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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毒妻不好当》作者:雾矢翊(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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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华妈妈很快发现,比起将儿子女儿当沙包扛的坏娘亲,刚回来忙着在儿女面前刷存在感的某位王爷才是最狠的!

    他根本不将孩子当孩子看,而是当成了超人啊!

    真是一对让人纠心的凶残夫妻!会将孩子们养歪的啊!

    为何华妈妈会觉得这么虐呢,这事还要从阿宝说起。用阿宝的话说来,感情是需要相处才能培养出来的,就算有父子/父女天性,血脉亲情,但也要相处过,才能真心实意地接受那个人不是?所以阿宝希望在萧令殊不忙的时候,多和两个孩子相处,弥补他消失的那近一年的时光,也顺便学着作父亲的责任,教养两个孩子长大成人。

    阿宝十分义正辞严地提出了这个要求,萧令殊默默地看着她,见她执意于此,男人点头答应了。

    或许在萧令殊心里,他不懂什么亲情友情爱情之类的文艺东西,也对世俗常理不甚清楚,甚至很多人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他眼里却是十足奇怪的。不过有些人有事也曾在他的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例如阿宝幼年时给他的一块甜糕,例如十岁以后太子在他生命中担任着的角色,例如暗卫营中只那头饥饿的狼,若他不杀死饥饿的狼,喝了它的鲜血,那么被杀死、被饿死的人就是他……

    所以,越是和他相处,阿宝越觉得传言有误,他只是看起来冷酷无情,却并未真的冷酷无情,只是没有人教会他什么是正常的情绪。在暗无天日的暗卫营挣扎求生,好不容易拣回一条命走出来时,他越发的没了正常人的情绪,等太子发现这个事情后,他已经被养成了那样的性格,没有正常的道德理念,无法扭转了。

    阿宝看他因为自己的坚持而认真地去寻了些如何教养孩子成才的资料,然后开始陪两个孩子玩后,看起来像个硬汉一样面无表情,力道和动作却拿捏得极有分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那种又酸又涩的心情让她几乎忍不住想用力地拥抱他——果然女人这种生物就是比较感性又总是母性泛滥的。

    正如有一位作家如此形容过一个女人的爱情观:爱一个人常是一串奇怪的矛盾,你会依他如父,却又怜他如子,尊他如兄,又复宠他如弟,想师事他,跟他学,却又想教导他把他俘虏成自己的徒弟,亲他如友,又复气他如仇,希望成为他的女皇,他唯一的女主人,却又甘心做他的小丫鬟小女奴。

    阿宝以前少年时为赋新词强说愁,其实却是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直到现在遇到这个男人,突然有些明白这样的爱情观。

    不过等知道他竟然带着两个孩子跑到练功房里,在他们还未学会走时就教他们用武器时,阿宝只觉得一口老血要喷出来,那种刚起的文艺心情全没了,只想去啃那男人几口,让他有点常识。

    “你说什么?”

    这日,正好是一个季度中各处管事进府来做工作报告的日子,阿宝免不了要出面倾听。她现在有养两个孩子,还要给女儿攒嫁妆,对王府的各项收益都是极为上心的,正听着管事报告酒楼的收益及问题时,突然雁回匆匆忙忙地过来,在她耳旁耳语几句,阿宝顿时震惊了,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大厅里的管事听到屏风后传来一声惊呼,正有些奇怪时,就听到屏风后传来了王妃有些歉意的声音,让他们先去歇息喝些茶点,她有事离开一下,让刘管家好好招待他们。管事们哪敢有什么意见,忙不迭地表示王妃有什么事情尽管去办,他们时间很多,等得起。

    阿宝跟着雁回匆匆离开了,拎着裙子往练功房处跑。

    练功房位于王府西院一处翠竹林中,放眼望去,满目青翠,风声如涛,翠竹风姿秀美潇洒,让人胸臆为之一阔,浊气尽吐。这也是为何将练功房设于此地的原因。翠竹林深处,是几间外表古朴的屋宇,其中最大的一间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左右两边各有澡堂和休息室。在阿宝未嫁过来之前,据说萧令殊宅在家里的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这边渡过的。

    阿宝穿过竹林中的道路,跑得飞快,后头的几个丫鬟气喘吁吁,死命地跑,根本跟不上她的脚步,眨眼间便见穿着庄重繁复的襦裙的某人已经消失在弯曲的小径中。

    阿宝一路跑过来,终于到了练功房门前。门前侍立着几个丫鬟嬷嬷和奶娘,都是伺候双胞胎的,看到阿宝出现,简直是喜出望外,忙过来请安,然后打报告。

    “王妃,王爷带着两位小主子进去了,让奴婢们守在外头,说奴婢们碍事儿……”丫鬟那个委屈,都快要哭了。

    某位王爷一看就是那种铁血硬汉型的大男人,不近人情,没有经验,他会照顾孩子么?直接拎着双胞胎进去那么危险的练功房这是要闹哪般啊?!即便他是双胞胎的爹,可是总觉得心里安心不下来……

    阿宝喘匀了口气,听着她们的话,心知怪不得她们,安抚了句,就要伸手推门时,门从里头打开了,男人出现在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宝和所有的丫鬟嬷嬷一样,首先探着脑袋往里张望,视野有限,看不到双胞胎的身影。等她要再探头时,门前的男人已经伸手将她拉进了屋里,再次当着那些丫鬟嬷嬷的面关上门。众丫鬟们噎了下,然后自我安慰,她们家王妃应该是个靠得住的,定然不会让王爷乱来的——可是不毛想到王妃平时的恶趣味时又好担心呢?

    阿宝被拉进室内后,就忙寻找双胞胎的身影了,然后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他们,正扶着墙努力地往不远处的那一排兵器爬过去呢,吓得她心脏都要跳出来,却又不敢大声喝叫,免得吓着了他们。

    阿宝又拎起裙摆冲了过去,软声叫着:“包包,糕糕!”

    两个孩子听到她的声音,皆扭头看过来,见到她时也不管什么兵器了,扶着墙迈着萝卜腿朝她的方向挪来。

    等阿宝近了,双胞胎也挪累了,然后一把扑到了她扑里,让刚蹲下还未平衡的阿宝差点被他们扑个仰倒,身后有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腰肢,然后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男人的怀里。

    双胞胎似乎觉得很好玩,都咯咯地笑起来,嘴里软绵绵地叫着“娘娘~~”,爬过去亲她的脸,甜糕小包子甚至在她脸上啃了一下,然后又爬过去亲陪他们玩了好几天的亲爹的脸,涂了他满脸口水。

    一家四口都坐在了地板上,幸好这地板是红木地板,每日都有人来擦洗,十分干净。

    阿宝简直被这父子仨个弄得精力交猝,有种累觉不爱的感觉,木然地任着两只小包子在她身上爬来爬去涂口水,直到身后的男人拎起他们的后衣领,放到一旁,自己将她满怀抱住,拿出帕子仔仔细细地给她擦去脸上的口水。

    等两只小包子又在地板上乱爬时,阿宝边拿眼角盯着他们,预防他们往那一排兵器靠近,边和某位王爷谈谈他今日的行为。

    “你带孩子们来这里做什么?”阿宝一脸认真严肃。

    对方比她更认真严肃:“训练他们!”

    阿宝=口=脸,有些无力地道:“他们现在还不会走呢。”指着正扶着墙的两只包子。

    “会了,能走!”萧令殊同样抬起下巴,“训练要趁早!”

    见他坚持,想着他好歹是孩子们的爹,近段时间也努力地陪两个孩子玩耍,需要听听他对孩子们的成长有什么安排。阿宝努力说服自己,心平气和地问道:“王爷要如何训练他们?为何要如此训练他们?”

    萧令殊看着她,虽然面无表情,但阿宝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那啥,就听他道:“你不是担心他们么?现在开始训练,以后不会有人能欺负得了他们。”他的声音依旧是不爱说话的冷冷硬硬,但难得说了很多,“包包力气大,学剑,甜糕力气小,学鞭子吧。”

    “……包包是女孩子,学鞭子比较好看;甜糕是男孩子,学剑比较适合。”阿宝木然地纠正他。

    然后他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阿宝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王爷难道忘记孩子们的性别了么?”所以为毛要用这种不赞同的眼神看她啊?

    “无关性别,只要适合就行!”萧令殊耐心地道。

    轮到阿宝面无表情地看他,又道:“可是王爷,他们现在还在发育,手脚软绵无力,站立都要扶着东西,您要怎么训练他们呢?”

    “他们只需看着,待大些便能拿武器了,先让他们习惯。”

    说罢,他起身去那一排靠墙的兵器旁打开拿了两样东西过来,并且在半途中将快要爬到兵器那边的两只小包子拎了过来,让他们又重头迈着颤巍巍的萝卜腿挪过去。双胞胎瞅了瞅遥远的那排兵器,有些累觉不爱,爬了那么多回都没爬到,真是累死小孩子了!QAQ

    阿宝看着他手中的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条迷你型的细鞭子,和她使用的那条是同样的材质制成的,乌黑的鞭身,约一米长,看着就像儿童的玩具鞭。然后是一把小短剑,阿宝接过一看,是用一种轻盈的软木所制,打磨得十分光滑,剑刃处比较钝,并不扎手,同样也是儿童版的。

    阿宝默然了,原来他武器都备好了么?话说她是让他与孩子们好好相处,没有叫他在孩子们还不会走时就拎他们到练功房里折腾了吧?难道她家的孩子不直文明路线,先走凶残路线?

    男人摸摸她脸,说道:“放心,本王会好好教导他们的!”男人将她的话都听进去了,既然孩子们成长的地程需要父亲的教育引导,他会好好引导教育他们的!

    教导他们一个用鞭一个用剑,好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凶残无比么?

    阿宝继续木然,她好像不应该期待这个成长环境有误的男人的。

    在她的木然中,那两只终于玩累的小包子直接爬了回来,一只抓起鞭子拍地玩,一只抓住小木剑戳着地板,小脸乐呵呵的,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所以说,到底你们爹是怎么教你们的?

    阿宝突然觉得,她会养出两个凶残货不解释。

    等阿宝确认萧令殊很认真地照顾着两个小家伙,不会让他们伤着后,终于无奈地回大厅继续先前的事情,顺便也对担忧不已的华妈妈摇头,表示她也没办法了。

    在萧令殊很用心地教育着两个孩子时,眼看快到七月十七——孩子们的一周岁生日,阿宝加紧了对孩子们的抓周训练,虽然阿宝觉得这有点儿水份在,不过想想皇室的子孙的抓周宴,想想自己小时候的抓周前培训,哪个不是事先训练一翻再上场的,所以她不免俗地先给双胞胎们做培训了。

    阿宝让人将一些《千字文》等书本、首饰、笔、墨、纸、砚、针线盒等物放在女儿身边,儿子那里则放印章、小弓箭、书本、笔、墨、纸、砚等,让他们抓着玩,等他们玩习惯了,到时抓周时就会拿这些东西了,无论抓到这些东西的哪样,对他们而言都算是中规中矩,没什么影响。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双胞胎抓周宴当天了。

    从早上开始,晋王府的人便开始忙碌起来,素来冷清的晋王府第一次如此热闹,虽然很多人慑于萧令殊这个凶残货对来晋王府有些发怵,不过这是皇室难得一见的双胞胎,连正德帝都重视到要亲自给他们定名,是以京中有名头的世家官员能来的都送礼来了,也算是给皇帝和太子面子,顺便拍拍他们的马屁。

    来的人虽然多,不过能进去观礼的却只有一部分人,除了皇室和宗室的人,便只有一些品级比较高的朝中大臣及诰命夫人。

    在抓周宴开始之前,大内总管张杰过来宣旨了,除了赏赐给双胞胎的礼物外,还有双胞胎的大名终于揭晓了:萧承瀚、萧瑶。

    皇太孙这一辈的男孩以“承”为中间排名,瀚,广茂浩瀚之意。瑶,石之美者,美玉也。

    于是两个孩子的大名就这么定下了。

    阿宝暗地里撇了下嘴,心说给了一年时间,这名字也没有取得多高大上嘛。

    等张杰宣了旨后,抓周宴也开始了,张杰代表皇帝来观礼。

    抓周宴设在大厅中,两个孩子换上了新衣,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所有人在看到奶娘抱出来的一双孩子时,俱是一愣,觉得虽是双生,但长得不像啊,然后又细细观察他们的长相,顿时心里有了大概的印象,觉得双胞胎长得真是悲剧了,男孩秀气女孩像父亲,将来哪家的儿郎敢娶个长得像凶残的岳父的姑娘哟!

    而等到双胞胎中的姐姐蹭蹭蹭地爬过去抓起一把小木剑戳着那些胭脂针线盒子玩,弟弟抓着小鞭子拍打着那枚印章时,众人更是明白了双胞胎们的凶残程度,嘴里却十分应景地说真是文武双全之类的吉祥话。

    阿宝内流满面,终于明白为何明知道作假,但家长们还是喜欢的事前训练孩子抓东西了,因为抓错了东西表现错误,真的会让作娘的累觉不爱啊。而且她都用心准备那么多了,却忘记了某个凶残的男人天天给双胞胎们玩木剑鞭子,所以他们第一时间自然要抓自己熟悉的东西了,然后再来演示一下他们爹教导他们的武力……阿宝再次累觉不爱。

    偏偏齐王那个熊货还在一旁哈哈大笑地解说着:“不愧是五哥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如此勇猛,将来一定会出青出蓝胜于蓝!五哥,侄子侄女们要好好地教导啊,弟弟以后的孩子可要和他们一起联手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

    所有人看着这个疯子,心说您就安生一下吧,京城真的不能让您祸害了!若是那么喜欢的话,去祸害那些欧罗巴人和倭人吧,他们绝对能和您有共同的话题!

    阿宝再次听得心累,然后便见金璟琋朝自己抱歉地笑了下,暗暗地伸手扯住了齐王的袖子,示意他少说点儿,孩子们还小呢,谁知道他们以后会往那个方向发展,外一发展的方向与他的话相悖,今日之语不就成了则笑话么?

    等抓周礼结束后,送走了宾客,便到吃长寿面了。

    阿宝抱着儿子,萧令殊抱着女儿,喂他们吃长寿面,边讨论着刚才观礼后,张杰代皇帝的传话,明日要将双胞胎带入宫去见见人了,首先要见的便是皇帝,双胞胎们的皇爷爷。

    阿宝总觉得皇帝对自家双胞胎有一种莫名的执着,虽然她未见过皇帝,可是从皇后偶尔透露的话可知,皇帝那是非常的期待见双胞胎的。虽然皇帝是封建社会中高高在一地主宰生杀大权的最高统治者,但在发现他特么的是个渣爹以后,阿宝还真不爽他,连最基本的敬畏之心也没了。

    是以,对皇帝莫名地在意双胞胎的行为,阿宝有些警惕。

    不得不说,阿宝在某些时候的女人的**特别的灵验,简直就像只小动物一样,有着一种本能的预感。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淡定道:“无事,他要见就见罢。”说着,见他不小心将长寿面喂到了女儿的鼻子上,十分淡定地拿过一旁的湿毛巾为她擦擦沾上油渍的小鼻子。

    阿宝看得好囧,觉得女儿好可怜,某位喜当爹的王爷原本就不会照顾人,在消失了一年时间回来后,就算近来在努力,但是进步不大,天生就是那种不会伺候人吃喝的类型,若不是想让他与孩子们多亲近,阿宝都想将这笨手笨脚的男人赶走了。

    幸好包包同学是个淡定姐,小鼻子皱了皱后,被清理干净了,等大人将食物喂过来,继续淡定地吃。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双胞胎抓周宴后的第二天,阿宝他们一大早地就醒了,然后为进宫作准备,不仅要准备好孩子们的衣物,还有准备一些他们的吃食,虽然在宫里并不一定会饿着他们,但还是要准备一些以防外一。

    由于今日要进宫,起得早了一些,双胞胎被抱来时,还在呼呼大睡,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解神医也早早地过来了,他每天都按时在早膳后给双胞胎们请脉检查身体,今日双胞胎要进宫,所以他也提前过来了。

    小家伙们还在睡,不过并不影响解神医的动作,任着解神医摆弄他们,依然睡得香喷喷的,小手往上举着,两条萝卜腿软绵绵的搭拉着,一副投降的睡姿,看着十分有趣。检查完后,解神医点点头,然后说了声都是乖孩子,便欢快地离开了,今天的早餐有他爱吃的草莓双皮奶呢~~

    等他们要出发时,双胞胎还在睡,阿宝无奈,只能让丫鬟们将双胞胎的早膳装在食盒里,又带了羊乳果汁白开水等,然后阿宝和萧令殊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登上马车。

    从晋王府到皇宫这一段路,若是车子以正常的速度,需要半个时辰;若是直接骑马狂飙,倒是一刻钟左右时间就行了。

    他们出来得早,自是不赶那时间,加上也不想让双胞胎睡不安稳,是以慢悠悠地往皇宫去了。

    快到皇宫时,双胞胎终于模模糊糊地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都有心灵感应,其中一个醒了,另一个也跟着醒来。

    等他们醒了,阿宝叫来后面车辆里的丫鬟进来伺候。今日是由稳重的雁回、雁云跟着进宫,还有奶娘和两个丫鬟两个嬷嬷,都是照顾双胞胎的人。

    阿宝接过雁回从密封的盒子里拿出还有些温度的湿毛巾给双胞胎擦脸,等他们醒得差不多,便开始喂他们吃早餐。由于现在在外面,双胞胎的早餐除了肉糜鸡蛋羹和枸杞红枣粥外,便是一小碗羊乳,小笼包和点心。包包是个胃口好的小姑娘,吃得比平常一岁孩子要多一些,这种好胃口总让华妈妈高兴地说是个能吃的孩子,能吃就是福。

    比起包包,甜糕小朋友胃口就差多了,特别是早上醒来,食物的份量只有姐姐的一半,因为他脾胃弱,每当他撇过脸不肯吃了,阿宝也不敢多喂,只得让他少吃多餐,慢慢地养着他的胃。

    还没吃完,便已经到皇宫了。不过萧令殊没有丝毫下马车的意思,一副要等孩子们吃完再下车的模样,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让宫里的那两巨头等。阿宝拗不过他,只得继续喂着。

    过了一刻钟时间,两个孩子才吃饱了,给他们清洗了小脸,换了身干净的夏衫,便下车了。

    抬着软轿过来的宫内太监已经等了一段儿时间,见马车里的贵人不下来,他们也只能侍立待候,不敢出声催促。若是其他人,指不定他们会催上一声,告诉他皇上还在等着见双胞胎呢,不过在知道里头有人是那位手段狠毒的晋王时,吭都不敢吭一声。

    双胞胎还小,自然是让奶娘抱着坐在轿子上的。

    阿宝看看萧令殊,询问他先去何处——皇帝皇后都等着看他们。

    萧令殊道:“先去后宫,再去太和殿。”

    阿宝点头,心说确实该如此,说不定正在还没下朝呢,皇帝现在哪有空见双胞胎。而萧令殊因为现在没有职务在身,去不去上朝都无所谓,便决定不去碍老头子的眼了,淡定地跟着阿宝往后宫行去,先去给皇后请安,然后等下朝后,再带双胞胎去太和殿见皇帝。

    阿宝这回猜测错了,因为今日正德帝摆明着想要在第一时间见到双胞胎,朝会时间大大地缩短了,**臣们也敏锐地发现皇帝威严下的漫不经心,是以也无人不识趣地拿些鸡毛蒜毛的事情来烦他,朝会早早地结束了。

    正当皇帝等得有些不耐烦,让人去瞧瞧晋王什么时候带双胞胎过来时,得到的答案是晋王已经早早地带着双胞胎去后宫拜见皇后了,正德帝气得一个哆嗦,直骂不孝子,咆哮着让人去通传,要将双胞胎带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游手好闲妞扔的火箭炮,谢谢,么一个~~=3=

    感谢14410531、贝瑟芬妮、breathesky2007扔的地雷,谢谢~~

    breathesky200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0 19:5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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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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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皇后刚抱着双胞胎中的姐姐正要逗弄时,突然听到在太和殿当差的太监陈祥来传话,皇帝要见晋王府的两个孩子,命晋王妃将双胞胎带去太和殿。

    皇后看了眼殿内的几个女人,掠过戚贵妃和几个妃子及王妃。今日可能知道双胞胎要进宫来,都早早地过来请安了,不用想也知道她们想看笑话的心情,看看能让皇帝重视的孩子长什么模样,也想瞧瞧体弱多病的双胞胎弟弟长得如何像大公主。

    皇后很快发现她们虽然面上笑着,但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心说皇上真是会给人找事儿,人才刚到她的凤翔宫呢,马上就要将人劫走了,不是让人知道他对双胞胎的重视与众不同么?

    不过面上仍是笑得十分和气地道:“劳烦陈公公稍等会儿!”

    等陈祥应答一声后,皇后将孩子交给奶娘,让奶娘带双胞胎下去处理一下,免得呆会到了太和殿面圣时,小孩子的身体没自控能力,又因多喝了水,到时在御前失仪。

    当然,皇后有些失策了,因为可能是今儿见太多陌生人了,甜糕小朋友连奶娘都不给抱,紧紧地揪着阿宝的衣服,不肯离开娘亲身边,小脸也绷着,有别于在家里的那种活泼劲儿。

    阿宝摸摸他的小肚皮,见他不乐意去嘘嘘,便算了。等奶娘抱着女儿回来后,起身告别了皇后。

    萧令殊在给皇后请了安后便因为宫妃们的到来去了东宫欲寻太子,不过在半途听到消息又折回来了。是以在阿宝刚出了凤翔宫后不久,便见到迎面行来的萧令殊,让阿宝着实有些惊讶。

    正德帝命儿媳妇带双胞胎去太和殿,可没有叫儿子跟着过去,萧令殊特地过来了。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陈祥如何不明白只要这位王爷一出现,皇帝总是要气上一回,皇上年纪大了,身子不比以往,其实真的经不得气。长久如此下去,于身子有碍。虽是如此想着,但窥着晋王那冷峻的脸色,陈祥面上没有流露分毫。

    “王爷怎么来了?”阿宝有些诧异地问道。

    “本王和你一同去。”萧令殊说罢,将紧紧地黏着阿宝的儿子抱了过去。

    比起其他人,对于双胞胎而言,陪了他们半个多月的亲爹明显比较亲,于是在陌生的地方特别地黏人的甜糕同学很安份地给父亲抱着。从凤翔宫到太和殿,是一段不算短的距离,若阿宝要一路抱过去,就算坐着轿辇,仍是有些路要走的,也会被累着。

    到得太和殿前,两人稍等片刻,等宫人通报后,阿宝抱着女儿跟着萧令殊走进太和殿。

    这是阿宝第二次来太和殿了,第一次是与萧令殊成亲的第二天进宫谢恩时,第二次是这次,两次都让阿宝有些小心翼翼。

    正德帝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孩子,看起来都安安静静的,只用双眼好奇地瞅着四周,和普通的周岁孩子没什么区别。不过——当他的视线定在被儿子抱着的男孩脸上,虽然听了齐王当时嚷嚷着像大女儿,却未想到会如此像。虽然脸上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婴儿肥,脸蛋也未长开,但拆开来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还有脸形,仿佛是缩小了的那个女子……果然不愧是她的孙子。

    除了站在旁边的大内总管张杰,没有人发现正德帝掩在袖子中有些轻颤的手。平静而威严的面容下,是心中难以抑制的翻腾。若说当年大公主越长大越像长孙贵妃让他宠爱,那么这个身上流着心爱女子血脉的孩子无疑是让他心绪难平,也更让他容易联想到心爱的女人。

    或许他早就后悔了,只是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后悔。因为一承认,会让他几乎无法承受是他逼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一事实。

    当年若是他在发现心爱女子的身份,将她生下来的孩子偷偷送走,而不是想着如何除去身上流着南齐皇室血脉的孩子,或许她不会为了保住孩子而自杀了。

    当年天下大乱时,萧氏与长孙氏结拜为异性兄弟,一起招集兵马打江山,却未料到天下将平时,萧氏与长孙氏为了这江山之位反目成仇,后来萧氏□□使了一计谋得了这江山之位,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老母妻儿皆被长孙氏狼心诛杀。而长孙氏虽未得到这江山之位,却保留了自己的兵马,在萧氏反击时,带着自己的族人驱兵南下,划沧江而治,在南方一带建立南齐。

    萧氏与长孙氏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于萧氏□□而言,长孙氏狼子野心,不顾旧情,杀他老母妻儿;于长孙氏而言,萧氏卑鄙无耻,使诡计夺了本该属于他们长孙氏的江山,使得长孙氏多年来只能偏安岭南一隅,将大好的江山供手让人。

    虽然已经过了百余年了,但萧氏与长孙氏的仇恨一直延续到至今。这一百多年来,大邺和南齐皆休养生息,虽然明面上因当年两族先人签定条约互不侵犯,暗地里的小打小闹不断,都在互相试探着,等待着时机。

    是以当年在发现长孙贵妃的身份是南齐的公主时,正德帝方会如此痛恨。他无法恨心爱的女子,便痛恨着流有长孙氏血脉的孩子。长孙贵妃自然也知道两族人的仇恨,从身份暴露后,她已经预料到最坏的结果,最后在皇帝露想要欲除去孩子留下她时,选择了保住自己的孩子而自杀。

    半晌,正德帝敛了翻腾的情绪,淡淡地说道:“老五,将承瀚抱过来给朕瞧瞧。”

    萧令殊沉默地看了会儿他,然后很直白地道:“他不乐意让你瞧。”

    “……”

    殿内的宫人垂下头,不敢看皇帝震怒的脸。

    阿宝小心地看了眼脸色难看的正德帝,见他一副就快要暴怒的表情,心脏跳了下,然后看向儿子。可不是嘛,在正德帝开口时,甜糕同学已经将脑袋埋到父亲怀里了,只留了个小背影给皇帝。

    深吸了口气,正德帝才将那股难受感压下,冷声道:“小孩子懂什么,朕是他爷爷会害他么?带过来吧。”

    在正德帝的坚持下,萧令殊最后只能将孩子抱过去,然后将紧紧黏着他的儿子递给眼巴巴地看着的皇帝。

    正德帝的手有些发颤,看着被抱到他怀里后扁着嘴一副不乐意的孩子,感觉着喉咙有些干涩,轻轻摸着他稚嫩的脸蛋,然后被小家伙一巴掌拍掉了那只摸他的手,虽然力道不重,可那“啪”的声音十分清脆。小家伙扁着嘴瞅着他不给他摸,十分委屈的模样。那股委屈劲儿,让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想起当年那个女子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委屈地瞪着自己……

    阿宝和太和殿的宫人们都提起了一颗心,生怕胆敢打皇帝的小家伙会遭殃,谁知正德帝却抱着他发起了怔来,直到小家伙几次伸手想要旁边的父亲抱都挣扎不开时,伸出小手揪起皇帝的胡子。

    “哎哟!”

    胡子被揪掉的疼痛让正德帝回过神来,看小家伙瞪着眼睛揪着他花白的胡子,十分的精神活泼,不禁又有些高兴,心中的郁气一扫而消,心口仍是觉得难受,精神上却好了许多。越看这孩子,越是喜欢,可能是人老了,特爱回忆年轻时的那段最美好的回忆,连带的也对孙子也多了种喜欢,甚至生出想要将这孩子养在宫里的想法。

    “这孩子真是精神!”正德帝笑眯眯地双手托在孩子的腋下将他举起来,然后被不想让陌生人抱的甜糕同学一脚丫踹到了老脸上。

    “……”

    这回连张杰都忍不住低头了,觉得晋王家的小世子实在是大胆,这脾气也特大了,大邺的皇帝抱他,还不乐意了。

    阿宝时不时地瞄着,觉得皇帝一定有自虐的倾向。她家儿子素来认生,萧令殊也是努力了半个月才给他抱的,皇帝对孩子而言,可不是个陌生人嘛,都摆明着不想让他抱了,还抱个没完。不过阿宝知道儿子一向聪明,以前还觉得聪明过头有些担心,现在见他懂得打击糟老头的弱点,拨毛拍手踹脸什么的,可不是聪明嘛。

    突然,正高兴地笑着的皇帝突然僵硬了,嘴角也耷拉起来。

    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张杰很快发现了明黄色的龙袍上的一滩水渍,而被人竖立抱着的小家伙的裤子下也正滴着水。

    哎哟喂,竟然尿到皇帝身上了——阿宝的担忧也实现了,果然先前没放水是憋不住的。

    因为小包子尿了,终于脱离了糟老头的怀抱,被他爹抱住时,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死也不肯放开了。

    正德帝见孙子那般黏着儿子,心头有些酸涩,努力忽视身上那滩水质,说道:“朕十分喜爱这孩子,晋王妃以后有空多带他进宫来。”

    若是其他的皇孙得皇帝这般喜爱,是无上的殊荣,可是阿宝觉得她家甜糕身子骨弱着,她根本不想带他进宫来折腾。不过面上还是温驯地应下了,等皇帝终于发了话后,忙和萧令殊一起将孩子抱下去,先换下孩子身上尿湿的衣服再说,省得他穿着不舒服。

    “皇上……”张杰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提醒道:“您也去换件衣服罢。”

    正德帝收回了视线,低首审视身上衣服上的水渍,又想起刚才那孩子,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在张杰又一次叫唤时,正德帝起身欲到偏殿去换身衣物,谁知刚一起身,只觉得头晕目眩,人一下子跌回了龙椅上。

    “皇上!”

    张杰惊骇地叫了一声,忙过去扶住脸色苍白的正德帝,却见他脸色又是一变,然后竟然生生地喷出口血。

    “皇上!”

    “……莫、莫急……叫、叫秦太医……不准将此事泄露出去……”

    话落,人便厥了过去。

    太和殿里的宫人皆一阵慌乱,而张杰在惊乱后,马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下达命令,将太和殿中伺候的宫人都叫人看管起来,然后让宫人将昏迷的皇帝一起扶到里头的榻上,让人悄悄去请来秦太医。秦太医是皇帝的御用太医,他是属于皇帝的人,倒是不用担心皇帝的病传出去。

    自古以来皇帝打个喷嚏都能让人联想到很多,若再生个小病,那就是大事了。张杰作为皇帝最信任的人,自然知道皇帝吐血昏迷的事情透露出去的结果,心头虽然担忧,但仍是将事情办妥,能瞒几时就几时吧。

    这一天,在众人还不清楚的时候,太和殿已经让隶属于皇帝的禁卫军不动声色地严守起来。

    第二天,当听说皇帝身子有恙,罢朝两天时,众人心里虽有惊疑,但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皇帝也不是工作机器,偶尔也会生病,并不奇怪。且正德帝虽然渐渐地老了,但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身体健康的,所以此事并无多少人放在心上。

    可是,过了两天,三天一次的大朝会皇帝仍是身子有恙不能出现,那就让人开始怀疑了。接着以太子为首的年长皇子纷纷去太和殿求见皇帝,却被太和殿的总管太监张公公礼貌性地请回去时,无论宫里宫外都开始暗潮涌动。

    *****

    贤王府。

    贤王妃听到宫里的宫人来报皇帝身子有恙,已三天未早朝时,手中端着的茶盏直接掉了,摔在地上,湿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却不自知,而是呆呆地看着来禀报的宫人。

    “王妃,您怎么了?”那宫人有些不解地问道。

    贤王妃有些慌乱,忙道:“这消息可属实?”

    宫人点头,“确实属实,贵妃担心王妃不知情,让奴婢过来告诉王妃一声,让王妃心里有个准备。”

    等那宫人离开后,贤王妃挥退了身边的人,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室内,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着上辈子的事情,将之与这辈子对比。

    果然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上辈子正德帝身子有恙是在两年后,那时皇帝老了,身体渐渐地衰败了。这事她也听说了,那时也和这次一样,瞒着任何人,直到皇帝清醒后,接见了平王才让大伙知道这事。平王回来告诉太妃,说皇帝吐血昏迷,直接昏迷了三天才被太医抢救回来,方解了大伙的疑惑。

    而在皇帝那次大病一场后,身体渐渐不好了,然后在清醒后不久,以太子不孝斥责了太子,不久又寻了个罪名直接废了已不得圣心的太子,将犯了事的皇后幽禁于凤翔宫中。后来又听说,原来太子在皇帝生病时,迫不及待地联合东宫属臣及朝臣逼宫,却被病中的皇帝玩了一手,原来皇帝早有安排,太子阴谋败露,直接被废。

    等废太子不久后,皇帝身子又有些不好,后来贤王妃不知打哪找出了陵南解氏之人,将之介绍给贤王,然后让贤王推荐了解神医入宫为皇帝治病,为皇帝延长了几年寿命,由此也垫定了贤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贵妃一系完全将皇后一系打压到尘埃里。

    而这辈子,她到现在也看不到太子不得圣心的迹象——因为已经有了个晋王在前面拉仇恨,吸引了正德帝所有的注意力,每次都要被这儿子气个半死,还有个熊孩子让他头疼,太子成了父子间的万金油,皇帝对太子还是满意的,太子没有被逼到绝境,不会像上辈子那般不得已之下铤而走险。

    所以,这辈子和上辈子真的不同了。不管正德帝这次生病会变成什么样,她的丈夫现在还在江南赈灾没回来呢,什么事都是扯淡,就算他想进宫侍疾也没办法,而且解神医现在还是晋王府里的,就算想要讨个好将解神医推荐给皇帝治病,功劳也是太子那边的。

    就在贤王妃不知坐了多久时,又有丫鬟过来告诉他,宫里传来了消息,太和殿有消息了,皇帝突然召见了平王。

    她呆呆地想着,果然和上辈子还有类似的地方,并不算面目全非。可是那又如何,终究是不一样了,皇帝这次生病的时间也提前了两年,是不是接下来就是太子上位了?

    *****

    在贤王妃神思不属时,凤翔宫里皇后也在叮嘱着太子。

    “你父皇这次病得蹊跷,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千万别轻举妄动。”皇后郑重地对大儿子道,比起儿子,她和皇帝是做了三十几年夫妻,对他也有一定的了解,就不信他这次突然生病会没有后招。

    太子心中一动,但很快压下了那种想法,笑道:“母后放心,儿子心中有数。不过不知道父皇的身体如何了,儿子有些担心。而且,为何父皇直接召见平王叔?”

    皇后冷笑道:“比起已经长大成人每个都要惦记着他屁股下那位子的儿子们,他自然信任太妃和平王,不然当年坐上这位子的就是平王了。”

    太子不说话了,他早已明白,父皇年纪越大,疑心病越重,对他们这些儿子早有防备之心。虽然心里明白这点,但见父皇第一个召见的人是平王而不是他这个太子,心里仍是有些不愉的。只是他素来习惯谋定而后动,这么多年隐忍下来,早已习惯了这种忍耐。

    幸好,等平王从太和殿离开后不久,皇帝同样召见了太子。

    *****

    皇帝的身体情况,最清楚的除了秦太医,便是总管张杰了。

    看着皇帝苍白灰败的脸色,即便在昏迷中仍是喃喃地叫着“阿荆”,时而痛苦时而若泣,如何不知道他心中的难过。

    其实在皇帝召见晋王府的双胞胎他就知道皇帝有些不对劲了,许是双胞胎中的男孩与长孙贵妃相似的模样勾起了他心中的痛,本来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当年长孙贵妃去逝时,又大病了一场,留下祸根,这些年一直小心地将养着,却未料到这次情绪起伏得剧烈,影响了心脉,就这么吐血昏迷了。

    “这种事情若再来一次,臣恐……”

    秦太医的话虽未说完,但却透露着一个信息,吓得他几乎失语,不敢将这事透露给任何人知道。而且秦太医也私下同他说,这次虽然救回来了,可是皇帝身子元气大伤,只有不到五年的寿命了。

    等皇帝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时间已经过了三天。

    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表明着皇帝其实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在慢慢地安排着后事了。

    他伺候了皇帝一辈子,看他在临老时后悔莫及,每日受着煎熬,在睡梦中一遍一遍地叫着那个女人的名字,心里止不住地发酸,老泪纵横。甚至想着,或许他当时应该劝着皇上,别召见晋王府的双胞胎才对,省得与长孙贵妃相似的孙子勾起了他心中的痛苦。

    皇帝这一病,休养了近一年才方有起色,这其间还多亏了太子引荐了晋王府里的解神医,得解神医妙手回春,慢慢调理将养着,方能好这般快。可到底是伤了元气,解神医再厉害,也不能让他完全恢复曾经的气色。

    这一年里,皇帝虽然也过问政事,但大多数由太子处理,皇帝已经在着手培养着太子的理政能力,虽也抓着权不放,到底不像以前那般防着太子,打压着太子的势力,而太子的识趣及能力也让他颇为满意。

    除此之外,皇后也十分贤惠地时常来照顾他陪伴他,都老夫老妻了,而这一年却是他们这辈子以来,夫妻俩相处时间是最多的,比当年新婚燕尔时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也常在一块儿说笑。

    这日皇后伺候皇帝喝了药,见外头满院桃花绽放,十分惹人眼,皇后亲自去折了枝桃花回来,插到花瓶里,看着鲜活的颜色,心情也愉快了几分。

    正德帝刚看完了太子送过来的奏折,见到皇后折着枝桃花回来,不禁感叹道:“原来已经是春天了……承瀚已经会说很多话了吧!”现在无论看到什么东西,皇帝都能联系到孙子身上去。

    皇后已经习惯了他嘴里不离晋王府的双胞胎,早就气不起来了,当下便笑道,“臣妾昨儿还见到那孩子,小小年纪的,越发的像长孙妹妹了,可这脾气却太倔了,可比长孙妹妹还要倔上几分,听晋王妃说,前儿他还怂恿着乖巧的姐姐去和别的孩子打架呢……”

    这宫里敢提长孙贵妃的也只有皇后一人了,而正德帝在生病时,特别地想念着心爱的女人,也需要个人能和他聊聊他的真爱,皇后是当仁不让的人选。虽然皇后心里恶心坏了,但为了儿子,觉得这点恶心不算得什么,只是对地下的长孙贵妃说了声抱歉罢了。

    在皇后心里,正德帝那真是个渣渣不解释的。虽然当年长孙贵妃的存在也让她担足了心,但在长孙贵妃死后,皇帝对待长孙贵妃孩子的态度,让皇后觉得她很可怜。若是她是长孙贵妃,知道自己用生命来护下的儿子却落得这种下场,恨都要恨死皇帝了。现在和皇上提长孙贵妃,不过是想看看他愧疚的可怜模样罢了,也有几分是为了儿子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

    正德帝听得出神,能想象着那孩子的模样,心头止不住地发软。如今他身子已有起色,不免对那孩子越发的思念,将对心爱女子的思念一并地**的那孩子身上。若不是那孩子是个男孩,他几乎觉得他就是心爱女子的投胎转世了,忍不住想要给他最好的。

    等皇后说完了双胞胎的趣事,正德帝突然道:“皇后,朕欲将承瀚抱到宫里养,你觉得如何?”

    皇后骤然失语,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很快地,面上笑得依然是一团和气地道:“皇上,这事臣妾不好说,还要看晋王的意思。”

    皇帝想抱个孙子养在宫里没什么,反正皇太孙也是养在宫里的,现在太子地位巩固,多养一个也没啥,只是晋王会如他的意么?

    确实不会如他的意,因为萧令殊十分大逆不道地直接撕碎了圣旨,再将过来宣旨的太监轰出了晋王府,最后直接带着孩子老婆出京去庄子看桃花去了,过了一个月才回来。萧令殊十分光棍地表示,无论你怎么生气怎么罚甚至不认他这儿子也没关系,孩子就是不给你养不给你看,有种你就直接派宫中禁卫来抢,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若是只有一个儿子这般大逆不道没什么,偏偏齐王那熊孩子不知道发什么疯,在听闻了这件事情后,他又激动了,嫌不够乱似的,用行动表示,谁敢跟他家亲爱的五哥过不去,管你是天王老子,他也要管上一管。宫中禁卫若敢来,不管你是哪个皇公贵族家的弟子,管杀不管埋啊!

    皇帝气个半死,差点又要气出病来,吓得太子忙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守着,又火速地让人去晋王府请解神医,谁知道却听晋王府的人说,解神医去西山采药去了,归期不定,只得作罢。

    等正德帝缓过一口气后,顿时也没办法了,等听说儿子带着孙子京后,又惦记上了孙子,于是又想出了个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默默、呆呆、breathesky2007、竹画夜扔的地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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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什么都不说了,继续感谢在雾如此拖沓到让人想骂的时候,仍在支持着这文的亲。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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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母后要办赏花宴,召所有的皇子皇孙进宫?怎么会这般突然?”

    阿宝惊讶地问道,手上还压着一本账册,看向刚从衙部回来的男人。不怨她奇怪,这都快要暮春了,春花再好也快凋零了,有什么好赏的?还不如去郊外踏踏青呢。

    萧令殊慢慢地喝着茶,说道:“母后说,父皇身子大好,突然想念众位孙子,便办了这次赏花宴,让所有的皇子皇孙进宫与宴,热闹一回。不过本王可猜测一点,应是父皇的意思。”说罢,他放下手中的茶盏,随意地翻着桌上的账册,这些账册都是王府的产业,还有阿宝后来让刘管家去开的几家连锁私房菜酒楼。

    比起贤王府高大上的天香楼,阿宝抽风地弄了个私房菜酒楼——当然名字不叫私房菜酒楼,不然真的是让人觉得俗了,而是叫客家酒楼,意喻来者是客,一听就让人觉得接地气,偏偏酒楼里的食物也十分的接地气,与那些大酒楼的精致膳食完全没有相似处,都是以那种家常菜为主,却囊括了曾经大吃货国的南北菜系,隆重推出了辣椒,还有很多这个大邺皇朝没有的吃食,倒是吸引了很多喜欢尝鲜的客人。

    萧令殊是个没有金钱观念的,成亲时若不是太子让人送了些田铺庄子过来,阿宝嫁过来后可能除了能领自己亲王妃的俸禄外,其他的别想了。所以现在王府的经济都是由阿宝一手抓,某位王爷连一枚铜钱的私房钱也木有,钱财完完全全地都掌握在老婆手里了,他想学坏也没可能。

    这情况倒是和齐王府极为相似,不过齐王府里金璟琋是得到坑儿子的皇帝全力支持她把持王府经济命脉,齐王想要个钱都得老实地找老婆要——阿宝觉得齐王之所以这般熊地时时来坑爹,估计也因为当时正德帝不厚道地坑了儿子先。

    听到他的回答,阿宝嘴角有些抽搐,然后担心地道:“是不是上回的事情……父皇生气了?”

    说实在的,阿宝觉得正德帝若是生气是必须的。虽然她一直知道萧令殊无知者无畏,根本不怎么怕从未教养过他的皇帝,但她没想到他竟然有胆撕圣旨,然后将传旨的公公轰出府去,此举第二天就被御史弹劾了,不过被太子压了下来。

    萧令殊与齐王的做法,让人觉得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的,很多人知道后都忍不住暗暗摇头。不过嘛,再怎么样,这些也是皇家的事情,正德帝大病一场,很多政事都交给太子处理了,一些权利在慢慢地移交到太子手里,一年的时间可以让太子做很多事情,正德帝就算清楚,可是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也没办法。

    所以,那些事情后来经太子轻描淡写一句“父子间的玩笑”给揭了过去,倒没有人再不识趣地拿这事来说项。

    “不知道。”萧令殊仍是冷冷淡淡的,显然对那位皇帝爹根本不在意。

    阿宝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心里微微叹气。

    其实有时候她真的搞不懂皇家的亲情,她两辈子以来,都有个疼她、将她捧在手心里当宝的爹,所以有时候根本无法想象其他的父亲与孩子之间的弄得像个仇人一样的情形。固然萧令殊不拿正德帝当一回事,但这其中不也有当爹不将儿子当儿子看的原因。正德帝普经的所作所为,已经失去了为人父的资格。

    萧令殊其实是个挺简单的男人,你待他好,他便还你十分,不打折扣。正德帝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所以在他心里“父皇”只是个称呼罢了。

    想罢,阿宝有些心酸,然后抬头朝他笑道:“王爷,是不是父皇还想抱糕糕去养?”

    “那是不可能的!”男人一脸严肃,“甜糕是本王的儿子!他自己想养再生个就行了。”

    阿宝直接喷了。

    上回正德帝透露出想养甜糕的想法时,这男人也是如此严肃无比地对皇帝道:“父皇那么想养孩子,自己再生一个便是。”将正德帝气得直接卧床不起。

    想罢,阿宝觉得皇帝现在身体不好,还是少气他一点吧,外一出了什么事情,还不知道被史官写成什么样子呢。不期望青史留名,但也不能担上个气死父亲的罪名吧。

    正想着,两个矮小的身影从门外跑了进来,跑得太快了,身后的丫鬟们生怕他们跌倒,迭声叫着“慢点”。

    “娘娘,爹爹,糕糕,这里~~”

    “娘娘,爹爹~~”

    两道甜腻腻、嫩乎乎的声音响起,听得心都甜了。

    阿宝脸上露笑容,低□将扑来的儿子抱住,女儿扑到她爹怀里,同样被面无表情的男人抱起来,放坐在怀里,然后接过丫鬟呈上来的湿毛巾给他们擦有些脏的小爪子。

    “去哪里玩了?脏脏的!”阿宝咬了咬儿子的小脸。

    甜糕眨巴着眼睛瞅着她,咧嘴笑着,然后伸出小手戳着姐姐。

    包包小朋友也同样眨巴着眼睛,女孩子小时候各方面发育得比男孩子早,就是说话也比男孩子伶俐一些,就听她绷着小脸道:“花花,给娘娘,给爹爹~~”

    “那花呢?”阿宝气定神闲地问,没见他们拿花啊。

    两个小包子对视一眼,然后他们分别将自己腰间的荷包打开,小胖爪子十分灵活,各取了皱巴巴的花朵出来,看那形状和颜色,倒是像迎春花。

    阿宝笑不可抑,两个孩子虽然爱到外头疯玩,但似乎是表示他们不是纯粹玩,还会做正事,每回都会带点儿东西回来,今天给她摘花还好,前天竟然拨了两根草,说是给她摘草,被她唬着脸说不喜欢草,不准出去疯玩时,差点儿委屈得掉眼泪,直到她说喜欢花,马上保证下次会去摘花。

    真是两个小魔星!

    其实阿宝并不拘着两个孩子,孩子活泼点儿才健康,他们想要到院子里去疯玩也随他们,叮嘱奶娘和丫鬟们看紧一些,别让他们去一些危险地方,顺便还拨了几个侍卫是专门跟着孩子们,护着他们的安全。

    所以,比起其他王府的孩子,她家的两个孩子过于活泼了。当然,这只是在家里,在外头后,两个孩子那真是太会装了,又乖又萌的,让人觉得真是两个安静可人的孩子——其实孩子会装这点,萧令殊认为这像阿宝,当年某人小小年纪也是这般装的。

    阿宝收下了花后,又询问他们做什么事情,算是培养他们的语言组织能力及记忆力。儿子的脑袋瓜子十分聪明,但还是个孩子,有时候难免会被阿宝刁钻的问题问住,被难住后,急得抓耳挠腮,小脸都红了,却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模样儿太可乐了,不能怪无良娘亲要逗弄他们。

    幸好比起刁钻又恶趣味的坏娘亲,沉默寡言的爹真是个好爹,会教他们武功,教他们识字,会陪他们玩,带他们出门去逛街,带他们爬墙头,让两个小家伙都十分爱黏他,甚至都超过阿宝这做娘亲的了,让她难免有些醋了。

    当然,阿宝没想过这么早就教他们读书识字之类的,总觉得双胞胎两岁都没到呢,还是先让他们多玩会儿。倒是弄了很多益智玩具给他们玩,又让人弄了个玩具屋,这可真是两个小朋友们最爱的地方了,去和太子家的孩子玩时,还十分骄傲地炫耀去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阿宝和她家男人一人牵着一只小包子去用晚膳。

    晚膳过后,阿宝对两个孩子道:“你们明天不准出去玩了!要乖乖哒,知道么?”

    小朋友们萌萌地看着她,都点着头奶奶糯糯地说:“包包,乖乖哒~~”“糕糕,乖乖哒~~”然后继续眨巴着大眼睛瞅着她,表示都这么乖了,就让他们出去玩吧~~

    阿宝被萌得差点想将小朋友们抱住啃脸了,正了正表情说道:“过几天,你们要进宫去参加皇祖母的赏花宴,会有很多小朋友和你们一起玩哦!都要乖,知道么?”

    “小……朋友?”含糊的声音问道。

    “对~~”阿宝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女儿搂住,亲脸亲小嘴蹭脸。表用你爹那张婴儿肥的小萌脸做这种萌萌的表情啊!会让她忍不住想要非礼的!

    萧令殊和甜糕小朋友看着脸贴脸的母女俩,同时出手了,男人直接拎走了被蹭得眉头直皱的女儿,甜糕小朋友扑过去换自己上。

    玩闹了一会儿后,也消食差不多了,萧令殊去书房处理政事,阿宝一手一只小包子,像扛沙包一样扛着他们去澡堂。

    如今太子理政,自然是开始重用起他信任的两个弟弟,其他的弟弟们,除了贤王、宁王、陈留王,其他的也给予了些事情做。太子这明显打压戚贵妃一系的举动大伙虽然看得明白,却没有人吭声,朝臣都明白,若是没有意外,太子登基已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这种时候惹他不愉快实在是不智之举。

    澡堂里,阿宝撸着袖子给两个小家伙洗澡,虽有丫鬟们帮忙,但仍是像在洗战斗澡一样,弄得衣服都湿了。等终于将两只小包子洗干净,将之送回房里,在他们香软的脸蛋上亲了下,哄他们入睡后,终于松了口气,轮到她去泡澡放松了。

    阿宝将身体泡到热水里,回想到这一年来的事情,除了正德帝生病使得京城的气氛略紧张外,于他们这些内宅妇人并无多少影响。而她忙着养包子,忙着为儿子调理身子,听听就过了。这一年来,唯一让她觉得高兴的是,儿子的身子越来越趋近正常孩子了,只要注意一点儿,也能健健康康地成长。

    至于正德帝前阵子突然想抱养她家儿子的事情,阿宝原本是有些紧张的,在看到她家男人凶残的杀伤力,连皇帝都没辙后,便放下心来。至于皇帝为何会如此执着于她家儿子,阿宝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从皇后那里得知了真相。

    当真相的那一刻,阿宝没有那种得知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而是只想骂一声卧糟!皇帝这爹当得真是太渣了,也太虐了。哪个脑残的男人会将自己心爱的女子生的孩子丢到冷宫自生自灭,等儿子艰难而畸形地长大后,开始后悔了,遇到了长得像心爱女人的孙子,便想将所有的亏欠都弥补在孙子身上——要不要这么渣啊!

    现在后悔有个毛用啊!而且后悔了,该补尝的不是被忽略的儿子么?你补尝在孙子身上算毛啊?就算你觉得无颜面对儿子,不知怎么办好,但也不要将孙子抢走啊!

    渣得不能再渣了!若不是从解神医那里知道皇帝的身体再调养也没几个年头可活了,阿宝指不定都要在心里诅咒一回了。

    所以说,萧令殊心中皇帝真心不是该仰望的父亲一样的存在,莫怪他从来未将皇帝忽略的态度放在心上。因为在他心里,皇帝从来是不存在的,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太子才是那个教养他长大的“爹”。

    想到这么虐的事情,阿宝又是一阵不愉快,连带的觉得几天后的宫中赏花宴也没了滋味。或许,到时候该看的是她家小甜糕如何虐皇帝的心千百遍,皇帝还要待他如初恋?

    正当她烦得将绢纱直接覆上脸时,一只手将那条绢纱拿走了,透过氤氲的水汽,阿宝看到蹲在澡池边的男人。

    “啊……”

    她还未来得惊呼,男人已经自动脱衣服了,十分坦然地跟着下水和她一起泡澡。阿宝忙往远处游去,反正这澡池大着,一人一边就行了。

    “回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阿宝没当回事,伸手勾起澡池边的一个小木盆,拿起盆里面的香胰子。

    手才刚扶住木盆,就被人给搂住了,对方心情极好地捏起她的下巴,俯首在她唇上磨蹭着,像只小动物一样,脸贴着脸,慢慢地蹭着她脸上柔腻的肌肤,赤-裸的身体密密相贴,透着一种亲昵。

    “王爷……别闹了……”阿宝含糊地道,扭过脸避开他的亲昵,“呆会水冷了对身体不好……”

    现在刚过了清明不久,已是暮春时节,不过若是泡到水冷,还是会生病的。

    果然,听到她这话,男人没闹她了,将她搂到怀里深吸了口气,一脸正经地说道:“嗯,那咱们快点回房!”

    “……”

    于是,等好不容易泡完澡后,回到床上又要开始了床上运动。

    当感觉到体内那种热量,阿宝汗湿的手臂搂着他的肩膀,等他平息下来时,手指摩挲着他鬓角,突然忍不住问道:“王爷,七弟妹昨儿又传出喜信了。你说,臣妾要不要再生一胎?”

    萧令殊低首看她,见她眯着眼睛一副困盹的模样,显然是强打着精神的,然后就着相连的动作翻身躺到床上,将她揽到怀里,摸着她的背,说道:“不会!”

    “嗯?”

    “你不会再生了。”

    阿宝睡意皆无,瞬间双眼瞪得溜圆,问道:“王爷什么意思?”

    男人将她的脑袋压回劲窝间,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诚实地道:“本王已吃了药,你不会再受那等苦。”

    “……”

    阿宝张口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到最后,阿宝怎么睡着也不知道,只觉得似乎满腹的心事,到最后连连做了梦,等醒来时,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

    因为睡得不好,翌日阿宝自然起晚了,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来,直到双胞胎醒来后见不到娘亲,直接跑过来找她,爬上床踏,直接扒开了床幔,半个身子趴在床上瞅着她。

    “娘娘,懒懒,羞羞~~”甜糕小朋友刮着小脸蛋笑话她,这是以前阿宝用来笑话儿子的动作。

    包包小朋友一脸严肃,“娘娘,累累?”

    此时床上只有阿宝一人,萧令殊要为他家太子大哥分担很多事务,比起以前的“闲王”来说,忙碌了很多。一大早地就上朝去了,除了休沐时间,极少会再与阿宝一起懒床了。

    阿宝看着两个孩子,想到某位王爷昨晚的话,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儿,似乎有些心酸,又有些难受。

    她知道自己当日生孩子时是受了罪,那时疼得都要喊着以后再也不生了之类的。可是女人生产时的话能信么?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只生一胎,曾经很久以前就想过,这时代讲究多子多孙多福气,至少要生三个以上的孩子才行。

    她知道频繁地生孩子对身体不好,三年抱俩说得好听,但对身体不好,本想隔个四五年再生二胎的,谁知道某位王爷直接告诉她,他吃了绝育药,怨不得这一年来和他滚床单,明明从未避孕,两人的身体都没问题,却从未怀上。她当时还庆幸着,没想到还有这因素在。

    阿宝实在是觉得揪心,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早膳后,双胞胎被带去玩具房玩耍后,阿宝叫来了解神医,并且让丫鬟们退到房门口守着,直奔主题。

    “解神医,王爷的药是你弄的?”

    解神医先是一愣,等明白了阿宝话里的意思时,忍不住嘴角一抽,心说这夫妻俩都是凶残的,就这么直奔主题来了,倒闹得他里外不是人。当初听到那个男人让他为他做绝育药时,解神医差点以为他疯了,哪有男人不稀罕自己的血脉后代的?后来迫于那个男人的淫威,他屈服了,不过心里却觉得他一定是瞒着王妃搞的,将来若王妃知道,受罪的还不是他。

    果然,现在王妃虽然笑得和和气气,但那眼里已经是凶光毕露,解神医觉得他里外不是人啊。

    “王妃放心,那药时效不过是五年,五年后便无效了。”

    这回轮到阿宝诧异了。

    就见解神医用他那张美颜做出一副忧郁状道:“王爷虽然做人不地道了点儿,但在下哪里能真的让他服用那种药,所以便减了一些药材。若是王妃您不喜欢,在下可以马上给王爷开副药解了药性,只是若王爷生气,还请王妃为在下多担待。”解神医已经可以想像他的悲惨境况了。

    听罢,轮到阿宝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好像他们夫妻俩在欺负圣父似的,偏偏这位还真是位大好人,不好意思太欺负啊。

    当下阿宝诚恳地感谢了一翻解神医的劳苦功高,顺便让解神医瞒下这件事情,解药倒是不必了,等药效慢慢消失便是,反正还有三年时间呢。再然后,又吩咐厨房多做了些解神医爱吃的东西,然后将高高兴兴的解神医送走了。

    阿宝也是高高兴兴的,一整天都是笑眯眯的,而更让她高兴的是——她家中二爹就要回来了。

    “王爷说的可是真的?”阿宝紧紧揪着萧令殊的手臂道。

    萧令殊点头,她揪他的那点儿力道并不放在心上,却担心她崩断了指甲,将她的手握住,说道:“今儿太子殿下告诉本王,等过段日子,便将岳父从边境召回来。”

    “哎,可是璟城那儿……”阿宝有些迟疑。

    “无碍,虎贲军留守璟城,并未随岳父一起回京,且这些年来打得北蛮已不敢南下再犯,岳父回京一段时日也无妨。”

    阿宝心中悄悄地松了口气,听这语气太子并未有夺父亲军权之意,只是给个恩典让十几年未归家的他回京一趟,与家人共叙团圆。当然,太子此举也颇有深意,恐怕不仅是给她爹恩典让他回来与家人团聚这般简单吧?

    想到现在正德帝的身体情况,阿宝略有些明白了。

    当然,在阿宝的中二爹回来之前,很快便到了宫中赏花宴,萧令殊和阿宝带着她家的两个小包子进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瑤非魚扔的手榴弹,谢谢,么一个~~=3=

    感谢诃息、祝福以后、恋介夕颜扔的地雷,谢谢~~

    瑤非魚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6-22 11:10:11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2 17:55:28

    祝福以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2 22:48:12

    诃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3 00:56:45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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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正是暮春时节,气候温暖。宫里的槐花开了,大片大片的白仿佛天上织白的云,点缀在绿叶中,在风中轻轻地颤动着。

    阿宝正和五公主、金璟琋坐在一起说话,眼睛不着痕迹地扫着殿内的诸位王妃,还有她们带来的孩子。

    因为天气暖和,凡是满周岁的孩子都带进宫里来了,除了太子家的庶子庶女外,诸位王妃都只带嫡出的孩子进宫来与宴,庶出的完全没有,恐怕大伙心里也明白,皇后办的这个赏花宴,不过是皇帝为了见孙子孙女罢了,庶出的来不来都无所谓。

    皇后虽被正德帝催着办了这个赏花宴,但也是喜欢儿孙绕膝的,自从皇孙们到得宫里拜见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除了皇后,在场的还有诸位孕育过皇子皇女的妃子,还有一些嫁在京城的公主作陪。

    小孩子坐不住,皇后也没有拘着他们,将皇孙们都抱了遍后,便让宫人带他们到外面玩去了,女人们聚在一起说话,抬头望去,外面正是开得艳的紫罗兰,一些孩子们在花从间玩闹着,几个较大的守在旁边,倒也似模似样。

    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块儿说话,等看时间差不多了,待得宫人来禀报皇帝已移驾至御花园后,皇后方带众人一起去迎接,孩子们也被丫鬟嬷嬷们带回了各自的母亲身边。

    金璟琋和五公主都十分稀罕着双胞胎,见他们直接扑到阿宝怀里,娇娇地一人一边搂着阿宝不放,糯糯地叫着“娘亲”,两人眼里都有些羡慕。

    五公主不必说,她成婚至今已有五年,却一直未有生养,私底下很多人嘲笑着,一个傻驸马哪里懂得疼人,恐怕五公主这辈子甭想有孩子了,除非她也去养面首和面首生。而金璟琋这些年来倒是将齐王那熊孩子治得服服帖帖的,可是就是没有消息传出来,眼看着年纪大了,让她开始焦虑起来,英国公夫人为此不只一次地去各个寺庙拜送子娘娘,甚至请了送子娘娘到家里,早晚三支香让送子娘娘快送个孩子给她女儿。

    阿宝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为他们擦擦泌着薄汗的小脸,然后一只一边地牵着他们的手跟在皇后的大部队身后,金璟琋和五公主也稀罕地牵起他们的另一只小爪子,最后见他们走累了,还自告奋勇地抱他们去御花园,生生抢了嬷嬷们的活。

    另一边,小腹还平坦着的宁王妃和贤王妃、陈留王妃走在一块儿,宁王妃总会在第一时间关注着她的“情敌”,看到被金璟琋和五公主争抢着要抱的那对双胞胎,脸皮抽搐了下,暗暗地摸着肚子,想着这次一定要生个儿子,不能被晋王妃比下次。

    经过一年的休养,宁王妃的身体已经调养得差不多,到底还年轻着,也将因为补得营养过剩的身材恢复得差不多,就是比未出阁时变得丰腴一些,更添女性魅力。等身子调养得差不多后,她也觉得自己还该再生个儿子,在她的努力下,终于怀上了。

    这次一定要是儿子!

    宁王妃的心很坚定,又忍不住看了眼被五公主抱着的晋王府的小世子,嘴角有些耷拉,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好,竟然得皇上如此看重,连大公主都失宠了。

    去年五月中旬,驸马武烈请旨回了西北都护府,大公主因身体娇弱,便留在京里休养,坚决不肯再跟丈夫去那等边境野蛮之地受苦,至此这对夫妻算是正真的各过各了。

    大公主对武烈的离开并不怎么在意,她正在锲而不舍地想要寻找晋王的晦气。晋王府的双胞胎周岁后,在正德帝大病一场,几乎所有在京的皇子皇女都进宫去侍疾,作为曾经最得正德帝宠爱的女儿,大公主也进宫去侍疾,见疼爱自己的父亲病成这样,大公主自然也是伤心的,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硬要留在宫里侍疾。

    正德帝确实感动了,然而这种感动没维持几天,就生生被自己的大女儿给破坏了,一怒之下,直接将大公主软禁在了公主府里,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虽然没有人知道大公主为何会惹得帝王如此生气,但听说当时晋王和太子都在场,少不得让人认为定然是晋王搞的鬼。众所周知,大公主和晋王夫妻不合,打从大公主从西北回来,便是一连串的厄运,而且这些厄运似乎都与晋王有关,两人若是对上,总要闹出很多事情来,所以真心不怨旁人怀疑到晋王身上,皆认为是他的手笔。

    对于大公主被关一事,大概除了戚贵妃和贤王等人,其他人都是喜闻乐见的吧,谁叫大公主横行京城二十几年,得罪的人太多了,除了贤王和宁王,根本没人去求情。戚贵妃原本也被儿子劝说着,想为大公主求个情的,谁知道人还没到皇帝跟前,被被皇后让人给拦下了,并不让她见皇帝。

    戚贵妃算是看清楚皇后为人了,皇后“贤惠”了三十几年,现在趁着皇帝大病一场,太子开始理政,开始抖起来了。偏偏让人觉得可恨的是,也不知道皇后使了什么法子,让生病中的皇帝频频召她陪伴(自然是和皇后有共同的话题聊了),将后宫那一串青葱水嫩的美人儿都落下了。

    想到这些,宁王妃心里直恨,但也不得不开始夹起尾巴做人,倒是不敢太挑衅讨厌的晋王妃了,只是那口恶气没法发出来,只能憋着劲儿,生个儿子出来再说。

    “宁王妃又在瞪你了,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五公主和阿宝咬耳朵,有时候觉得宁王妃有些让人费解。

    阿宝十分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倒是旁边的金璟琋听罢,若有所思道:“恐怕她还在嫉恨当初宁王求娶的事情吧。”想起当初她听到齐王去求娶镇北将军之女时,虽然未成功,但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难受极了。不过她比宁王妃看得开,看得明白,所以她现在能坦然地面对阿宝,不若宁王妃已经魔障,什么事情都要和阿宝比一比,争一争,却并不知道当事人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五公主唇角一挑,哂笑道:“宁王妃倒是个单纯的。”

    金璟琋跟着一笑,可不是单纯嘛,才能将宁王府闹得鸡飞狗跳,听说宁王有时候都气得直接睡书房,夫妻俩生活都是吵吵闹闹的,过得十分热闹,也不担心迟早有一天这夫妻情份给闹没了。

    正说着,正德帝已经带着皇子们过来了。

    又是一翻见礼后,众人在御花园中一处休息的庭院里坐下歇息,宫人早已准备好各种瓜果点心茶水。

    自从双胞胎满周岁后抱双胞胎去见了正德帝后,今天还是阿宝第一次见到他,乍然一见之下,不禁有些吃惊。此时的皇帝能让人感觉到他已经老了,那种老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以前看着虽然已露老态,却威仪颇重,精神也极好,现在看来,总让人感觉到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仿佛他已经支撑不了多少时日。怨不得就算他不想放权,也不得不将大半的政事都交给太子处理,自己慢慢地休养身子。

    正德帝叫来所有的皇孙,从太子家的最大的荣华郡主到秦王妃家刚满周岁尚要人抱着的嫡三子,按着辈份排着去给皇帝请安。皇帝看着这些孙子孙女,脸上多了些微笑,不过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在晋王府的双胞胎被宫侍引上前去请安时,皇帝的笑脸越发的真心了,还特地多说了些话。

    “承瀚最近在做什么啊?”正德帝温声问着。

    甜糕同学虽然在家里活泼,却还是那只不喜欢生人靠近的小包子,和他姐姐手牵着手瞅着笑得和蔼的正德帝,然后扭头看向他姐姐。

    正德帝的视线也移到了小孙女的脸上,一对上那张和儿子长得差不多的脸,便有些僵硬,除了有些没好声气外,也想起了当初儿子出生时的模样,心里又有些翻腾的难受,连身体都有些负荷不住地咳嗽起来。

    “皇上!”

    “父皇!”

    在场的人纷纷叫道,正德帝吃了粒养心丸后,摆了摆手,终于止住了那股难受感。近来他发觉,只要他的情绪起伏有些大,身体就负荷不住,太医也频频叮嘱他必要放宽心。只是,每当想起与长孙贵妃有关的人和事,他总要痛上那么一回,已成了魔障。

    或许是人越老越爱回忆,正德帝也到了这样的年龄,明知道不该想,却仍是频频被儿子和孙子勾起了那些回忆,然后是止不住的悔恨难受。

    “皇爷爷,痛痛?”

    听到奶奶糯糯的声音,正德帝见孙女萧瑶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看他,心中一软,笑道:“皇爷爷无事。瑶瑶最近和承瀚在家里做什么呢?乖不乖啊?”

    小家伙很认真地歪着头想着,并不像她弟弟那般不给皇帝面子,只听到她一板一眼地道:“玩玩、爬墙、鞭子、捉虫虫、读书……”

    “……”

    阿宝忍不住想捂脸,心说小包子你快将老底给揭了,没看到你皇爷爷脸色都青了么?

    小孩子的语言组织能力虽然不好,但也将该说的都说出来了,正德帝从皇后那里知道这个小孙女是个实诚的娃,做事认真,一板一眼的,倒是和五儿子脾气有些像,所以对她的话倒是相信了。反倒是他看好的孙子,皇后只说他安静而倔强,年纪还小,也看不出性格来。

    只见得小包子细数完了自己的生活娱乐后,朝皇帝抿唇一笑道:“包包、弟弟,乖乖哒~~”

    皇帝的眼皮耷拉起来,忍住咆哮的冲动,又逗着心爱的小孙子,“承瀚过来给皇爷爷瞧瞧。”

    甜糕小朋友眉头拧了起来,白嫩嫩的小手猛地抱住了姐姐,摇头道:“不要!”

    “……”

    现场的气氛有些僵硬,皇帝的脸色也很僵硬。

    皇后马上打圆场道:“皇上,臣妾就说这孩子认生,脾气倔着哩。您先前生病,许久未见他们,他们都认不得您,所以自然不愿意与您亲近啦,以后见多了就好了。”

    可不是,先前皇帝生病,精神不继,谁敢将个体弱的孩子抱过去陪他,折腾出病怎么办?

    阿宝当初生双胞胎时难产,儿子生下来后天生体弱,出生时也像小猫儿一般弱弱的,若不是有于太医和解神医日夜照看着,阿宝又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儿子身上,仔细地养着,止不定这孩子都要早夭了,为此阿宝也瘦了一大圈。正德帝也是因为知道孙子身体不好,也不敢强求,才一直忍着不见的,若是个健康的孩子,他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

    想罢,正德帝倒是没有那般生气,也怕自己若是发起脾气,吓着这体弱的孩子。明明这两个孩子是双胞胎,可是看着男孩却比姐姐小得多,身板也瘦弱得多,倒不好苛责,他也舍不得。

    “老五,你怎么教孩子的?”皇帝耷拉着眼皮,将怒火对着不会教养孩子的儿子:“承瀚和瑶瑶是多好的孩子,教要被你教成野孩子了?”

    萧令殊很平静地回道:“父皇又没有教过儿臣不可以如此教导儿女。”

    一句话,堵得皇帝又咳嗽起来,吓得太子等人簇拥了过去,抚心口的抚心口,叫太医的叫太医。

    幸好正德帝早已被这不孝子气习惯了,很快便恢复过来,依依不舍地让双胞胎回他们父母身边后,又召见其他的孙子孙女。

    看完了孙子孙女后,正德帝精神有些不继,便让孩子们去玩了,留下皇后和几个妃子及太子夫妻陪着说话,其他人去逛御花园。

    戚贵妃看着和皇后说着晋王府双胞胎趣事的皇帝,听着皇帝如何担忧双胞胎中男孩的身子状况,眼皮也耷拉起来,心里有些恼恨,心说若不是那男孩长得像长孙贵妃,指不定现在受宠的还是大公主罢。大公主倒是可惜了,若是她没有失圣心,也是一枚好棋。

    其他妃嫔都小心地陪着,正当皇后说着“太医说了,承瀚身子要仔细调养个几年才好……”时,突然听到宫人匆忙来报,晋王府的孩子和宁王府的孩子打起来了,而且是两个**殴一个呢,宁王府的小郡主正哭得伤心。

    “……”

    所有人看向皇帝,这般凶残的双胞胎就算身子不好,战斗力也太非凡了吧?宁王府的小郡主那是多胖多健康的孩子啊,体弱的双胞胎还能围殴她,可不是厉害嘛。

    小孩子起了口角打架一般被大人认为是无伤大雅之事,坏就坏在宁王妃与晋王妃素来不合,现在被打的是自己女儿,宁王妃气坏了,直接告状告到了正德帝这里来。

    正德帝看着被宁王抱着的哭得伤心的小胖妞——出生时就是个小胖妞,现在两岁了,依旧胖胖的,衣服沾了些草屑,包包头有一团散了,小脸哭得通红,看起来确实像个苦主。再看被晋王夫妻抱着的双胞胎,十分安静乖巧地依在父母怀里,一个将脸埋在母亲怀里,一个用那双平静的大眼睛瞪着他,表情严肃,让他不禁嘴角又是一抽。

    “父皇,您要为臣媳作主啊!”宁王妃一到就叫上了,“臣媳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这么狠心,直接揪他们堂姐的头发,将她推倒在地上!”

    阿宝怀里抱着儿子,皮笑肉不笑地道:“七弟妹为何不听听其他人怎么说?这事情也不只是我家这两个孩子的错,而是侄女先动手的呢。”

    这时,跑过来凑热闹的齐王道:“哟,这么胖的小胖妞反而让两个比她瘦的弟弟妹妹给推倒弄哭了。真是……啧!”

    这声“啧”真是啧得人火大,也啧得在场的人忍不住想发笑,估计也只有齐王胆敢当着大伙的面叫宁王家的小郡主小胖妞了,即便是事实,多少也该给些面子吧。不过在齐王眼里,面子只给自己,其他人的面子不重要。

    金璟琋憋着笑,拉了丈夫一下,说道:“您且少说几句,自有父皇和母后作主。”

    齐王咂吧了下嘴,斜眼看着宁王和宁王怀里的小胖妞,嫌弃道:“哭得真丑,以后咱们绝对不生这么丑的孩子!”

    宁王妃脸蛋扭曲了,黑着脸瞪了眼齐王,心说不和疯子计较,反驳起阿宝的话:“胡说!娴儿不过是不小心绊了瀚哥儿一下,却不是有意的。而且后来他们两个一起打自己堂姐又如何说得过去?我知道瀚哥儿身子弱,五皇嫂难免紧张一些,可也不能如此纵着孩子啊!”

    听到她拿自己儿子说事,阿宝直接火了,当下也不客气,直接叫道:“雁声,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给脸不要脸,就别怪她了。

    小孩子身边都有丫鬟嬷嬷照看着,哪里真能让他们打起来,不过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反应过来罢了。等反应过来时,晋王府的双胞胎反应极快地扑在那小胖妞身上揪她的头发了,速度那叫一个快,看得其他人有些傻眼。

    在雁声的叙述中知道,原本三个孩子在丫鬟嬷嬷的看顾下,正跑到花从中追着一只蝴蝶的,谁知道小胖妞突然伸手推了一把双胞胎中的弟弟,将他推到了花丛里,嘴里含糊地叫了声什么,还没给她得意上,双胞胎中的姐姐十分凶猛地扑了过去,也将她撞到了花丛中,然后双胞胎一起扑到她身上,一个揪她的包包头,一个咬她的胳膊,然后——就没然后了,因为已经被惊呆了的丫鬟嬷嬷们冲过来分开了。

    宁王听得有些尴尬,他是在听说女儿被欺负时忙过去了,对大女儿他还是疼爱的,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反而是双胞胎什么事都没有,自然以为是女儿受到了欺负。偏偏他的王妃又是个冲动的,只觉得女儿被欺负了,不听人辩驳一心认为是女儿被欺负了——光看到那牙印和扯掉的包包头,也会认为是女儿吃亏,于是便直接跑过来告状了。

    “娴姐儿推人时说了什么?”正德帝问道,平静的脸看不出喜怒。

    宁王妃有些畏惧,下意识地看向丈夫。

    宁王面上有些尴尬,说道:“父皇,娴儿并非有心的,她应该是和弟弟妹妹闹着玩呢。”虽然不知道女儿说了什么,但可以想象自家王妃时常在女儿面前唠叨着晋王府的双胞胎,让女儿听了进去,定然不是什么好话儿。而且先前皇帝对双胞胎的特殊对待,哪个皇孙不嫉妒生气,难免会生出其他的想法来。

    最后,这事是由皇后出面处理,斥责了宁王妃后,又赐了些药材给小胖妞补身子,然后让人带小胖妞下去处理伤了——被咬的地方已经出现一圈牙印儿,虽然没有出血,但也红肿得厉害,可将宁王妃心疼坏了,越发的恨上了阿宝。

    从此至终,皇帝都未发话,但在皇后明显偏坦晋王府的双胞胎时直接保持沉默,让人知道皇帝的态度。等宁王夫妻带着女儿离开时,皇帝还十分和蔼地询问了双胞胎怕不怕,有没有受伤之类的,不过可惜的是,甜糕小朋友仍是不搭理人,包包小朋友十分严肃认真地回答了一句,将正德帝弄得够呛。

    也因为小孩子们打架,正德帝没了兴趣,加之他精神有些不好,便让大伙散了。

    众人恭送帝后离开后,然后皆忍不住看了眼晋王府的双胞胎,眼里有些复杂,不过转眼一想,他们父皇再喜爱双胞胎也没用,反正依他的身体状况也折腾不起什么了,若是他太执着,反而让太子和晋王离心,嘿,那有得瞧了。

    倒是太子在离开时,询问弟弟:“孩子们没伤着吧?”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用一种骄傲的语气道:“无人能伤他们,他们很厉害的。”

    太子看得忍不住发笑,哪有作父亲的会用这种语气来炫耀自己的孩子的?这种时候不应该是自谦么?不过见他渐渐有了正常人的情绪,太子心里也是有些高兴的,撇去那个位子,他觉得自己对这位弟弟所欠良多,越发的希望他能变成个正常人。

    等太子夫妻也离开后,其他人跟着离开了。

    宫门口,在齐王又去闹萧令殊时,五公主和金璟琋忙和阿宝约定,让她改日带双胞胎到她们府里玩。当然,若是阿宝有空,她们去找她也行。

    阿宝自然笑着答应了。

    等上了马车后,阿宝将腻到自己怀里的儿子推到面前,同样也将腻到萧令殊怀里的女儿拎到一起,然后满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谁教你们这样打架的?”揪头发拧脸咬胳膊——简直是泼妇打架啊!她都没这么泼呢!

    双胞胎萌萌地瞅着她,然后瞅向旁边的父亲。

    阿宝也看向萧令殊,在他淡定地回望过来时,有些黑线道:“王爷你教了他们什么啊?”

    自从双胞胎会跑以后,萧令殊有空就带他们去玩或拎他们到练功房里折腾,阿宝观察了许久,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后,便没再关注了,反而极是开心某位王爷如此用心地照顾孩子。直到今天,她才发觉,她家的两个孩子别看小小的、乖乖的,但也特凶残了。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工具保护自己以此伤敌,他们做得很对!”男人十分正经严肃地道。

    两个孩子依旧萌萌的表情,乖巧无辜极了,仿佛不知道阿宝为何生气似的。

    阿宝差点忍不住捂脸,心里有些捉急,难道她不应该放任他们父子仨如此培养感情下去?孩子小小年纪的就逞凶斗勇的不好吧?好吧,虽然说今天他们也算是自保……可是为毛仍觉得自家小孩子太凶残了呢?

    更凶残的是——

    “他们长大了,可以学习鞭子和剑了!”

    “别想!”阿宝想也不想地反驳,“等他们五岁后再说!”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然后淡定地移开视线,不过阿宝觉得这男人根本没将她的话当回事,私底下阳奉阴违呢。

    阿宝最终放弃了,觉得自己自己还是辛苦一些盯着吧。

    就在阿宝忙着盯稍丈夫要好好教育孩子时,阿宝爹回京的日子也定下来了,就在半个月后。

    得到父亲将要回来的消息,阿宝近段时间精神都亢奋着,甚至想着要不要带着两个孩子亲自去接他,好让他能在第一时间见着孩子。不过被萧令殊回绝了,并且提醒她,李继尧这次是奉旨回京,他要先进宫拜见皇帝,谢了恩后,才能直接回府。

    而且李继尧回来时,天气也热了,儿子身体不好,可禁不得折腾。

    阿宝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太兴奋了,一时间妄了形,最后只能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开始数着父亲回京的日子。

    终于等到李继尧回京那天,阿宝一大早就醒来了,不仅折腾着丈夫,也折腾着两个孩子。在萧令殊进宫前,一遍遍地叮嘱他,遇着她爹时记得帮她问候,然后再这样那样的。

    为此,王爷心里有些不高兴。萧令殊虽然从未觉得老婆唠叨很烦,甚至已经习惯她的唠叨了,可是当她唠叨的对象换了别的男人时——即便那个男人是岳父,心里仍是不高兴的,有种他的珍宝被抢走了的感觉。

    怀着淡淡的不高兴,王爷去上朝了。

    等萧令殊离开后,阿宝又开始唠叨起了双胞胎,唠叨得双胞胎都要扁嘴巴了,一遍遍地保证他们已经懂得喊“外祖父”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懒羊羊好、breathesky2007、靈凌貓扔的地雷,谢谢~~=3=

    靈凌貓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3 12:51:32

    breathesky200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3 18:30:22

    懒羊羊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3 20:37:42

    ——————

    大姨妈凶残来袭,闷闷的痛着,大热天的敷暖宝宝,热死了,然后阿娘回来瞧见咱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又狠狠骂了一回,催着快点找个男人结婚生个孩子就不痛了之类的……精神被极度催残着,可是真心不想和那个现在正试着交往却完全没感觉的男人结婚啊,要结婚也先交往个一年半载看看人品再说,而不是被催着下个月就去登记!!!(好想咆哮,让我家阿娘自己去嫁好了!)

    精神有些不好,心情更糟糕,感觉最近真是不顺,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妈来了,人比较情绪化。

    ————

    再次感觉以下灌溉营养液的亲,乃们都萌萌哒,么么~~

    读者“祝福以后”,灌溉营养液        +1        2014-06-22 22:4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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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当阿宝看到与萧令殊一同走过来的男子,虽然满脸大胡子,但仍是一眼便认出是已有三年未见的父亲。

    “阿爹!”

    惊喜地叫了声后,阿宝已经拎起裙子飞奔过去,直接扑到男人的怀里。

    李继尧乐呵呵地抱住女儿,拍了拍她的背,嘴里叫着:“我的乖宝哎……”眼里却有些湿润。

    “阿爹、阿爹、阿爹……”

    阿宝迭声唤着,像是在撒娇一样,紧紧地搂住他,将脸埋到他的怀里,嗅闻着父亲身上的味道,还是记忆里的那种沉香木的味儿,让她感觉到安心。

    周围的人看着这难得的父女重逢,几个雁一脸感动,王府的侍卫一脸便秘之色。

    果然,在父女俩都为重逢欢喜时,被人晾在旁边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浑身的气势都变了,活像是谁欠了他的债一般,伸手分开了那对久别重逢的父女,并且一脸正经道:“岳父,请自重!”

    “……”

    李继尧茫然地看着今儿第一次见面的女婿,一时不明白他说要自重什么?

    阿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见他一脸正经严肃,等明白他的意思时,黑线了,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嗔怪道:“王爷,这是我爹……”

    李继尧却浑然不在意,熊掌又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肩,不敢太用力,感叹道:“几年不见,乖宝越发的漂亮了,阿爹都快要认不出来了。”然后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阿宝也笑眯眯的,“阿爹你留着满脸大胡子,女儿却还是认出你的。不过这大热天的,留着满脸胡子不热么?阿爹还是剃了胡子吧,看着像只大熊一样……”不由得又开始唠叨起来。

    李继尧摸摸脸上的胡子,想了想,转头看向女婿,见他下巴一片光洁,眼睛一转,笑道:“女婿啊,我这女儿不喜欢男人留胡子,每次见我都要我将胡子剃了。可是男人不留胡子,嘴上无毛,能看么?”

    萧令殊一脸严肃道:“阿宝不喜欢!”所以他剃了,反正他留不留胡子也没人敢说他。

    “……我家乖宝就是这个脾气。”李继尧慢慢地道,突然觉得女婿真是……人不可貌相?

    正说着,便听到两道软软糯糯的声音:“爹爹,娘娘~~”

    李继尧抬眼看去,眼神微微一动,只见不远处手牵着手的两个孩子正歪着脑袋,白嫩嫩的小脸蛋白里透红,十分惹人喜欢,一脸纯真地瞅着人,样子要有多萌就有多萌,连大男人的心都要给他们看软了。

    阿宝这时才想起被落到一旁的两个孩子,忙招他们上前,指着李继尧道:“包包、糕糕,这是外祖父,先前娘给你们看过画象的,要叫外祖父。”

    阿宝教孩子们叫人,都是拿了画象来教着孩子们叫的,当初萧令殊不在时,也是拿着画象教他们叫爹。李继尧这里也一样,阿宝生怕孩子们到时不认得,所以便绘了画象,教他们叫人,虽然画相与真人是有出入,不过也相差不了多少。

    两个孩子瞅了瞅李继尧,又瞅着阿宝,一个软嫩嫩地道:“黑黑~~”

    另一个皱着小眉头,小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胡胡~~”

    阿宝很快理解了他们的意思,这才想起她那爹一脸的大胡子,遮了大半张脸,活像只熊一样,孩子们认得才怪。她当初拿的图象都是她爹在休息时穿着文士长衫,看起来就是个中年帅大叔的形象,而不是这个大熊一样的大胡子男。

    李继尧听明白孩子们的意思,不禁放声大笑,笑声爽朗豪迈,大步走过来弯腰看了看这两个孩子,说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呆会就去剃了这胡子。”说罢,抬手在两个孩子的脑袋上拍了拍。

    阿宝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其实她在边境的时候,李继尧每次从军营回来,都会剃掉脸上的胡子,等回军营了,懒得打理计较,等下次回来,又是满脸的大胡子了。

    等几人到了正厅坐下后,阿宝仔细打量他,看着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没有变胖也没有变瘦,还是健健康康的,便放下心来。再见他眼底有青色,便知他没有好好休息。应该是到了京城外的驿站后,略作梳洗,整理了下仪容,然后天刚亮城门开时,便直接入京进宫拜见皇帝了,也没怎么歇息,而下了朝后,又被萧令殊直接带回王府了。

    丫鬟们上了茶点后,李继尧又让她们送了些清水上来,开始剃胡子。

    等他清理干净,露出一张俊雅的面容,若是不看肤色气质,单看这张脸,会让人觉得是个书生型的俊雅男子,看着就像文官。不过他古铜色的肌肤,炯炯有神的双眼,凌厉刚硬的气势,颇为威严彪悍,称得上是一名儒将。

    这熟悉的面容不仅阿宝激动,华妈妈和几个雁也觉得颇为亲切,而两个孩子眼睛也有些发亮,十分乖巧地叫道:“外祖父~~”

    “外祖父~~”

    两个孩子先前见了阿宝直接扑到“外祖父”怀里,知道这是可以亲近的,于是也纷纷扑了过来。小孩子们大多是喜欢学父母,阿宝和萧令殊对皇帝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于是两个小包子也不怎么亲近,而李继尧的画象被阿宝天天拿来荼毒两个小包子,见多了,自然是觉得眼熟,于是也喜欢亲近。

    两个孩子的亲近乐得李继尧脸上露了傻笑,一手一边抱起他们放到膝头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真是爱不释手,笑不合拢,还要忙着从怀里将为他们准备的小礼物送上,一人一个羊脂玉佩挂在他们腰间。除此之外,这次他回来,还让人拉了几车的礼物,都是给外孙的见面礼,不过因为东西多,还在路上慢慢地押送回来,需得几天时间。

    双胞胎得了礼物,都撅起小猪嘴,一人一边地往外祖父脸上涂口水,甜蜜蜜地说着谢谢,更让李继尧喜爱得不行。虽然外孙们长得不像女儿,但只要是女儿生的,他都喜欢。

    “两个小马屁精!”阿宝笑骂了一声,见两个孩子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如何不知道他们其实不若外表的纯良,特别是儿子,内里鬼精鬼精的。

    待李继尧将两个孩子放下后,阿宝给父亲换了盏凉茶,问道:“阿爹你这次能在京里停留多久?”

    李继尧看她一脸期盼,笑道:“今儿入宫见了皇上,皇上允我呆足两个月,同家人好好聚聚再回璟城。”

    虽然觉得时间太短了有些失望,不过阿宝很快便打起了精神来,父女俩开始叙几年离别之情,虽然每月两封信不断,但李继尧有时候忙起来,只能匆匆地回了句“甚好,勿念”罢了,很多事情在信上是说不明白的。

    在父女俩说得高兴时,一直被晾着的男人慢慢地喝茶,看了看阿宝高兴的笑脸,忍住了那股子不舒服感,继续淡定地喝茶。见坐在旁边的两个孩子扭着小屁股坐不定的模样,然后端来了一碟花糕放在他们面前。

    “爹爹,吃~~”甜糕小朋友很贴心地捏了块甜糕给被冷落的父亲。

    包包小朋友也和弟弟一样,而且她不仅给了父亲,还给外祖父和娘亲,大家都有份儿。

    萧令殊点了点头表示赞许,然后接过吃了。

    李继尧虽然和女儿在说话,但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女婿,看到他和孩子的互动,暗暗点头。女儿嫁了人,他这作父亲的不仅不能亲自为她择个满意的夫婿,甚至连她成亲都无法回来,心里难过又愧疚,他疼了十几年的宝贝就这么交给另一个男人了,心里无论如何都是不放心的。

    女儿成亲的那天,他远在璟城,对着京城的方向,差点喷泪,惊得军师好一顿好抚。后来虽有管家易叔回来报告女婿的人品及对女儿如何,可是易叔也只是观察了几天,能看出什么?心里总是不放心的,一直叨念了三年,终于可以回来一趟亲自过眼了。当然,以李继尧的尿性,若是女婿对女儿不好,他绝对能做出怂恿女儿休夫的事情来,可没有那种女人嫁到别人家,就是别人的,必须委曲求全的想法。

    说了会儿后,见时间差不多了,阿宝忙让人摆膳。

    父女俩已有三年没在一起吃顿便饭了,李继尧也没有推辞,和女儿女婿还有两个外孙一起同桌吃饭。等看到两个小外孙有模有样地拿勺子自己勺蛋羹吃,女婿也十分照顾他们,将丫鬟们弄成小块的肉和青菜夹到他们碗里让他们吃,对此更满意了。

    “爹,菜菜。”包包用那张和萧令殊十分相似的脸瞅着他,不肯吃小碗里的青菜。

    萧令殊淡定回望,面无表情。

    因为他的面无表情,小包子也板起了小脸——所以说,原本那么萌的小家伙,根本不是天生面瘫,而是学她爹的。

    “吃掉!”萧令殊命令道。

    小包子扁着嘴,瞅向娘亲。

    阿宝赶紧看向他处,然后朝自己父亲眨了下眼。

    李继尧很快明白女儿是什么意思,见小家伙扭脸看他,也忙学女儿同样别开脸看向他处。

    小包子见没人理她,只能扁着小嘴,眼里泪花都出来了,小胖爪抓着勺子,困难地将不喜欢的青菜往嘴里扒。

    然后又见甜糕小朋友将自己不爱吃的水煮豆腐偷渡到他姐姐的碗里,被姐姐发现后,忙凑过去在姐姐脸上啵了一下。包包小朋友皱起包子脸,坚决不被收买,将那块没味道的豆腐舀回了弟弟的碗里。

    甜糕小朋友也皱起了包子脸,不喜欢吃这种没味道的菜。

    “糕糕,吃掉!”

    听到这又冷又硬的声音,甜糕同学也像他姐姐一样委委屈屈吃着自己不爱吃的青菜。

    李继尧看得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小孩子了,女儿刚满周岁时他便去了边境,后来直到女儿长到五岁,他排除万难,让管家易叔回京将女儿带去边境,每年住上几个月,培养缺失的父女之情。

    想到这,李继尧又叹了口气。

    膳后,又吃了些消食茶后,阿宝带两个孩子去午休,留下翁婿俩在大厅里坐着,一个沉默寡言惯了,一个第一次见到女婿,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李继尧道:“我这女儿虽然被我娇惯得不行,但却是最乖巧听话又贴心的。是我对不起她,她还年幼时,因为没法承受她娘亲的去逝,直接离开家里去了边境,将她留在家里。她娘早逝,父亲又不在身边,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能疼她的人也没有多少,过得不怎么好……”

    怎么可能好呢,妻子的去逝让他几乎难以承受,母亲又时时催着他再娶,想让他留个后代。后来他将女儿留给母亲教养,母亲一直不原谅他忤逆的行为,对女儿也是不冷不热,甚至有时候会迁怒上女儿。

    那时他还不是将军,在家人眼里,只是个没有家族庇护的普通士兵,迟早会受不了回家的,没有前途可言,谁会关心一个母早逝父不在的孩子?特别是威远侯府这种大家族,下人最会看主人的脸色行事,李继尧虽不懂后宅的弯弯绕绕,但他小时候也是在后宅长大的,见过母亲如何对付父亲的妾侍,也见过父亲的那些妾侍是如何上眼药,庶出的兄弟姐妹面上一套,背后一套。

    这也是为何他在女儿五岁时,排除万难,硬是让人将女儿接到边境,接到身边。即便又被母亲骂不孝,还是这样做了。那时他还不是将军,边境的条件也不好,将士的居所也不好,但他已经想法子给女儿安排最好的一切了。也没有因为觉得边境不好而将女儿留在锦绣京城,再好的环境,没个人疼,能有多好?

    时隔四年,再次见到女儿时,李继尧知道自己做对了。这样小心翼翼地不行一步差错的孩子,乖巧温顺,大人说什么都会很乖巧地做好的孩子,比他所见过的所有的孩子都乖,甚至比边境这些在战火中被迫成长的孩子都要懂事,让他有些后悔当初一走了之,没有给她更好的安排。

    幸好,还可以弥补。直到后来,他一步步升至将军,女儿终于在威远侯府有了地位,没人再敢说他女儿是个娘早逝爹不要的可怜孩子了,可是她的那种小心谨慎的性格已形成,行事乖巧温顺,心里有委屈也不会让人瞧见,永远都是温和柔顺,与谁都处得来,仿佛没了脾气,让他既怜又无奈。

    直到今日,见到女儿明快的笑脸,毫不顾忌地扑过来,对着女婿嗔怪的表情,倒是比未出嫁时看着要鲜活一些,李继尧终于放心了。

    李继尧絮絮叨叨地和女婿说了很多话,都是关于女儿的,萧令殊也沉默地听着。等说到最后,气氛倒是有些伤感起来。

    “女婿啊,我这女儿以后就劳你多担待了。”

    萧令殊点头,冷硬的声音道:“阿宝是我的妻。”

    李继尧嘴角抖了抖,忍住想一拳过去的冲动——尼玛哪个作父亲的都不能忍受养得白白嫩嫩、娇娇软软的女儿去伺候另一个臭男人,即便这个臭男人是女婿也一样。偏偏这个臭男人还在岳父面前炫耀你女儿已经嫁给我为妻了,这不是拉仇恨嘛?若不是这位是当朝亲王,早就直接揍过去了。

    “你打不过我!”萧令殊继续淡定道,声音带着几分愉快,“岳父以后还望自重。”

    “……”

    等阿宝哄睡两个孩子出来,便发现厅里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李继尧见女儿出来后,怒瞪了女婿一眼,然后又温和地对着女儿道:“阿宝,爹先回去了,去见你祖母。”

    阿宝这才想起威远侯府的老夫人,顿时心里喊糟糕,指不定老夫人又要生气了,其实她也没想到萧令殊会直接将她爹带回来,还以为她爹要先回府拜见老夫人再过来看她的,或者她带孩子回去看他也行。

    虽然想让父亲歇一歇,但也知道老夫人的重要性,忙道:“阿爹快回去吧,省得祖母她老人家又要生气了。哎,阿爹今日应该先回府探望祖母的,祖母这些年一直挂念着您呢……”

    李继尧含笑地听着女儿唠叨,摆了摆手道:“没法子,晋王殿下有令,我只好先行一趟晋王府了。”他这话倒是没错,在女婿将他堵住,一脸冷酷无情地请他去晋王府时,李继尧十分顺从地去了,倒是让原本也想来堵他的威远侯一见,马上缩起来了。

    阿宝看着她爹耍无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将李继尧送出门后,阿宝还是有些依依不舍,直到被男人揽着肩膀,带回了房里,然后直接压到了身下。

    他额头抵着她额头,哑声道:“很高兴?”

    阿宝笑眯眯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嗯了一声,凑过去亲吻他的唇,温柔地道:“很高兴呢,谢谢王爷。”

    见她眉眼间洋溢着欢快的气息,眉眼笑得弯弯的,他眼里也透着愉悦,低首碰了碰她柔软的唇瓣,然后忍不住深吻她。

    等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男人突然说道:“以后不许随便碰其他人。”他凝眉思索了下,“孩子大了也不准抱了。”

    阿宝愣了下,然后有些黑线道:“王爷,那是我爹……”

    “岳父也一样!”他很严肃地说,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让人觉得真是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阿宝眼睛一转,面上很乖地应下了,心说下次见了再说吧。没办法,她几年没见爹了,自然是比较激动的,无论她多少岁,在父亲面前,她还是个孩子。

    萧令殊没有探究她的阳奉阴违,目光一寸寸地凝视着她的脸,然后将她揽到怀里,有些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浑身洋溢着一种轻松的气息。

    原来父亲与女儿间是这样相处啊……

    *****

    李继尧不知道他为纯洁的女婿竖了榜样,回到府里见了老母亲后,近二十年未见的母子俩抱头痛哭了一场,在几个兄弟的劝说下,终于止住了泪。

    老夫人狠狠地捶着儿子的背,嘴里骂着他是个狠心的不孝子、孽障,骂到最后,话题一转,恨道:“自从得知你回来后,我一直盼着,今儿盼着你盼了一个早上!你倒好,一回来就往其他地方跑,连老母都不要了,我白养你了……”

    “娘,晋王当时拦下儿子,儿子也没办法。”李继尧叹了口气,“虽他是女婿,但到底是当朝亲王……”

    老夫人不说话了,大儿子先前也提过这事,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怨气,不过对晋王到底是有些忌惮的。特别是这一年来皇帝生病,太子理政,晋王也受到太子的重用,更没人敢惹那煞星了。以前皇帝厌弃他时都敢这般嚣张,太子明摆着一心要护着晋王,谁还敢惹那煞星?幸好只要没人惹到他,他也不会像条疯狗到处咬人,还算是讲理的。

    虽然晋王是自己的孙女婿,但老夫人可从来没想过要让晋王如何孝顺她,就当白养了个孙女了。

    见老夫人不再提这话,李继尧心里有些高兴,忙转移了话题,开始哄起老夫人来。

    对于李继尧的回归,威远侯府上下都是高兴的,威远侯府原本已经没落,后来有了李继尧,才将威远侯府推到如今的地位,虽然李继尧不是威远侯府的长子,没有爵位,但却是皇帝钦点的镇北将军,连威远侯现在见到这个弟弟都要敬重几分。

    是以,老夫人嘴里是怨怪着这儿子的,但心里也明白,威远侯府还是因为四子的原因,才恢复了先祖时期的荣耀,谁人说起她时,不是敬重万分的。嘴里骂得狠,心里却也是为他高兴,后来也默许了他的行为。

    晚上家宴时,李继尧见了家族里的侄子侄孙,每个都给了礼物,也了解了家族中的情况,知道几个侄子都有出息,心里颇为欣慰。

    等家宴后,李继尧扶着老夫人回了荣瑞堂,老夫人顺便也将大儿子和二儿子也叫过来了,李继尧一见这架势,顿时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老夫人坐在上首位置上,挥退了其他的丫鬟,只留了心腹除妈妈在旁伺候,就听到她说道:“老四,你胡闹这么多年,娘心里知道你先前为你媳妇难过,也随你去了,可是这么多年,娘这心里一直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总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就生怕你一个不小心伤着了。”

    李继尧虎目微湿,哽咽道:“是儿子不孝,让娘亲担忧了。”

    老夫人见他态度良好,没有像以前那样突然发痴病,又继续道:“你媳妇是个没福气的,只是人死不能复生,过了这么多年了,什么都过去了,人总是要往以后看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说了一会儿,老夫人见他沉默地听着,心里也吃不住他在想什么。这儿子无疑是优秀的,无论是从文或从武,当年也因为他年纪轻轻的中了举,才使得书香传家的田家愿意将女儿下嫁。后来田氏去逝,他去了边境从军,大伙都不看好他,认为他一介书生,没了家族支持,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可偏偏却让他挣了个将军回来。

    “继尧,你老大不小了,难道就想这么过一辈子?身边没个贴心的人照顾不说,也没个嗣子,你以后要怎么办?继尧,你为田氏做的够多了,再深的情也该忘了。娘看中了一个姑娘,她是个善良和顺的,觉得她是我儿良配,若是你愿意,改日娘便让人去下聘罢。”老夫人边盯着儿子的脸边说道。

    威远侯和二老爷也盯着他们四弟的脸,生怕他又像十几年前那般,激烈地反对,然后直接要死要活的,仿佛他们逼着他去改嫁一样。

    这次,李继尧倒是没有像以前那般发疯了,只听得他沉声道:“娘,这事以后再说吧。”

    老夫人一听,便知道这是他的推托之词,脸色便沉了,知晓儿子仍是放不下田氏,心里又惊又怒,连带的也恨上了阿宝,心知若不是孙女那张与田氏相似的脸,儿子也不会每每见一次就忆一次田氏,倒是难以忘记了。若不是这儿子当年发疯,她还不知道自己竟然生了个情种出来。

    老夫人深吸了口气,方道:“好吧,你才刚回来,也累了,先去歇息吧。”

    等三个儿子相携离开后,老夫人恨恨地捶着桌面。

    “老夫人何必生气呢?四爷这性子就是这样,他是个长情的,反而显得有情有义。”除妈妈安抚道,眼睛一转,又道:“而且,四爷念着已逝的四夫人,倒是可以让晋王妃劝劝四爷。”

    老夫人脸上一讽,“让明锦去劝她爹给她娶个后娘?我瞧着她是巴不得她爹此生不娶,然后才能事事念着她吧?你瞧瞧这几年,继尧每次让人捎的东西回来,几时不是先紧着他女儿先?都成了个二十四孝的好爹了。”

    听着老夫人这满腹怨气的话,除妈妈知道她憋得久了,并未插话,默默地听着,直到老夫人说累了,方端了杯参茶过去给她润喉。

    “罢罢罢,儿女儿孙都是债!”老夫人叹了一声,“你说得对,过两天,请晋王妃回来一趟,让她帮着劝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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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阿宝翻着雁回呈上来的各种帖子,发现今天帖子的数量比往常要多得多,都是以各种名目邀请她去赏花或与宴的帖子。

    “这几日的各府送来的帖子都比以往多呢。”雁声边帮阿宝分类让她过目,边说道。

    阿宝听罢淡淡一笑,自然明白这种情况,可不是都奔着她爹去的。先前或许还有些不明白,等看完那些下帖子的各府的名字,再将这些帖子的主人及他们身后的家族联系上,便知道这些人的打算了。

    似乎大伙都认为她爹单身太久了,该娶房继室生个儿子了。

    李继尧今年才四十岁,虽然在这这个平均寿龄极低的时代里,算是迈入爷爷辈的男人了,但驾不住这时代对男人的优待。只要有权有钱,七十岁的老头子都可以纳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为妾,何况是李继尧现在的身份,恐怕多得是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去作继室。

    李继尧现在在京城诸位夫人眼里,也算是最受欢迎的女婿人选了。首先,原配已经死了近二十年了,没有留下个儿子,原配留下的女儿也出嫁了,倒是省了继母继女的相处问题;其次,李继尧现在是皇帝和太子器重的大将军,只要嫁过去,马上就是将军夫人了;最后,若是嫁过去后一举得男,那么这男孩就是李继尧唯一的儿子,以后李继尧留下的一切都是这孩子的。种种条件下来,足以教人心动。

    所以,阿宝知道她爹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仍是个抢手货,妥妥的黄金单身汉啊。而且指不定那些人都认为,看李继尧对原配现在依然念念不忘,便知道是个重情重义的,嫁过去若得他如此相待,女人这辈子也值了。

    而这些人也知道李继尧对唯一的女儿的看重,是以都想从阿宝这里下手,先和她打好关系,若是能让她满意,有她帮忙劝说,止不定能成事。

    不得不说,所有人皆认为李继尧再娶一事,关键在阿宝身上。

    华妈妈和雁回等也很快明白了这点,这些人的神色中都添了抹担忧,并不是怕李继尧再娶,而是怕李继尧娶了个不好的回来,然后吹枕头风破坏父女间的关系。虽说阿宝已经出嫁,但出嫁的女儿在夫家的地位仍是与娘家有关,靠的是拼爹拼家族,若不是有个大将军的爹,阿宝这晋王妃也不会当得这般舒服,就算晋王要独宠王妃,谁敢有意见?

    阿宝让雁回将这些帖子整理好,能推的都推了,不能推的看情况,到时备份礼过去。

    “王妃,这是威远侯府的帖子,还有三日便是大夫人的寿辰呢。”雁回提醒道。

    阿宝也想起了过三天便是大伯母的寿辰了,不禁眯了眯眼。大伯母的寿辰是要回去的,不过总觉得这次回家,祖母一定会将她抓过去做思想工作,然后让她出面去做她爹的思想工作。

    想到此,阿宝不禁蹙起了眉头。

    其实她对于父亲再娶并无意见,人生还长着,自己过得开心才是正理。若是父亲想要个人陪伴,无论是谁她都不会有意见,只会为他高兴;若是他对死去的娘亲不能忘怀,觉得这样过一辈子挺好的,她也不会左右他的决定,仍是认为他开心就好。

    虽然说她爹没有嗣子,这点让人诟病,不过阿宝也觉得不是什么问题,可以从家族旁支里挑个品行好的孩子过继就行了,以她爹现在的地位,要过继个孩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想法,阿宝知道老夫人是绝对不答应的,比起过继的孩子,老夫人认为只有自己的亲生血脉才是最好的。阿宝叹了口气,想到要对上固执的祖母,便有些头疼。阿宝自从会说话起,便被养在老夫人身边了,老夫人虽然并不想养她,但也知道这样对她的名声比较好,由祖母亲自教养大的姑娘,虽没了母亲,但于名声上也好听些。

    是以阿宝也知道自家祖母有时候有多固执,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只能顺着她的意来。只是老人家很多事都想得理所当然,总认为世情如此,认为这对孩子来说是最好的,所以孩子也必须这么做才行。

    “娘~~”

    “娘娘~~”

    两道欢快的童音响起,打断了阿宝的思绪。

    阿宝抬头望去,便见双胞胎欢快地从外头跑了进来,在跨过高高的门槛时,也不要丫鬟抱,自己攀着爬了进来,然后欢快地扑到她怀里。

    阿宝接过丫鬟呈来的帕子给他们去脸上的擦汗,伸伸进衣服里摸了摸他们的背,发现泌出了汗渍,忙让人拿衣服过来,擦汗换衣服,边问道:“你们去哪儿玩了?”

    双胞胎十分乖巧地任由母亲为自己擦汗换衣服,然后对视一眼,指着外面:“叔叔~~”

    听到“叔叔”这个称呼,便知道是去解神医那里了。对于解神医,阿宝还是放心的。换了衣服后,给他们洗了小脸,又洗了小爪子。这时华妈妈已经和白前一起将准备好的果奶点心等吃食呈上来,给两个玩了一个早上的小包子填填小肚子。

    阿宝也陪孩子们吃了一些,因为不饿,所以吃得十分慢,意思意思地吃一点,主要是两个小家伙吃东西时喜欢有人陪着,不然闹得你最后只能吃他们递到面前的,揉捏得不像样的东西。

    陪孩子们玩了会儿后,便听说金璟琋来了。

    “婶婶~~”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朝金璟琋软绵绵地叫道,叫得她眉眼俱是笑意,忍不住抱着他们又是一阵亲香。

    金璟琋分别掂了掂两个孩子,姐姐身子结实,肉嘟嘟的,十分可爱,是个健康的孩子。弟弟倒是瘦弱了些,不过看着脸蛋儿也是健康红润,可见晋王府是用心养着的,倒是不用担心这孩子早夭了。

    金璟琋隔三差五便过府来陪双胞胎玩,每回都会带上各种礼物,小家伙们都认得她了,每次见她时,嘴巴十分甜地叫着“婶婶”,让金璟琋喜爱得不行。

    不过今天金璟琋不仅来看双胞胎的,还有其他的事儿。阿宝见她眉宇略带忧虑,让人将双胞胎带下去玩耍后,问道:“你今儿个怎么了?难道是六弟给你气受了?”

    阿宝这话纯粹是来调节气氛的,齐王除了在成亲那天喝醉了酒直接和大舅兄打了起来,将自己的婚宴弄得乱七八糟外,其他时候对自己王妃还是挺好的,这些年来也没见他们夫妻之间红过脸,比起宁王和宁王妃这对隔三差五地闹腾的夫妻,他们也算是恩爱了。

    其实在阿宝看来,是因为金璟琋颇有手腕,将那熊孩子都拽到手里了,齐王虽然在外头会折腾,但在家里有金璟琋这位霸气的萝莉御姐镇着,根本闹腾不起来。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夫妻之间还算是和睦的。

    “我倒是宁愿他给我气受了。”这样她还有办法解决。金璟琋叹了口气,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阿宝。

    阿宝看她这模样,不由说道:“你怎么了?咱们俩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金璟琋最终止不住心里的渴望,小声的同阿宝说了,见阿宝愣愣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也询问过太医了,但太医都是开些调理身子的药,吃了也没用,几年了都没怀上,我也急了,就想着能不能让解神医瞧瞧。听说他是挺厉害的……”

    半晌,阿宝说道:“那个,解神医说他并不精通妇科……”生孩子这种事情……阿宝由于完全没为此事焦急过,所以一直觉得是看缘份的。不过上辈子也看多了五花八门的专治不孕不育的医院广告,也知道自古以来,不孕不育都是个问题。

    见她神色有些黯淡,坚持想让解神医瞧瞧,这点儿的小事,阿宝自是不会拒绝,让人去将解神医叫来。

    解神医被阿宝叫过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竖了屏风,屏风后面隐约坐了个人,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不过仍是给阿宝行礼问安后,问道:“不知王妃叫在下来有何事?”

    阿宝自是没客气,直接将事情说了,不过没有点明屏风后头的人的身份,大伙心照不宣就行了。

    等解神医听完阿宝的话,顿时有些悲愤了,说道:“王妃,在下真不精通妇科。”

    “哎,解神医你就给她瞧一下吧,瞧瞧也无碍。”

    最后解神医为金璟琋把了脉,回答也如那些太医说的,身子很健康,没什么问题。至于吃药调理什么的,是药三分毒,解神医并不建议再吃,是以他也没有开什么药,只道放宽心,孩子以后就会有了之类的,十分中肯的建议。

    金璟琋也知道自己强求了,脸上透着说不出的失望。

    等解神医离开后,阿宝少不得要安慰她。安慰到最后,阿宝忍不住想到,莫非孩子不能生不是女方问题,而是男人的问题?上辈子阿宝就听说过,有时候夫妻俩没有孩子,并不只是女人的问题,也有些会出在男人身上。除此之外,也有夫妻之间体质契合的问题,夫妻双方都很健康,但是两人体质不契合,在一起就是没法生的。上辈子她身边也出现过这样的例子,夫妻结婚十年都没孩子,后来离婚后,各自嫁娶,很快地,女的怀上了,男的也让再娶的妻子怀上了。

    所以,当阿宝阴晦地提是不是男人的问题时,金璟琋一口回绝了,并且十分肯定。

    阿宝呆了下,金璟琋脸色有些晦涩,轻声道:“我与王爷成亲之前,倒是有个宫女怀上了王爷的孩子,不过母后看在我的面子上,瞒着他悄悄处理了。”齐王后来知道后自是闹了一场,不过再怎么样,那也是自己的母亲,而且孩子也没有出生,根本也无从期盼起,自然很快将此事揭过了。

    金璟琋作为此事的得益者,一直绝口不提,当作不知道罢了。

    阿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觉得她连这种事情都告诉自己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脑袋千回百转地想着夫妻间生孩子的问题,嘴里安慰到最后,少不得又谈到了行房的姿势问题。

    金璟琋在阿宝不经意间脱口而出时,脸红了,但仍是忍不住道:“姿势很重要么?”

    “这个……也不一定,但有些时候也挺重要的。”阿宝有些含糊地说,不敢拿自己的半桶水水平去忽悠人家。

    只是金璟琋现在被生孩子的问题折腾得快要魔障了,当下也顾不得害羞,扒着阿宝询问起来,最后话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拐到一个让人尴尬的方向来了,只是两个女人一个搅尽脑汁回想上辈子看过的一些医学上所说的容易受孕的姿势,一个听得认真,完全成了学术上的交流,根本没有丝毫的害羞之感。

    等金璟琋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决定回去就抓着丈夫做些造人的运动后,阿宝暗暗地擦了擦汗,也希望金璟琋能如愿以偿。

    就在阿宝忙着喝茶补充流失的水份时,萧令殊回来了,看到她有些红扑扑的脸蛋,白里透红,可爱极了,不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顺着心意将她抱了起来亲了一口。

    此时阿宝的脑子里还被各种行房的受孕姿势填充着,看到他时,脑子里自然想到了某种滚床单的运动,脸上止不住又是一红,更是看得男人心中大奇。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阿宝忙推开他凑过来的脸,问道:“王爷今日怎地回来得如此早?”

    “今儿无事,回来陪你。”他一本正经地答道。

    阿宝唇角扬了扬,见外头阳光明媚,便道:“那好,包包和糕糕最近总喜欢去院子里的那棵杏树下打杏子,今儿咱们带他们一起去摘杏子好了。”

    亲子活动嘛,这是必须的。恰好院子里的那株杏树已经结果了,此时正是杏的果期,双胞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枝头上的杏子吸引了,时常跑过去瞧它们。

    萧令殊素来不会反对她的提议,只要对她无害处的事情,一般都会随她折腾。

    阿宝看他沉默而安静的容颜,心里突然泛起一种难以言喻温情滋味,忍不住又投到他怀里抱住他,感觉到他有力的手臂环住自己时,突然觉得,此生能遇到他,真好!

    *****

    几天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是威远侯夫人的寿辰了。

    威远侯夫人寿辰那天,阿宝一早便起了,准备妥当,左手一只儿子右手一只女儿,带上礼物,这就么回娘家了。

    萧令殊一早便进宫了,在离开之前,告诉过她,等他下朝后,会去威远侯府接她和孩子。阿宝想也不想地答应了,甚至心里巴不得他快快下朝,然后去接她。

    威远侯夫人今年的寿辰并非是整寿,原本是想请家里的人聚到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就行了,可谁知老夫人开口,说她这些年来为威远侯府上下忙碌辛苦了,所以这次要大办。威远侯夫人心知老夫人想要做什么,只好给京城各家下帖子。

    就算不是整寿,但今天前来祝贺的人不少,而且都是携着家中的适龄闺女过来的,大伙都是心照不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特别是她们被引到花厅时,还见着了老夫人,诸位夫人都恨不得直接将自己女儿推到老夫人面前,让老夫人直接挑中自己的女儿作儿媳妇才好。

    威远侯夫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陪在老夫人身边,看着这些夫人奉承着老夫人,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想着晋王妃不知何时会过来,也不知道她到时会有什么反应。不过转眼一想,晋王妃应该也猜得出一些了罢。

    正想着,便听到下人来报晋王妃携着双胞胎回来了。

    众人忙起身去迎接,少不得又是一翻见礼,才簇拥着阿宝坐到花厅里。

    老夫人辈份最高,阿宝谦让着让她坐在首位上。等两个孩子过来行礼后,老夫人十分慈爱地双手一边一个孩子,将他们揽到怀里说话。

    有了两个孩子作话题,大厅里的气氛更热闹了。一些出嫁的姑娘也同样回来了,阿宝自然与姐妹们坐在一起聊起了孩子经来。

    热闹了一个早上,吃了寿宴,又说了会儿话后,客人们也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阿宝被留了下来。

    两个孩子玩了个早上也累了,正揉着眼睛一副困盹的模样,二夫人见状,便笑道:“孩子们玩了个早上也累了,宝衔院还留着,下人也时常打扫,让孩子们去那儿歇息也使得。”

    阿宝笑着点头,叮嘱丫鬟嬷嬷们照看好小主子,便扶着老夫人的手陪她回荣瑞堂了。威远侯夫人和二夫人陪同过去。

    路上,威远侯夫人和二夫人这对做了近三十年妯娌的女人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阿宝,不由得暗暗叹息。虽然李继尧回来让威远侯府上下都振奋了一把,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旧事重提。

    她们还记得当年田氏去逝后,老夫人是如何逼迫李继尧再娶的情形。那时田氏的热孝期刚过,老夫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让小儿子再娶。虽然知道老夫人如此行为没什么不对,但作为媳妇,心里总有些不舒服,想到若是自己是田氏,与丈夫如此恩爱,刚死不久,婆婆就逼着自己丈夫再娶,甚至都没有看过一眼田氏辛苦生下来的女儿,不免有些心寒。

    不过老夫人逼得紧,李继尧却是个倔的,天天抱着女儿死活不乐意再娶,老夫人气得甚至扬言若是不娶就将孙女抱走,让他一辈子见不着女儿,为此母子俩闹得十分僵。

    李继尧与田氏感情极深,妻子刚死,他伤心欲绝,哪有心思再娶?况且他也在妻子灵前发过誓,虽然没人将之当真,但他自己却当真了。老夫人一辈子要强惯了,当初也极为刚硬,丝毫不肯退让,甚至差点儿迁怒上才几个月大的孙女,差点想将孙女送回老家去。

    母子俩谁不肯让步,吵吵闹闹了一年,一年后,直到李继尧接受不了妻子的离逝和母亲强迫性的逼婚,直接跑到了边境从军去了。老夫人又气了一回,见儿子铁了心不肯回来,只能放下了这事,只想等着他自己受不了回来再给他安排再娶。谁知他这么一跑,就跑了近二十年才回来。回来后,已经变成了威振一方的大将军。

    丫鬟上了茶点后,安静地退下去了,室内只有几位主子。

    老夫人喝了口茶,便开口道:“明锦啊,你爹难得回来一趟,你要多孝顺他。他这些年来一个人在外头,没个贴心人伺候,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也觉得苦了他……”

    老夫人开始煽起情来,阿宝面上带着微笑,和顺地听着,直到老夫人总结道:“你爹今年才四十,人生还长着,总不能这样下去。你有空也劝劝他罢,祖母看中了几家的姑娘,若是他觉得满意的,便挑个娶了,有人照顾他,咱们也安心,你说是吧?”

    阿宝点头,“祖母说得对。”

    老夫人心中一喜,倒是没想到孙女会赞成,觉得希望就在前方了,再接再厉道:“这些天来,我看了几家姑娘,她们的家势和人品都不错,若是你爹喜欢,就让他挑一个娶了,以后有人照顾他,我这颗心也可以安下来。”

    老夫人说罢,看向威远侯夫人,威远侯夫人会意地进了内室,然后抱出了几张仕女图出来。这些仕女图自然不是给阿宝看的,作女儿的没有帮父亲挑老婆的道理,而是让阿宝带到镇北将军府,将之交给这几天忙得没空回威远侯府的李继尧。

    李继尧作为朝廷任命的大将军,自然有自己的将军府,他回京后,在家里住了几天后,便搬到将军府去了。这行为看来合情合理,但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不耐烦老夫人天天狂轰烂炸式的逼婚,索性躲到了将军府去。

    老夫人虽是李继尧的母亲,婚姻之事也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但是现在情况不同,李继尧已是大将军,朝廷命官,若是他不乐意,老夫人也无法逼他,所以才想要多方面劝说,让儿子再娶,将来好留个血脉后代。

    “这些画卷里的姑娘都是百里挑一的,你拿去给你爹瞧瞧,让他自己好好挑一挑。”老夫人心情不错地说道。

    阿宝仍是笑着答应了,除了微笑着倾听,或附和几句,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儿,自然也没有什么保证。老夫人一时间太高兴了,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现象,甚至根本没有从孙女这儿得到什么保证。倒是威远侯夫人和二夫人注意到了,只是并没有提醒。

    事实上,阿宝从小到大,在老夫人面前的话都是不多的,看起来乖巧柔顺,安静而孝顺,和现在没什么大的变化,所以老夫人已经习惯了孙女的反应,一时间不觉得有什么。

    在阿宝刚接过了仕女图,便听到下人来报,晋王过来了。

    老夫人听到这话,脸皮抽搐了下,威远侯夫人和二夫人互视一眼,眼里有着笑意。

    萧令殊是朝中亲王,老夫人自然要亲自去迎接的,虽然心里不乐意,但礼数仍是要做足。而萧令殊偏偏是所有的皇子中最没眼色的了,若是太子或贤王等亲至,就算让长辈亲自迎接,少不得要作下表面功夫,表示自己没有架子,礼贤下士之类的,让大家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老夫人看着被几个儿子小心地陪着说话的男人,身上还穿着亲王朝服,衬得那张脸越发的冷硬无情,让人心里有些发悚。而老夫人素来也是有些悚这个孙女婿的,每次阿宝与他回府,能不见就尽量不见。

    萧令殊淡淡地与老夫人打了招呼后,对阿宝道:“本王来接你们了,包包和糕糕呢?”

    听到这男人对两个孩子的称呼,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抽搐了下。双胞胎已经被皇帝赐了大名,叫这种点心式的小名儿,感觉有些好笑。

    “在里头休息呢,今儿玩了一个早上,受不住,只好让他们在里头歇下了。”

    阿宝解释着,正准备去接孩子时,谁知萧令殊亲自起身,陪她过去接孩子,威远侯府的人也少不得要作陪。

    等到了宝衔院,两个孩子被丫鬟嬷嬷守着,还睡得香甜呢。

    见萧令殊直接抱起了女儿,再让嬷嬷抱起另外一个,众人皆忍不住愣了下,明明怀里抱着个孩子,可是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温情感,但这男人能做到如此程度,也让他们有些吃惊,同时不免想到外界传闻晋王妃独宠之类的。

    离开了威远侯府,并没有回王府,而是让车夫直接拐道去镇北将军府。

    两人坐在马车上,一人抱着个仍在沉睡的孩子,阿宝对他解释道:“王爷,咱们去镇北将军府蹭饭吧,阿爹会高兴的。”

    其实昨天阿宝就让人去询问过她爹了,问他今天有没有空,若是得空,她要带孩子去蹭饭。李继尧巴不得女儿天天来蹭饭,好与女儿、外孙聚聚,自然让人带话回来,今天绝对有空,会在镇北将军府乖乖等着。

    萧令殊神色淡淡的,对于去哪里吃饭都不介意,不过提醒了一句:“不准碰其他男人!”

    “……”

    阿宝瞅了瞅怀里抱着的儿子,嗯,没事,他们不是其他男人,是儿子和她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懒羊羊好、恋介夕颜、breathesky2007扔的地雷,谢谢~~~

    breathesky200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5 14:18:28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5 15:07:42

    懒羊羊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5 19:43:55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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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到了将军府,他们刚下车,李继尧接到消息就直接出来了。

    看到女儿女婿抱着外孙下车,李继尧可舍不得女儿累着,忙过去接过女儿怀里抱着的外孙,招呼他们进府。

    将军府很朴素,除了该有的摆设,其他的便没有了,这也有李继尧长期不在京的原因,所以也没让人怎么打理,保持干净就行了,摆设那些东西也只在前院待客之地,后院中除了主人睡的主卧房,其他的完全是个空架子。

    进得客厅时,两个孩子也终于睡醒了,迷迷噔噔地醒来时,包包小朋友看到抱着自己的爹,还算乖巧,甜糕小朋友发现抱着自己的人不是娘亲,小嘴一扁,就要哭起来,急得李继尧忙抱着他哄。

    “糕糕,这是外祖父,怎么又忘记了?”阿宝接过丫鬟递来的湿毛巾,边给儿子擦小脸边取笑道。

    果然清醒后,终于认出包自己的人时,小家伙这才没闹腾,凑过去给了外祖父一记香软的颊吻,喜得李继尧傻笑不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儿子出生时身子比较弱,后来阿宝做什么都紧着两个孩子,养得两孩子十分黏她。女儿还好,只要有熟悉的人陪着,不怎么闹脾气,倒是儿子有时候醒来找不到她时,就要发脾气了。

    等两个孩子洗了脸,都清醒后,李继尧抱着外孙不放,高兴地道:“你们来得正好,已经准备好午膳了,就等你们了。”说罢,便让丫鬟去传膳。

    等下人摆好膳食后,李继尧坐在主位上,看着左右两边坐着的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外孙女,虽然女婿面无表情没丁点儿人情味,不过这点细节可以忽略,心里还是感到一种满足,若是要说遗憾,那便是遗憾妻子无法看到这温馨有爱的场景吧。

    这些天来,李继尧每天早上上朝时,时常在宫里遇着女婿,慢慢地观察了下,发现外头对这个女婿的一些传言还是十分准确的,但也有很多是夸大其词了。李继尧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也不会如年轻时那般,只看表面,很多事情可以从细节中瞧出来,发现这女婿果然是个很奇妙的男人。

    虽然这个女婿与自己原本想要为女儿择的对象相差颇大,但李继尧心里却是极满意的,更满意的是外面传闻的晋王妃独宠之事。他可不会像其他的男人那般,认为女子传出独宠的名声不好,是不贤嫉妒的表现,反而觉得这是极好的,夫妻间就该如此。毕竟除了夫妻,无论是父母兄弟姐妹孩子亲人朋友,都不是陪自己过一辈子的人,既然是要过一辈子的,如此又有什么不好。而且若是男人不乐意宠,你想独宠也没办法。很多时候,夫妻之间可不是女人一味的付出,男人应该也要给予妻子对等的回报方是正理。

    晋王虽然很多时候给人的感觉不讲情面,行事随心所欲,手段恶毒酷烈,但那些不过是对待敌人的手段罢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而且他也不如其他男人那般纳妾狎妓,不去那等烟花之地,洁身自好。单就这些让他满意了,更满意的是他对女儿却是极好的,能纵着她的性子,让她不再像在威远侯府时那般,行事不敢行差一步,永远只能温和温顺。

    或许,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说话吧。

    用完膳食后,丫鬟们撤了杯盏,沏上消食茶。

    两个孩子第一次来将军府,难免对将军府有些好奇,兼之先前又睡了一觉,正是精神的时候,一双眼睛频频地往外瞅着。

    “包包和糕糕想到外面玩么?”李继尧温和地问道,等两个孩子都萌萌地点头时,便吩咐丫鬟嬷嬷们带孩子们到花园里的荫凉处玩耍。

    萧令殊起身道:“我带他们去。”然后走过去,看了阿宝一眼,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出去了。

    李继尧有些戏谑,看了眼女儿,见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禁又乐了。

    比起年轻时一腔热血,死不肯回头,现在成为大将军后,李继尧骨血中虽然多了份铁血刚强之气,却比以前想得多了,也计较得多了。虽然骨子里仍是保留着中二病的因子,却不会如年轻时那般冲动了。

    阿宝见他朝自己微笑,一脸欣慰,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也很高兴父亲不再担心自己。其实她以前也挺怕自己嫁不好,或者生活得不好,然后让自家中二爹为她担心发愁,然后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阿宝珍惜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不过想起今日回府时的事情,又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虽然很多人都认为父亲最疼爱的是她,只要她这女儿规劝,父亲会听她的话,可是却不知她并不想左右父亲的决定。

    李继尧见她面露纠结,如何不知道她为何苦恼,说道:“今日是你大伯母的寿辰,你回威远侯府了吧?”见她苦着脸点头,忍不住又是一乐,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伸手拧拧女儿的脸蛋,笑道:“是不是你祖母叫你过来劝我的?”

    “是啊,还让女儿带了好几幅仕女图过来给您过目呢。”阿宝说着,叫雁回去将先前老夫人交给她的那些仕女图抱过来。

    李继尧却没看一眼,任它们搁置在桌上。

    阿宝让雁回下去,厅里剩下父女俩。

    阿宝看着父亲沉默的脸,儒雅的脸庞看起来就像个文士,而不是个铁血将军。当然这是他安静的时候,当他面对敌人的时候,却是个让北蛮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将军,护佑着大邺东北一带的领土。

    “阿爹,您不看看么?”

    李继尧眼神清淡地在那堆仕女图上一撇而过,视线落到女儿脸上,眼神变得温软柔和。其实女儿长得并不是完全像死去的妻子,不过每次看到女儿时,都会让他回忆起当年与妻子在一起时的那段美好的时光。人生很长,但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曾经拥有过最美好的感情,细细珍藏在心里,已足矣。

    “阿宝,阿爹曾在你娘的灵前发过誓,此生不会再娶。”

    阿宝有些难过地道:“祖母说,您当年的誓言大家都没当真呢。”

    “我当真了!人不能言而无信!”李继尧看着院子外的天空,淡淡地道:“阿爹忘不了你娘!若是娶了其他的姑娘,会害了她们一生,不若不娶。”

    阿宝看着他,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很多人不理解,觉得男□□死再娶是理所当然的,根本不懂他为何坚持着不娶,也不相信一个男人对妻子能长情到如此地步。可惜李继尧偏偏却是个奇葩,他将所有的爱情都给了妻子,没法再分给其他人了,娶了不能给那姑娘应得的,不如不娶。而且他也放不下唯一的女儿,女儿是妻子留给他的宝贝,他担心再娶的妻子待女儿不好,或者他太偏爱女儿,妻子心生不满……

    “阿爹高兴就好。”阿宝自然支持他的,“只是,我怕阿爹寂寞……”这时代的人均寿命虽低,但也有长寿的,活到七、八十都有。四十岁的男人,将来要如何面对未来漫长的几十载人生?

    李继尧哂然一笑,“男人与女人不同的地方便在于,男人可以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可以走到更远的地方,不受世俗束缚,安知这世界之大,穷极一生也无法走遍看遍。人生虽长,但时间却太短暂了,但仍是不够用的。那么多事情可以做,怎么会寂寞呢?”

    看到他豁然的笑脸,眼中一片炯亮,阿宝倒是觉得是自己想差了。从第一次见到这位父亲起,她就知道李继尧和这个时代的男人不同的,他更自由,更肆意,落后的科技及封建的思想皆无法束缚住他自由的心。

    或许,在这时代的人看来,他是不思进取的,对官场没兴趣,不思科举,宁愿呆在边城吃苦,也不愿意回到繁华锦绣的京城享福,站在权利的最顶端。

    可能是有感而发,李继尧看着女儿的脸,又道:“其实我也很可惜你不是男儿,要受到世间的条条框框对女子的束缚,世间女儿多辛苦。所以,只想多疼你一些,让你能见识到更宽广的世界,当年方会将你接到边城去……”

    听着李继尧畅谈京城之外的地方,各地民俗风情,奇形地貌,侃侃而谈,也让她心里多了几分愉快。她并不觉得遗憾,因为上辈子她已经走了很多地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东方神秘文明古国到西方国家,看过很多美丽的风景,享受过这世间男子也没有享受的一切。她很满足,更满足的是这辈子拥有这样一位父亲。

    父女俩这一谈,便说了很久,直到萧令殊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还意犹未尽。

    萧令殊带着两个孩子坐到一旁,安静地倾听着父女俩的聊天,听到他们已经聊到了海外的国家及民俗风情,那些金色头发红眼睛的洋人,不禁挑了挑眉。

    等他们终于离开将军府时,已经到了傍晚。

    父女俩依依不舍,阿宝拉着父亲的手,扁着嘴,就像每次离开边境回京城时,她都要闹上一闹,不愿意离开父亲。

    “傻丫头,为父在京的日子有两个月,你有空便带着两个孩子过来,阿爹这里随时欢迎。”说罢,伸手拍拍她的肩背,像是在轻哄着孩子。

    萧令殊将阿宝拉了过来,一本正经地对岳父道:“岳父请回,咱们先走了。”

    李继尧看他像防狼一样防着自己,既好笑又气愤,那是他女儿,他拦什么拦?

    李继尧不理会看起来冷酷无情的女婿,对女儿道:“你祖母那边不必理会,若是她叫你做什么,你只管应下,其他的交给为父好了。”女儿虽然是亲王妃,但终归是晚辈,李继尧可不想女儿担上个忤逆长辈的罪名。

    阿宝自然应是,她爹虽然是个中二病,但却是个让人无可奈何的中二病,祖母就算叫嚣得凶,却也是拿中二病没办法的。何况现在今非昔比,老夫人再怒也不敢彻底得罪上已成为大将军的儿子,所以才会有商有量,不得已将阿宝踢来作她爹的思想工作。

    等终于上了车后,阿宝这才注意到面无表情的丈夫,然后再瞅瞅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们爹的影响,两个小包子也同样板着肉乎乎的包子脸,让人看得发嚎。

    因为有孩子在,阿宝也不好做什么,往男人那边靠了靠,然后讨好地朝他笑了笑,被他板过了脸,宽大的袖袍拂过,然后一本正经地端坐着。

    阿宝嘴角抽搐,你以为用袖子掩着孩子们就不知道你捏我了么?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阿宝觉得自己养了三个孩子,一个大孩子两个小孩子,这个大孩子除了看着像大人,双Q都维持在婴幼儿阶段,甚至人生中的感情是空白一片,可以由她随便挥洒涂料,添上自己喜欢的色泽。

    明明看起来那般成熟的男人,却偏偏偶尔会做出很多幼稚的事情。

    也不知道某位王爷哪里受到刺激了,晚上睡觉时,阿宝像条咸鱼一样,被人翻来覆去地煎着,姿势换了好几个。偏偏他体力好,持久力好,将她弄得差点要崩溃。

    “王爷……”

    “嗯。”

    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那贯穿身体的力道让她无法忽视,配合着这沙哑性感的男声,耳膜都软了,一股子的酸麻从脊椎处炸开,身体绷得笔直。

    阿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在他又将她翻过来,两人面对面的正常姿势时,双手虚软地搭在他汗湿的肩膀上,努力忽视身下的异样,就着昏暗的烛光打量他的脸,这一看之下,不禁又有些心动。

    她的男人颜色就是正,特别是这种动情的时候,性感得让人想要啊呜一口吃了。

    阿宝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因为情动而泛着水光的双眸潋滟如水,让他不禁放轻了动作,有些心动地低首在她唇上柔柔地亲了下。

    “王爷今儿可是醋了?那是我爹,就像王爷对包包的意义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这种时候总是娇娇软软的,就像当年第一次吃到的甜糕一样,又甜又软又糯,让他第一次记住了这种味道。

    希望她只看着自己!

    希望她一直对自己微笑!

    希望她永远在他视线所及的地方!

    希望她永远不要忘记自己不要看其他人!男人女人都不行!

    …………

    ………………

    很多种希望,却发现她在意的人很多,这让他有些不高兴,不过因为她很开心,所以他忍下了。可是还是不开心怎么办?只有这种时候,她的眼睛里只会看着他,包容着他,将他的味道刻入她的骨血里。

    “本王今天没吃醋!”他一本正经地提醒她,今天的膳食都是咸和甜的。

    一时间,阿宝呆呆地看着他,然后忍不住用力将他一楼,心说王爷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她真是捡到块宝了。

    “王爷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当然还有两个孩子和她爹,不过这种时候嘛,可以省略些他不爱听的,挑他爱听的说,她是个体贴的妻子。

    果然,男人的眉眼松动起来,又在她眼睑烙下一吻。他似乎极爱亲吻她的眼睛,每次亲完后,都会凝视她很久,虽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喜欢,但她也有样学样地亲吻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宝难得的表白愉悦了他的心情,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温情脉脉的,他的动作也格外地温柔,就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

    等一切结束后,阿宝已经昏昏欲睡了,模模糊糊地感觉着他帮自己清理身体,然后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等他上床躺下后,摸着他清凉的肌肤,满足地睡去。

    ******

    翌日,阿宝自然又起床迟了。

    双胞胎一大早地就过来闹她,不过被华妈妈和丫鬟们哄走了,等阿宝起床时,发现女儿正坐在餐桌前,乖巧地拿着勺子吃肉糜鸡蛋羹,儿子鼓着小脸,瞪着哄他的丫鬟,小子又在闹脾气了。

    阿宝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不理会他委屈的模样,坐下来将鸡蛋羹推到他面前,说道:“糕糕长大了,要自己吃东西了。你瞧,姐姐都自己吃呢。乖啊!”在可爱的小脸上又亲了下,终于让小家伙高兴了。

    阿宝同样在女儿凑过来的小脸上亲了下,然后开始陪他们一起吃早膳。

    早膳过后,解神医过来给双胞胎请脉,等请完脉后,却没有离开,而是有些磨蹭地看着阿宝。

    “解神医有什么事么?”

    解神医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王妃,在下想和你请一个月的假,回老家一趟。今年是在下父母十年忌日,在下想回去为他们扫墓。”

    阿宝听罢自然毫不迟疑地答应了,这种事情是人之常情,所以也不知道他为何先前那般磨蹭,并且十分贴心地道:“解神医打算几时出发?稍会我会让人为你准备路费和行李,嗯,路上不安全,你也带几个侍卫一起吧……”不然这张祸水脸又让人生起歹意,抢去做压寨相公了。

    听着阿宝一系例的安排,解神医再次被感动得差点泪眼汪汪,长揖到底,说道:“多谢王妃,王妃的恩情在下铭记在心。”

    她好像没施什么恩给他吧?大多是些小恩小惠罢了。如此想着,忙让解神医起来,不必如此多礼。

    解神医决定在三日后动身回老家陵南,阿宝找来常远,从常远那儿得知了一些关于解神医的身世,心道这也是个可怜的,便让人多备些银钱及行李,甚至想着要不要拨多几个侍卫给他壮威,谁敢欺负他,直接捆起来丢出去。

    晚上等萧令殊回来后,阿宝同他说了这事,萧令殊淡淡地点了下头,想了想,招来常远叮嘱几句。

    等解神医出发离开时,带走了常远和四个府卫。

    解神医离开的第二天,威远侯府的老夫人使人过来告诉她一声,若是她有空,就回威远侯府一趟。

    阿宝自然知道她爹一定又有了动作,老夫人怀疑她没给她爹做好思想工作,所以又找她去做思想工作了。

    阿宝也没推托,让人照顾好两个孩子,便回威远侯府去了。

    果然,甫进门时,面对的便是老夫人沉怒的脸。幸好老夫人还记得这孙女已经是亲王妃了,不好直接发脾气,只是忍着怒气问:“明锦,你可是将那事同你爹说了?”

    阿宝乖巧地道:“自然说了,也将那几幅画卷送去给阿爹过目了。”

    老夫人嘴角嚅动了下,终于忍不住拉高了声音,“明锦丫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不多劝劝他?难道你希望他下半辈子没个人照顾,死后没个嗣子供香火?你爹今年才四十岁,还有大好的人生,怎能为个死人守节……”

    阿宝平静地听着老夫人喷,听着那像**一样的话,心里也有些好笑,看来她爹年纪虽大了,但仍是不改当年的中二作风,这连为妻子守节的话都拿出来说了,可不是将老夫人气得够呛嘛。

    等老夫人喷得口干舌燥后,阿宝顺手为她倒了杯茶,笑道:“祖母息怒,孙女将该说的都说了,若是阿爹不肯,孙女也没办法啊。”

    老夫人目光阴沉地看着她,半晌,硬邦邦地道:“明锦,你老实说,你心里是不是也希望你爹不娶?”

    “这要看阿爹的意思,无论阿爹要做什么,明锦都是支持的。”阿宝说道。

    老夫人似乎是第一次才认识这孙女一般,用一种十分吃惊的眼神看着她。这是阿宝第一次在老夫人面前说硬话,不像以往那般,温顺柔和,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并且这话没有半分修饰地告诉老夫人,无论她父亲怎么选择,她都会支持他。

    “我倒是看走远了……”老夫人喃喃自语,声音极轻,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看着威仪尽现的孙女,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在她面前乖巧温顺的小女孩了。

    阿宝脸上仍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老夫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得可怕。

    就在老夫人忍不住要发脾气时,外头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告诉她们,晋王来了。

    老夫人的怒气一下子梗在了胸口里,堵得她差点顺不过气来,然后看向孙女,见她温和带笑的脸上也露出诧异的神色,倒是明白了晋王突然到来她也是不清楚的。

    外头皆传闻晋王宠爱晋王妃,那样冷酷无情的男人,实在是看不出来他会宠爱一个女人。男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人长情?老夫人心里冷笑,现在有多柔情蜜意、温柔体贴,将来情散的时候,女人就会摔得多痛。

    不过,想起自家还有个情种的儿子,老夫人冷笑一滞,心里又泛起几许郁气,突然倒是有些明白儿子为何会对晋王这女婿如此满意了,都是一样的货色。

    老夫人素来悚晋王,见他来接人了,天大的怒气也只能敛下,由阿宝扶着出去迎接。

    萧令殊确实是突然过来的,今□□中无事,是以回来得早点,半途时听说他家王妃被老夫人叫回威远侯府,不用想便知道为的是什么了,于是直接杀过来了。

    萧令殊心里,对老夫人原本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每次阿宝面对老夫人时,那种过份柔顺平和的态度,就像戴上了面具一样,让他直觉不喜。阿宝爱装模作样他早就知道了,而且喜欢对所有的人装,虽然偶尔会不小心暴露了本性,不过大多数时还是十分的合格的,只有在极少数人面前才会放下面具露自己率性的一面。他努力了这么久,才让阿宝露出真实的一面,所以打从心里不喜欢总是让阿宝不得不伪装起自己的人。甚至会想着,阿宝会变成这样,估计脱不开老夫人的原因。

    萧令殊虽然对其他人事迟钝,但这个男人当年是在野兽**中拼杀出来的,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知道老夫人似乎很怕自己,所以他每次陪阿宝回威远侯府时,就爱在老夫人面前晃一晃,看她对阿宝客客气气的,心里也挺满意的。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有些幼稚。

    “王爷怎么来了?”阿宝笑盈盈地问道。

    “本来来接你!”

    阿宝笑眯了眼睛。

    等萧令殊转脸面对老夫人时,老夫人脸上又是一僵,忙道:“王爷既然来接王妃了,老身也留王爷王妃了。”

    萧令殊点头,极满意老夫人的识相,又对阿宝道:“下次若回来,记得告诉本王一声,本王会过来接你。”

    阿宝又笑眯眯地点头应下了。

    这种当众秀恩爱的行为不要太过份了!

    一起过来迎接的威远侯夫人低下头,老夫人心中无奈,将他们送出了门。

    等那两人离开后,老夫人心中的郁气实在是发不出来,吃了粒静心丸后才好一些,不过她虽然拿孙女没办法,又被孙女婿无形间恐吓了一回,但却不代表她对四儿子的亲事死心了,她是铁了心地想要让四儿子再续娶个对家族对儿子都有益处的女子的,甚至为了让儿子不重蹈覆辙,所挑选的对象都是与田氏那才女类型的女子相反。

    正当老夫人搅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让仍在患着中二病的儿子再娶时,昌平长公主登门了,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懒羊羊好、游手好闲妞扔的地雷,谢谢,么么哒~~=3=

    游手好闲妞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6 21:52:08

    懒羊羊好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7 00:36:14

    感谢以下亲灌溉的营养液,都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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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breathesky2007”,灌溉营养液        +1        2014-06-24 14: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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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燕凤”,灌溉营养液        +1        2014-06-24 11: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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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大家!!!!早上五点钟才睡,存好稿就去睡了,忘记设更新时间了!!!>__<。。。

    我有罪,对不起!!!!下次会注意的!!!!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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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刚上到马车,阿宝就欢乐地扑到了男人怀里,双手吊在他的脖子上,将脸埋在他颈窝间蹭来蹭去。

    为了防止她撞到,萧令殊已经在第一时间扶住她的腰,发现她像只小动物一样欢腾地扑过来蹭他,素来平静冷戾的眸色也变得温软,神色柔和,将她纳入怀里。

    等她终于蹭够了,将那种不知道如何表达才好的情绪压下,偎在他怀里,忍不住轻笑道:“王爷来得真及时!”

    男人的手轻轻地环着她的腰肢,感受着她芳香柔软的身体契合在怀里的感觉,冷硬的声音略微低沉,说道:“若是不喜欢,以后就别回去了。”

    听罢,阿宝又忍不住勾起唇角,那种欢喜愉悦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下去,好像做些什么来表达一翻。她不怀疑他为何知道自己不喜欢回威远侯府,也不怀疑他会知道她面对祖母时那种假装出来的恭敬温婉,看似柔顺恭敬,其实不过是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其实她和祖母的关系一直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她知道祖母这么多年来,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像对待其他孙女一样喜欢她,甚至因为她爹的原因,而一度厌恶她。阿宝体谅祖母,所以也尽量在她面前扮乖巧,扮得多了,因为不闹腾又省心,所以祖母也懒得理会她。外人看来,她们这对祖孙一直都是孙女孝顺祖母慈善,堪称祖孙和乐之典范,两人也一直维持着这种假象,所以倒是没人看出来她其实并不喜欢回娘家。

    今日祖母虽然生气,但那也是谴走了所有的下人,彼此的面子都过得去的。这种现象一直保持得极好,阿宝也不是多嘴的人,所以萧令殊突然来接人,且接得这般及时,也让她着实错愕,仿佛当众打了老夫人一个耳刮子,让老夫人心中郁闷非常吧。

    不过,听到他的话,心里又感觉窝心极了。恐怕除了她父亲,这个世界上,会如此细致地注意她的言行习惯,迁就她的心情的,便只有这个男人了吧。

    “王爷,今天回府,不过是想要告诉祖母我的意思罢了,也省得祖母乱猜。”阿宝微笑道,出嫁这么久以来,没有其他的事情,老夫人从未让人传话叫她回娘家,这其中除了老夫人不喜欢她之外,估计还有不知道拿萧令殊这个孙女婿怎么办的原因,索性直接不见了。

    是以,老夫人难得使人过来叫她回府一次,她很给面子地回去了,而且也觉得,该是让老夫人明白她的意思。上回之所以答应帮忙,是因为她也不清楚阿爹的想法,现在清楚了,自然要和老夫人说明白的。只是阿宝在老夫人面前装乖了么久,一时间倒是有些改不过来,但至少要让老夫人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希望岳父再娶?”他低头看着她莹白如玉的脸蛋,白里透红,薄薄的皮肤仿佛能掐出水来,那种细腻的触感与自己极不同的,让他不由得以掌细细地抚摸。

    “阿爹高兴就好,做儿女的哪会过多干预?而且我希望阿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阿宝从来不会想要自私地霸占父亲,父亲已经尽可能地给她荣耀,保证她的过得舒适。若不是父亲想要让她风光出嫁,婚后有所倚仗,那些年在战场上又何以会这般拼命?难不成这个大将军真的是轻轻松松挣来的?其中的艰辛又有谁知?人人都以为他是个有运气的,加上有点才华,打了几次胜仗,一路青云直上。

    父亲已经尽可能地给她最好的了,甚至曾为此提出那般荒唐的要求(为阿宝择婿的条件),她这做女儿的,又如何忍心逼他?或许若她真的去劝他,会是另一翻现象,但阿宝得知他的想法后,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萧令殊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岳父做得极好。”

    “你又知道了?”她忍不住逗他,看他一本正经地说一些令人发嚎的话,每次都在心里憋得要死,却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逗他。

    男人很严肃地点头,淡声道:“坚持自己所想要的,如何不行?”

    阿宝一怔,蓦然失笑,轻声道:“王爷,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坚持自己想要的。而且那些关心他的人,会为他心疼,生怕他一个人没个伴孤独,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死后没有嗣子供香火,被世人嘲笑……”

    “为何不能?既然心疼他,为何不顺着他的心意,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既然觉得这样是极好的,是自己的选择,为何会孤独?身边忠仆不缺,伺候他的人无数,谁敢不尽心伺候?若没有嗣子供香火,过继一个便是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何必在意外人的看法?他们要嘲笑与他何干?”

    “……”

    阿宝张口结舌地看着他,第一次发现,这男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而且,瞧他说得头头是道,谁说他心里不清楚的?其实他心里明白得紧,只是懒得说罢了。

    “本王看你心不在蔫的,自然要弄清楚了。”他淡淡地说道,扶着她的腰,将她扶正。

    阿宝仍是愣愣的,突然鼻头有些发酸,脸上却露出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灿烂的笑容。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恐怕她早就爱上他了吧?她不爱他能爱谁?

    她不想说那些遥远的未来,只珍惜现在,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珍惜和他拥有的一切。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与他五指相扣。他的手指虽然修长有力,秀颀如竹,但却经不得细看,细看之下,会发现骨指有些粗,这是常年练武的原因,手背上也有很多细碎的伤痕,破坏美感,这般密密麻麻的伤,让她几乎可以想象他曾经经历过什么,甚至可能真实要比她所能想象到的还要残酷。

    “王爷,我们会在一起的,慢慢变老,看着孩子们长大,看他们娶妻生子……”

    爱情的尽头,便是亲情,到时他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亲人,他们会变成老公公老婆婆,彼此揣扶着在院子里散步,看着夕阳落山。

    可能是一时间心情极好,阿宝难得缠腻着他道:“王爷,今天难得出来,咱们到街上去逛逛吧,顺便去客家酒楼瞧瞧。酒楼开张这么久,咱们还没有去过呢。”

    萧令殊自然是应好的,并且十分享受她这般腻人,至少比腻着孩子和岳父好。

    双胞胎满眼看着就要满两岁了,对大人的话也能了解一些,阿宝已经试着让他们自己吃东西了,现在看来效果极好,儿子虽然还很黏人,但已经不需要她亲自喂食才行,只要有人看着,让他们慢慢吃就行了,现在有那么多人照看着,不会渴到饿到,倒不用时时围着他们转了,所以阿宝并没有急着赶回去。

    难得出来一趟,阿宝也是存了私心的,算是和老公婚后约会培养感情了。

    马车行到西市,车夫慢慢地驾着马车行过街道,阿宝偷偷撩开车帘,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店铺,虽然看过很多回了,不过她每回都看得津津有味,特别喜欢观察店铺上那些图形——专为不识字的百姓设置的,不用看招牌就能知道店里卖的是什么了,让她觉得古人真是有创意。

    马车里的男人安静地坐着,并不觉得枯坐着无聊枯燥,视线锁着她的脸,细细地观察着她脸上每一种表情,这已成为了他的习惯。

    马车很快便到了客家酒楼,店小二一看车驾,便知是贵客到来,忙殷勤地过来招呼。

    萧令殊拿了一顶帷帽戴在她头上,垂下的白纱遮住了她的面容,方扶着她下车。

    阿宝有些好笑,不过仍是温驯地由他戴上帷帽。西市这边往来行人比较多,各种族人员也比较乱,生怕冲撞到,一般到这种地方的妇人都会戴上一顶帷帽。

    待得到了楼上雅房,点了菜后,阿宝终于将头上的帷帽拿下来透气,大热天的,戴这个可不舒服。

    阿宝刚坐下不久,客栈的陈掌柜便来了。陈掌柜没有见过阿宝的真容——每回去晋王府作工作报告,女主人都是坐在屏风后的,但他绝对认得晋王府的府卫,特别是今日跟着主子出门的是侍卫常山,陈掌柜是时常见的。

    陈掌柜特地来拜见主子,阿宝受了他的礼后,也关心地询问了几句,知道酒楼一切都好,便安心了。虽然客家酒楼没有言明是谁的产业,但有点儿门路的人都知道它的背后是晋王府,在京城里倒是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惹。这种情况正如天香酒楼一样,大伙都知道是贤王府的产业,谁会和贤王过不去?

    “王妃,属下发现最近有很多酒楼推出了很多与咱们酒楼相似的食物,例如这米粉和凉皮……”陈掌柜有些忧心地报告,这将要损失多少客源啊?

    这时代没有知识产权保护,跟风这种事情是止不住的。不过阿宝也无意制止,一种食物的出现,可以带动很多产业,也能为大伙餐桌上添一道食物。如此想罢,阿宝自然没有如陈掌柜那般有所表示,于是被陈掌柜暗暗感叹女主人性子真好,不计较多赚那几个银子之类的。

    阿宝不知道别人将她圣母化了,等店小二上了饭菜后,夫妻俩开始用膳,其间还有一壶葡萄酒,阿宝也尝了尝,味道还不错,想着等秋天到了,别庄里的葡萄熟后,该酿葡萄酒了,到了冬天喝些葡萄酒暖身不错。

    等用完膳后,两人倚在窗口上看了会儿外面的街景,直到阿宝满足了,使人去买了些零嘴果脯等东西,方离开了酒楼。

    马车停在酒楼门口,陈掌柜亲自相送,萧令殊正欲扶着阿宝上车时,突然一道清幽的女声响起。

    “是王爷和王妃姐姐么?”

    这声“王妃姐姐”真是耳熟,有近两年没有听到了。不过阿宝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一名穿着嫩绿色斜襟襦裙的姑娘,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容,身条纤细,有弱柳扶风之姿,被个圆脸丫鬟扶着,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得体的丫鬟婆子。

    见阿宝望过来,那女子有些激动,扶着丫鬟的手过来,距离五步前停下,先是看了眼萧令殊,见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形有些晃动,然后才看向同样戴着帷帽的阿宝。

    “是古姑娘么?”

    古馨愉点头,欣喜道:“没想到王妃姐姐还记得我,有两年不见了,我很想念王妃姐姐呢。”

    阿宝淡淡地嗯了声,并不欲与这姑娘多纠缠,当下便说道:“你也是来这儿用膳的?那么咱们就不打扰了,我们夫妻还有事,告辞。”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阿宝已经果断地上了马车,萧令殊自始自终都没给过个眼神,早已忘记古姑娘是谁了。

    等马车离开后,只剩下古馨愉站在原处,帷帽遮住她的面容,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阿宝先前听说古馨愉被武昌公夫人送去寺庙让高僧驱除血光之灾,住了一个月有余,然后又对外说为了给她磨性子,送去道观清修了几个月。虽是在道观清修,但公侯府里疼爱的嫡出姑娘,也苦不到哪里去,该有的享受还是有的,甚至也不会断了对她们的教育。所以一般这种事情倒是显得平常了,还有人认为这样的姑娘性子贞静,沉稳有度,可为佳妇。等她从道观清修回来后,一直被拘在家里,倒是没怎么见着她了。

    算了算时间,古馨愉今年就要及笄了,所以武昌公夫人倒是对她宽松许多,没再将她拘得那般严,等她及笄后,便可以为她定亲了。

    阿宝皱了皱眉头,只要不打主意到她男人身上,古家的姑娘与她无关,看武昌公夫人先前的意思,自然也不希望将女儿送进王府作侧妃的。怕就怕这姑娘情窦初开,自己撞上来,加上太子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储君,晋王也不像以前那样被晾着当闲王,受到了重用,让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萧令殊不乐意,谁能逼他?除非皇帝脑子拎不清,见不得萧令殊身边只有个王妃没有其他侧妃,想要塞个侧妃给他。公府的嫡女指婚给亲王作侧妃,倒也不奇怪。

    想罢,阿宝瞅向萧令殊,男人回以高深莫测的眼神,问道:“有事?”

    阿宝想了想,摇头,她自是相信他的。就算皇帝要指婚,估计他也会抗旨不遵,反正他为了两个孩子,早就抗旨过一次了,似乎根本不懂得皇帝一言九鼎,圣旨是不能像儿戏一样随意违抗的。该庆幸的是,皇帝因为觉得亏欠于他,又拿他无可奈何,才会容忍他这种行为么?若是其他人,早就因为一个抗旨不遵,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你有事?”萧令殊捏着她的下巴,迫得她只能与他对视,“是刚才出现的人?”

    阿宝仍是摇头,见他坚持,摸着肚子道:“真的没事啦,是刚才吃太撑了,有些难受。”

    萧令殊听罢,也不再逼她,而是将她搂到身边,大手抚上她的肚皮,轻轻地为她揉肚子。

    阿宝被弄得有些痒,却又忍不住贪享他这种体贴,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了,心里想着,管他什么古馨愉,她的男人当然是她的,谁都不准碰。

    *****

    当然,阿宝担心的事情暂时没有发生,因为现在又出现了另一件让她意外的事情。

    “昌平长公主要为我阿爹和安临长公主做媒?”阿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问着江凌薇。

    江凌薇点头,奇怪地道:“你不知道这事?昌平长公主都去和威远侯府的老夫人谈过了,听说老夫人极是满意呢。”

    阿宝嘴角抽搐,老夫人现在已经没法子了,终于送上来一个可能连李继尧也不敢拒绝的人选,能不高兴么?哦,或许老夫人有些不高兴未来的儿媳妇身份太高了,不好拿捏,但儿子能娶的话,她已经满意了。

    “我哪里知道?”阿宝没好声气地道:“上回我回府去很明白地告诉祖母她老人家,无论我阿爹怎么选择,我都是支持阿爹的。祖母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所以再也没让人叫我回府,估计还在生我的气呢。所以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给我透露?”

    听罢,江凌薇点头,老夫人确实做得出这种事情,反正阿宝是已出嫁女儿,就算是亲王妃,也没有干预父亲续弦的道理,最多是在事后让人通知她一声让她知道罢了。江凌薇现在管着整个平王府,平王太妃很多事情都不瞒她,是以在昌平长公主要为阿宝爹和安临公主作媒时,也是找上平王太妃询问她的意见的,江凌薇很快就知道了。

    安临长公主是先帝的幼女,正德帝登基那会儿,她才满两周岁,年纪比太子年纪还小,被正德帝直接当成女儿养的。昌平长公主未出阁前,也与这小妹妹关系极好,后来安临公主的驸马意外去逝,安临公主伤心欲绝,昌平长公主为此也操了一阵心。这些年来,安临公主寡居在公主府里,专心抚养着唯一的女儿,如今安临公主之女也有十四岁了。

    “昌平长公主是什么意思?”阿宝忍不住头疼道。

    江凌薇哼笑,“能有什么意思?安临公主今年才三十出头,配你爹正是适合不过了,说不定努力点儿,还能给你爹生个儿子呢——哎,别瞪我,这些话是昌平公主说的。现在京城里谁不盯着将军夫人的位子,加上你这女儿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大将军再疼你,你也是外嫁女,若是将来的夫人生下个男孩,将军府还不是那孩子的?你就算占着个姐姐的名份,也是无碍的。”

    阿宝有些郁闷道:“昌平长公主这是瞧上我阿爹了?安临长公主愿意?”

    “听说是愿意的。”江凌薇笑道:“为何不愿意?你爹可是出了名的长情男人,为了亡妻守身至今,可是京城中的佳话,多少女人都道要嫁当嫁镇北将军此等铁汉柔情的男人。”

    阿宝翻了个白眼,恐怕是女人眼里的佳话,男人眼里的笑话吧!她可以确定,祖母一定不喜欢这种“佳话”,指不定暗地里又要恨上她那死去的娘亲了,认为是娘亲拖累了她爹。

    江凌薇总结道:“安临驸马死去这么多年了,再长的情也淡了,安临长公主改嫁也没什么,自古以来有多少个公主死了驸马后不改嫁的?而且……我听说安临长公主难得的没有养面首呢,真的是一心一意地为临安驸马守寡的。人品倒也不算差。”

    “可我阿爹不愿意!”阿宝郁闷地道。

    江凌薇到底有些了解李继尧——主要是好姐妹偶尔会和她提自家阿爹怎么样,对李继尧也有一定的了解了,皱着眉道:“这可难办了。因为老夫人是满意这门亲事的,昌平长公主已经进宫同皇帝皇后提过这事儿了,等询问了大将军后,就给他们赐婚。”见她满脸不郁,劝解道:“若是真的赐婚了的话,你也别太激动,至少安临长公主人还算不错,没有养那乱七八糟的面首,私生活比其他的公主好多了……”

    阿宝霍地起身,“我现在就进宫。”

    “你进宫做什么?”江凌薇拽住她,“你能做什么?莫说你是出嫁女,哪有女儿干预父亲娶妻之事?而且你现在是皇家媳妇,安临长公主也算是你的姑姑,你若跑这一趟,那可真是蠢了。”

    “我知道!可是总要试上一回。”阿宝说道:“我阿爹不愿意,我不想他被逼,总要先去探探母后的口风。”

    江凌薇想了想道:“不若让晋王出面罢,让他和太子提一提,让太子去和皇后说,反正先别让皇上赐婚。”现在皇帝身体不好,需要安静养病,精神力跟不上从前,朝中很多事情都是经过太子之手的。这事若是由太子和皇帝说一声,估计能成。不过,若是太子为了拉笼镇北将军,觉得这婚事可成,那就没办法了。

    阿宝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等江凌薇离开后,阿宝开始焦急地等萧令殊回府。

    当然,好不容易等萧令殊回来后,阿宝还没开口呢,那男人仿佛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牵着她的爪子回房,直接道:“太子殿下知晓岳父当年所立之誓,不会让岳父言而无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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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阿宝十分殷勤地伺候着萧令殊更衣洗漱,换上清爽宽松的长袍后,又捧来冰镇酸梅汤,看他眉眼洋溢着轻松,方问道:“王爷,安临长公主是怎么回事?”

    萧令殊喝了半碗冰镇酸梅汤,解了暑意,将穿着柳色轻薄夏衫的她拉到怀里,蹭了蹭她润滑的脸蛋后,方道:“这事其实是因新宁郡主而起。”

    阿宝略一想,便想起新宁郡主是谁了,可不是安临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嘛。安临长公主的驸马姓唐,是江南人氏,曾是当年的新科状元,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方会被安临长公主看中,进而被赐婚成为了驸马。可惜好景不长,与安临长公主成亲几年便去逝了,留下刚出生的女儿。

    安临长公主对唐驸马是有情的,不然也不会守寡多年,也不像其他公主那般养面首,乖得出奇。新宁郡主是安临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因正德帝怜惜这妹妹,对新宁郡主也是宠爱有加,甫一出生时就被赐封为新宁郡主。

    阿宝嫁入皇家后,与新宁郡主也见过几次面,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十分讨人喜欢。不过她有一个让人无奈到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性格,比较敏感,对他人的好恶印象十分在意,若是旁人不小心露出点什么异样的目光,一定会伤到小姑娘幼小脆弱的心灵,然后就是一通自怜自伤。

    阿宝听人提过,新宁郡主会养成这种性格,是因为她的父亲早逝的原因,而母亲安临长公主也不知道怎么教的,转眼便成了这种性格了。虽然也是金尊玉贵地长大,但对于新宁郡主来说,除了母亲,能得到的关爱极少。她性格敏感,又在意他人的眼光,更何况从小便被人拿来与宫里的那些公主比,就算不与公主比,单是与昌平长公主之女清宁郡主比,平平都是公主之女,待遇也是相差极大的。如此,不知不觉间,便养成了这姑娘纤细敏感的性子。

    阿宝第一次见新宁郡主时,是婚后见宗室女眷,当时便见到安临长公主和新宁郡主,因为当时人太多,倒没怎么注意她们。后来昌平长公主举办的宴会,她去参与了,也见过安临长公主和清宁郡主几次,安临长公主都是安静地陪在昌平长公主身旁,新宁郡主也常被一些宗室郡主姐妹们拉去一起玩儿,但十次有九次是眼眶红红地回来的,再去一打听,便听说新宁郡主因为一朵花、姐妹间一句平常不过的话之类的,突然自怜自伤起来,又是一通难过,闹得那些小姑娘心情也难受。

    至于为何会说此事与新宁郡主有关,其实也是件普通不过的事情,新宁郡主去庙里上香时,马车突然陷到路边的沟壑里,李继尧当时正带着亲兵经过,问明原因后让亲兵帮了一把。

    当时坐在马车里的新宁郡主便看到了李继尧——自然是剃了胡子恢复儒雅之相的大将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渴望拥有个能疼自己的父亲,打听清楚了李继尧的身份后,又听说了他对亡妻一往情深,便联想到了自己母亲。

    偏巧这时,昌平长公主正好和临安长公主说起了李继尧的事情,当初昌平长公主确实看中了李继尧的军功,是想让儿子娶李继尧的女儿的,好让儿子有个得力的岳父。可谁知最后被皇帝耍了,看中的儿媳妇被晋王叼走了,气得她好几天没有休息好。

    李继尧回京后,他的婚事也成了京中众多夫人们议论的事情,加之威远侯府老夫人也放出风声要为儿子续弦,此事又成为了京中的一则八卦,很多家里有未出阁女儿的人家都极心动这将军夫人的位置。

    昌平长公主也玩笑性地说起李继尧的事情,调侃着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这般好运气成为将军夫人,怕到时新进门的夫人年纪要比晋王妃还要小之类的,倒是挺可乐的。哪知说着说着,昌平长公主突然想起了自己眼前还有个守了十几年寡的姐妹,而这姐妹还是当朝的公主,不正是个现成的适合的人选么?

    再加上新宁郡主回来告诉母亲及姨母,路上遇着李继尧帮忙的事情,表示大将军真是个大好人啊之类的,又听姨母试探性地对母亲说大将军是个好丈夫人选,于是新宁郡主果断地想要个新爹了。

    事情就这么凑巧到一起,安临长公主经不住姐妹和女儿磨,又在姐妹的帮助下,在宫里偶遇过李继尧一回,虽说是个武人,却没有丝毫武人那种五大三粗的感觉,印象十分不错,当下也愿意了。

    安临长公主虽然与昌公长公主是姐妹,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皇帝兄长养大的原因,又不是同一母所出,难免是有所忽视的,使得她的性子与其他公主不同,是极为温顺软糯的,对很多事情都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昌平长公主说李继尧好,女儿也想要个爹,于是也觉得这样不错了。

    昌平长公主是个风风火火的,直接便去找上威远侯老夫人,得到威远侯老夫人的私下同意后,便决定直接进宫请皇帝哥哥赐婚。

    阿宝深吸了口气,弄明白前因后果后,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然,萧令殊能这般清楚,还是太子告诉他的。而太子也是从皇后那里得知的,昌平长公主想为安临长公主和李继尧作媒,自然不会隐瞒皇后,还要皇后答应帮忙呢。加之她们也算是看着新宁郡主长大的,也知道小姑娘自小没父亲,性子比较敏感,也明白她怂恿母亲再嫁的心态,若是可以,能圆了她的心意就圆了吧。

    “父皇那儿知道了?阿爹亲自去拒绝的?”

    萧令殊摇头,“父皇近来身子有些不适,无人将此事告知他。”

    自从太子亲政开始,皇后是稳坐钓鱼台了,唯一要忙的便是稳住皇帝,时常跟去正德皇那里和他聊聊当年弯月湖畔的长孙贵妃,算是刷刷他的好感度,为太子巩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萧令殊娶了阿宝,在皇后眼里,阿宝爹=早就算是自己儿子这边的人,李继尧回来后也表明了他对太子的支持,所以皇后觉得并不再需要嫁个公主过去拉笼李继尧了。当然,若是李继尧很想娶个公主,那就另当别论了。

    事实证明,李继尧还是对亡妻一往情深的,并不愿意再娶个公主回去供着。

    昌平长公主和皇后提了这事后,皇后第一时间召来儿子告诉他此事,让他定夺。太子现在正是重用人的时候,自然十分开明地询问下李继尧的意见,得知了李继尧当年在亡妻灵前的誓言,便知他这是变相地拒绝这事情了,太子自然要考虑李继尧的意见。

    所以,这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阿宝凝眉看他,“外一昌平长公主进宫去和父皇哭诉这事……”

    “无碍,父皇身子不好,没空理她。而且太子殿下会处理的。”

    “……”

    果然没将皇帝当成亲爹,根本无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不过想想他的话也对,太子隐忍了这么多年,能力也出众,若是连这事也做不好,那真是让人怀疑他的能力了。

    放下心来后,阿宝捧着他的脸大大地亲了一口以作奖励。

    正亲着呢,两个孩子已经从外头欢叫着跑进来了,然后便忤在了门口,大眼睛眨巴着瞅着他们。

    后头追上来的丫鬟嬷嬷们见小主子们站在门口,眼角微微一扫,赶紧低下头去,当作没看到。

    阿宝被闹了个大脸红,不过到底脸皮练得十分厚了,若无其事地从男人怀里站起身,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朝两个孩子招手,“包包和糕糕去哪里玩了?还不快进来?”

    两个孩子忙爬过门槛,然后朝她扑来,在阿宝蹲□时,都嘟起了小猪嘴在她脸上涂口水。涂完后,也爬到萧令殊那边,继续小猪嘴涂口水。

    亲完后,两个小家伙都抑起包子脸,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娘娘,亲亲~~”

    “爹爹,亲亲~~”

    阿宝有些好笑,低头分别都亲了亲。

    萧令殊皱着眉,分别将他们拎起来,碰了碰脸便作罢,不太真心想亲他们的包子脸。

    待晚膳过后,一家子又去逛院子消食,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走在前头,听到草丛间蛐蛐的鸣叫声,都翘着屁股去寻找,丫鬟嬷嬷们都担心他们被草叶子刺到或者被隐藏在草从中的虫子蛰到,紧紧张张地跟着。

    阿宝看了眼院子里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种有一些驱蚊虫的草,倒是不怎么担心他们,小孩子还是要活泼一点才好,就算被蛰到,那也是一种教训,以后知道这事情不该做。所以阿宝无视嬷嬷们求救的目光,纵容小包子去草丛中翘屁股找蛐蛐。

    阿宝看了看天色,夏天已经来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过几天便要随着皇帝的大部队一起去栖霞山皇庄避暑。

    “王爷,夏天到了呢。”阿宝突然道。

    萧令殊淡淡地嗯了声。

    “天气好热,该到吃冰的季节了。”阿宝继续笑眯眯地道。

    “不准!”男人毫不客气地驳了她的话,“冰凉之物对你的身子不好。”

    “谁说的?”

    “解神医说的。妇人不可食冰凉之物。”

    “……”

    阿宝败退了,解神医你明明都不在,几时灌输他这种思想的?

    大概是为了报复某位男人不让她吃冰,是以在晚上睡觉之前,丫鬟呈上了四碗羊奶,一家四口,正好一人一碗。

    阿宝先端一碗羊奶喝了,两个孩子每天都会喝一碗,所以见母亲喝时,也端起来喝了,等他们放下碗后,嘴巴旁边都印了一圈白色奶渍,看起来极为搞笑,被阿宝笑了一回,拿帕子给他们擦干净小嘴巴。

    最后剩下某位王爷,冷冷地盯着那碗羊奶,没有动手的意思。

    “王爷,孩子们都喝了,你不喝么?”阿宝笑眯眯地道。

    小包子们也盯着他们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瞅着,可爱极了。

    萧令殊偏了偏首,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该就寝了。”然后唤来丫鬟嬷嬷,带两个孩子去歇息。

    阿宝忍住笑,倚在长榻另一边看他,说道:“王爷,羊奶对身体有好处,你还是喝吧。”都喝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他还是一脸不喜的表情?

    萧令殊最后自然是磨不过她喝了,不过在最后含了一大口,将她抓过来反哺给她,自是解决了那碗羊奶。

    她满脸通红,忍不住嗔道:“王爷,您真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直接抱了起来,走向室内那张大床。

    *****

    自从得了萧令殊的准信,阿宝倒是不再为自己父亲将要被逼婚而担忧了,事实也是如此。

    自从李继尧向太子透露出他在亡妻灵前起过誓,并且以“大丈夫立世,不可言而无信”为由,推了和临安长公主的闰事后,一切显得风平浪静,不仅皇宫里没有什么消息,连威远侯府都极为安静。

    老夫人可能已经对阿宝死了心,所以没有让人叫她回娘家做她的思想工作,阿宝也乐得当不知道。

    如此过了几日,随着天气越发的热后,皇帝终于起程去皇庄了。

    阿宝也让人收拾收拾,包袱款款地带着自家两个孩子一起去了栖霞山下的别庄。萧令殊由于与太子及官员先行,便留下了府卫护送他们出京去别庄。

    孩子们难得出京,都十分的兴奋,在马车里根本坐不住,时常撩开车窗往外探着脑袋,阿宝忍不住道:“你们小心一点儿,小心马车颠着了你们。”同时也出手将趴在车窗口的小家伙们拎了回来。

    “娘娘,不嘛~~”甜糕嘟着小猪嘴去亲阿宝,磨着让母亲给他趴窗口。

    阿宝无奈,只好托着他的小身子让他去趴窗口,包包也不甘示弱地挤过来,小脸都有些变形了,就是要和弟弟一起齐窗口。

    这时,突然马车停住了。阿宝看向雁回,雁回忙探头出去,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随行的常山过来回道:“王妃,前方有车队停下挡住路了,是安临长公主府的车。”

    阿宝眉头一挑,让府卫去瞧瞧发生什么事情,很快常山便弄清楚事情,原来临安公主的身子突然不适,所以才会停下马车。

    阿宝揉了揉,叹了口气,将两个孩子留在马车里让丫鬟看顾,然后带着雁回和白前亲自上前去查探。不管怎么说,安临长公主也是姑姑,作侄媳妇的遇到不问候一声,实在是说不过去。

    安临长公主府这边的人知晓是晋王妃的车架,也不敢托大,忙迎了上来。

    白前打着伞遮挡阳光,雁回拿着香坠扇轻轻扇着,两个嬷嬷跟在后头,随后还有四个府卫跟着。安临长公主府的仆人见到他们的阵势,心里有些打鼓。

    “安临姑姑没事吧?”阿宝和声问道。

    这时,马车打开,露出了一张青葱水嫩的脸蛋,不过眼睛红红的,像兔子眼,眼神还有些幽怨,轻声道:“是五表嫂啊。抱歉,我娘突然身子不舒服,所以……”

    “没关系。”阿宝忙道,脸上的笑容真诚极了,生怕这姑娘因为自己的表情不够真诚,脑洞又不知开到什么地方去,然后要自怜自伤一回。这种姑娘连小白花都说不上,至少小白花一般是通过自己柔弱的外表获得旁人同情、爱怜的心机女,可是这姑娘几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拨,让人真不知如何是好。

    询问过后,知道安临长公主的症状可能是中暑了,马车一动,就眩晕得不行,还呕吐了,所以才不得不在大路旁停了车。

    阿宝又去探望了安临长公主,安临长公主脸色有些憔悴,苍白着脸倚靠在一个嬷嬷的怀里,旁边有丫鬟在打着扇,车里也放了些冰盆子,温度倒是适宜。也不知道是不是安临长公主想起先前关于自己和李继尧的事情,面对李继尧的女儿时有些尴尬,随便敷衍了几句,便闭上眼睛假装不舒服了。

    阿宝也没那个兴趣久呆,探望过后,得知他们呆会就会直程时,便回去了,顺便吩咐人去找些药材送过来。

    就在阿宝刚回到马车时,后面的路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一阵烟尘滚滚而来。

    晋王府的府卫早已围在了旁边,阿宝也顺势上了马车。

    很快地,那**人便过来了,骑在前头的是个穿着锦衣的俊秀少年,见到路旁的停着的两个车队,当即喝道:“你们是哪府的车?还不快给大爷让个道儿?”说罢,手中的马鞭直接甩了过来,当即惊了马。

    其他人没想到他会说出手就出手,竟然没个顾忌,当即呆了下。不过晋王府的府卫已经反应过来了,其中一个侍卫直接拦剑一挑,将马上的锦衣少年挑了下来。而那些跟着锦衣少年而来的几位骑士原本还因为被挡了路跟着那锦衣少年一起嚣张地起哄,直到见锦衣少年被人这么挑下了马,顿时惊了。

    “你们干什么?真是反了反了,连齐公子也敢打……啊——”

    话还没说完,便也同样被挑下马了。

    晋王府的府卫相当不客气,直接将所有马上的人都挑下了马,这些骑士除了四五个是主子外,其他的都是随行的侍卫,连他们的主子都被挑下马了,那些侍卫自然也被一起挑下。比起白目的主子们,侍卫自然认出了这些挑人下马的府卫的身份,当即不敢还手,乖乖地被挑了下来,如此也气得那几个锦衣公子牙痒痒的,连连骂饭桶。

    晋王府的府卫速度太快了,当他们将人挑下马后,倒是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再伤人。

    那先前被挑下马的锦衣少年满脸戾气,猛地跳起,手中的鞭子挥了出来,直取旁边一辆马车的马腿,欲要惊马。

    就在这时,一条乌色的鞭子甩了过来,缠住那条马鞭,在那锦衣少年诧异地抬头看去时,正好看到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一位穿着华贵的女子,容貌秀丽,姿色端庄,却自有一股丽色之姿。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晃眼,还是那人居高临下俯视自己,墨黑的眼眸自有一种睥睨风华,看得他又是一愣。

    就在那一瞬间,马鞭被一股力道拽了过去,落在那一只莹白纤细的手掌里,再见那人手中的乌色鞭子再挥了过来,勒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往旁甩去。

    “齐少爷!”

    其他人纷纷惊呼。

    阿宝可不管什么齐少爷,她只知道刚才若不是她反应得及时,若是惊了马,马车里的孩子就要受罪了,此时只想抽飞那可恶的、嚣张的齐少爷。

    理智的弦就这么断了,那些府卫还没反应过来时,愤怒的女人已经跳下了马车,一脚踹向那正要爬起的齐少爷的肩膀,又一鞭子挥过去,直接抽在他背上,没有抽破他的衣服,不过却让他感觉到背上泛起火辣辣的疼。

    只抽了一鞭子,阿宝便退回去了,忍住气道:“将他们捆起来!”

    府卫自然听令,十分快速地将地上的人捆了起来。因为在外头没有随时带着绳子,所以捆人的东西,直接取了他们的腰带抖开作绳子捆人。没了腰带,裤子差点要掉了,吓得那**公子俊容失色,急急忙忙地蹲下夹紧双腿,防止裤子掉落露出屁股。

    阿宝有些黑线地看着这些逗比的府卫,该称赞他们极会就地取材么?为毛每次觉得很严肃的事情,他们都有那本事弄得人哭笑不得呢?

    这边阿宝霸气侧漏地直接捆了人,那边的安临长公主及新宁郡主何时见过这阵势,直接傻眼了,更傻眼的是,当目睹了阿宝凶残而彪悍地踹人及抽人时,心肝都抖了。

    新宁郡主眼睛都瞪圆了,然后颤巍巍地缩回了身子,心里有些庆幸自己娘亲没有嫁给镇北将军。

    若是晋王妃心里不乐意,直接拎着鞭子上门来闹,她们这些柔弱女子如何打得过她?哦,还有那**凶残的府卫,竟然连靖安大长公主的嫡孙也敢打,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怨不得以前有那等悍女的传言,他们都被她婚后装出来的贤良淑德的模样给骗了啊啊啊!怨不得以前还常听说她和宝华公主打架呢……

    自觉知道真相的新宁郡主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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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捆了人以后,阿宝绷着脸,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上了车。

    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公子们总觉得裤头要掉了,羞愤欲死,根本不敢动弹,此时也没心思再叫嚣着齐少爷的身份了。有些警醒的,已经知道这次可能是踢到铁板了,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女眷这般凶残嚣张,这些府卫也恁地厉害,简直是身经百战,根本不是对手啊。

    阿宝上了车后,看到被丫鬟们护着的两个孩子,可能是知道外头发生了事情,十分安静地靠坐在一起,睁着纯真的大眼睛瞅着她,不禁心中一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见到她微笑,两个孩子也咧嘴笑起来,纷纷挣脱了丫鬟们,朝她扑了过去。

    “娘娘~~”

    这奶奶糯糯的声音叫得阿宝心都软成一团,一手一边抱着一个孩子,摸摸他们的脑袋,查看后发现他们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后,方放下心来,然后对车里的雁回道:“雁回,你带人过去安临长公主那边,看看她们可有受到惊吓。”

    阿宝这个吩咐,不过是做好面子问题。

    雁回应了声是,她现在已经能很坦然地接受她家王妃一个不小心就会本性暴露的事情,反正一切有王爷在,什么都不是问题。所以雁回早已改变了行事方针,不再动不动就操心了,十分淡定。

    很快地,雁回带着两个嬷嬷一起到前面安临长公主的车队那边,在路过那些被捆着的男人时,视线落到其中那个齐少爷身上,观其衣着饰品,无不精致华贵,心知其出身富贵,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似乎也没听说过京里有哪家姓齐的显赫世家。

    雁回想罢,已经到了安临长公主的车驾前。

    前来接待她们的是安临长公主府的嬷嬷,她的表情很勉强,面对雁回客气的询问,同样客气地转达了安临长公主并无碍,同时表示,安临长公主已经歇息够了,她们要出发去别庄了,不会再堵在路上。

    嬷嬷客气地送走了晋王府的人,然后转身上了马车,便见马车里安临长公主仍是有些不适地靠在嬷嬷怀里,而她们的小郡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眼眶发红,紧紧地挨在母亲身边。

    嬷嬷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柔和慈祥的笑容,努力安抚着敏感的主子。

    等车队起启,新宁郡主看着母亲强忍住不适,又是心疼又是难受,低声道:“娘,对不起!女儿以后再也不任性了……若是女儿知道晋王妃是这种、这种……女儿一定不会打那主意的。”

    新宁郡主所接触的女人都是尊贵而文雅的皇家女眷及世家女子,何时见过像晋王妃这般生起气来直接踹人打人的女子?虽然还有个同样凶残的大公主作榜样,但因为接触不多,并不知晓大公主的事迹,所以她的思想里,女人就应该知礼娴淑文雅,而不是直接亮鞭子抽人的。

    安临长公主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说道:“不怪你!而且我也没想到晋王妃会这般大胆,连靖安大长公主的孙子也敢动手。或许她并不知道那孩子是靖安大长公主的孙子,他刚回京不过几天,大多人都还没识得呢……”

    新宁郡主此时对镇北将军已经没想法了,自然是巴不得离凶残可怕的晋王妃远远的,所以对娘亲的话并不怎么在意。

    如此,在后来,新宁郡主在很多场合见到阿宝时,都会颤巍巍地自动避开,闹得阿宝好生郁闷不解释。

    阿宝不知道自己在新宁郡主心里已经被妖魔化了,等雁回回来,又见安临长公主的车驾起程了,不再堵住路,于是也决定起程离开。

    常山过来请示道:“王妃,这些人……”

    “自然是留在这里啦,难道还要押走不成?”阿宝诧异地问道。虽然先前愤怒他们行事嚣张无忌,但既已经出过气了,阿宝也不欲再对他们做什么。

    当然,阿宝在做了这些事情后,也在琢磨着那位齐公子的身份,十分心平气和地等着那位齐公子身后的家长来找她报仇。大抵是自己站在有理的一方,所以阿宝在做了这些事情后,并没有什么闯祸了的感觉。

    “属下明白了!”常山十分严肃应下了,然后让府卫们例队,护送着王府的女眷继续往栖霞山别庄行去。

    马车在前缓缓而行,那些被捆着的公子见他们离开了,正要松了口气时,突然又见那护翼在最后的几个府卫脱离了队伍,停在路中。等前面的马车行了一段路后,这些表情严肃的府卫做着一件十分不严肃的事情。

    他们竟然直接拿剑戳那些马的屁股,马吃痛之下,撒丫子狂奔离开了。

    “……”

    太狠了!太狠了!太狠了!

    大热天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条官道通向远方,不仅将他们捆成粽子丢在这里晒太阳,又将他们的马给赶走……做人不要太嚣张啊!!难道是那个女人的意思?!齐少爷双目染上了怒火,心中气极。而那些早就认出常山是晋王府侍卫的人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些,果然这些府卫都被那位煞神杀胚不按牌里出牌的举动给影响了么?

    马车里的阿宝正给孩子们喂水时,听到身后响起了马的嘶叫声,不禁有些奇怪,不过已经行了一段路了,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便没再理会。

    常山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几个府卫归队,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等他一脸正经相地回过头,恰好对上一双好奇的杏眼,很快便认出这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名叫雁声的。然后见到这丫鬟明明已经瞧见了后头的事情,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色,反而十分自然地朝他笑了笑。

    常山也很自然地朝她微颔首致意,只是不知怎么地,耳廓突然有些发热。

    由于车里有两个孩子,马车行走的速度并不快,直到临近午时,他们才抵达别庄。

    还未到别庄门口,萧令殊早已经等在那里了,无视那些府卫及仆人的请安,打开了车门,见到马车里的女子朝自己微笑,冷硬的脸庞也变得柔和不少。

    “阿宝。”他唤道,伸手将她抱下马车。

    阿宝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有些疑惑地侧首看他,被他托着屁股,双腿不能着地啊,能不能先将她放下来再说?虽然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家,但还有很多府卫及下人在看着啊。

    在阿宝有些脸红地欲提醒他时,他将她看了一遍,问道:“没事吧?”

    阿宝很快便明白他问的应该是路上的事情,应该是有侍卫先行去禀报他了,笑道:“自然是没事啦,反而是那位齐公子,被臣妾不小心抽了一鞭……王爷,臣妾没给你惹祸吧?”她十分乖巧地问道,明显有放马后炮的嫌疑。

    萧令殊很自然地应道:“没有!”说罢,方将她放下。

    “爹爹~~”

    这时,两个孩子欢快地叫着,扑了过去。

    萧令殊也将两个孩子抱了下来。

    夫妻俩一人牵着一个孩子,一家子十分自然地进入了别庄。

    等梳洗过后,丫鬟们已经呈现上茶点果汁酸梅汤,还有冰镇过后的瓜果。果汁自然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酸梅汤是给阿宝和萧令殊准备的。

    屋子里放了冰盆子,驱除了夏季的躁热,阿宝有些惬意地挨坐在长榻上,让丫鬟带两个孩子到隔壁厢房去歇息后,方将在路上遇到的事情一一告知,最后问道:“王爷,这齐公子是何人?”

    “靖安大长公主的嫡孙。”萧令殊回答道,“五日前从信河来到京城。”

    阿宝点头表示明白,靖安大长公主是正德帝的亲姑母,当年正德帝能顺利登基,还多亏了靖安大长公主帮助,是以对这位姑母是十分尊敬亲厚的。

    说来靖安大长公主也是个苦命的,她与驸马夫妻恩爱,共育有三子,然而当年丈夫、长子和次子皆被先帝迷信的道士害死了,只留下了一名幼子。后来靖安大长公主助侄子登基后,方得以诛杀仇人,后又因无法忘怀丈夫及儿子之死,心灰意冷之下,便带着幼子去了江南信河定居,据说定居之地正是她当年和驸马相识相恋的地方。

    正德帝能从那么多皇子中脱颖而出,最后登上帝位,靖安大长公主的助力不小。正德帝感激靖安大长公主的帮助,又怜其中年丧夫丧子,在她坚持带着幼子去江南时,赐下宅子良田无数,也给予了她其他公主没有的尊荣。

    而今日的那位齐少爷本名叫齐恒,是靖安大长公主最疼的嫡长孙,他之所以入京来,是为了妹妹齐萱与昌平长公主之子周御的亲事。

    昌平长公主为了给长子挑选儿媳妇,挑来挑去都不甚满意,直到后来靖安大长公主派人进京与正德帝说自己的两个孙子孙女年纪大了,希望皇帝这位作表叔的能为他们的亲事帮衬一二。于是正德帝这位专门坑妹的又来坑了一回妹妹,认为周御与姑母的孙女齐萱十分般配,大笔一挥,便给他们下旨赐婚。

    阿宝听到这,突然想起了七公主被送去皇家寺院祈福的事情。七公主对周御那真的是真爱,可惜她的真爱被很多现实给阻挡了,首先在昌平长公主心里她就不是个合适的媳妇人选;其次戚贵妃的兄弟闯下的祸事,害得昌平长公主与戚贵妃交恶,更是不会让戚贵妃的女儿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了;最后,七公主与周御虽然是表兄妹,但周御与表妹们从来都是保持距离,未曾私相授受,两人自然也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所以只有七公主一厢情愿,而男方那边实在不给力啊。

    七公主十分执着于嫁给周御,也一直磨着戚贵妃和正德帝,谁知道她家父皇转眼就将她的心上人与别的女人赐婚了,自然不服气地闹了起来。正德帝宠爱七公主是因为七公主是最小的女儿,又有戚贵妃吹枕头风,所以比其他公主宠爱了点儿,但比起大公主来差得远了,是以那时候七公主闹起事来后,不仅没有心想事成,反而让正德帝发了好一通脾气,最后戚贵妃无奈,只能打着为皇帝祈福的名义,将七公主送到了皇家寺院中清修,让她息了那心思再接回来。

    现在,七公主已经被接回宫里了,但她的驸马人选还没有定下来。虽说皇家的公平素来是晚婚的,可是眼看就要过二十了,戚贵妃也紧张起来。

    “好像周御公子与齐姑娘的婚期定在七月底,靖安大长公主是不是也会进京来?”阿宝又问道。

    “嗯,听说过两天就会到京了。”萧令殊也不瞒她。

    阿宝咧了咧嘴,有些心虚道:“王爷,若是到时候靖安大长公主生气……”

    “为何生气?”他的声音冷冷硬硬的,显示心情有些不好,“齐恒纵马伤人,后又让你们受惊,不过是略施小惩,便宜他了。你做得极对,以后继续保持!”他将她抱到怀里,不客气地称赞着,让她继续保持凶残。

    阿宝又开心起来,扑到他怀里,亲亲男人的脸,将他冷硬的眉宇亲得柔和起来。

    第二天,萧令殊沐休在家,趁着他去了书房,阿宝才从雁声那里得知常山等侍卫所做的后续之事,不禁目瞪口呆,心说常山看起来是多么正经严肃的一侍卫啊,与席远的嬉皮笑脸比起来,感觉就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下属,却没想到他也这般狠——或者说是逗比?

    其实阿宝不知道,萧令殊对于常山让人所做的后续是十分满意的。常山与席远一样,是最早追随在萧令殊身边的府卫,对那位王爷某些行事风格是极为熟悉的。所以常山在得知了那位齐公子的身份后,仍是胆敢如此做,也算是一种补救及讨好。

    府卫们虽然反应快,但当时距离得有些远,没想到齐恒会在被挑下马后心怀怨恨,还敢试图抽马,让马受惊,所以他们反应不及。幸好他们王妃不是一般女人,极快地制止了。常山知道这是他们的失职,指不定王爷会不高兴呢,所以方有那后续动作。

    反正萧令殊连他的皇帝老子都不怕了,会怕你区区一个大长公主的孙子么?所以常山毫不迟疑地下手了。

    当然,这事的结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那些公子哥儿确实是受到一翻罪,甚至被好些路过的各府车队瞧见了他们的窘态。

    齐恒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般丢人过,被捆成粽子丢在路边动弹不得,后来马又被人赶跑了,害得他们只能蹲在路旁等经过的路人相救,偏偏第一个经过的是齐王这人憎狗厌的熊孩子。

    齐王在发现他们的处镜后,再看被捆绑的方式——还有快要露屁股的裤子,于是很快便联想到了晋王府的府卫们的杰作,等询问清楚了发生什么事情,知道齐恒是被晋王妃打了,齐王摸下巴想了会儿,基于一切以亲爱的五哥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原则,于是华丽丽地无视了他们的窘境,还十分恶劣地让人将他们的模样绘画下来,决定拿去皇庄广为宣传。

    做完这些事后,恶劣的齐王哈哈大笑地离开了,气得那些人脑袋都要晕了。

    等齐王这熊孩子离开后,他们又继续蹲在太阳底下等了近两个时辰,才等来第二个经过的车队,很幸运的,第二个经过的是清江郡王府的车队,这些人才得以解脱。

    而这时候他们已经被晒得头昏眼花,严重缺水,全身无力了,带队的是清江郡王府的世子,在问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后,十分贴心地将他们捞起,直接送到栖霞山的皇庄去,交给了太子。

    齐恒虽然平时有煅练,但到底是个锦衣玉食长大的公子,在太阳下曝晒了两个时辰,又被抽了一鞭子,哪里熬得住,回来当晚就病倒了。

    等皇帝知道这事情后,已经是第二天了,这其中也有太子特意阻止人告诉皇帝的原因。

    比起正德帝的后知后觉,栖霞山中的诸位官员及世家却是知道得最早的,这里还有齐王这熊孩子宣传的原因,他让人将那些人被自己的腰带捆成粽子的模样绘画下来,并且让人绘制了很多份,去栖霞山一带宣传,不消半天时间,栖霞山中所有的世家官员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了。

    拜齐王所赐,齐恒这回可谓是丢尽了脸,只要看到画像的人,脑子第一反应便是——腰带被用来绑自己了,是不是裤子要掉下来露屁股露蛋了?然后第二个反应是,晋王妃果然是个凶残的,谁他丫的敢说她贤良淑德就跟他急!

    于是在这件事情中,阿宝又出了回名,而且这回应该是无论怎么刷流言,她彪悍凶残的悍妇形象也改不了了。

    *****

    正德帝知晓齐恒生病后,自然是极怒的。他心里是感激当年靖安大长公主的帮助,对靖安大长公主的两个孩子也当后辈一样爱护的,可谁知他回京不过几天,就被人弄得病成这样,简直是打他的脸嘛。

    不过当正德帝问明白了齐恒生病的前因后果,然后沉默了。

    “父皇,此事虽是五弟妹之错,但也是齐恒动手在先,五弟妹当时也是护子心切,如若不然真的惊了马车,车里的两个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太子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父皇也知道,双胞胎中的承瀚天生不足,五弟和五弟妹一直小心地养着,现在还不怎么健康,若是……”

    听到太子未完的话,正德帝已经脑补起来了,于是果断地道:“去让人将晋王妃和双胞胎叫过来,朕要见见他们。”

    听出他声音里对双胞胎的紧张,太子笑着应下,让内侍去晋王府别庄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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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随着威远侯府的人一起到了栖霞山别庄避暑的李继尧在听闻这事后,不禁抚掌微笑,连连点头道:“乖宝果然很乖,是个好娘亲!”

    听到这话的威远侯及老夫人瞬间脸蛋扭曲了,实在是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担心皇帝会怪罪、阿宝怎么能行事如此鲁莽么?

    老夫人心里对孙女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觉得她实在会生事——不,应该说她自小就会生事,平常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可总在关键时候出人意料。这也是她不喜这孙女的一点,若真的一直装鹧鸪她还满意一点儿,可偏偏一遇到些事儿,总要出人意料一回。

    李继尧仿佛没有看到母亲及兄长不自然的脸色,口头上力顶了女儿后,又正色道:“突然想起些事情,我要去皇庄一趟。娘,儿子先告辞了。”

    老夫人脸皮又抽搐了下,如何不知道这儿子听说皇帝要召见晋王妃和双胞胎,生怕他们吃亏,这是去给他们撑腰去了。

    心里对这儿子越来越死心的老夫人实在是懒得说什么了,无力地挥手让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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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庄来人的时候,阿宝正带着两个孩子在流经别庄的溪中玩水呢。

    这溪水清澈见底,水只淌过腿肚,水中有游鱼,看着十分喜人。阿宝让人在溪边砌了很多平石,溪水缓缓淌过平石,可供人踏在上面玩水。

    因为天气实在是太热,阿宝便带着两个孩子,挑了个林荫处,让人摆上竹椅竹桌在草地上,然后和两个孩子一起脱了鞋,踩着溪边干净的平石,让流过的溪水冲涮着脚。

    溪水只漫过平石,踩上去漫过脚踝,冲涮着脚板,两个孩子都喜欢踩着水,玩得不亦乐乎。

    萧令殊今日无事,也在家陪着他们,正坐在树荫下吹着凉风慢慢地品着清茶。

    听到皇庄来人了,皇帝要召见他们,阿宝和萧令殊都知道原因,一家四口不得不结束这份悠闲,回房打理好仪容后,夫妻俩方带着两个孩子坐上马车,朝皇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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