫时,阿宝有些错愕,不过因为来的人中有太和殿中的太监,倒也不敢待慢,忙让人去通知解神医,待他准备一二,又换了身能见人的衣服,终于随着宫侍等进宫。

    正德帝当年呕血昏迷几日,后来虽然救回来了,身体却不怎么好,断断续续的,太子便荐了解神医进宫为正德帝医治,又开了药调理,效果自是不错的。正德帝当时起了爱才之心,要召解神医进太医院,不用他通过太医院的考核,直接授他做官,却不想解神医推辞了,仍是自在地窝在晋王府中。因着这事情,解神医没少被陵南的解家嫡系子弟恼恨他蠢,不思进取,振兴解氏一族,放着大好的机会不干。

    所以解神医现下仍是白身一个,按理说,没什么事情他是不能轻易入宫的,除非……

    阿宝心中一跳,想到了正德帝的病,难道又凶险非常,太医们也束手无策,须得解神医出面?若是解神医真的妙手回春还好,可是阿宝也隐约听解神医透露过,正德帝大病一场,身体不太好,若再不好生将养着,也是几年的问题,难道才过了三年,皇帝的身体竟不行了?

    如此一想,阿宝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担心若是皇帝有个什么意外,一个闹不好,京城也不安生。不过很快又安慰自己,太子这些年来行事沉稳,又是皇太子,若真是他即位,也是明正言顺,京里应该闹不出来方是。

    解神医离开不久后,阿宝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原来是昨日正德帝突然昏迷了,皇帝生病事关重大,因为宫里封锁了消息,是以宫外的人迟了一两日方能得知的消息。直至今早,眼看那些太医束手无策,太子只好让人去晋王府将解神医叫进宫去,将希望寄托在解神医身上。

    在阿宝胡思乱想时,京里那些得知皇帝生病的人也同她一般,默默地关注着皇宫,心思各异。

    皇宫里,因为正德帝突如其来晕迷不醒,也一片肃穆。

    皇后、太子及诸位皇子得知消息的皇子皆进宫来,守在殿中,看着解神医为昏迷中的皇帝施针。众人屏气凝神,目光专注,只是这里真心实意地盼着皇帝清醒的又有几人,那便是不得知了。

    不久,正德帝终于幽幽转醒,解神医收起银针,退至一旁,太子为首的众皇子们跪在床前,喜极而泣,嘴里纷纷叫着父皇,情真意切。

    正德帝清醒后,目光淡淡地望过床前的诸位儿子的面容,皆是悲切中又夹带着喜极而泣,只是心里是否如此却不得而知了。他摆了摆手,虚弱的声音道:“你们都有心了,朕已经醒了,且下去罢,别熬坏了身子。”

    太子已经守在床前一天一夜了,现在正德帝醒来,他方松了口气。其他的皇子们虽然是从宫外赶来,也守在此守了一晚,做足了孝子样,见皇帝让他们所有人离开,便都让他保重身体,方跟着太子一起离开。

    皇后见皇帝已然清醒,又询问了太医一些话儿,叮嘱殿内诸人好生伺候,也随之跟着离开回凤翔宫去歇息了,殿内只剩下几位太医和解神医。

    很快地,几名太医也退到外头,殿内除了伺候的太监总管张杰,便只有解神医一人。

    “解神医,朕如今这身子如何了?”正德帝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萎靡。

    “皇上再不安心休养,可能熬不过一年。”解神医直言不讳,虽面对的是皇帝,但曾与正德帝打过交道,知道他留下自己,要听的便是实话,而不是听那些为了保命的太医是似而非的答案。

    正德帝脸色有些黯然,只有一年,时间不够啊!他还没有为阿荆报仇,没有看着南齐覆灭,大邺统一中原呢。

    “那若是朕安心休养呢?能拖几年?”正德帝又问。

    解神医沉吟半晌,说道:“草民虽然不能保证,不过应能再延个几年罢。”

    听罢,正德帝叹了一声,其实这一年来,他的手已经不太灵活了,精神也不继,批阅奏折已觉感吃力,无奈之下方放手让太子理事,帮他批阅折子。幸好太子并未因此妄形,孝顺宽厚,事事以他为先,询问他的意见,让他心里也极满意的。

    想罢,又让人去东宫将太子叫过来。

    太子回去时刚歇下不久,又听说皇帝传见,忙不迭地重新换衣服,又灌了杯浓茶,方振作精神过来。

    太子过来时,正德帝又陷入了昏睡中,直到张杰轻声呼唤,方幽幽地睁开眼睛。待太子请了安后,直接说道:“南边可有消息传来?”

    太子道:“现下并无甚消息传来,儿臣料想,前儿五弟与郑将军又打了场胜仗,南齐退兵百里,丢失了几座城池,恐怕南齐今年难有余力再应付一场战事。如此看来,情势是一片良好,并不用多担心。”说到这,太子喜上眉稍。

    正德帝眼里也有几分喜意,沉吟片刻,方道:“眼瞧着冬天要来了,不宜开战,今年便叫晋王回来过个年罢。”

    太子有些惊异,不过心里也只是认为皇帝是想与儿子安生过个年的。转眼一想,反正萧令殊在那里也只是个监军的职位,并不用他领兵打仗,郑将军带领大军驻守着,他回来一趟也无大碍,本来打仗这事便是大将军指挥作战,监军却是谁都做得来,萧令殊不在也不打紧。不过私底下也只有皇帝和太子知道萧令殊这些年来在江南的一些暗中布局举措,他去了那儿,更是方便行事罢了。

    如此,太子也点头,便帮忙拟旨,召萧令殊回来。

    彼时,贤王等人虽然一宿未眠,不过正德帝宣见太子一事仍是很快便得到了消息,贤王顿时脸色又是一冷。

    说来皇后与戚贵妃娘家的家族皆不相上下,未出阁前,她们的身份也谁也压不过谁,可谁知最后被先帝钦点为太子妃的却是金家女,戚贵妃只成了太子侧妃。贤王自持身份贵重,作为皇子,心里哪可能对那位子没有想法?只是上有皇后压着戚贵妃,且太子熬了这么多年,地位却是越来越稳固,无论如何似乎也掰不动一般。眼瞧着正德帝身体每况愈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如何不让他心急?

    等第二日朝会时,听闻皇帝下旨宣晋王回来时,朝臣错愕,心里琢磨着是不是皇帝不愿意让儿子涉险,想要换下晋王派其他人过去,不由得纷纷盯着皇帝的举动。却不想除了这道圣旨,却没有其他的了,众人心中不由得纳闷非常。

    比起这些人的纳闷,王府里的阿宝得了消息时,大喜过望,又询问了过来禀报的刘管家一回,得到明确的答案时,欣喜得差点失态,只能苦苦压抑着,直到回了房后,见着了正在翻着她绘制的识字图书的双胞胎时,不禁将他们抱到怀里。

    “包包、糕糕,你们爹爹要回来了,高不高兴?”

    双胞胎已经一年半未见父亲了,因为年纪还小,先前哭闹过几回,后来慢慢地便适应了父亲不在的日子,同时也对父亲的印象有些淡了,还是阿宝每隔几日便拿了萧令殊的画像让他们认,又拉着他们去柱子边为他们量身高,方让他们没忘记。这会儿听到阿宝如此说,双胞胎都露出笑脸,叫着高兴。

    这日,知道他们王府男主人即将要回来的消息,王府阖府上下皆是一片喜气洋洋。与阿宝关系好的亲朋好友知晓这个消息,虽不知道皇帝此举何意,却也为阿宝高兴,希望他们夫妻团聚。且晋王也不是因为战败回来,不犯什么错事,能回京来,也算是喜事一件。

    在阿宝众人高兴的同时,京里的气氛却有些变化。

    正德帝自从昏迷醒来,好生休养了一个月,身子方有些起色,虽然看着苍老不少,不过只要活得好好的,即便朝臣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能透露出来。倒是正德帝醒来后,许多政事皆交给太子处理,然后又连连提拨了一批官员,其中有大多数人中是与贤王等有关系的。

    太子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贤王一系却是喜上眉稍,虽不知正德帝是何意,却也知晓他正在抬举着自己一系,如何不高兴?只有几个眼光毒辣的老臣看出了什么,悚然一惊。

    虽然明着抬举了贤王,但那些人若被撤了职,立即有人能替补上来,丝毫不影响朝堂运作,若是太子登基,也能马上掌控局势,倒是不必担心会引起什么混乱。

    贤王这些年来做事皆凭一贤字,倒是得了许多人的支持,只是太子是正统,又未遭皇帝厌弃,贤王倒也压不下太子。若说先前正德帝为了平衡太子与贤王的势力,那么现在便是要悄无声息地削弱贤王的权力,改顶太子,甚至让他无法再威胁太子。

    看明白了这点的老臣突然对正德帝宣晋王回来一事有些明悟,只是这事情他们自己知道就好,却也不能对谁说,只是约束家中子弟,安生做事,别掺和到贤王那儿去。

    贤王看不出其因,正得意洋洋,但贤王妃却有些警惕,默默地回想着上辈子与这辈子的区别,上辈子正德帝抬举的是齐王,可是最后齐王却落得那般下场,新帝登基,贬去了封地,然后死在了路上的乱民中。

    贤王妃一时间骇然不已,现在太子得皇帝看重,没有丝毫的被废之意,原本能助贤王登基的大公主现下还软禁在公主府里,已然让世人淡望了其存在,江凌薇也已不是高僧批命的天命皇后……难道上辈子齐王的下场在这辈子会落在贤王身上?

    贤王妃越想越骇然,她如今儿女双全,如何愿意像上辈子的齐王般落得如此下场,忙不迭地去寻贤王。只是她寻了贤王,却不知道如何与他细说自己心里所知之事,朝堂上的事情以她的见识,却也看不明的,她自然也看不出正德帝的安排,行事只依凭着上辈子的记忆,贤王如何能听她的话?

    “悦儿要说什么?”贤王近来春风得意,与人笑脸相迎,况且是与妻儿。

    贤王妃满腹心事,不知如何说,只道:“王爷,臣妾总觉得父皇近来太过抬举那些官员,京中的职位调动得极怪异。”

    贤王听罢细想,他虽然颇有见地,可是还没有那些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的见地,也无姜桂之性,更不知道正德帝手中为太子保留着什么底牌,自然瞧不出其中异样,笑道:“悦儿多虑了,父皇只是抬举本王罢了,其他几个兄弟也是一样。”

    心里却有些得意,撇开太子不谈,齐王可能也瞧着不对劲儿,最近也在上蹿下跳的,想要帮太子拉拢势力呢。贤王不免暗暗嗤笑一声,齐王是个蠢货,早些年和太子不对付,处处与太子作对,现下倒是懂得太子与自己是同胞兄弟,处处相帮了。

    贤王妃嘴角嚅动,最后不知如何劝说,只能将忧虑压在心头。

    而让贤王嗤笑蠢货的齐王此时正在东宫里吃果子大骂贤王小人得势呢。

    “弟弟就是看不惯他摆出那副贤德的嘴脸,好好当他的贤王就好了,别以为旁人都是傻的,看不出他的目的野心。若真那么贤德,那就应该好好的辅佐你、用心办差方是,哪有人像他那样到处拉扰朝臣的……”

    太子任由他骂,直到他发泄得差不多了,方道:“你与他较什么劲儿?也不用再多做无用功了,好生地做自己的事情便成。眼瞅着要入冬了,今年边境的饷银又要准备了,也不知道今年大雪如何,需不需要赈灾……哎,五弟虽然被叫回来,但明年估计还是要回南边去的,你且做些准备。”

    比起被无知无觉的贤王,太子从皇后那里得知晋王的身世,远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也知晓在他们父皇心中萧令殊的意义是不一般的,所以就算萧令殊被召回京里,他也是不怎么担心。而贤王最近虽然得势,但因正德帝下的一些旨意,皆是他在旁协助,很快地,便琢磨出一些东西来,让他也着实有些吃惊,生怕他们父皇看出什么,只得按捺下其他心思,表现得与平时无异。

    听到这,齐王突然眉开眼笑,说道:“五哥回来好啊,我许久未见他了,待他回来可要与他好好地喝酒聊个天儿。”

    太子不由得莞尔,萧令殊是个闷嘴葫芦,甚至不爱说话,和他聊天简直是闷死个人了,也只有齐王不知发的是哪儿的痴,竟然能对着那样张脸喋喋不休,已然忘记两人少年时的那些争执龌龊。

    不过,这也是他乐见其成之事。

    *****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京城已经下了雪了,萧令殊回京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让阿宝几乎望穿秋水。

    正德帝的旨意是在九月中旬下的,来回也需得要两个月左右,所以萧令殊回到京,起码要到十一月中旬,天气已经冷了。

    四岁的双胞胎穿得像两颗圆滚滚的汤圆,蹦跳着跑进来,惊得后头跟着的丫鬟们连连叫他们走慢点儿,免得滑倒。双胞胎却是不理,进来后见阿宝坐在炕上拿针线绣着件衣裳,双胞胎忙扑了过去。

    “娘,给糕糕的?”甜糕小手摸着藏青色底的衣裳问道。

    “不是!”阿宝拍拍他的小脑袋,说道:“你穿不下这么大件的,自然不是给你的了。”

    甜糕撅起嘴儿,“糕糕会长大的,糕糕最近有吃很多饭,不信问姐姐!”然后急急地揪住一旁正在喝水的姐姐,差点让她将杯子里的水泼了出来。

    包包瞅了弟弟一眼,在阿宝笑眯眯地看过来时,板着脸道:“弟弟是吃得很多,不过没我多!”

    甜糕顿时不依了,气鼓鼓地瞪了姐姐一眼,又腻到阿宝那里。

    阿宝见绣得差不多了,将针线收好放回针线筐里,让丫鬟拿下去,然后将一双儿女都抱到炕上,对他们道:“再过几日,你们爹爹就要回来了,要听话哦,不然就不让你们见他!”

    两个小家伙最近被阿宝灌输了很多“爹爹要回来”的事情,原本并没觉得怎么样的,谁知跑去问了刘管家,从刘管家那里得知,若他们爹爹回来后,能如何带他们玩儿,举出了很多以前萧令殊在时如何陪双胞胎玩的事情,双胞胎都十分的激动了,也期盼着爹爹回来。

    这会儿听到阿宝问,纷纷点头,然后甜糕又有些担心地道:“爹爹会不会认不出糕糕?”

    阿宝故作思考,瞒见鬼精的儿子一脸焦急之色,方说道:“那要看你们乖不乖了,若乖的话,自然能认出来啦。”

    甜糕最是遗传了阿宝的厚脸皮,当即马上挺起小胸膛道:“糕糕最乖了,比姐姐还乖~~”

    阿宝瞧瞧自吹自擂一点也不害臊的儿子,又看了下淡定地坐在旁边吃果子的女儿,不禁感慨儿女不同的性格。

    就在这种期盼中,终于盼到了萧令殊带着他的亲兵回京了。

    萧令殊日夜兼程,虽然路上若遇到不好走的路,或者是遇着大雪,会择驿馆歇息,但仍是顶风冒雪的回来了,回到京时的形象不太好,他在驿馆里只是略作梳洗,便直接进了京,并未在第一时间回府,而是先进宫见皇帝。

    正德帝已有一年半未见到他了,以往也不太正视他,此时见他风尘仆仆,满脸风霜,不觉有些怔然。未见他时,突然想念得紧,见了后,却不知说什么好。

    萧令殊却是直接行礼请安,然后得赐坐后,便坐到皇帝面前,父子俩竟然是相顾无言,直到太子得了消息过来,方打破了寂静的局面。

    “见过太子殿下。”萧令殊又少不得跪下请安。

    太子直接扶起他,审视他的脸庞,脸上却露出笑容,说道:“五弟不必多礼,你平安归来,孤很高兴。”

    萧令殊点头,“臣弟无碍,接过圣旨后,又与郑将军交接了些事庶务,便马上回来了。”

    兄弟俩一处说话,气氛容洽。正德帝看罢,心里满意,太子宽厚仁德,爱护其下弟妹,就算他登基后,也会善待兄弟,正是他所乐见的。

    太子与萧令殊聊了几句后,萧令殊方说起了正事,却让正德帝与太子皆是惊愕不已。

    “南齐皇帝身体有恙?消息可准确?”正德帝几乎屏住呼吸,手不自觉地攥起,青筋毕露不自知。

    萧令殊说道:“南齐那边虽隐瞒得严实,不过探子仍是发现了。南齐太子已死,南齐皇帝没有新立太子,其余几位皇子皆为太子之位明争暗斗。”

    听罢,正德帝露出冷笑,同是当皇帝的,如何不明白南齐皇帝的心思?那些皇子没一个好的,老子还没死呢,个个都盯着屁股下的位置了,是不是下一刻马上会来个逼宫?怨不得会气得吐血,这是报应!

    萧令殊又将几份秘折递上去,与他们报告了这一年多来对南齐的战争,都是小规模的战争,有输有赢,不过在大邺这边是赢的局面多。直到今年夏天,趁着南齐又闹旱灾,对南齐发兵,倒是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

    皇帝与太子已经从捷报中得知了,现在再听一次,亦觉得欢喜,心里甚至巴不得南齐多闹几年灾,给他们制造机会,虽然苦了百姓,却是无可奈何。

    萧令殊很快便离开了,留下太子与正德帝继续议事。

    出了宫门,萧令殊直接往府里行去,谁知在半路上遇着了特地来寻他的齐王,却也不理会,一句话直接打发了,继续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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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大早开始,阿宝已经在引颈盼望,等着被宣回京的王爷归来了,这一等,便从早上等到了傍晚,雪又下了起来。

    两个孩子受到了阿宝的影响,今儿也不跑去玩了,一整个早上阿宝去哪里就黏到哪里,除了凑到一起翻着配字的小人书识字,便是小声讨论着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看着他们凑在一起的小脑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众人不禁莞尔。

    直到酉时初,许妈妈终于得了消息,喜笑言开地过来同阿宝道:“王妃,小厮来报告,王爷先前已经出了宫门,一会就会到府里了。”

    阿宝心里也欢喜,不过见外头天寒地冻的,雪又开始降,便决定自己出去迎接便好,双胞胎便呆在屋子里好了。不过阿宝才方开口呢,两个小家伙直接扑了过来,一人一边抱住她的腿不放,仰起小脸儿瞅着她。

    “娘坏,不让糕糕见爹爹!”

    “娘,包包想爹爹了!”

    “……”

    得,都是祖宗们!阿宝甩不开两个小家伙,便让人给他们仔细穿妥衣服,因为个子矮,俨然成成了个球,然后牵着他们往门口行去。

    萧令殊的速度极快,是骑马回来的,带着他的亲兵,没用多长时间便回到了王府。到了门口便翻身下马。大门已经开了,刘管家带着下人出来迎接,见他到十分激动,纷纷跪迎。

    萧令殊将马丢给小厮,大步进了王府,不过走了几步,便见到二门处阿宝牵着两个孩子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他,天地间一片雪色苍茫,视线里只余她俏生生地站在那儿,成为最鲜活的颜色,让他无法移目。

    “阿宝。”他唤着,大步地走了过去。

    阿宝笑颜绽放,在他过来时拥她入怀,也温顺地依到他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此时方觉得相思泛滥,不是几封信能道尽自己的心情。

    “爹爹~~”

    忽闻得孩童的声音,两人只相拥片刻即分开。阿宝心情激荡,心坎里满是欢喜,摸摸双胞胎的脑袋,笑道:“听闻王爷要回京,孩子们也在时刻惦念着呢。好啦,你们爹爹终于回来啦。”

    萧令殊低眸看着两个仰起脸儿瞅他的孩子,比他离开时大了很多,不过脸儿变化却不大,见他们亮晶晶地瞅着自己,心头一软,弯□去用手将他们抱了起来。

    双胞胞稳稳地坐在他臂弯里,小手攀着他的肩头,双眼眨也不眨地瞅着他的脸,隔了一年半不见,他们的记忆本已经淡了,多是看他的画像来认的,看了会儿,终于确认是画像里的爹爹,欢呼一声,凑过去在他脸上印下一个颊吻。

    “糕糕可想爹爹了~~”

    “包包想爹爹~”

    阿宝听着马屁精的儿子不要钱的甜言蜜语,真不知道他这股活泼劲儿像谁,见他们父子仨个和乐融融,说道:“王爷,天气冷,先回房罢。”

    萧令殊点头,直接抱着双胞胎,与阿宝一起往正房行去,身后跟着一**丫鬟嬷嬷。

    知道男主人回来,热水热食等无不准备妥帖,萧令殊回来后,马上便可以先去泡个热水泡,洗去一身风尘疲惫,换上一身干净暖和的衣物。

    一通忙活后,萧令殊捧着碗热汤慢慢地喝着,阿宝和双胞胎就坐在旁边,恰好到了晚膳时间,下人已经将吃食摆上来,双胞胎现下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虽然因为人小姿势有些不正确,不过已经在慢慢教导了。

    双胞胎对于萧令殊的回来真是又惊又奇,吃口饭都要瞄他几眼,仿佛要重新认人一样,毕竟画像比不得真人的鲜活,然后被阿宝笑骂了声:“呆会可以看个够,都乖乖吃饭,不然饭就要冷了。”

    两人马上听话地吃东西,布膳的丫鬟地旁为他们夹菜,甜糕看了看,将丫鬟为他撕好的鸡腿肉推到男人面前,甜蜜蜜地道:“爹爹吃,糕糕孝顺爹爹~~”

    阿宝有些抽搐,甜糕这一套原本是用来坑齐王的,齐王那货也心甘情愿被他坑,没想到他又来坑自己爹爹。又看了眼女儿,见她淡定无比地将自己旁边的汤也推过去,板着小脸道:“爹爹喝汤,暖身!”

    “先吃肉肉啦,吃肉肉长肉肉!”甜糕朝姐姐皱着小鼻子。

    “喝汤暖身子!”包包依然很淡定从容。

    然后两个孩子一起看向男人,看他吃什么。

    萧令殊瞄了阿宝一眼,阿宝作无辜状,于是他先喝了口汤,又吃了口肉,同时满足了两个小家伙的孝心,终于让他们安生吃饭。

    好不容易用了膳,双胞胎又腻了一会儿,直到了他们就寝时间,掩不住打哈欠,却不肯离开,阿宝只得将他们哄了会儿,让人带他们去睡觉。

    没了双胞胎,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终于得了点儿时间相处。

    阿宝仔细地将他打量,发现他晒黑了,人也瘦了许多,也不知道是这一个月赶路瘦的,还是行军打仗多思多忧而瘦的,心里有些心疼,细细地摩挲了下他的面容,又问有无受伤。虽每月有通信,但阿宝知晓依这男人的性子,断然不会提那些的,情况怎么样,她自然不知晓了。

    “没有受伤!”

    萧令殊将她搂到怀里,低首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整颗心都安宁了,然后将她抱起,往床行去。

    ******

    第二日,阿宝起床迟了,懒洋洋地窝在被窝里,有些儿不想动弹。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萧令殊一早便进宫了,阿宝当时有所察觉,不过在他的安抚下,又迷糊睡去。想到他已回来,唇角不由带笑,不过只笑了会儿,又叹了口气。

    昨晚耳鬓厮磨之际,自然也询问了些事情,得知他可能过完年后便又要南下回边境,心里自然是不舍的。她虽然萌生了同他一起走的念头,不过仍是得瞧瞧情况,若是双胞胎的身体允许,还得要请旨随军,也不知道过了两年,正德帝会不会改变主意。

    胡思乱想中,听到双胞胎在外头叫唤的声音,阿宝也不再懒床。

    双胞胎醒来后,忆起了他们爹爹回来了,一大早便过来寻人,可惜萧令殊已经上朝了,双胞胎顿时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撅着嘴不高兴。

    “急什么,晚上就能见到了。”阿宝笑着将他们搂到怀里碰碰额头,“等他沐休时,让他陪你们玩儿。”

    阿宝这边正安慰着双胞胎,宫里的齐王早已在朝会散后,趁机拦住萧令殊。

    “五哥,这么久不见了,弟弟可是念你得紧,咱们可要好生地说说话儿聊天。走,弟弟今天请你去喝酒。”

    齐王声音洪亮,满是喜气。贤王等诸人走过来,也听到了他的话,便都过来与他们打招呼,说道:“六皇弟这提议好,难得五皇弟回京,不若咱们兄弟几个去天香楼叫桌席宴共饮几杯。”

    齐王笑脸一收,冷哼道:“二皇兄的提议虽好,但弟弟可是先提出来的,还想和五哥聊聊天呢,哪能让你们抢占去?以后有空再说吧,今儿谁都不许同我抢。”近来齐王与贤王一伙人皆不合,所以这会儿也极不给面子。

    贤王等人见他双目圆瞪,人虽然俊美无双,但性格实在是不敢恭维,最是爱胡来。也因为他这种性格,不管他做出多少出格的事情,正德帝都已经懒得搭理他了,就当放养了一匹野马,只要不做出失德失心的疯狂举动来,便随他而去。如此更让他嚣张无比,极少有人敢得罪他。

    贤王依然好脾气地笑道:“五皇弟呢?你怎么看?”齐王是条疯狗,不理他便是,贤王也懒得与他置气,只问萧令殊。虽然萧令殊一直忠于太子,不过他仍是想要拉拢他。特别是这一个月来的春风得意,不免让他行举轻率了几分。

    萧令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已经答应六皇弟了。”

    齐王顿时眉开眼笑,然后又斜着眼睛看着贤王等人,冷笑不已。

    看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贤王即便脾气再好,也暗怒几分,宁王暗暗压住同样生气的陈留王,示意他不必与齐王置气。未走远的周王秦王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脸色淡淡的,早已决定不掺和进他们,无论将来谁上位,他们皆是安份守已,相信新帝亦不会做得太过份。

    等贤王他们离开后,齐王和萧令殊正欲要出宫时,太子身边的心腹太监陈德安小跑着过来,给他们请安后,乐呵呵地笑道:“两位殿下,太子殿下已在东宫备好酒席,请两位去共饮一杯。”

    齐王笑道:“这倒巧了,本王也正打算和五哥去饮一杯呢。五哥,走,咱们去太子哥哥那里免费蹭酒喝。”

    说罢,两人又联袂往东宫行去。

    ******

    萧令殊回来后并不得清闲,还有诸多事情要忙,这一忙便是整整一个月,直到腊月中旬才得以歇息片刻。

    这其间,除了忙于公务,也有皇帝频频召他去见的原因,原本大伙儿都以为皇帝是要询问南边的事情,可是次数越发的多起来后,不免暗暗嘀咕,很多朝臣突然有些闹不明白正德帝想要干什么了。

    终于清闲下来后,萧令殊便在家里陪着阿宝和双胞胎,让两个孩子乐得不行,不过几天时间,便与他无比的亲近,那股亲热劲儿,都超过对阿宝这娘亲了,让她不免又吃了回醋。

    很快便又到了除夕,宫中设宴,今年的除夕宫宴倒是过得十分平静。

    正德帝看着殿中诸人,一时间感慨不已,特特叫来所有的孙子孙女到跟前瞧了一回,面容慈祥,每个都问了几句话,小孩子答得伶俐的也欢喜,答得不清晰的,也不恼怒,和善得也教殿中诸人反而有些纳闷。

    此景殿中众人看在眼里,眼中有些深思,思及正德帝生病起至现在发生的事情,却理不出个头绪来。

    阿宝心里也觉得有些儿怪怪的,她的直觉素来准,只是再准也是虚无飘渺,说不出怪异在何处,原先见正德帝又重病晕迷,现下已然抢救了回来,好生将养着,看着似乎也无大碍了,估计让许多人极是郁闷。只要皇帝活得好好的,大家就甭要想其他了,所以谁都想不出他要干什么。即便偶尔有些人心里猜测出几分,那也因为皇帝没有透露什么,也不敢冒然地说嘴,免得召来横祸。

    新年期间,阿宝又带着双胞胎到处走亲戚与宴喝赏花酒联络感情,大概是因为正德帝的身体不好,需要清净,上行下效,所以这个年大伙也捎减了很多戏乐。

    很快又到了新年祭祀,这些和阿宝倒是没关系了,从皇帝到太子、皇子等都需要斋戒三日,然后去祭拜先祖。萧令殊今年回来了,自然也要一起去祭拜的,届时有百官随行,是一件极为隆重的事情。

    祭祖一事起码得要几天时间,双胞胎知晓他要离开,顿时都眼泪汪汪的,问可不可以带他们一起去。自然是不可以的,缠人的双胞胎被阿宝直接揪了回来,押着他们乖乖地睡觉。

    第二日,趁着天色未明萧令殊便出发了,双胞胎也早早地起床了,过来寻人,发现父亲早已跑掉了时,顿时又生起闷气来,坐在小凳子上,无论别人怎么哄都闷不吭声,明显是犯起倔脾气来了。

    阿宝坐在炕上,慢悠悠地拿着各家的帖子查看,也不理他们,更不准丫鬟们再去哄他们,由着他们闹脾气。孩子可以宠,却不可以溺爱,免得将他们养得无法无天,娇纵了坏脾气。双胞胎有时候做了错事,阿宝也会严厉管教,然后给出处罚,幸好他们也听话,最后都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乖乖道歉。

    “王妃,小主子们都还小呢,不必如此苛责。”华妈妈年纪大了,最是心软,见双胞胎背着身坐在小凳子上生闷气,连水也不喝,不由得心疼地道。

    阿宝放下帖子,端过小几上的茶喝了口,笑道:“妈妈别理他们,让他们闹一阵就好了。我是他们娘亲,总不会害了他们。”

    果然,见没有人来哄自己,双胞胎反而坐不住了,在小凳子上扭来扭去,就算平时淡定的包包也觉得坐不住,和弟弟一起小心的窥着阿宝,见她根本不看他们,径自地喝茶看帖子,顿时都委屈了,眼眶儿也发红了,却也倔着性子不肯率先吭声,只是定定地瞅着她。

    阿宝见时间差不多了,放下用来装样子的帖子,坐在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累么?要不要喝些水?”

    双胞胎仍是倔着,小嘴抿得死紧,都不吭声。

    阿宝笑道:“过来,让娘抱抱。”

    听到这话,双胞胎顿时都扑了过来,阿宝将他们抱到炕上,一手一边拥住他们。

    “娘坏……”

    “太坏了!不理糕糕……”

    “你们乖乖的,娘就理你们啦。”阿宝在他们红润的小脸蛋上各亲了下,又让人拿来温水喂他们喝水,说道:“你们爹爹要办大事的,哪里能时时陪你们玩儿?以后切莫如此了,整天缠着大人玩耍,这是坏孩子的表现。”

    阿宝教育了双胞胎一顿,见双胞胎都乖乖地听话,软绵绵地靠着她,心里一片柔软,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说道:“明儿带你们去你们六叔家看弟弟。”

    “还有妹妹~~”包包叫道,她喜欢平王叔爷家的妹妹。

    阿宝笑着点头。

    几天时间过得极快,皇帝带着众皇子与百官一起回来了。

    待正月将要过去,阿宝心里头又有些焦急起来。正月过了,上面却迟迟未有表示,也不知道萧令殊几时要回南边,新的监军人选并未定下,也没有再派谴其他人过去,让众人明白皇帝的意思,晋王还是要回到南边继续原来的职位。只是,若是不替换人的话,这正月都要过去了,皇帝怎么还不让晋王南下?

    就在众人的疑惑中,却不想方出了正月,正德帝在朝会中宣旨退位,禅位于太子。

    此旨一出,天下皆惊。

    阿宝在府里听闻这事情,也错愕不已,没想到正德帝会有如此的魄力,竟然会禅位给太子,自己做太上皇。众人心里都觉得,但凡是掌管天下大权的皇帝,没有一个会舍得手中的权柄,当皇帝与当太上皇差得远了,少有皇帝会心甘情愿地退位,除非到生命危在旦夕,难以回天之时。

    然则不管如何,正德帝已下旨退位,太子也接了诏书,等着钦天监算出吉日,新帝登基。

    新帝即将登基,又是一片忙乱,阿宝怕有人会趁此时机生事,京中会有动乱,命侍卫严加防守,府里采买的下人的进出也极为严谨,将府中打理得井然有序。

    而在外头,萧令殊也是极忙,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到了晚上夜色降临后方满脸疲惫地回来,让阿宝心疼不已,忙让厨房多做些汤水让他补充营养,免得累垮了。

    “王爷,还需得忙到几时?”阿宝温和地问道,看着他慢慢地喝汤。

    双胞胎也黏在旁边不肯离开,他们坐在小凳子上,小腿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瞅着双亲。

    萧令殊喝完了汤,接过丫鬟端来的水漱口,方道:“可能还需得些日子,近来你们安心呆在府里,没事别出门。”想了想,又安抚道:“不会用多久。”

    阿宝自然点头,原本新帝登基本是喜事一件,可是京里头却是暗潮汹涌,不用想也知道有不服这旨意的皇子欲要生事。萧令殊便也是忙这些,直到太子在钦天监选出的吉日安安稳稳地坐上皇位,京城才能平静下来。

    吃了东西后,萧令殊又去了书房忙碌了。

    阿宝拎住双胞胎的衣领,一脸不悦的表情,说道:“你们又忘记娘亲说的话了么?现在爹爹忙,你们要乖啊。”

    双胞胎乖乖点头,等阿宝将他们放下后,甜糕突然朝阿宝扮了个鬼脸,然后趁阿宝愣住时,一把拉着姐姐飞快地跑了。等阿宝回过神要抓他们时,小家伙们已经蹿到外头跑回他们的房里拱上被窝里了。

    另一边,萧令殊正拿起一份名单看着,这些人都是与贤王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正在这时,席远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说道:“王爷,那女人如何处置?”

    “带进来。”

    席远应了一声,便又走出去,很快地他便亲自拎了个满面脏污的女人进来,她的形容憔悴,头发散乱,还黏着血渍,透过凌乱的头发可以看到那双原本应该是怯懦不安的眸子中透着刻骨的仇恨。

    萧令殊对这样的眼神已经看过无数次,眉也未动一下,漫不经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又让那女人眼里的恨意越发的深刻。

    若是阿宝在这里,一定会认得这女人原本是选入府里被赐名的四个白中的白茅,因为白茅长得十分的妩媚漂亮,被华妈妈和几个雁防备着,并不怎么在阿宝面前伺候。后来又因白茅性子实在是像只小兔子一样,稍有点儿事情,总是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次数多了,旁人也会烦了,阿宝便不理会许妈妈的暗示,直接将她打发到别的院子里伺候。

    席远直接将她掷到地上,她的脚筋已经被挑了,整个人都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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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萧令殊静静地看着她半晌,说道:“皇上已禅位于太子,太子不日即将登基。而南齐皇帝……”

    话未说话,原本被掷到地上的女人猛地抬起头来,仇恨的眼神中添了几分热切,然后听到那人冷淡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据闻南齐皇帝病体沉苛,许是支撑不过几年了。”

    “不可能!”白茅脱口而出。

    萧令殊冷眼看她,对方亦用一种恨不得啖他血肉的眼神回视,不过被席远很快一脚踩下她的脑袋,喝道:“放肆,不准对王爷无礼!”

    “唔……”白茅痛苦地呻吟一声,然后发出沙哑的笑声,缓了口气后,方呵呵地笑道:“放肆又如何?反正左右不过是个死罢了!你不过是个孽种,也只有大邺容得你尊为亲王,你们都该死——啊!”

    萧令殊坐在桌前,淡淡地看着,然后扫了席远一眼。

    席远会意,心知主子想让自己干什么,便问道:“你既已见到王爷,老实交待,你们皇帝要你干什么?”若不是她无论如何用刑,皆执意要见到王爷再说,席远已经直接将她杀了,省得留个祸害在府里碍眼,虽然不能接近上房,却恐她生事,惊吓了王妃和两个小主子。

    白茅被派到其他院子伺候后,却是半点也无法接近上房,上房的周围都是侍卫守着,将上房保护得滴水不漏,她即便身怀武艺,却也是没法子接近,反而因为打草惊蛇,而被发现了其身份。

    萧令殊人虽然不在京,留下的府卫却是重点保护上房,连只苍蝇也飞不进,这也是因为先前知晓南齐皇帝恨他入骨的原因,断不会因为他去了南边而收手,却没有想到当初从官牙那儿采买进来的丫鬟竟然有问题,连官牙都能安插人进来,可见南齐在大邺也经营了许多年。

    白茅沙哑地笑着,终于说道:“王爷神机妙算,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么?你是大邺皇帝与南瑶公主之子,玷辱了长孙氏血脉的耻辱,我皇交代,务必除去你们这些玷辱者……原本听说最近大邺皇帝身体不适,是极好的时机下手,将两个小主子绑架去南齐,然后再将他们折了手脚让他们乞讨……”

    “闭嘴!”席远又喝了一声,脚踩在她搁在地上的手上,生生将她的手骨踩碎了。“老实说话,别再重复这种无意义的东西!”这话席远在行刑的期间已经听腻了。

    天气仍冰冷着,人骨比较脆,这真是钻心剜骨之痛,痛得她连叫也叫不出来,险些晕死过去,嘴唇哆嗦着。

    突然,萧令殊道:“你不肯说,不过是想要转移我们的视线,保护江南那边的东西罢了。”犀利的目光直盯着她,见她身形一颤,虽然极细微,萧令殊及席远都看得明白,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席远看了他一眼,见他点头,心知白茅虽未承认,却也算是无形中承认了,已无作用,接下来无论是杀了或是留着都可以任意处置。席远又向萧令殊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拎着白茅离开。

    等席远离开后,萧令殊又看了会儿公文,便离开书房。

    回到房里,阿宝正坐在灯下看书等他回来,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书卷,迎过去伺候他更衣。

    “王爷,刚才许妈妈过来,说西院一个丫鬟突然染病去逝了。”阿宝边忙碌边说道。

    萧令殊淡淡地应了一声。

    阿宝又抬头看他良久,他只是低头默默回视。

    半晌,阿宝笑道:“王爷,其实并不需要隐瞒我,我不会那么不经吓的。白茅心怀不诡,怎么处置都行。”她了解他的性格,若不是那个人有威胁,他断然不会随意去关注个丫鬟,还让席远出手。虽然许妈妈来报告时,掩住了惊惧的神色,哪里看不出来?

    萧令殊伸手将她拥入怀里,低首在她脖颈边轻轻地蹭了下,说道:“无关紧要之人,你不必费心。”

    阿宝憋住笑,说道:“怎么会无关紧要呢?她若想对孩子们不利,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的。”只是她还未出手,侍卫已经料理了。

    萧令殊不置可否,带她上床歇息。

    *****

    过了几天,钦天监终于算出了吉日,然后又轮到礼部的人开始忙碌着新帝经位大典的章程。

    而这时候,借着正德帝之手,萧令殊与齐王也掌控住了京城,压下了隐藏的动乱。京城外却有些异动,这些年来贤王等几位皇子积累了不少的人马,自然也有死忠之人,冷不防地听到太上皇禅位太子,都愣住了,京城已经被重重地保护起来,消息递不进去,只能忙着打点,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正德帝知道后,冷冷一笑,让人传他旨意,将京城外的不安份之人收拾了顿,很快地,又是一批人被替换了,而那些落马的都是与贤王一系有关的。

    贤王知晓后,在这春寒料峭之际,却浑身冷汗涔涔,虚软无力。

    二月十六,终于迎来了新帝的登基大典。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并一一分封诸皇室宗室并后宫的妃嫔们,同时又册立太子妃为皇后,皇后嫡子封为太子,封赏有功的勋贵之家。

    阿宝在府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颗心变得安宁无比,太子终于登基了,至少会有数十年的平静,而萧令殊与太子素来交好,也不用担心新帝猜忌。

    登基大典过后的第二天,命妇进宫拜见皇后。

    天没亮阿宝便起来忙活了,双胞胎还睡得像小猪一样,阿宝让人守着仔细看顾,穿戴好亲王妃礼服,头上也是沉沉的饰品,走路都有些沉重,然后尽量地塞了些点心等东西,少喝些水,便坐马车进宫去了。

    太上皇已经退居宁寿宫,并且带着皇太后和一干的太妃们一起过去了,现在正宫里居住的是新帝的妃嫔,太子妃被封皇后,迁入凤翔宫。

    到了宫里,是黑压压一**的命妇,都穿着隆重的礼服,叩拜皇后,然后随着皇后去宁寿宫拜见太上皇及太上皇后。

    忙忙碌碌了一天,等所有事情了却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阿宝这才回到府里,感觉到整个人都累脱了。

    刚回到府里,得知她回来的消息的双胞胎跑过来了,阿宝累得半死,还要应付双胞胎的腻缠,整个人摊在炕上不想动,双胞胎在她身边爬来爬去,然后腻着她娇娇嫩嫩地问爹爹去哪里了。

    阿宝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皇伯父登基为帝,他自然要帮衬着,还要忙一段时间,都要乖乖的啊。”

    双胞胎很乖地点头,不过漂亮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看着就像是在打坏主意,与外表的乖巧实在不相符。阿宝捏了捏他们的脸蛋,然后振作起精神,起身下炕,又伸手将黏着她不放的双胞胎夹在腋下,扛进屋子里。

    新帝登基后,又忙碌了几天,萧令殊终于得了一日清闲。

    双胞胎最是高兴的,一大早就跑到上房来,然后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无论他走到哪儿都跟到哪儿,让阿宝不禁有些奇怪,双胞胎何以会这么黏他?难道是父子天性?

    因萧令殊难得在府里,阿宝也推了其他的应酬,腾出时间陪着他们父子仨个,见院子里桃花纷纷绽放,一团团的粉红美丽极了,便和他们一起去看桃花。

    两个孩子在桃花林中跑来跑去,时不时又转回来抓着他们的手,要抱他们去摘高处的桃花,一时间欢声笑语,久久不绝。阿宝和萧令殊慢慢地走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然后聊到了新皇对萧令殊的安排。

    “昨日皇上已经告诉我,不日便会有旨意下来,我要回南边了。”萧令殊说道。

    听罢,阿宝沉默了。

    从枝头坠落的桃花瓣落到她乌压压的发髻上,滑过她的面容,男人看罢,抬手仔细地为她拂去发上的桃花瓣,然后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你和我一同去吧,孩子们已经五岁了,解神医说带去也无妨。”

    阿宝抬头看他,见他神色认真,眼中也有着对他们的不舍,不禁嫣然一笑,应道:“好。”

    萧令殊突然笑了下,在她惊奇时,将她搂进怀里,心头舒了口气,不用分离,最好的!

    这时,双胞胎已经从远处跑了回来,抓着他们的衣袖叫道:“爹爹,娘亲,花花漂亮~~”

    阿宝低首看去,见双胞胎摊开珍珠白一般的小胖手,手心中有一些桃花瓣,不过被他们不知轻重的力道弄得有些伤血,皱巴巴的,看不出哪里漂亮了。

    “嗯,很漂亮。”阿宝应道,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然后蹲□问道:“包包、糕糕,想不想和爹爹一直在一起?”

    “想!要和爹爹娘亲永远在一起!”双胞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小手抓着他们的手,笑得无比的欢快。

    萧令殊弯下-身,将他们都抱了起来。

    *****

    翌日,萧令殊去上朝,阿宝在家里接待了抱着孩子过来的金璟琋和江凌薇两人。

    金璟琋家的甜汤过几天就要满两岁了,最喜欢跟着双胞胎到处跑,看起来也是个和他爹一样的熊货,摔了跌了都不怕,能自己一骨碌地爬起来,又继续跟着哥哥姐姐们到处跑。而江凌薇家的团团只比甜汤小几个月,也能走得稳稳当当了,像极了娘亲,雪团儿一样的漂亮,让包包十分喜爱,每次妹妹过来,都要牵着她的小手慢慢地引导着她,带她去玩。

    看几个孩子在那儿玩得愉快,三人相视一笑,叮嘱丫鬟们仔细看着,便收回视线聊起天来。

    江凌薇喝了口茶,说道:“我听世子说,皇上的意思,可以会让晋王不日将南下。”

    金璟琋也关切地看过来,无论是齐王还是平王世子,现下都是新帝面前的宠儿,所以对于这事也略知一二。而她们也从丈夫那儿得知后,便抱着孩子过来了。其实这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伙心知肚明,晋王南下,也有太上皇的意思,不过是没有明着说出来。

    阿宝点头,“我家王爷也透露过了。”

    金璟琋不免为阿宝叹息,夫妻分离这种事情,对于女人来说,有也有难熬。

    倒是江凌薇见阿宝面上不仅没黯然之色,而反洋溢着喜气,略一想,便道:“晋王有什么安排?难道……”

    阿宝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嗯,王爷说了,会请旨让我随行,两个孩子也带去。反正我们到时也是住在城里,那里气氛温暖,也适宜孩子们成长。”

    金璟琋直觉有些不妥,盖因双胞胎中的甜糕身子弱,不过听到阿宝说得了解神医的肯定,甜糕现□体已经与平常的孩子无异,南下也无防后,倒也为阿宝开心,只是开心过后,却有些不舍。

    “这一去,却不知何年方能回来?”江凌薇也有些不舍。

    “等南齐事定,自然会回来了。”阿宝说道。

    金璟琋和江凌薇都不是那种只盯着方寸之地的无知妇人,特别是两人的丈夫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也不隐瞒她们,依江凌薇的脑袋,很快便分析出个结果,南齐现下内忧外患,而皇子们却不思齐心对外,反而争权夺利,不顾边疆正在交战,如此下来,南齐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此一想,江凌薇的不舍倒是去了几分。

    两人纷纷同阿宝道喜,然后又提起江南一带的风光,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地倒是有些羡慕起来了。

    金璟琋带着儿子回府后,与齐王说起阿宝可能会随夫南下的事情。

    齐王摸摸下巴,发现她眼里有着羡慕,转眼一想便知道她羡慕什么了,不禁拍拍她的手,说道:“改日等京里无事,本王也带你和孩子们去游江南,岂不是美事一桩?”

    金璟琋顿时有些感动,不过她的感动在看到丈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眉眼飞扬,心里略一想便知道他想什么了,有些无语道:“确实是美事一桩。只是王爷不会是在江南逛着逛着,就逛到边境去了吧?而且现在皇上初登基,事事倚重王爷,恐怕你是没时间离京的。”

    说到这个,齐王垮下脸,边玩着自家的甜汤边琢磨着怎么将差事推了,然后带着妻儿一起下江南游玩。或许曾经他不愤太子与他同为东宫皇子,却因为长幼之别而地位天差地远,后来想通后,倒是有些不耐烦与人在一座小城中勾心斗角,不若畅游天下来得逍遥自在,当然,若是能去边境坑南齐人一把那真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爹爹,疼啊——”甜汤嗷地叫了一声,然后扑过去抓住齐王的手,张嘴就咬。

    “嗷——”

    金璟琋听到父子俩的惨叫声,赶忙过来探视,然后看到儿子吊在丈夫手上死死地咬着他的手,齐王疼得脸蛋都扭曲了,却不敢甩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小包子给伤了,只能乖乖地任由他咬。

    好不容易将儿子哄着张嘴,金璟琋看了眼齐王的手,牙齿印好深,都出血了,正想要教训乱咬人的儿子一顿,谁知小家伙已经泪眼汪汪地抬起莲藕一般的小手递过去给母亲瞧,白嫩嫩的小手臂上,是青青紫紫的掐痕,再加上一句奶声奶气的“疼”,于是金璟琋瞪了丈夫一眼,抱着儿子拿精油给他揉散痕迹。

    齐王自知自己做得不对,不小心将儿子当成面团掐了,赶紧过来道歉,见儿子软绵绵地靠在自己王妃的胸口上,不禁又目露凶光,恨恨地想着:臭小子,小心以后不带你去江南玩,将你丢到宫里天天面对着老头子那张风干的橘子脸!

    ****

    过了几日,萧令殊南下的旨意出来了,同时还有同意阿宝这晋王妃一起随夫南下的旨意。

    听说这事后,京中众人反应不一,不过闻得晋王妃随夫南下之事是太上皇亲自允许的,原本想要讽刺几句的人直接息声了,有赞扬晋王夫妻情深的,也有是看好戏的,更有是因为某位悍妇离京而暗暗高兴的……

    与阿宝交好的人纵然万分不舍,也只能过来探望,然后为他们举办践行宴。

    阿宝自是一翻忙碌,边忙着让人打点行囊,安排府中诸事,又要带着孩子们进宫谢恩,第一站先是到宁寿宫里。

    宁寿宫里,阿宝带着两个孩子给太上皇和皇太后请安,然后被赐坐。

    两个孩子被叫到太上皇和皇太后面前,太上皇拉着孙子的手慢慢地摩挲着,声音和蔼,问道:“承瀚要不要留在京里陪皇爷爷?皇爷爷可舍不得承瀚了。”

    甜糕已经晓了些世事,一听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奶声奶气的声音道:“要和爹爹娘亲一起,不要和他们分开!”

    皇太后搂着双胞胎的姐姐,嗔道:“要臣妾说,太上皇不应该答应这事儿,两个孩子还小,这舟车劳顿的,他们如何能受得住?”

    太上皇听罢,脸上笑容未变,只是心里却是感慨良多。其实答应让孙子孙女随着晋王南下,不过是一种补尝心态,虽说晋王现下已经不需要,那么他补尝的是孙子孙女,也不愿意让他们在父亲南下后,又一翻哭闹。

    这时,包包开口道:“谢谢皇祖母关心,有爹爹在,不怕!”

    甜糕也咧嘴笑起来,“对,和爹爹在一起,不怕的~~”说着,小拳头攥起来挥了挥。

    太上皇和皇太后皆被他们可爱稚气的模样逗笑了,皇太后说道:“也不知道老五那冷冰冰的样子,怎么会让两个孩子如此黏他?”

    阿宝脸上保持着微笑,自是不好说什么。

    太上皇又逗着双胞胎,问他们爹爹有什么好,双胞胎搅尽脑汁开始陈例他们爹爹好的地方,可以陪他们玩儿,抱他们去摘花,陪他们读书习字……太上皇越听神色越淡,最后有些怅然。

    皇太后如何不知道他是想起了晋王当年独自一人在冷宫呆到十岁,出来时甚至连话也不会说的样子。年轻时能凭着一腔怒气迁怒,年老了却来后悔了。皇太后心里哼了声,若是晋王当年没有自己走出冷宫,碰巧撞见太子,让太子生了恻隐之心,指不定早就死在冷宫里了,届时他会更后悔。

    太上皇到底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过是一会儿便面露疲态,阿宝也不敢再多打扰他静养,忙带着两个孩子告辞。

    离开前,太上皇让人拿来两个锦盒,分别赏给了双胞胎,内侍捧着,稍会会送去晋王府,阿宝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另有一些珍宝,多是价值上贡之物,价值千金。

    等阿宝又带着两个孩子谢恩后,太上皇摸摸他们的脑袋,心知此次一别,估计他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又忍不住拉着孙子的手,深深地看着他的面容,直到皇太后出声后,方让他们离开。

    太和殿中的新帝——宣庆帝也听说了太上皇赏赐双胞胎的事情,淡淡一笑,也让人一翻赏赐下去。

    太上皇和皇帝此举让大伙摸不着头脑,皇帝宠信晋王,赏赐双胞胎大伙也没什么想法,但太上皇现在仍是处处对双胞胎透着看重,着实古怪。

    回到府里,内侍也将皇帝赏给双胞胎的东西送了过来,阿宝接过礼单看罢,也暗暗有些吃惊,都是各式各样的珍奇,已然超过以往的赏赐之物了。略一想,便让人收到库房里,等双胞胎长大后,分给他们。

    萧令殊回来后看了礼单,表情也是淡淡的,没有喜悦也没有过份冷淡,仿佛不过是极平常的一件事情罢了。阿宝仔细盯着他看罢,心知他对于太上皇的补尝从未放在心上,不管他现在做得再多,皆已经迟了。

    接下来的日子,阿宝又特意带了双胞胎去田家探望田老夫人。

    田老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整个人已经透着沉沉的暮气,让阿宝看得差点想要落下眼泪来。

    田老夫人对于阿宝要随夫南下之事是绝对赞成的,夫妻只有在一起,感情才能长远,相隔两地,再深的感情也会有淡的一天。便对阿宝道:“我如今挂心的唯有你了,看你过得好,我也开心,以后到了地下,也能对你娘亲有交待,让她放心。好孩子,别难过了,开开心心地去罢,路上注意安全……”

    田老夫人絮叨了很多,众人皆知阿宝此去不知几年方回,而田老夫人却是撑不到那个时候的,可能这一别便是永远了。

    从田家回来后,阿宝十分失落,情绪并不高。双胞胎皆是极敏感的性子,也发现她的情绪不好,十分温驯地伴在她身边。

    晚上萧令殊回来,自然也发现她的异样,再略一想她今日去了田府便知晓原因。

    阿宝正在查看行礼的单子,见他坐在自己身旁,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十分宽大温暖,前年的蛇毒已经完全好了,恢复了以前的体质。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他轻声说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皆是没有父母缘,无长辈缘,却这般凑巧在结成了夫妻,唯有对方才能陪着彼此一辈子的人,就算是儿女,也终究会成家,有他们自己要陪伴的人。

    如此忙碌了几天,终于收拾妥当,也到了出发的日子。

    因为这次南下不仅有两个孩子,同时行囊也比较多,所以便决定走水路,萧令殊陪走一段,然后转陆路直接去边境。

    之所以这般急,也是因为春耕过后,南齐那边也开始蠢蠢欲动了,因为新帝登基已经耽搁了些时日,所以少不得要赶过去。虽然有郑将军在那里主持坐镇,但萧令殊掌控了太多了南齐机密,有些决策还是得要让他出面才行。

    启程这天,齐王等人皆来送行,一直送到码头。

    江凌薇等女眷坐在马车中,撩起车帘和阿宝道别,然后目送他们上船。

    共有整整四艘大船,除了其中一艘是主子们乘坐,另有一艘是下人士兵,另外两艘皆是行李物品,而且这些行李中,又有诸多是太上皇、皇上、田家等等人添置的衣食药材之类的。

    正是阳春三月,天气已经回暖了,阳光散漫地落到身上,十分温暖。

    阿宝携着两个孩子站在甲板上,与码头上的亲人朋友挥手道别,直到已经看不到后,不由有些怅然。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男人慢得缓慢的声音说道:“以后会回来的。”

    阿宝抬首看向身旁的男人,对上他沉敛却温暖的眼神,脸上露出笑容,轻轻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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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阳春三月,杨柳依依,两岸青山秀水,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

    船一路往南而去,顺风顺水,不过半个月时间,已到了江南之地最繁华的一座古城都——安南城,船停泊在渡口上,管事带着几个小厮上了渡口,去城内补充些清水及粮食。

    “娘,人好多哦~~”

    “嗯。”

    “糕糕和姐姐可不可以去瞧瞧?”

    “不可以!”

    “为什么?姐姐也想看哩!是不是,姐姐?”

    “没有,人好多,不想去。”

    “姐姐!”

    阿宝好笑地看着板着脸正慢吞吞地喝茶的女儿,还有因为被姐姐不配合的拆台而瞪眼睛的儿子,觉得挺可乐的。女儿和她爹相处越久,越喜欢学她爹的作派,板着张小脸,自认为成熟稳重,有点儿老成持重之感。相比之下,儿子就要闹腾多了,偏偏他古灵精怪的,时常有惊人之举,还真得仔细看着,不然转眼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或者又有什么鬼主意,整个人想喊他祖宗。

    甜糕同学见姐姐不配后,娘亲又不让他出去玩儿,顿时有些闷闷不乐,坐在小凳子上一下一下地蹬着小腿儿,有种百无聊赖之感。直到船舱的帘子被丫鬟打起,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马上蹦了过去,抱住他的一条腿。

    “爹爹,外面好热闹,糕糕可不可以去那儿玩?”小手指着渡口的地方。

    萧令殊低头看他,然后将他抱了起来,对阿宝道:“我带他去逛逛。”

    阿宝点头,她也不是这般不近人情,渡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哪里敢让人带他去那儿瞧热闹,不过若是萧令殊愿意带他去满足下他的要求,那便去罢。总要相信依某位王爷的凶残程度,不会让小家伙遇着什么危险。

    等两人出了船舱,阿宝又看向安稳地坐着的女儿,伸手刮刮她的小鼻子,问道:“包包不想去么?”

    小家伙抿着红滟滟的小嘴儿,摇头道:“不去了,陪娘亲。”

    听到这般贴心的话,阿宝真是打从心底里熨帖,将小家伙搂到怀里,用额头碰碰她的小额头,小家伙的脸终于板不起来,露出高兴的笑容。阿宝忍不住又多逗她一下,让她多笑点儿。没办法,某位王爷死活不肯笑,女儿长得像他,只能看女儿的笑容YY他了。

    雁回雁声捧了食盒进来,笑道:“王妃,席侍卫让人送了这安南城有名的点心过来给您和小郡主尝尝。”

    “是么,那我们有口福了,没想到席侍卫真贴心。”阿宝说着,斜睨了眼雁回。

    雁回原本觉得没什么的,可是看到阿宝斜睨过来的眼神,她心里有鬼,顿时面红耳赤,有些羞赧道:“王妃看我作什么?”

    阿宝笑而不语,拈起一块雪花糕递给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女儿,小家伙道了声谢谢,小口地啃着糕点,想起弟弟的小名儿,有种在吃弟弟的感觉,让她又多吃几口。

    雁声笑嘻嘻地道:“雁回姐姐心里有鬼,所以脸红了。”

    雁回脸庞更红了,同时嗔怪道:“再胡说就撕了你的嘴,让常侍卫治你!”

    “嘻嘻,他才不会治我呢,他可疼我了。”雁声毫不在意地在众人面前秀恩爱。

    前年萧令殊出征时,府里的侍卫只带了一半,还留了一半在府里,其中便留下了常山等人,阿宝便作主为雁声他们举办了个婚礼。婚后,雁声、雁然仍是白天过来伺候,晚上便回去与夫婿相聚,而雁回、雁云仍是小姑独处,没有看中对象。

    这回南下,阿宝也将四个雁和三个白都带过来了。白茅被打发到别院伺候后,再补来的一个大丫鬟,阿宝并没有再给她以白来取名,而是直接叫绿莺,是个才十六岁的丫鬟。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二三等的丫鬟。华妈妈年纪大了,不忍心让她奔波,便留在王府里养老,许妈妈一家都在京里,许平贵还要帮王府打理商铺,自然也没带过来,便留下许家一家子。

    当然,还有解神医也一起打包过来了,而且还多了对幸家姐弟。没法子,幸启明现下是解神医的挂名弟子,正与解神医学习医药,自然是要跟着解神医来南方的。而幸启明又不忍丢下姐姐独自一人在京,正踌躇着,解神医直接开口,让他带上幸怜怜一起。

    幸怜怜看着柔弱可怜,却是个外柔内刚,颇有主见的。她心知当初的婚事是幸家与解家强迫的,解神医何其无辜,是以借助了解神医带着弟弟离开了幸家后,后来抵达京城,也没有再提这桩婚事。她得了王府赏赐的银子,便租赁了间店铺,自己做了些包子甜点卖,生意不好不坏,平平淡淡,足以温饱,还能存一点儿。

    听说了弟弟要和解神医南下,幸怜怜为了弟弟,二话不说直接将店铺关了,收拾东西打算随弟弟一起南下,届时到青州再开个包子铺就行了。

    阿宝听说幸怜怜的事情后,不用解神医来说,直接让人带上他们姐弟俩,也让人格外地关照他们,不允许任何人待慢。

    这雪花糕做得不错,阿宝又让人送些到另一艘船给解神医,让他解解馋。

    方说了会子的话,萧令殊带着儿子回来了,小家伙能去渡口看热闹十分兴奋,即便渡口人多气味杂,也没有打消他的兴趣。回来后,马上奔到母亲和姐姐面前,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他刚才的见闻。

    包包恰好吃完了糕点,然后将丫鬟倒给自己的果茶递给弟弟,看他喝完后,又拿了块糕点给他,说道:“吃糕糕,继续说。”

    甜糕:=O=!姐姐太坏了,怎么可以说吃糕糕呢……

    阿宝肚子里闷笑,看向身旁的男人,问道:“咱们还有多久才到虞州?”

    “再行半个月左右。”萧令殊答道,慢慢地吃着雪花糕,眼睛微微眯起,看在阿宝眼里,便知道这雪花糕合了他胃口,怨不得席远会巴巴地送过来。

    过了会儿,去采买东西的管来已经回来了,船再次起程,往南而下。

    船行了半个月,越往南边,气温越是温暖,空气中都透着一种江南特有的软和湿润的味道。

    刚才始时,阿宝和双胞胎都十分兴奋,阿宝虽然时常去璟城探望父亲,不过那是在北边,与江南大有不同,所以对沿途的风景是极感兴趣的,而双胞胎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都十分兴奋,喝茶聊天,观赏沿途风光,十分自在。不过看得多了,终于感觉到无聊了。

    幸好虽然无聊,却有许多事情可做,双胞胎已经五岁了,可以请个先生来教他们读书,等再大一点儿,便可以送去书院了。江南读书风气盛,听说书院也极多,阿宝心里自是有打算的,也打算到了地方后,给双胞胎请个举人先生来教导他们。

    所以这路上,阿宝除了给他们休息玩耍的时间外,也教他们读书习字,除此之外,萧令殊偶尔也会指点他们武艺,准备让他们文武兼修。

    当然,路上也不是全然太平的,听说时常有水匪为患,往来南北,船上皆要请上一批护院同行。他们的船上皆是精兵,自然是不惧水匪,但却也遇到水匪打劫其他船队的事情。

    过了几天,正巧晚上,遇着了正被水匪抢劫的几条船,然后被侍卫救了下来,晋王府的府卫将那些水匪打的打、杀的杀,没有死的直接捆绑了,待到了下一个渡口,直接扭送官府。

    阿宝再一次见识到了晋王府的府卫的彪悍与囧缺,对敌那叫一个彪悍,捆人那叫一个囧缺,十分会利用条件,可怜的水匪,先是被揍成了猪头,然后被扒下外衫拧成一股,缚住他们的手,绑在船后,直接拖着行走。

    阿宝听闻丫鬟回来报告,只能摆出=口=的表情。

    收拾了水匪后,被水匪祸害的船主过来道谢,经由他们的自我介绍,方知晓原来这船主是虞州城中的尼山书院的院长,姓文名海,字景山,今年六十岁,是京城的文侍郎的族叔。他十年前因病致仕,后来在家养好了病后,闲时无事做,便以书育人,在虞州城中开了间书院,却不想十年间,书院越开越大,名声也传扬得甚远。

    阿宝与文侍郎夫人交好,既然是文侍郎的族叔,倒是没有救错人,而文海得知救他们的是当朝晋王,十分的吃惊,不敢有丝毫的不敬,赶忙打发了自己夫人及儿媳妇等过来拜见晋王妃。同时文海也想起了南方边境,大邺正与南齐交战,晋王此翻南下,应该是回边境。

    阿宝招待了文海夫人、儿媳妇等人,问明白他们的目的地是虞州,便笑道:“如此真是巧合呢,我们届时也路过虞州,不若一起同行罢。”如此也省得文海的船又被水匪所扰。

    这翻决定,又让文海对萧令殊感激不已,心里暗叹,世人皆道晋王如恶鬼托生,行事酷戾狠毒,却不知流言传多了已不真实,其实很多事情只因他职责所在,手段难免会霸烈一些罢了,其性虽冷淡,却也不是什么凶煞之人。

    既然大伙同行,接下来的路上倒是多了些人解闷儿,阿宝时常叫文海夫人等过来聊天,以了解江南一带的风景地理人情风俗等等事情。文海夫人的儿媳妇柳氏是个口齿伶俐的,当即说与阿宝听,妙语如珠,让阿宝大为神往,路途倒也没有原先的枯燥了。

    如此船又行了半个月,终于抵达了虞州。

    虞州是江南有名的鱼米之乡,阿宝初登虞州,心情可以用一句诗概括:烟花三月下虞州!果然不虚此行。此地风景秀美,与北方的高远辽阔之景大大不同,渐渐接近虞州,沿途中便看到两岸琼花如絮,宛若白玉挂在枝头,清风徐来,枝头簇动,煞是好看。

    按原来的计划,到了虞州,他们的船仍是要直接南行,而萧令殊却是要进入虞州城,然后往陆路出发,快马加鞭赶往边境的青州城。

    到了码头,文家的人又特地过来与他们道别,文夫人对阿宝笑道:“若是王妃有空来虞州城,劳烦打发人过来通知妾身一声,妾身愿意亲自来伺候王妃。”

    阿宝亦是客气地笑道:“我在虞州城也无甚认识之人,届时若来此处,那可真要劳烦夫人了。”阿宝这么说也有道理的,到时候给双胞胎请先生,还须得来虞州城中寻找呢,文海是虞州城的人,届时请文海举荐也方便。

    等送走了文家诸人后,萧令殊回到了船舱中。

    “阿宝,我先南下,你们坐船过去,十日即能到达。”说罢,他又摸摸双胞胎的小脑袋,说道:“你们要乖乖的。”

    双胞胎忙都点头,表示他们会很乖很乖哒。

    萧令殊只带走了几名侍卫,其他的留在船上护送他们继续南下。等萧令殊离开后,在虞州城补充了清水粮食后,又继续南下。

    如此行了大概十天左右,终于抵达了青州城。

    船刚到岸边停下,便见码头上已经有人等在那儿了,正是席远带着一**下人侍卫相迎,后头还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并有许多供下人乘坐的次等的马车及拉行李的车子。那辆华贵的马车的车帘挑开,露出了萧令殊的面容,阿宝不觉脸上露出笑容。

    下人一通忙活,船上的跳板搭到岸上,一**仆人跪在岸上相迎,又有粗壮仆妇抬着轿子到船舱门口,恭请他们上轿。

    阿宝携着两个孩子坐上轿子,轿子稳稳地抬下了船,抵达那辆华贵的马车面前,丫鬟掀起帘子,阿宝又带着两个孩子下轿,然后进了马车。

    从此至终,皆未露出真容,也让岸边那些人纷纷猜测,不知今儿是什么大人物的女眷来青州。看这四条豪华的大船,气派无比,还有船上气势彪悍的侍卫护院,看着就不简单,让人纷纷猜测。却有些得到消息的人猛然忆起了于七日前已抵达青州的晋王,据闻晋王妃得了太上皇及新帝恩典,允其随夫南下,莫不是今日正是晋王妃抵达之日?

    如此猜想,纷纷让人去打听起来,好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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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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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青州城虽未有虞州城的繁华,但因为近边境,且原先也是大邺与南齐的边贸城市,十分热闹。

    马车里,双胞胎十几日未见父亲,双双扑过去腻到他怀里,娇娇腻腻地诉说着想念之情。阿宝含笑地坐在一旁,等小家伙们叽叽喳喳地讲完了,方询问起青州城里的索事。

    “府邸已经收拾妥当了,你们且住进去便行。”萧令殊说道,事实上,早在两个月前,他便打发人南下过来修整房子,添置家具之类的。

    车行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青州城比较接近南齐的地界,在京城的人眼里,这已经算是南蛮之地了。阿宝坐在马车里,一路看来,发觉青州城的极具江南水乡的秀气,屋子也是江南的精巧雅治,心里十分满意。

    马车直到进了二门方停下,早有管家带着一**仆人迎接,打理后院事务的管事嬷嬷过来恭迎主子们到来。这位管事嬷嬷姓谢,是南方人,阿宝虽然不知她身世由来,不过看萧令殊十分放心她的样子,便知道这位是值得信任的,当下语气也温和了几分。

    在船上呆了近两个月,好不容易脚踏实地了,阿宝心里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虽然在船上十分平稳,可是总有个心里障碍,有时候也睡得不深,睡眠质量比不得在平地中。

    来到江南后,确实感觉到了江南与北方的不同,湿气也颇重。阿宝身体健康,虽有些水土不服的症状,却无多大问题,连药都不用喝,直接睡一觉就好了,倒是两个孩子让她颇为紧张,担心他们适应不了。

    阿宝的担心也不是无的放失,果然过了两天,两个孩子都出现了轻微的发热现象,恹恹地躺在床上,没有平时的活泼好动。阿宝极为紧张,衣不解带地在床前看顾,并且火速将解神医叫来。

    解神医看过后,知道两个孩子只是水土不服,对阿宝笑道:“他们没事,吃几副药就会好了。”

    阿宝这才放下心来。

    青州城中的人早就知道晋王妃带着孩子南下的事情,原本是打算等阿宝安置好后,便投帖子过来拜访的,谁知道却听说了双胞胎生病了,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于是纷纷让人送来各种珍贵的药材及玩器。

    虽然还未见面,但晋王妃的身份在这种地方的品级是绝对能压过人的,所以各家送来的东西都是极为贵重。阿宝让管家收下后,并无心思打理其他,依然守着双胞胎,过了几日,双胞胎终于好了,又开始活活泼泼的,央着他们爹带他们去青州城一些地方玩耍。虽然平时淘气了点儿,但比起病恹恹地躺在床上,阿宝宁愿他们活泼一点儿。

    双胞胎好后,阿宝也狠狠地休息了几天,等终于安顿好后,方给青州城中的官属女眷们下帖子,邀请她们过府来赏花喝酒。而那些夫人们早就等着晋王妃的帖子了,得到后也回了帖,表示她们会如期而至。

    阿宝翻看了下帖子,蓦然发现,来到这里后,她成了品级最高的女人了,只有其他人来拜访她、奉承她,没有她需要去奉承的人。

    阿宝在府里举办了宴会,接见前来拜访的青州城中的官家女眷,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的印象。相比于那些男人们要考虑的事情极多,阿宝与诸位夫人的相交却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不过几日,便将青州城中的各家女眷认了个遍,心里有了大概的印象,以后交往起来也颇自如。

    如此忙了半个月后,阿宝终于闲下来了。

    她闲下来了,但萧令殊却要忙起来了。

    时至六月,大邺与南齐又开始打仗了,每次战事起,萧令殊便要直接住在军营里,指挥战事,十天半个月才回府一次。平时若是没有战事,倒是十天半个月才去一次军营。大伙都知道晋王妃得了太上皇恩典随夫出征,就住在青州城中,所以对于他不在军营的事情也没什么意见,总不能拦着人家夫妻相聚吧?

    除此之外,那些原本依然想要给萧令殊送养女伺候他的官员虽然仍是不死心,但也要顾忌一下阿宝这位晋王妃。先前他们让人去京城打听晋夫妻的事情时,自然也听说了晋王妃的“悍名”,所以送女人这事情倒是有些犹豫不决了,生怕阿宝这悍名远播的王妃生气后,直接打上门去。

    萧令殊忙碌时,阿宝也不欲让人去打扰他,带着两个孩子安然地呆在青州城里,时不时地关注一下战事,然后开始琢磨着给两个孩子寻找先生。

    过了七月,双胞胎就满五岁了,可以请个先生正经地教导他们。虽说以双胞胎的身份,他们日后不必去参加科举,但这时代重文轻武,且读书也能明事理,多读些自然是没坏处的。当然,阿宝还有个坏心眼——尼玛上辈子的九年义务及可怕的高考她都经历过了,怎么说也要让两个孩子多读点儿书啊。

    心里有了主意,阿宝便修书一封让人送到虞州城中的尼山书院,给文海夫人,透过文海夫人请文海帮忙举荐个可靠的先生过来。

    文海夫人接到信后,自是在预料之中。事实上当日在船上与阿宝聊天时,已经从她那儿知道她想为两个孩子请个先生教导他们读书,为了感谢阿宝他们的救命之恩,自然将这事情放在了心上。等到了虞州城后,便开始着手挑选可靠的人选了。

    晋王府的双胞胎身份尊贵,所要挑选的先生也需要谨慎,学问要过得去,家境如何倒在其次,但人品一定要好。

    所以在收到信的第二天,文海已经挑选好了,是个六十五岁的姓许的举人,他是寒门出身,曾经做过官,可惜命不好,没有门路,被小人陷害而丢了官职。对官场失望之下,便投身书院,给书院做先生,现在年纪大了,精力比不得从前,想辞了书院的工作。文海对许先生的人品及学问都极信任,便将他举荐给晋王府做两个孩子的夫子。

    阿宝接到了回信,看了许先生的履历,身家清白,人品端正,学问极好,心里也颇为满意。当下便给文海夫人去信,并且派了两个侍卫及小厮去虞州城接许先生过府来。

    待双胞胎过了五岁生日,终于迎来了他们正经的学习生涯。

    双胞胎开始上学后,黏在身边的时间变得少了,丈夫也不常在,阿宝开始觉得有些寂寞,对于青州城里的那些官夫人的赏花吃酒宴会也兴趣缺缺,只与几位性格合得来的夫人走动,其他的只有红白喜事时方会过去。她现在是晋王妃,萧令殊又得帝宠,在这种地方只有旁人巴结她,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让她不免有些松散了几分。

    既然寂寞又无聊了,那么就生个孩子吧。算算时间,恰巧过了五年,也就是说,药效过了,可以再怀第二胎了。

    如此,阿宝突然极其盼望某位王爷回家,每天都开始以一种无比振奋的精神关注着城外的战争,让雁回等人着实的疑惑。

    阿宝这种亢奋的精神不仅雁回疑惑,连侍卫们也奇怪,席远虽然一直跟在萧令殊身边,但他也时常关注府里的情况,府中的侍卫们都是他的哥们,平时消息也灵通,自然知晓了阿宝快成望夫石了。

    席远默默地摸着脑袋,怎么觉得王妃这种亢奋情绪颇为怪异呢?再看了下行程,这次战争,南齐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变得硬气起来,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不像去年大多数时候溃不成军。如今倒是坚守着,硬是不肯投降或息战。大邺这边士气正高着,也不妥协,如此,两方倒是僵持起来了。等过了几天,当接到在南齐的探子递来的消息,方知晓南齐为何会这般硬气,原来是南齐的五皇子说服了南齐周围的小势力,得了他们的支持。

    席远将消息报告给萧令殊,萧令殊冷冷地将秘信掷于火盆中焚毁,说道:“乌合之众。”然后直接去找郑将军。

    虽是乌合之众,但若是利用得好,也能减少些麻烦。等席远明白他要干的事情,忍不住咧嘴一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法子不错。

    等与郑将军议事回来后,萧令殊便道:“回城。”

    席远应了一声,赶紧去准备了。

    ******

    萧令殊回来时,双胞胎正跟着许先生读书。

    由于包包还小,许先生年纪也大了,倒是没有什么忌讳,可以和弟弟一块儿读书。对许先生来说,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所以多教一个也没什么。而且让许先生极为满意的是,两个孩子各有所长,男孩子如他的性格一般,灵活好动,很能举一反三,偶有童言童语,差点将他问倒。包包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性格十分严谨,他布下的功课也完成得极好,虽未有弟弟的灵活,却也大气非常。

    教了两个孩子几天后,许先生也和阿宝说了双胞胎的情况,对阿宝道:“小郡主年纪尚小,性格却极为稳重,且理解能力十分好。观察几日,在下发现她对乐理极感兴趣,在下夫人略懂琴艺,倒是可以每天抽出小半个时辰,教导小郡主。”

    许夫人的琴艺极高明,不只是略通,听她一曲,让人耳目一新。女孩子技多不压身,阿宝自然是同意了。

    于是包包每天除了和弟弟读书外,下午也会抽半个时辰去与许夫人学琴。甜糕有时候也会好奇姐姐学琴,每回倒是跟着去凑个热闹。

    听闻谢嬷嬷来报王爷回来了,阿宝下意识地抛下手中的账册,直接拎着裙子便飞奔出去了。

    萧令殊刚走进后院,便见着在下人面前极喜欢装端庄贤淑的某人竟然直接飞奔过来,不由得有些惊异,等她投入自己怀里时,心情莫名的也有些激荡,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深深地吸了口她身上特有的味道,才发觉自己对她也是极为想念。

    “王爷回来啦,累不累?先去吃些东西,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阿宝笑容满面,絮絮叨叨中,拉着他往房里行去。

    萧令殊被她过于热情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他素来少言,能让他关注的事情不多,只因为珍爱于她,方会对她的一举一动极为在意,也不免多了些话。听着她的絮叨,他也慢慢地回应几声。

    气氛十分美好,男人的唇角不禁上扬了几分,虽然未笑,但从那双变得柔和的眸子中可窥他的心情不错。

    然后男人被阿宝推进房里去洗澡了,阿宝也跟了进去,伺候得极殷勤,更让他有种莫名其妙之感,但也喜爱她的亲近,坦然地让她伺候自己洗澡更衣。

    阿宝边忙活着边在脑子里YY着呆会要怎么推倒这男人,然后这样又那样,然后十个月后就会有一只小包子来报告了……想想就觉得真是太美好了!o(≧v≦)o

    只是,她的美好心情很快便被下学回来的双胞胎给闹没了。

    双胞胎也盼着他们爹爹回来,发现萧令殊回来,比阿宝还要兴奋,一整个晚上都黏着他,跟上跟下,阿宝只能干瞪眼睛,开始盼着快到就寝时间,将双胞胎赶去睡觉,到时就是她的天下了。

    好不容易挨到双胞胎就寝时间,让阿宝吐血的是,双胞胎以很久未见爹爹为由,要和他们一起睡,已经十分利索地自己踢掉鞋子,一骨碌地爬上了床,然后窝在床里,双双探着头,朝他们笑得极欢快,拍着身旁的位置。

    “爹爹,快上床~~”

    “娘亲,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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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萧令殊得了几日的假,会在家里呆上几天,阿宝拍着心口安慰自己,好歹还有时间嘛,就不信双胞胎能天天窝到房里和她抢人。

    如此安慰自己,心情方才好些,暗暗握拳,虽然小包子长大了会很愁人,但还是想再多生一个哎。

    第二日,双胞胎对于自己能在父母床上醒来的事情十分的高兴,人还没清醒呢,已经迷迷糊糊地凑过去讨个亲亲了,然后才揉着眼睛爬起床来。

    甜糕脑袋晃来晃去的,讨了个亲亲后,又埋着头睡去了,不肯清醒。包包已然醒来了,待丫鬟给她洗了脸后,眼睛已经清明,然后瞪着脑袋软绵绵地垂在父亲怀里还在睡的弟弟,走过去伸小手拧他的脸,叫道:“弟弟快起床,不能懒床了,今天还要去上课呢。”

    甜糕在姐姐的叫唤下,终于扁着嘴睁开眼睛,只是表情颇为委屈。

    阿宝和萧令殊并不干涉他们,见女儿终于将儿子叫醒了,不由得有些好笑。

    包包年龄越长,越是表现出了她严谨的作风,行事极有分寸,小小年纪的,就能约束自己,绝对不会给人惹麻烦的类型。长姐如母,这话有时候也是绝对正常的,至少包包同学在约束了自己后,也帮着娘亲教育坏毛病一堆的弟弟。

    甜糕同学对于阿宝的话可能不会太听,还会同她扮鬼脸,不过对姐姐的话是绝对会听的,其次是父亲,最后才是娘亲。为此,阿宝少不得吃味,感情她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地位是垫底的。不过幸好女儿是个孝顺的,十分乖巧听话,如此倒是形成了个循环。

    清醒后,双胞胎又和父母一起用了早膳,便去许先生那儿上课了。

    不过在上课之前,甜糕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瞅着男人,软绵绵地道:“爹爹好不容易回来,糕糕想和爹爹在一起!不然爹爹又要走啦,很久都见不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原本还老成持重的包包也露出了本性,顿时也不板着包子脸了,同样可怜兮兮地伸手扯住男人的袖子,也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萧令殊低首看他们,儿子长得貌美非常,年纪还小,做这种小女儿态没什么。不过女儿和自己长得像,他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倒是让他有些儿受到刺激。不仅他受刺激,席远等跟在他身边的侍卫,若是瞧见,刺激也挺深的。

    摸摸他们的脑袋,想了想道:“今天先去上课,明日休息一天。”

    得了父亲的首肯,双胞胎顿时欢呼一声,乖乖地和他道再见,便去上课了。

    阿宝端了碗杏仁茶到萧令殊面前,同他说起这些日子他不在时家里的索事,都不是值得在意的,唯有给双胞胎选的西席许先生,将他的来历身份,及文海推荐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大慨印象。

    萧令殊十岁才开始学习,短短的三十年人生中,经历和常人有些不同。不过这些年来有了妻儿,也开始关注起寻常人家中夫妻是如何相处的,父子之间又该如何,也知道孩子们三岁启蒙,五岁读书是正常的事情,所以对阿宝的决定没有异意。

    等阿宝说完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黑眸凝视着她的面容,仿佛深深地将她锁在眼眸深处一般,说道:“如此极好。你辛苦了!”

    阿宝抿唇一笑,说道:“没什么辛苦的,王爷在军中效力,我和孩子们呆在城里,比在京里还清闲呢。”比起在京城里与他一年半载见不着一见面,现下不过是月余不能相见,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做人要知足。

    说了会儿话后,开始各做自己的事情。

    阿宝处理府中事务,看帐册;萧令殊随便拿了本书看着,阿宝瞥了一眼,却见是一本山河志怪,且是介绍南齐的山河志怪,不禁若有所思。

    稍晚一些,今日的信件送过来了。

    虽然南下,不过阿宝与京里的联系并未断掉,很多时候与江凌薇等人写信聊天,倒是能知道京城的一些事情,甚至连各家的绯闻也知道一些。

    阿宝将齐王写给萧令殊的厚厚的一沓信给他,说那是一封信,不如说那是几十封信的份量了,不禁有些好笑,齐王一封信,已经抵得过人家十几封信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可说。

    萧令殊放下书卷,开始看齐王的信。

    阿宝也拆开其他信件,开始阅读。这些信里有威远侯府的问候信,有田老夫人挂念的信,有江凌薇、金璟琋、五公主等人的信件。

    等将信都看完后,阿宝顿时对今年京中的事情有些了解。新帝登基初时,大肆封赏,且宣庆帝本性仁德宽厚,善待其他兄弟,但凡满十五岁的皇子,皆给他们派了差事,一时间人人夸赞,太上皇也放下心来。却不想,不过几个月,太上皇亲自处置了贤王、宁王等,将他们软禁于王府里。

    阿宝沉思,贤王等被圈禁的罪名是有不轨之心,方使已经放权于新帝的太上皇恼怒,亲自处置他,真相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看罢信,阿宝看向萧令殊,估计那一沓厚厚的信里,应该详说了贤王的事情罢。

    萧令殊看完了啰嗦至极的一沓信,主要内容一张信纸就能说完了,偏偏齐王为了让他家亲爱的五哥能身临其境,连那日宫里开了几朵花,宁寿宫和太和殿中有什么摆设都说得一清二楚,通篇废话得让人眉头直跳。忍耐着看完后,萧令殊也对京里的事情有了些了解,只是贤王与他无关,无论他现在如何,却是没放在心上的。

    除了这事情外,江凌薇在信里又同阿宝说了武昌公府的事情。贤王妃虽然也和丈夫一起被软禁于府里,不过太上皇对于孙子辈的孩子却是极为心软的,并未苛待他们,仍是让人好吃好喝地供养着,宣庆帝也未曾落井下石,各样衣食赏赐如流水一般赐进贤王府。倒是贤王妃的娘家武昌公府吃了罪,竟然被抄家了,贬为庶人。同样被抄家的还有好几家,皆是与贤王关系匪浅的人家。

    让阿宝比较关注的是,江凌薇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到的消息,武昌公府抄家后,全家皆成了庶人,便在出嫁女的资助下,举家南下回老家。而同行中,还有古馨愉,古馨愉这次却是真正的患上了癔症,整日疯疯癫癫的,不是先前对外的借口。

    古馨愉两年前偷偷离家南下,可她一个弱女子只带着个丫鬟上路,又皆是涉世未深,还未到江南,很快便被人骗了财物不说,甚至连人也被骗到了那些肮脏之地,没了财物,没了清白,还要遭人作贱。武昌公当这女儿已经死了,根本不管她,还是武昌公夫人到底放不下女儿,一直坚持着让人去找,经历两年,方找了回来。只是人找回来后,经历了种种事情及打击,已经让昔日天真浪烂的姑娘完全崩溃了。

    对于古馨愉来说,她是爱情至上,是要将自己清清白白地献给心上人的。当清白不在,爱情幻灭,又整日遭到身体及心灵的折磨,哪里能承受得住?所以等武昌公夫人终于将爱女寻回,却不料爱女这回是真的患上癔症,虽有好药将她亏损的身体医治好,可是却无法让她的神智恢复,成日浑浑噩噩的,直到武昌公府被抄家,她方才清醒,吐了口血后昏迷过去,等醒来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人也变成了白纸一般空白的单纯姑娘。如此倒是因祸得福,能忘记那些不好的记忆。

    阿宝眉头拧得死紧,放下信件后,心里有些憋闷,只觉得无论如何时过境迁,女子永远是弱势**体,要受到世俗的束缚,稍不小心就会落得万劫不复的悲惨下场。所以女子立世,当更加自尊自爱,遵循时代的规则让自己活得更好,切莫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这也是当年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慢慢得出的结论,因为醒悟了,所以收敛起本性,乖巧柔顺听话,无人能挑出一丝错误。

    似乎是发觉了阿宝心情不好,萧令殊不由得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阿宝涣散的眼神凝起,然后看向他,发现他眼中的关切,心情略好了些,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概罢了。”

    “感慨什么?”

    见他追问,便将古馨愉之事一一告知。

    萧令殊从未将古馨愉放在心上,一时间竟然对不上号,直到意识到“古馨愉”等于武昌公府的三姑娘时,眼里透过丝嫌恶。在他看来,古馨愉所得到的一切皆是活该,是她自己导致的,与他人无关。虽然他不理世事俗情,可是这些年来走南闯北,见过的事情不知凡几,虽然未放在心上,却也留下些痕迹,世间女子万千,像古馨愉这样的女子也是有的,并不如何值得同情。

    世人对女子本就苛刻,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他隐约明白这点,所以当年心里对她想念得厉害,也不敢随意地去接触她,破坏她的名节,只是默默地关注她的消息。在明白婚姻是结两姓之好,能让两个人永远在一起时,方想要处心积虑地将她娶回来。

    “不必伤感,她如何与你无关。”

    听到他的安慰,阿宝微微一笑,怎么可能不伤感?当年她还是个不能言语的小婴儿,被迫面对现实时,心里又苦又憋屈,最后选择了屈服。祖母的冷待,父亲的离开,让她只能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如同这个时代的女子一般,端庄稳重,不敢有丝毫的不当之举。只是面上装得再好,本性难改,才会在遇到危险时,本性暴露,惹来了些流言。

    萧令殊见她神色有些黯然,便起身,顺便将她拉了起来,说道:“入了秋天,外头景色不错,咱们出门去逛逛。”

    “诶?”

    在阿宝的吃惊中,丫鬟们心知这是王爷心疼王妃呢,心里也颇为欢快,忙去叫人去套了车。

    来到青州城几个月,阿宝并没怎么出门逛过,其一是双胞胎黏得紧,不好出门,其二是江南的风气与京城不同,这里的女子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然,因为青州算是一座边境城市,风气比虞州城来说,还算是开放一些的。

    果然,有丈夫陪同,心情就是不一样。

    现下已是八月份了,进入了秋季,江南的气候变化不大,让人感觉不到已到秋高气爽之时。阿宝戴着帷帽,白色纱布垂到下巴,遮掩了面容。街上和她如此打扮的妇人不少,不过大多是带着仆人出门的妇人,如同她这般,旁边还有丈夫陪同的妇人极少,一路走过来时,不免得到了些羡慕的目光。

    阿宝心里也极是欢喜,这时代男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里会陪自己夫人出门逛街之类的?倒是显得萧令殊此举难能可贵了。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极其热闹。随便逛了下后,阿宝拉着萧令殊去了书肆,特地给双胞胎买了些文房四宝。

    待逛得差不多后,又去青州城中有名的大酒楼品尝了些江南特有的吃食,其中有几样小点心做得不错,又让人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孩子们。

    阿宝逛得尽兴,直到近傍晚方回府。等回到家时,方觉得疲惫不堪,真是快乐并痛着。

    双胞胎早就下学了,却不见父母,顿时觉得他们去玩了不带自己去,登时委屈起来,手牵着手站在阿宝面前,十分幽怨地看着她,让阿宝乐得不行。直到丫鬟将带回来的点心装上盘子端过来后,知道娘亲没有忘记他们,表情才转好。

    “好啦,明天让你们爹爹带你们去玩儿。”阿宝捏了捏他们的包子脸说道。

    双胞胎欢呼一声,洗干净了小手,忙去吃点心了。

    今日逛了一天,到了歇息时,阿宝直接爬上床睡觉了。双胞胎今晚倒是没有过来当电灯泡,只是她累得也没心思了,直接蒙头便睡去,留下男人有些瞪眼睛,最后只能拉了被子为她盖上,抱着她睡下。

    所以说,要再生个孩子什么的,任重而道远啊!
更新不定!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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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萧令殊在家里停了几天,很快便回军营去了。

    阿宝在心里挥着小手绢送他,转头却又在开始数着日子,话说这几天正是她的排卵期,趁着某位王爷在的日子,几乎是夜夜**,应该能怀上吧?应该吧……

    算着日子的阿宝每天都去烦解神医,然后偷偷问他:“解神医,王爷身上的药……药效过了么?”

    解神医先是一愣,然后一囧,囧着脸看着某人一脸热切的样子,心里已经悲观地看到将来某位恶毒的王爷是如何将他揍成猪头的事情——前途堪忧啊。

    虽然心里悲催无比,但仍是对阿宝道:“按理说,药效是过了。至于能不能怀上,这得看缘份了,在下并不通妇科,所以没有办法给王妃。”先将话说死了,免得她自己怀不上,天天来找他想法子,他真心不是妇科大夫啊!

    阿宝没听出解神医的言意之下,仍是在摩拳擦掌,准备再怀上一个。

    不过一个月后,当发现来红时,阿宝只想大哭一场,白期待了。

    更让她郁闷的是,双胞胎见她神色恹恹的,还很好心地安慰道:“娘,爹爹很快就回来了,不要难过啊!我们会陪你的!”

    阿呸!她现在来例假,不稀罕他回来!!

    当然,大姨妈走了后,她自然又无比的稀罕他回来了。

    等萧令殊又得了假回来后,发现自家王妃又是无比的热情,特别是在床上……咳咳咳,男人嘛,床上满足了后,看什么都是顺眼的,特别是原本就无比稀罕的女人更让他喜爱入心坎里了,巴不得她也像双胞胎一样黏着自己。如此一想,心里也热切几分。

    于是在阿宝不知道的时候,她又在自家王爷心里刷了回存在感,两人感情迅速升温,有种往新婚时的甜蜜方向发展。等阿宝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像两人最近太黏糊了吧?连双胞胎都抗议了,总是趁他们上课的时候,偷偷地去外面玩儿,不带他们。

    而就在阿宝心心念念地再怀一个时,京里的信又过来了,让阿宝又惊喜又苦逼的是,京里与她交好的诸位女性仿佛说好了一般,都怀上了,不仅有江凌薇、金璟琋、五公主、李明凤等人,甚至去年出嫁的文姑娘也怀上了,满心高兴地寄了封信过来,同时询问她,给孩子取个什么样的小名儿好?

    苦逼啊,她们都是合起来欺负她没办法怀上不成?

    直到秋天快结束时,阿宝都没能怀上。

    而随着冬季的到来,南齐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又因南齐的将军指挥不当,兵败于南齐的潜州,大邺再一次取得胜利。而南齐经历了两年多的战争,国力衰退,皇帝又昏庸,皇子们为那位子明争暗斗,储君人选未定,情势越发的危急,如此危急之机,终于有大臣不畏死地上书请求皇帝再次册立太子。

    南齐现下如何阿宝远在青州自是不知道的,让她高兴的是冬天来了,两国休战,萧令殊也能好好地休息了,所以咱们继续来造人吧。

    眼瞧着新年要到来,阿宝要给京里的人准备年礼,忙碌得紧,连双胞胎也没什么时间看顾,只得将他们丢给已经清闲下来的某位王爷。双胞胎对此是十分乐意的,巴不得阿宝不去管他们,几乎隔三差五地跟着他们爹爹出门,快活自在逍遥,已经乐不思蜀了。

    这是来到南方的第一个年头,阿宝心里是有些重视的,也想要过个好年,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直到进入了腊月,下起了毛毛小雪,且雪量也不大,着实让看惯了北方大雪的阿宝惊奇不已。虽说瑞雪兆丰年,但若雪太大,压垮屋宇,破坏庄稼,形成雪灾,朝廷又有得忙碌了。再听城守夫人笑说,今年的雪量刚好,明年会是个丰收年时,阿宝也跟着微笑。

    终于到了新年,今年不在京里,自然不需要再进宫去参加除夕宫宴了,一家子人坐在大厅里吃团圆饭,人虽然是少了点儿,但身旁有丈夫有孩子,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吃过团圆饭后,双胞胎已经拉着萧令殊到院子里去放鞭炮了,玩着小孩子可以玩的一种小烟火。

    阿宝坐在厅里喝柠檬茶解腻,新年之际,都是大鱼大肉的,吃得她总想吐,时不时地要喝些柠檬茶方能将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

    包包从外头走了进来,两个丫鬟跟在她后头小心地护着,两个小家伙已经五岁多了,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人也看着长大不少,不像二三岁时那般让人操心了。小家伙板着脸走过来,叫了声娘亲后,爬到阿宝身旁的位置上坐着。

    “怎么不去玩?”

    小家伙摇头,接过丫鬟呈给她的果汁喝了口,果汁里加了些雪糖,味道清甜,让她的包子脸终于露出小小的笑容。两个孩子喜食甜这点遗传了他们爹爹,只要吃到甜甜的东西,心情就会很好。

    “不玩了,陪娘亲。”

    听到小家伙软绵绵的声音,阿宝心中软成一团,忍不住将她抱过来一翻疼惜,果然还是女儿贴心啊!若不是这时代对女子的束缚太严苛,而且养得白白嫩嫩的女儿总有一天要嫁给某个男人,想想就觉得心酸无比,不然阿宝都觉得生个贴心的女儿是极好的了。所以说,还是再生个儿子吧,将别人家软绵绵的女儿娶回来,比嫁女儿好多了。

    阿宝蹭了蹭女儿的小脸蛋,逗着她多笑点儿,看着女儿的小脸YY某位王爷。

    母女俩正亲热着,萧令殊也带着儿子回来了。

    甜糕一见母亲和姐姐亲亲密密的,也扑了过来,挤着要抱,阿宝只得又腾出手,将他抱起来,在他被冻得冷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下,然后让人绞了热巾子给他擦脸蛋。

    除夕守夜,两个孩子自然挨不住已经睡了,阿宝让人将他们抱回房去,和萧令殊一起坐在花厅里的暖榻上,屋子里烧着银霜炭,丝丝清甜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可是却没让她觉得好闻,而是觉得又有种反胃的感觉。

    萧令殊原本正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她,谁知她突然说着便闭了嘴,皱着眉头,捂着胃,一副难受的模样,心中微惊,已经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同时也欲让人去叫解神医来,不过被阿宝制止了。

    “怎么了?”

    “有些反胃,空气太稀薄了。”阿宝说道,忙让人打开窗。

    一股冷空气从窗外吹过来,驱散了室内的热度,也让她打了个哆嗦,不过感觉倒是好了很多。

    阿宝将之归咎于果然空气不好才引起反胃的,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守完岁,新年到来,厨房送来了热腾腾的汤面让他们吃些垫胃驱寒时,闻到那汤面里浓浓的鸡汤味,终于忍不住吐了。

    这下子不用主子吩咐,雁回已经机灵地让人去请解神医过来了。

    解神医原本正准备就寝的,谁知道却被丫鬟们火速叫了过去,说王妃身体不舒服,等他问明白了症状后,解神医心中一跳,顿时头皮发麻,觉得自己可能离死期不远了。

    虽然心中凄惨,不过医者的道德让他没有半点拖拉,直接拿了药箱便过去了。因是过年,幸启明得了几天假,已经去和姐姐一起过年了,解神医这会儿是孤伶伶的,想找个人来长吁短叹的时间都没有,至于席远常山等人,算啦,除了还在值勤的侍卫,其他的有老婆的抱老婆去了,没老婆的光棍也凑和在一起喝酒猜拳去了。

    等解神医来到正房,看到某位王爷习惯性的冷硬无情的脸,顿时腿软,觉得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祭日,真是太苦逼了。

    “给她瞧瞧,她不舒服。”萧令殊说道,一只手劳劳地握住阿宝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安心,她什么事都不会有。

    解神医搭脉,结果自然是不出他所料,再看坐在旁边一副冷酷无情模样的王爷,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然告知:“王妃这是喜脉,快两个月了,恭喜王爷啊——嗷!”

    一个拳头将他的恭喜声打没了。

    解神医特苦逼地捂住半边脸,看到反应过来的王妃及时抱住脸色铁青的男人,阻止他再动手,也生起了胆子,忙往旁跳开,朝一旁呆滞的丫鬟叫道:“你呆会到半夏阁来,我有事要交待。”

    阿宝也趁机说道:“解神医,辛苦你了,夜深了,你先回去歇息吧。”然后朝他使了个眼色,解神医会意,心里再次感叹王妃真是个大好人啊,果然有她在,就不用担心那狠毒的男人再作恶了。

    如此一想,顿觉前途无忧,生命有保证,解神医慢悠悠地晃回半夏阁了。

    而被解神医发了好人卡的阿宝此时也挺苦逼的,与解神医眉来眼去地保证她会保下他,但看在某位王爷眼里,先是觉得两人有猫腻,然后很快便明白,这是解神医联合着自己王妃坑了他。

    当初那药,明明是一辈子的效用,谁知道阿宝现在又怀上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解神医搞的鬼。再略一想阿宝这几个月来的行事作风,估计她应该也从解神医那里得知了什么,于是合伙起来瞒他了。

    王爷有些不高兴,他不愿意让阿宝再受苦。

    阿宝见他脸色铁青,心里生不起半点害怕,只是觉得棘手,王爷生气了,要肿么安慰他好呢?而且还要保住解神医,可不能让生气中的男人去揍他,那解神医多无辜啊,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宝发觉被自己紧紧搂住手的男人身体紧绷,若不是怕伤到她,估计已经跑出去揍解神医了,顿时觉得解神医真心可怜,眼睛转来转去,不过还未等她想出个法子,萧令殊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等躺回床上,阿宝赶紧又拉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王爷你留在这儿陪我吧,看不到你我有些害怕。”害怕你去揍了解神医。

    萧令殊脸色微缓,摸摸她的脸蛋,说道:“不用怕。”想了想,倒也不出去了。

    阿宝又喝了些柠檬水,那股反胃的感觉终于压下了,方安安心心地窝在他怀里,开始发挥她三寸不烂之舌,让他消气。

    “你瞧孩子们多可爱啊,包包和糕糕虽然平时闹腾了点儿,但都是乖孩子,而且很喜欢王爷呢,见不到王爷都要哭了!他们现在已经长大了,也想要个弟弟妹妹陪他们玩儿呢……”

    絮絮叨叨中,见他脸色仍是冷冷硬硬的,阿宝不知他心中所想何物,语气一转,变得有些生怯,轻轻地道:“王爷难道真的不喜欢这孩子么?他是我和王爷的孩子,我心里是极喜欢的。而且若是要打掉孩子,是极伤身子的,说不定……”

    得了,接下来的话不用说了,因为这男人的脸色比得知她怀孕时还有恐怖,饶是阿宝笃定他不会伤害自己,也有些胆怯了,乖乖闭上嘴巴。

    她是闭上嘴巴了,而且因为怀孕嗜睡,睡得像头猪一样,却徒留某位王爷瞪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后,便起来了,发现她在睡梦中仍拽着他的袖子,想了想,直接将寝衣脱掉,重新拿了件衣服穿上,然后跑去了半夏阁。

    来到青州后,解神医依然将自己居住的院子取名半夏阁。当然,后来无论他换了多少地方,甚至开了个医馆,全部都是叫半夏阁,至于半夏阁名满天下之事,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三更半夜,解神医被吓醒了,猛拍着心口,虽然很想说,像鬼魂一样跑到人家床前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人吓人也会吓死人的!不过透过屋外的红灯笼,发现男人有如鬼魅一般可怕的脸色,识相地没再嘴欠地说什么刺激人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恋介夕颜、冥碎上仙扔的地雷,谢谢~~

    冥碎上仙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3 23:29:18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04 12:4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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