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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毒妻不好当》作者:雾矢翊(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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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因为大姨妈凶残来袭而受罪这种事情,阿宝已经很久未曾体验过了!
  虽然也常听说家里的姐妹有些身体调理不好的话,小日子来时会疼痛受罪,可是阿宝一直健健康康的,每次小日子来时除了腰酸疲惫,爱睡了点儿,根本没这么疼过,真是大姨妈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啊!
  可能是阿宝疼得脸色发白的模样太小白花了,于是萧令殊从一早开始,一直陪在房里,视线从示离开过她。
  阿宝:T^T为毛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很可怕啊,会让她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啊!!
  也因为有萧令殊这尊凶神忤在房里,丫鬟们都不太敢进来,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也让阿宝觉得她们挺可怜的,便挥手让她们在外间等候,叫到了再进来。更因为如此,华妈妈找不到机会唠叨阿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之类的,算是逃过一劫。
  “王爷,姜糖水熬好了。”雁回沉稳的声音响起。
  阿宝靠在美人榻上,背靠着柔软的大迎枕,萧令殊就坐在她身旁的位置看宗卷及私人信件,态度自然得根本不怕她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雁回端姜糖水进来,并未端到阿宝伸手可及的地方,而是直接放到萧令殊身边的小几上,无视了阿宝纠结的眼神,恭敬地退下去。
  解神医开了一副止痛的药,不过是药三分毒,解神医的意思是别吃太多药,阿宝早上喝了一碗后,便改由喝姜糖水了。
  当然,阿宝讨厌这种未处理过的姜味,其他用姜作配料煮出来的食物她倒不排斥。
  萧令殊放下手中的蓝色宗卷,伸手碰了碰碗沿,试探温度,发现还有些热。
  他的手指修长秀颀,骨节分明,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只是那手腹中有粗糙的茧子,手背上还有细碎的小疤痕,看模样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只是……贵为皇子之尊,就算和人打架,也不会留下这样细碎的伤痕吧。
  阿宝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等反应过来后,完全僵硬了,维持着捧着男人的手的深情姿势,机械式地抬头,就对上一双平静幽深的黑眸。大手的主人平平静静地看着她,由着她翻来覆去地审视着他的手,这种无声的纵容——为毛觉得胃疼呢?
  阿宝呵呵地笑了声,硬着头皮道:“王爷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看在她这么狗腿的份上,就别计较了吧。
  萧令殊似乎被阿宝这一举动打开了什么新世界大门,然后抓着她白晰柔软的手相合,他的肤色只比她稍深一些,是一种浅白的颜色,却仍是看起来像贵族的肤色。上天赐予了他极好的皮相,连肌肤也像贵公子般的柔泽。
  他摸了摸阿宝虎口处,发现这里有些小茧,说道:“你使鞭?”
  “……在边境时练过一些。”
  “很好。”
  很好?很好什么啊,下文呢?!!
  下文就是,他执着她一只手与她五指交缠亲密相依,另一只手冷酷无情地端着那碗让阿宝无比厌恶的姜糖水过来,放到她唇边,示意她该喝了。
  阿宝:>__<。。尼玛就算知道他不会打老婆,但在这种眼神下,还是不由自主地要屈服啊啊啊!!
  坚难地就着他的手喝完那碗姜糖水后,阿宝额头出了层细密的汗,感觉唇边有残留的姜糖水,正欲拿帕子试去,谁知一个黑影凑过来,然后——大家都懂的。
  阿宝风中凌乱了。
  萧令殊默默地看着她一脸震惊模样,默默地想着,为何六皇弟对宫女做这种事情时,那宫女满脸通红地倒入他怀里,任他为所欲为,而他这么做的时候,只换来一副震惊模样?有点儿不是滋味……
  半晌,阿宝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了,赶忙轻咳一声,说道:“王爷,天色就要暗了,您不去书房么?”
  萧令殊抖了抖被他重新拾起的宗卷,淡淡地道:“在这里看也一样。”
  “哦。”阿宝应了一声,没事可做,便托腮看着他冷凝的侧脸,越看越满意,这侧脸的角度真好看。
  萧令殊瞥了她一眼,大大方方地由她看着。
  一天时间就这般消磨掉了。
  第二日,阿宝感觉好多了,腹部只剩下隐隐有些作疼,倒没有前一天那种绞痛了,欣喜得就想跑出门去放放风——然后被某个男人冷酷无情地震压了她如此念头。
  萧令殊依然伴在她身旁,无论做什么事,都让她在视线之内,让阿宝觉得自己仿佛被监视了——一定是错觉。
  “不是错觉!”解神医给阿宝把脉,又一次嘴欠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这是监视犯人呢!我听席远说了,你这冷酷无情的家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你手上吃罪,你可别将那套处理敌人的手段放在王妃身上,她是个弱女子!”
  萧令殊扶了扶手指上的板指。
  解神医内伤还未痊愈,不过自打阿宝的双皮奶攻略打动他后,解神医对王府里的事情也比较上心了——应该说他觉得阿宝是个好人,所以乐于亲近,不用萧令殊拎人,就自动地跑过来给阿宝按时请脉了。
  “别给我脸色看,本来就是嘛!忠言是逆耳的,但作为个有良心的医者,还是告诫你一声,你这种态度严重地影响到患者的心情了,心情不好,病就不会好……”
  听着解神医一阵唠叨,阿宝有些黑线道:“解神医,我这不是病。”
  秒懂了她话的解神医:=口=!王妃为毛这么说呢……好纠结!
  阿宝发现一个不小心自己漏嘴了,赶紧装死。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
  解神医给阿宝请了脉,叮嘱她以后别在“特殊”时期吃冰的东西后,便机械地离开了。
  过了几天,阿宝的身体完全没事了,又活蹦乱跳了。
  然而,阿宝还没蹦跶几下,萧令殊将她抱起悄悄在她身上嗅了下,发现没有血腥味后,便拎着她往他的练功房行去。
  “做什么?”阿宝摸不着头脑地问。
  萧令殊在练功房中那一排靠墙的兵器中拿出一条乌色的鞭子递给她,说道:“练习。”
  阿宝:=口=!为毛她要练鞭子?她走的不是淑女路线么?
  “你太弱了,经常煅练对身体好。”萧令殊摸摸她的头,“解神医说适当的煅练对身体有好处,省得在床上容易晕厥。”他用一种“你真是太弱了”的表情看着她,显然晚上某人的体力及承受能力不能让他满意。
  “……”
  所以觉得她对鞭子感兴趣就选择了让她练习鞭子当作是煅练身体么?= =!为毛很想咆哮呢?!
  阿宝再一次对他的某种奇特的想法感到惊奇,更让她惊奇的是,他竟然亲自指点她鞭法,甚至手法颇为精妙,比她以前在边境跟那些爽朗的大娘学的半桶水还要厉害。
  她不是走贤妻良母这条路线么?为何贤妻良母还要学鞭法?这不科学啊亲!
  练得满身是汗了,阿宝气喘吁吁地被萧令殊抱到练功房后头的澡堂里,扒光光直接丢到澡池中洗白白,同样他本人也跳了下去。这豪迈的作风又让阿宝惊了,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色女,非礼勿视,直接转过身去,悄悄地挪到澡池的另一边,自然很快就被人拽了去过。
  艰难的鸳鸯沐后,阿宝软绵绵地任由他抱着自己离开练功房。仍是那种抱小孩子的姿势,不过习惯了也挺舒服的,阿宝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脑子有些懵,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貌似自言自语地问:“王爷为何对我这般好呢?”
  是的,萧令殊可能不会风花雪月、甜言蜜语地哄她,更不会送什么礼物讨她欢心,甚至总是一副冷酷无情模样,每每吓得她不知所措。但是,他给了她最大限度的纵容,给了她生活细节中的体贴,沉默的,让人心软的体贴。她真的不明白,为何他在她面前的作法与流言如此相悖呢?
  其实他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更不是个思想正常的男人,连亲人都会无视忽略,仿佛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正视。这也是为何无论流言如何惨烈,无论亲爹如何忽视,无论被罚得多惨,无论处境多难堪,他从未动容过。
  开始时,阿宝也以为他会有些伤心的——毕竟正德帝这惩罚也太严重了,可是过了几天,又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完全未放在心上,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就睡,甚至觉得可有可无,没有任务,不用出门,他便像宅男一样宅在家里,宅在她身边,自成自己的小世界。
  这样的男人,有心么?他到底怎么想的?
  这是阿宝嫁给他后,琢磨了很久的问题。
  问完后,阿宝有些尴尬,醒了醒神看向已经暮色四合的天边,那样的暮色虽然会让人感觉到惆怅,但也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心绪。
  就在阿宝以为他没有听见或者不会开口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说:“阿宝很好!”
  阿宝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让阿宝有些受宠若惊,惊后又迷茫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好了,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从在驿站第一次遇见他到现在,未嫁他前躲他都来不及,嫁他后所有的行为也是恪守妻子的职责,完全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让人感动的地方。
  “我、我……”阿宝唾弃自己的结巴,可是,不知为何脸热得厉害,甚至不敢看他,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像个得了糖吃的小孩子一样,欢喜地、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王爷也很好!”
  “嗯!”他将她抱紧,不客气地收下了这句话。
  “……”
  由于下午运动一场,让许久未运动过的阿宝难免有些疲累,时间一到,滚到床上就睡死了。
  萧令殊坐在床边,翻看着下属送来的秘信,然后蹙着眉合上,想着可能要去江南一趟,不知怎么地,就有些不舍起来。以前从来不会有这种情绪的……
  将信件收好后,萧令殊去冲了个冷水澡,清清爽爽地上床,很快地,一具柔软的身体自动滚到他怀里,甚至手脚不规矩地蹭上他的身体,那软绵绵的小手直接探进他的衣襟,扒着他清凉的肌肤,睡得更香了。
  他伸出一条胳膊垫在她脑后,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低低柔柔的声音说:“阿宝确实很好……”
  她是第一个给他吃好吃的甜糕的人,第一个和他说话对他笑的人,确实很好!
  ******
  因为齐王婚礼上的闹剧,使得所有的皇子被牵连,所以近来诸王们行事皆颇为小心,同时朝臣们也极少看到他们在宫里走动,除了上朝,仿佛都自动缩在府里修身养性去了。
  萧令殊也是自动宅在家的一位,只不过他根本不是修身养性,而是整天黏着老婆吃喝玩乐,惬意得根本不像是被罚得最丢脸的一位皇子。
  这天早上,吃完早膳后,阿宝见萧令殊往旁一坐,拿起一本《山河志》来打发时间,忍不住道:“王爷,臣妾今天给五公主和平王世子妃下了帖子,请她们过来品尝冰花。”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阿宝先前在齐王婚礼上答应给两位好姐妹下帖子请她们到府里玩的事情,可谁想到齐王婚礼上会发生那些闹剧,后来一系列的惩罚,阿宝担心萧令殊难过之类的,便又将时间推了推,可这都过了十多天了,阿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先前为了让萧令殊开怀,折腾出这么多新鲜的食物,让身边的人都有了口福,不由得想到了好姐妹及闺密们,又想起了让她头疼的某件事情,原本是想借着分享美食的借口,分别给她们下帖子邀请她们过来的。谁知大姨妈凶残来袭加上萧令殊像监视犯人一样日日晃在身边,阿宝一直没请成了。
  所以小日子过后,阿宝方给平王府及五公主府下了帖子。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令阿宝背脊发寒,怎么有种自己做错了事惹他生气的不争气感觉呢?
  “不许多吃!”萧令殊冷声道。
  “绝对不会!”阿宝一脸发誓的表情。
  不怨萧令殊会这般冷硬,实在是阿宝贪吃冰制品导致小日子来腹疼之事,解神医叮嘱以后要注意,阿宝自己还不以为意呢,萧令殊便注意上了,所以平时也不准她多吃了,阿宝一下子从暴发户的状态恢复正常,也让华妈妈及四个雁松了口气,突然觉得,好像王爷能压制住她们家姑娘偶尔的不着调,也挺好的。
  五公主和江凌薇应邀而来时,萧令殊已经挪窝到书房里去了,阿宝在四面通风的水阁中招待她们。
  水阁建在清玉池之上,正是荷花盛放的季节,池中莲叶婷婷,莲花探出碧玉间,分外可爱,池间的莲叶间,偶有鲤鱼悠哉而过,十分清闲。池上有风,风拂过一池碧荷,拂入水阁中,分外凉爽。
  水阁里也被布置了一翻,没有死板的桌椅,地上铺了凉席,赤脚踩上去,格外的清凉,旁边有矮榻矮几,可坐可卧,矮几上摆满了几种吃食,有夏日的冰镇瓜果,晶莹剔透的冰块堆在果盘外围,切好的水果拼盘置于其中。除此之外,还有精美的瓷器盛装着的冰沙及各种调料,兼双皮奶。
  “来来来,一路辛苦了,先喝酸梅汤解渴,再喝碗双皮奶。阿薇是草莓味的,酸甜可口,令芸是西瓜味的,清甜适宜。”阿宝招呼两人坐下。
  江凌薇和五公主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对那“双皮奶”极是好奇,等尝试过后,对那嫩滑的口感皆忍不住称赞一翻。
  “这双皮奶是怎么做的?挺好吃的。”五公主问道。
  江凌薇唇角一挑,睨向阿宝,嗔笑道:“世人都以为晋王妃倒霉受牵连,以后这日子也不知怎翻凄惨哩,可我瞧着,这日子滋润极了,还可着尽儿地折腾起吃食来。过份的是,这么久才叫咱们过来品尝,分明是将咱们给忘在脑后了。”
  阿宝讨饶道:“我哪敢啊,还不是先前发生了那些事情不好请你们过府来玩么?后来身体又有些不适,便推到现在。”
  一听说她身子不适,两人马上关心地询问,阿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己吃多了冰受罪的事情,得到两人的鄙视,害她们白担心了,原来是自作自受!
  待两人品尝了新食物后,阿宝将水阁里伺候的丫鬟谴到外头,这才正坐,对她们道:“这次叫你们来,也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关于我大姐姐和你妹妹的?”五公主肯定道。
  江凌薇捻了片切好的西瓜慢慢吃着,优雅自然,每咬一口仿佛丈量过一般,丝毫没有漏出丁点西瓜汁水弄脏自己的手及唇瓣,这等功夫看得阿宝拜服,不愧是江仙女。
  “看什么呢,快说,咱们听着!”江凌薇嗔了她一眼,自然随性的态度,也只有这两人能看到,连她母亲都未必得一见。
  阿宝和五公主相视一笑,并不介意她这种随肆的态度。
  接下来,阿宝便将武皓为大公主驸马养外室及孩子的事情说了,两人听罢,眉头蹙了起来。
  “武烈真是好狗胆!”江凌薇说道。
  “武皓也是个浑的!”五公主评道。
  阿宝无奈地道:“我家六妹妹和武皓的婚礼就定在中秋过后,这婚事是悔不得的,就怕她嫁过去后,大公主因为这事情迁怒于六妹妹。”毕竟夫妻一体,说不定在大公心里,都一样该死。
  自从阿宝将那份资料送到二夫人手里,一直未见威远侯府有什么动作,阿宝便知道二伯母他们必不会因为这事情就退婚了,估计婚礼还是如期举办的。可是,他们也担心若大公主知道武皓帮他哥养外室和孩子,谁知道会不会迁怒他们小夫妻?
  “不必说,我大姐姐那脾气是被父皇宠出来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迁怒是必须的!”五公主不愧是做人家姐妹的,毫不迟疑地道:“到时可能整个武家都要承受她的怒火,估计她一气之下,连杀了大姐夫也不奇怪。”
  “……”
  阿宝和江凌薇互视一眼,两人同时抿抿唇。
  五公主继续道:“我上次听说大姐姐不日从西北回来,听说是为了武皓的婚礼,他们应该在中秋之前回来。武家若能在中秋之前,将那外室及孩子都处理了,不让大姐姐知晓,就万事太平了。”
  江凌薇撇嘴道:“大公主与武将军成亲十余载,一直无所出,估计武将军是舍不得那两个孩子的。”心里却觉得武烈这人手段了得,竟然能在大公主的眼皮子底下和女人生了两孩子不被发觉。
  五公主冷笑道:“就算那两个孩子是武将军的孩子又如何?不过是庶出的。若他们想要家宅不宁,就可着劲儿地去挑战大姐姐的脾气吧。”
  讨论得差不多后,阿宝捏捏鼻子道:“算了,这事还是看将军府的态度。找你们来,主要是怕若是事情真发生了,一发不可收拾,到时你们也能帮忙去宫里说说情。我是不会让我家六妹妹受委屈的!”即便是大公主也不行!
  阿宝的未竟之意,五公主和江凌薇都听出来了,五公主有些吃惊,江凌薇却一副了然的模样。不得不说,能和阿宝精神上契合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好货的。
  两人呆到午时方离去,阿宝直接将她们送到门口。
  送走两人后,阿宝回到主院,虽然一路走荫凉的地方,可是仍是热出一身汗,感觉身上穿的衣服都有些沉重了。
  她刚回到房里,便见萧令殊坐在榻上等她。
  “王爷可用午膳了?”阿宝边擦脸边问道。
  萧令殊看着她,起身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脸,说道:“明天咱们去京郊的庄子。”
  “诶?”阿宝有些吃惊,有些迟疑地问道:“现在……合适么?”
  萧令殊伸手将她发上的珠钗拿了下来,说道:“太子哥哥送的庄子中,有一处离京极近,只需一个时辰的车程。那里凉爽。”
  他的话总是极为简洁,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但听在她耳里,宛若天簌。阿宝高兴得直接蹦过去抱住他,被他顺势搂住,差点戳瞎了几个雁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恋介夕颜、顾斓曦扔的地雷,么么哒~~
  顾斓曦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3 18:52:02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3 12:4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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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腻歪中……=V=


☆、第52章

  翌日一早,趁着太阳未升起之时,晋王府的车驾便出发了。
  虽然早晨起得早了点儿,但阿宝完全不觉得困,精神熠熠地吹着清晨的凉风,心情格外舒畅。
  马车驶出内城,往北城门行去,路过几条街道,其中有一条名天街的街道上排列过去皆是卖早点的店铺摊子,虽然已经吃了早餐,但看到那些民间的各色小食,比不得在王府里吃的精致,但却别有一翻味道,也让阿宝这吃货的本质被激起来了,决定到了庄子后,想吃什么就让华妈妈去尝试做做看。作为一个来自吃货大国的人,她脑子里有很多美食样式,从南到北,从华夏到星条国……都数得出,就是不会做。
  “王妃想什么呢?”雁回沉凝地问道,盯着身上又散发诡异气场的某人。
  阿宝又看了眼已经渐远的天街,一本正经道:“没什么,看百姓富足安乐,感到高兴罢了。”
  “王妃有心了!”雁回恭维道,心里怀疑先前那等诡异的气场来源,绝逼是她们家王妃可能又开始想些不着调的东西了。
  马车很快便出了城门,往北鸣山行去。
  别庄位于北鸣山山脚下,一条小河蜿蜒而过,可谓是依山傍水,环境优美。虽然别庄的面积比不得其他庄子,但能建在此地,距离京城又近,实属不容易了,这原本是太子的产业之一,太子考查过后,觉得合适,便特地送给晋王作新婚礼物。阿宝知道这庄子的来源后,不得不赞了太子几声好哥哥。
  萧令殊说车程一个时辰,那是在疾奔的情况下,因车上有女眷,车速平稳,所以当他们抵达庄子时,多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太阳已经升到中天了,天气也热了起来。
  别庄的管事带着下人出来迎接,马车直接驶进了别庄,在院前停下。
  雁回及雁声等丫鬟先下马车,然后撑着挡太阳的油布伞过来,扶了阿宝下马车,将伞挡在她头上,为她遮挡*的阳光。
  别庄的管事姓林,他昨天已经得了消息,早早地将庄子收拾了一遍,主人只需入住就行了。
  “林管事,辛苦了。”阿宝温声说道。
  林管事虽然极力维持淡定,但可能是第一次直面某位气场冷酷的王爷,双腿有些发颤,急忙道:“不辛苦不辛苦!王爷王妃一路过来辛苦了,屋子已经着人收拾过了,请两位主子先去歇息。”
  萧令殊走过来接过雁声手上的伞,无视众人吃惊的目光,携着阿宝的手进了正院。
  待梳洗一翻后,丫鬟奉上消暑的凉茶,坐在花厅里,吹着山风,倒显得十分凉爽,抬眼便能看到远处起伏的山脉,一下子将那份夏日的躁热驱除了。
  这时,林管事带着他的妻子儿女过来给主子磕头请安。
  等他们请安后,阿宝见萧令殊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由着自己的心意,先关心地询问了林管事的工作,顺便赞一声辛苦了,然后又询问了其他的问题。林管事小心地回答了,又为两位主子介绍庄子的格局及各种产出,让阿宝比较感兴趣的是庄子里的作物,这才知道原来府里吃的大部分蔬菜瓜果等东西,皆是从北鸣山的庄子产出的,而庄子里的作物大多是林管事的妻子儿女去伺弄的,并没有完全交给佃农来干。
  “你们自己会种?都种了什么?”阿宝问道。这庄子是太子送的,上次见林管事也没怎么询问,所以她也不清楚这庄子主要产什么。当然,她也没想到,庄子里的农作物竟然是管事娘子亲自去伺弄。
  想罢,阿宝不着痕迹地打量林管事,是个身形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周正白净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就是个能干的。倒是林家娘子看起来黑黑瘦瘦的,实在不像个享福的管事娘子,反而像村里的农妇。而且林管事的儿子女儿皆长得像母亲,也是黑黑瘦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慑于萧令殊的气势,皆吓得像小兔子一样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林家娘子有些拘谨地笑道:“不怕王妃笑话,草民的父亲以前是在地里刨食的,草民小时候看了些,也学了点儿。闲时便也自己伺弄些疏菜瓜果自家人尝尝,后来随着我家老爷被分到庄子上,草民闲不住也帮忙大伙去伺弄庄嫁。”
  等交谈过后,阿宝发现林家娘子虽然看起来像个村妇,但林管事似乎极敬重她,并未因其样貌不好看而有异心,两个孩子也颇为懂事,皆是伺弄庄稼的好手,听他们谈起种田的事情,阿宝也听得颇为有趣。
  “我娘种的菜可好吃了,种的瓜果都很甜,王妃一定喜欢的。”林家小娘子朝阿宝甜甜地笑着,黑瘦的小脸眨巴眨巴地看着她,让阿宝觉得她有点像茶茶。
  许是阿宝看起来温和可亲,说话轻声细语,美丽端庄,很快地便让十二岁的小姑娘放开那点拘谨,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阿宝又是一笑,让雁回赏了小姑娘一盒点心,方让林管事一家四口下去。
  等他们离开后,阿宝转向旁边慢慢地喝茶、仿若老僧坐定的男人道:“王爷,听林管事之言,咱们府里先前吃的瓜果蔬菜大多从这庄子里出的,林管事倒是个能干人。”
  萧令殊转头看向她,淡淡点头。
  阿宝再接再厉,“听林管事说,等到八月份,庄子里的瓜果都成熟了,那时庄子才好玩呢。臣妾先前也看了,种了好几种水果呢。这庄子看起来不大,种的东西倒是挺多的,还有一块西瓜地,林小娘子说地里的西瓜都是沙瓤的,可甜了。”
  萧令殊继续点头。
  “王爷,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他们怎么收成吧,也算是与民同乐,听说地里还有蚱蜢这些东西呢……”
  萧令殊仍然点头。
  “……”
  阿宝说不下去了,很想说,麻烦大哥你开开口应和几声啊,真的不会死的。
  就在阿宝绞尽脑汁地想让萧令殊开口时,白芷过来禀报午膳已经做好了,阿宝不得不闭嘴,让人摆膳。
  晋王府的人少,这次来别庄阿宝几乎将身边的人带过来了,当然,解神医也顺便捎带过来了,阿宝是绝逼要给解神医洗脑,让他知道留在晋王府的福利有多好,打消他总想离开的念头。
  午膳端上来后,阿宝一看,和府里做的没啥区别,因为厨子也跟着来了=。=!倒是食材上有了区别,而今天还多了份拍黄瓜这道凉菜,据说这黄瓜是刚从地里摘的,水嫩嫩的,很是脆甜爽口。
  可能是来到别庄心情好,阿宝午膳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喜得华妈妈以为是拍黄瓜的功劳——因为阿宝将那一碟拍黄瓜给啃了。
  午膳过后,夫妻俩歇息半个时辰,然后起床看书练字,直到傍晚太阳没那么烈后,阿宝直接马上拎着裙子要去逛别庄了。
  萧令殊自然跟随。
  席远等侍卫丫鬟远远地跟在两位主子身后,然后席远等人看到他们那平时端庄贤惠又绵软的王妃一个不小心踩到了石头就要来个狗吃泥时,被旁边的男人好心地拉住了手臂拖了回来。
  “王妃……怎么了?”席远有些迟疑地问,怎么感觉到这个像个小姑娘一样急急躁躁的姑娘和平时的画风那么不符。
  雁回一本正经道:“王妃没怎么啊?席侍卫何出此言?”
  “……”不知道他若说王妃今天活泼过头了,这姑娘会不会咬他一口。
  碍于雁回姑娘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席远识趣地没开口,也跟着旁人一起悠然地欣瓽起别庄的景色来。
  阿宝在别庄溜溜达达,结合了林管事先前的话,终于得了个肯定答案:这根本不是供给主人居住游玩的别庄,而是专门提供给主人四季蔬菜瓜果的农庄!可怜林管事不知他们这些作主子的怎么会突然想跑来农庄来避暑,而不是远择稍远一些的别庄,却不知道因为某位不理事的王爷觉得这离京比较近就选了此地。
  阿宝忍不住看了萧令殊一眼,男人回以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阿宝:=__=!就算这位爷表现得再高深莫测,她都觉得不过是用来掩饰自己的无知罢了!
  为何这么说呢,例如说阿宝看到不远处的一片靠着院墙的藤蔓,被人用树枝仔细地支撑着它的藤条枝叶,应该是一种食物,实在看不出是什么又觉得眼熟,忍不住问旁边的男人道:“王爷,那些是什么?”
  萧令殊高深莫测地看过去,然后再高深莫测地看着阿宝,直接召来别庄的小厮道:“告诉王妃那是什么。”
  那小厮两股颤颤地回答道:“王妃,这是山药!”
  原来是山药,怨不得那叶子长得这般眼熟,只是太久未见,竟然忘记了,上辈子的姥姥家的院子那一片靠墙的地方,也是随便种了些山药,以前看得习惯了,问了表姐才知道山药的藤,可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呢,不由得勾起了些回忆。
  因为勾起一些回忆,阿宝心情不怎么好了,拉着萧令殊的手道:“王爷,回去吧,该用晚膳了。”
  萧令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由着她拉着自己回去,然后反手握住她汗湿的手,滑腻腻的,却没放开。反而是阿宝有些窘迫了,很想先将手心的汗擦去,发现他握得极紧。
  晚上洗完澡后,雁回帮阿宝护理头发,发现她的头发发尾有些开叉了,不由得道:“王妃,该修头发了。”
  阿宝抓了把头发到面前一看,确实到修头发了。说实在的,阿宝身处这时代,终于体会了什么叫三千烦恼丝,并且为了护理它们,到了劳心劳神的程度,是她前辈子无法想像的。像以前,她读书时觉得每天梳头浪费时间又麻烦就剪个男生头,后来上了大学女孩子们都讲究了,就留了及背长发,还特地去拉直,天气凉爽时直接别了个发卡,让它飘飘然地垂落身后,那时候觉得留得已经够长了,自己也时常护理,可是来到这里后才发现,那就是几根毛,哪里算得上护理。
  这年头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头发也是万万不能随便剪的,而且是越长越好,最多也只能修理一下发尾的毛边,而且修发的时候,还要看黄历挑个吉日来修呢,极为讲究。至少阿宝自己从小到大留了这一头浓密的发,从来没有剪过,而且也被丫鬟们保养得极好,乌黑顺滑,如丝绸般,真真是符合了那句“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
  萧令殊进来的时候,便见阿宝趴在桌子上翻黄历,雁回雁声两个丫鬟站在一旁打扇。
  听到声音,阿宝见他进来,将黄历捧起来,笑道:“王爷,臣妾正在挑选修发的好日子呢,王爷的头发需要修么?”
  萧令殊坐到她身旁的位置,刚沐浴过后,一头长发垂披在身后,几绺垂落在胸前,添了几分柔软,倒没有白时里的冷硬酷戾了。至少阿宝觉得,夜晚的萧令殊总是让她放松几分,愿意同他亲近。
  这大概是一种朦胧美的心态罢。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阿宝想了想,狗胆包天地抓了他一缕头发端看,然后一脸严肃地道:“王爷的头发也可以修一修了。”
  萧令殊点头,看阿宝折腾,将修发的日子定在五日后。
  等她折腾完后,直接将她抱起,往屋里行去,雁回雁声等丫鬟也识趣地退下去,抿唇笑着将门掩上。
  ******
  别庄的日子很舒服,而且因为别庄倚山靠水,比起京城那个大蒸笼,实在是凉爽如初夏,让阿宝住得极舒心,也没有像以往的夏日那般因为苦夏,总是将自己折腾得瘦了一圈。
  当然,就算住得舒心,阿宝仍是隔几天按时进宫给皇后请安,不免要起早一点儿赶路回京,其他的倒无事。
  皇后也知道晋王夫妻跑到郊外别庄去了,询问了别庄的位置后,顺便调侃了句,倒也没说什么。虽然说,正德帝刚罚完了皇子们,此时诸王应该夹紧尾巴好好表现的,以讨正德帝欢心,但那些都与萧令殊无关。反正又没有罚他禁闭,且所有的职位都撸了,又不需要他做什么,他住到庄子上也没人说什么,更不可能会自讨无趣地去说他什么,估计京里所有的人都和皇后一样的心情。
  不过,萧令殊带着老婆住到别庄去快活避暑这事,仍是有人羡慕嫉妒的。因为今年每个月连续有皇子成亲,正德帝便没有到皇庄避暑,使得全京城的官员们及皇亲国戚们都没有去,大家窝在京城这大蒸笼里憋着,难免会热得脑子有些拎不清。
  七公主便是脑子拎不清的一员。
  “五皇嫂真是快活,看来五皇兄也是个疼人的,竟然会为了五皇嫂特地到别庄避暑。”七公主怪声怪气地道。
  阿宝掀眼看了她一眼,笑道:“其实这事也怨我自己,要不是先前因为中暑病了一场,王爷也不会想到去别庄了。”毫不客气地将大姨妈安到中暑上,阿宝心安理得。
  七公主有些惊讶地道:“王皇嫂这身体也太不好了,呆在屋子里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呢?”
  “天有不测风云,它要生病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阿宝一脸无奈。
  “这病倒是病得好,也让咱们看到五皇兄是个疼人的……”
  见七公主紧咬着晋王妃不放,在场诸人神色有些微妙,仿佛要人家说个五四三出来她才高兴似的,也不知道晋王妃哪里得罪她了。
  “小七这是想去别庄玩了?”皇后笑道,也打断了七公主的咄咄逼人。
  七公主有些羞怒,“谁想去别庄了,不过是近日来太热了,生怕母后和母妃被热着……”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插嘴。
  等离开凤翔宫后,阿宝和五公主走在一块,五公主低声道:“我这七妹妹近来火气大,无论她说什么,你别放在心上。嗯,她的火气来源于姑母家,你知道的。”
  阿宝瞬间回以秒懂的眼神,哪里不知道,不过是想嫁周御,又被昌平长公主四两拨千金地解决了,自然气闷。七公主觉得,明明阿宝这个情敌已经解决了,为何她自己还是不能嫁给周御呢?被昌平长公主暗地里拒绝多了,自然火气大了,而阿宝又跑过来一副秀恩爱的模样,自然撞到枪口上了。
  说来昌平长公主是极疼她一双儿女的,恨不得都为他们打算好下半辈,所以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的终身大事皆挑得无比的严苛。被正德帝耍过后,昌平长公主知道镇北将军之女是不可能了,便转移好目标,正在寻找中,不过再怎么样,昌平长公主是绝对瞧不上自家侄女的,她要找的是儿媳妇,可不是找位姑奶奶回来。
  阿宝心里暗暗摇头,也不知道七公主执着于周御什么,虽然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是再拖下去明显也捡不了好。
  这般想着时,突然马车停了,雁回忙问道:“阿铁哥,怎么了?”
  “雁回姑娘,好像是前方的车驾出了些问题。”
  阿宝撩开车窗看罢,恰好与一张望过来的俊容对个正着。
  是周御。
  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朝阿宝点头,那双如玉的黑眸微微一弯,如同一弯明月投在黑夜的水面上,涟漪轻漾,月晕微晃,添了几会朦胧的诗意,生生站在那里,仿若皎皎白月光,是一种极致到令人难以忘记的风彩。
  才刚想着这人呢,就在这里见着了,阿宝只能说一句:说曹操,曹操到!
  刚好是周御乘坐的马车出了问题,却不想被困在正中央,档了别人的路。周御一脸歉意地看了眼阿宝,然后吩咐车夫及侍卫将马车往旁边推一推,让旁的车驾过去。
  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莫怪七公主想要抓着不放。
  阿宝如此想着,同样也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在宫里受了伤,周御托周瑾给她送来的药,那时以为自己会和周御在一起,谁知转眼正德帝就玩了这么一手。嫁给萧令殊后,阿宝就没再想起过周御了,她虽然对周御的印象极好,但只是欣赏,也未到喜欢的程度,是以现下见到周御,除了有些尴尬外,却没其他感觉了。
  待车道让出来后,阿宝也不客气地让车夫往旁边腾出来的位置过去,路过周御的时候,对他的体贴让路道了声谢。
  “晋王妃客气了。”温润的男声说。
  连声音都这么令人舒服,配个急性子的也没什么,能包容急性子的坏脾气。
  阿宝在感慨着,却不知被她感慨的对象正怔怔地望着晋王府的车驾,直到身后响起了达达的马蹄声,周御一惊,回首便见到晋王带着侍卫骑马而来。
  “咴——”
  黑色的骏马停下,萧令殊看向周御,周御微微一惊,便含笑施礼道:“见过晋王。”
  萧令殊盯着他半晌,突然道:“你该成亲了。”
  周御:=口=!什么意思?为毛传说中不爱理人的晋王表哥突然跑过来和他说这个?
  等见到萧令殊追上前面的马车,然后直接进了马车后,周御微微蹙了下眉头,眼神晦涩复杂,很快便将那些怀疑压下。
  比起周御的怀疑及惊讶,阿宝简直是惊惧。
  “王、王爷,怎么了?”阿宝小心翼翼地问着,忙殷勤地从小格子翻出一个杯子,给他倒了杯凉茶解渴,让他别一身煞气地盯着自己。即便知道他不打老婆,也会被那种血腥的煞气给刺激得难受啊。
  萧令殊接过的时候,顺便也握住了她的手,沉默在看着她,这种沉默的目光让阿宝实在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阿宝觉得,小说里说的什么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神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可是她和这位爷相处这么久,从来没读懂过他的眼神,真是累觉不爱。
  萧令殊将她的心虐了一遍后,方道:“明日是修发的吉日,你帮本王修。”
  阿宝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臣妾帮王爷修了!”
  萧令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oLLy扔的手榴弹,熊抱一个~~
  感谢efptt、游手好闲妞、恋介夕颜仍的地雷,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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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进入了八月份。
  八月初六,是宁王成亲的大好日子,同时也让京中诸人暗暗绷紧了头皮的日子,生怕这次的婚礼又是一出闹剧。当然,心怀忐忑的世家大臣们送礼过来祝贺时,敏感地发现宁王府的侍卫比当初齐王府的婚礼上多了一倍,且有些细心的还认出是禁卫军时,突然都觉得安心了。
  一看就知道这手笔是出自正德帝,看来正德帝到底还是要面子的,虽然先前完全不给儿子们面子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但这次的婚礼还是多派了侍卫,就生怕再有皇子喝醉不管不顾地先干一架再说。
  当然,也因为宁王的婚礼,被禁足的齐王被放了出来参加婚礼,婚礼完后,继续回齐王府去禁闭够一个月。
  阿宝和江凌薇、五公主等人正坐在偏厅里喝茶说话等待吉时呢,便听到了丫鬟报告齐王妃到来的声音,抬首看去,首先发现现场有大半的人和自己一样,齐刷刷地望过去,让阿宝一时间有些愣,等明白她们为何如此关注齐王妃时,心里有些儿同情。
  当然,这点儿同情在金璟琋朝自己走来时,阿宝发觉是不必要的。
  金璟琋依然是大气端庄的,一个月的时间让她身上多了一种妇人的沉稳,少了些少女的清纯,却仍是高雅端庄,一举一动,让人挑不出丁点儿的毛病来。
  金璟琋温和有礼地问候在场的诸人,等皆见过后,便走到阿宝身边坐下,无视那些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同情怜悯的目光,使得那些人也无趣地收回了视线。
  阿宝能理解那些人的同情,毕竟金璟琋从成亲那天的闹剧到跟着丈夫一起禁闭齐王府,在旁人看来都是一场笑料,虽说她完全是无辜的,受到了熊丈夫的影响,可是作为一个女人,这境遇确实是值得可怜的,这种可怜同情的目光,比当初得知阿宝即将嫁给晋王还要严重。
  “五皇嫂,近来可好。”金璟琋自然地和阿宝打招呼,又和五公主及江凌薇问候。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觉得自己与金璟琋并没有多熟悉,但好歹是妯娌了,阿宝也客气地回应一声。
  因为金璟琋的到来,阿宝不免客气几分,连带的气氛也有些微妙的变化。金璟琋却仿佛没有看到似的,言笑晏晏地与她们寒暄,微笑的时候,衬得一张娃娃脸十分可爱,像个小妹妹一样,倒让人不自由主地亲近几分。
  时间很快便过去,观礼过后,女眷们自然去新房看新妇。当然,以太子妃为首的几位王妃,悄悄地叮嘱了自己的婢女,让她们注意一下情况,这回坚决不能再出现闹剧了。
  新房里,新上任的宁王妃规规矩矩地坐在新床上,见到众人进来,脸上有几分羞涩,在一旁的嬷嬷的介绍下,一一认人。
  阿宝瞧了瞧,仍是日本花子妆,觉得这时代的新娘妆实在是太坑爹了,女孩子一辈子的事情,就这么被可怕的妆容毁了。幸好洞房前可以将这新娘妆御下,不然也不知道新郎官对着这样的脸,能不能做下去。当然,也因为这厚重的妆容,阿宝没能瞧清楚新上任的宁王妃长什么模样。
  虽然不清楚宁王妃长什么模样,但宁王妃与自己说话时,倏然而变的眼神还是让阿宝捕捉到,也知道她对自己似乎不太待见。阿宝很容易便知道是什么原因,据闻宁王妃是个高傲的少女,先前宁王莫名的向正德帝求娶她的事情,谁人不知,宁王妃本来已经私下意定要嫁给宁王了,宁王却突然来搞这么一出,宁王妃自然恨上了自己。
  阿宝觉得真心冤枉,见宁王妃不冷不热的,也不凑上前去自讨没趣,说了几句话便退到一旁。金璟琋朝阿宝笑了笑,对阿宝道:“原来我当时的妆容是这模样的,看起来实在是……”
  “是不是像猴子屁股!”阿宝脱口而出。
  金璟琋:“……”
  五公主:“……”
  江凌薇抿唇一笑。
  其他人也发现了宁王妃对阿宝的态度,心里皆有些明了,不过转头见阿宝与金璟琋低声交谈的模样,然后想起当时同样向正德帝求娶镇北将军之女的还有齐王呢,再看齐王妃温和端正的态度,不由得感慨金家女果然明理晓事,将事情看得明白。
  婚礼平平静静地结束了,直到婚宴结束,各回各家时,众人一直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同时也有些失落,这婚礼也太正常了,怎么没发生点什么事情呢?
  阿宝出了内院时,便见到等在前方不远处的萧令殊,朝地场的人告辞,稍微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其他女眷默默地看着阿宝走向前方站在花木旁的男人,明明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甚至冷硬的神色让人望而生畏,可是却出乎意料之外地,跑到这儿等媳妇,让人感到一种违和的同时,又有几分羡慕,同时又有些诧异,总觉得晋王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男人啊。
  正想着,前方一坨紫灿灿的东西滚了过来,等近了后,众人才发现那不是什么一坨紫灿灿的东西,而是穿着紫色锦袍的平王世子,那张被横肉挤得看不清五官的脸在接近时,因为笑容,使得原本就像一条线的眼睛更眯得看不清了。
  “阿薇,回家啦!”
  江凌薇也向在场的女眷们告辞,然后平静地与那坨紫色胖子离去,不过在旁人眼里,明显是紫色胖子一直想凑过去,生生破坏了那副夕阳下美丽如仙的女子的画风,好比黑白水墨所绘的美丽仕女图旁多画了一只西方油画形像的肥猪,画风完全不搭不说,还让人有种生生想将那头破坏画风的猪给抹杀的冲动。
  接着当贤王、齐王、金璟珏也亲自过来接人时,其他人已经没有任何的意外了。
  ******
  因明日还要进宫,阿宝和萧令殊离开宁王府后,索性就直接回晋王府了,也省得明日要提前早起。
  这次婚礼正常得教人感动,阿宝自然也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欢欢喜喜地和萧令殊回了晋王府。
  刚回到府时,许妈妈将威远侯府的帖子送了过来。
  “大伯母明日要过来?有什么事么?”阿宝翻着帖子问道。
  许妈妈摇头,说道:“这是今天一早威远侯府送过来的,没有说什么,明日待王妃从宫里回来后,便会过来。”
  阿宝第一时间想的便是李明凤的婚事有变,不过很快地又摇头否决了。若真是李明凤的婚事有变,二伯母早就先过来了,哪里用得着大伯母出面。应该是有其他事情罢。
  一时猜测不出后,阿宝索性也不想了,因为她也没时间想,萧令殊将她拎到练功房里去练习鞭法了。
  其实比起鞭子,阿宝觉得自己更喜欢剑,仗剑江湖是每个武侠剧中毒的中二姑娘的侠女之梦,阿宝前辈子迷金庸古龙梁羽生的小说时,也中二了一回,虽然后来过了中二时期,但少年时期那种愚蠢的梦想还留着。
  只是她爹觉得女孩子耍鞭子最好看了,坚决不肯教她使剑,才在边境那里让她学了些鞭法。而萧令殊在知道她学过鞭子后,直接一捶定音让她练习鞭法,面对自己老爹阿宝还有胆子撒娇耍赖,面对这个男人时,阿宝现在还没胆子同他撒娇耍赖,所以只好乖乖地练着。
  八月的天气仍是十分炎热,应该在中秋过后天气才会开始慢慢转凉,所以练习完后,又是一身的汗。阿宝直接坐在地上,然后盘腿看萧令殊练剑,她没有什么评鉴能力,但却觉得萧令殊剑舞得极好看,真的可以来段音乐配段剑舞了。
  想象了下她弹琴他舞剑的画面后,阿宝满脸黑线地将这种诡异的画面拍出脑海。倒不是觉得不够浪漫,就是太浪漫了,反而觉得诡异嘛。
  阿宝很快又纠结了,难道她和萧令殊浪漫不起来?
  在她的纠结中,萧令殊已经收了剑,然后将那柄寒光湛湛的长剑一甩,直接投到了兵器架上的剑鞘中,真是百分之百的命中率啊——阿宝叹服之。
  等萧令殊走过来弯腰时,阿宝后知后觉地就要将不雅的坐姿板正时,他已经伸手将汗涔涔的她抱起,而在近距离之下,阿宝发现同样是运动一场,人家汗都没滴多少,反而她就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这差距咋这么大呢?
  萧令殊同样将她抱到练功房后头的澡堂里,那里已经摆好了沐浴的工具,屏风上还挂着干净的衣物。
  扒光光,洗白白。
  阿宝已经能面色如常地看着萧令殊的上半身不脸红了,至于人鱼线下的那暧昧的地方,她还是没好意思看,也没好意思让他看——其实如果是隔着屏幕看裸-男的话,她绝对能面不改色地去YY。比起阿宝的害羞,萧令殊大大方方的,很久以后,阿宝才从某位王爷那里知道,就算是绝色美女在他面前脱光光,那也不过是坨白花花的肉罢了=口=!这悲剧的三观!所以她白遮了么?
  洗去一身的汗渍后,阿宝坐在澡堂的小杌子上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头发稍因为洗澡时不慎沾了些水渍,还湿润着,然后被穿好衣服的男人拿了干躁的毛巾过来握住她的头发擦试。
  阿宝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吓地看着他。
  “怎么了?”萧令殊皱着眉,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反应如此大。
  阿宝干笑一声,忙道,“王爷,这事臣妾自己来就行了,不必劳烦您。”第一次让他帮自己擦头发,阿宝的心脏有些受不住,也都怪华妈妈唠叨太多了,让阿宝觉得让他动手她罪大恶极。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她有些忐忑地低下脑袋后,继续将她头发上的水渍擦干,然后面无表情地将毛巾丢了,再沉默地将她抱起离开,坚定得让人无法拒绝。
  阿宝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反应有些伤人。
  天刚刚擦黑,阿宝其实也不怎么累,频频探头看着外面。
  刚才回来吃完晚饭后,萧令殊就离开了,不会是生气了吧?哎呀,不怪她多想,因以近段时间天天和他在一起,晚饭后两个人在北鸣别庄里还一起在菜地旁散步呢,这次他突然离开了,不免让她觉得先前她的态度让他生气了。
  华妈妈欲言又止,然后看了看,示意雁回等丫鬟退到屋外,然后坐到阿宝面前的一张小杌子上,慈爱地看着她,说道:“姑娘,咱们女人啊,在家求的是父母的疼爱,出嫁后求的是丈夫的疼爱,这些都是女子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阿宝一听这话,就知道华妈妈要发挥她唠叨的本事了,赶忙道:“华妈妈,我明白的。”
  华妈妈笑了笑,又道:“妈妈知道姑娘是个聪明的,可是姑娘太年轻了,不知道女人有时候并不是一味的顺从就行了的。当然,对长辈父母,顺从是孝顺的表现,这无可厚非,可是嫁人后,夫妻之间却不是一味的顺从了。说句大胆的话,妈妈觉得王爷并不像外面的传言那么不堪,王爷虽然不爱说话管事,却是在意姑娘。”
  随着她的话,阿宝跟着点头,她也觉得萧令殊是在意自己的,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时常抬首时就能看到他锁住自己的视线,明白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自己。先前虽然尴尬过,可是习惯了后,也有那么些许的赧然和甜蜜。
  “姑娘,感情的事情是平等的,不能只有一方一味的付出,只有双方付出才能长久。”华妈妈语重心长地说,见阿宝一脸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姑娘莫惊,这些道理啊,还是老爷怀念夫人时告诉我的呢,老爷和夫人的感情真的很好,夫人去逝后,老爷一直未娶,也是老爷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无法忘记夫人。”
  “姑娘,王爷待姑娘是极好的,所以姑娘偶尔也可以和他撒撒娇,说说自己的想法,不用一味的顺从,女人的手段有很多,可是要劳劳地占据一个男人的心,还需得自己经营。”
  在这一席话中,阿宝大开眼界,甚至觉得华妈妈此时并不像个规矩的古代妇人,而是现代的知心姐姐啊。阿宝很想说,她的顺从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萧令殊冷硬的表相下的心思,他也从来不说,她无法揣测,所以选择了一种最安全的方式与他相处。而且,现在她也实在不敢做出和萧令殊撒撒娇这种事情啊!>__<。。
  感觉自己悲剧了的阿宝在华妈妈的教育下,最终还是听进了她某些唠叨,例如说,面对萧令殊时,她不仅要顺从他,偶尔还要表达一下自己对他的看重喜爱,而不是相敬如宾……
  被华妈妈这位深藏不漏的古代妇人教育过后,阿宝再次探起脖子等萧令殊回来。
  *****
  席远将几封秘信搁在桌前,对正在沉思的男人道:“王爷,于飞在信上说,江南那边已经布局好了,就等王爷亲自去主持了。”
  萧令殊蹙眉,久久不语。
  席远看了他一眼,又道:“还有,今天属下收到西域那边传来的消息,西凉国有异动。”
  萧令殊终于抬头看他,席远努力挤出笑容,让自己的娃娃脸尽可能的讨喜,“王爷放心,属下叫人盯着呢。最多明年,西凉国才会派人到咱们大邺来。”
  “继续盯着!”
  “是!”
  萧令殊看完了那几封秘信后,抽出一张纸写了一封信,将之秘封好,交给席远:“让人送至江南亲自交给于飞。”
  席远接了信,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道于飞你还是继续在江南蹲着吧,主子明显是陷在温柔乡里,不想走了。
  待席远离开后,萧令殊将信件烧了,一拂衣袖,离开了书房。
  回到了正院,萧令殊便见像只小狗一样的女子正探头看着,见到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赶忙迎了出来。似乎发现自己走得太急了,又装模作样地将步子调为标准备的莲步,就像那些世家贵女一般,行不露足,踱不过寸,让人挑这出丁点的不是来。
  真是爱装模作样!可是却很可爱!
  阿宝迎过来,主动拉住他的手,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王爷回来了,累不累,可要喝银耳莲子羹?”
  “嗯。”
  听到这应声,阿宝马上将冰镇得微凉的银耳莲子羹盛了一碗给他,自己也盛了半碗陪他一起喝,有人陪着吃东西才香。
  寂静的夜中,只有他们两人,丫鬟候在外面,一切都是阿宝自己动手。
  “王爷,这银耳莲子羹好喝么?”
  “嗯。”
  “是臣妾自己亲手做的……呃,丫鬟帮忙看火。王爷若爱喝,下回臣妾再亲自做。”
  “嗯。”
  听出他声音里微微上扬的音调,阿宝心中也颇为欢喜,然后大着胆子将狗爪伸过去,又拉着他的手,脑子里回想着那些狗血偶像剧里女主角和男主角撒娇的情景,然后有些黑线地发现,为毛她记忆里的言情偶像剧里只有女主角和男主角撒泼的戏,没有撒娇的戏呢?这不科学啊!难道要她和他撒泼?得,她怕他会一掌劈死她!
  虽然阿宝没有撒娇成,不过萧令殊回握了她的狗爪子,仍是让她激动了,觉得自己应该再接再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夜色太美好,或者都是月亮惹的祸,滚床单的时候,看着压在她身上玉面微红的美男,一个**薰心,竟然直接凑过去含住他的唇,然后主动伸出舌头**着他的气息。
  嗯,今晚他擦牙的青盐里掺了薄荷,清清凉凉的。
  阿宝再次为萧令殊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
  今天要进宫,所以一大早的阿宝坚难地挣扎着醒了,一醒来就努力拍着堵着她嘴横扫的男人,心里后悔自己昨晚的**薰心,不该教会他怎么接吻的。
  萧令殊将她啃够了,才慢吞吞地起床,去穿衣服。
  端着洗漱工具进来的几个雁明显发现了阿宝红肿的唇,不禁有些奇怪,阿宝木然着脸,感觉嘴唇都麻了,心里再一次后悔。
  比起阿宝今日要进宫不得不一大早地忙碌着,萧令殊真是个闲人,他成了“闲”王后,上不上朝都无所谓了,就算是进宫,也是直接去东宫找太子,根本当太和殿那位不存在,实在是勇气可嘉。
  用过早膳后,两人便出门了。
  阿宝直接去后宫,萧令殊去东宫。
  凤翔宫里,美人如云,阿宝给皇后请安后,便自动坐到五公主那儿,顺便回头朝六公主、七公主笑了笑。
  六公主淡然不失友好地回以一笑,七公主神色有些憔悴,木愣愣地发呆,根本对阿宝视而不见。
  在等待的过程中,一堆女人又聚在一起聊天,除了聊衣服首饰外,便是聊孩子了,阿宝被皇后看了好几次肚子,然后某人一脸正经状当作没发现。其他人发现皇后的视线,眼里透着某种信息——哎呀成亲两个月了,还没有消息很正常啦,希望以后都没消息才好呢。阿宝同样当作没看到。
  很快地,便到了宁王带新妇来见礼敬茶的时间了。
  比起上回金璟琋孤伶伶地过来,这回得宁王陪同的宁王妃幸福满点,还特地示威地看了金璟琋一眼,顺便不着痕迹地瞪了阿宝一眼。
  宁王妃是个长相明艳的女子,眉宇间透着一种被娇宠出来的骄傲,开口说话时让人感觉到这是个直率爽利的姑娘,不会和人玩弯弯绕绕那套,喜欢直着来,或者说手段比较粗暴。所以,她在第一天见夫家的妯娌时,明明确确地表示了她对阿宝的不喜。
  “五皇嫂真是个美人儿,怨不得先前那么多人家惦记,幸好有父皇赐婚,不然估计镇北将军挑女婿也要挑花眼了。”宁王妃笑得十分明媚地道。
  这话说得直白,看似赞美,却摆明着讽刺,端看旁人怎么体会这话中之意了。
  阿宝皮笑肉不笑地道:“七弟妹真是个爽快人。”
  “哪里,刚才母后还赞我是个爽利的,有话直说呢。”宁王妃一脸娇羞地说。
  皇后躺枪了,暗暗皱了皱眉头,看了戚贵妃一眼。
  等临近午时,众人方拜别皇后,纷纷离开。
  萧令殊已经在宫门前等着,阿宝见状,微微加快了速度走过去。而这时,贤王夫妻、宁王夫妻也到了宫门,看到萧令殊时十分惊讶,不过略一想便知道萧令殊进宫来找太子的,绝对不会去找正德帝。
  “这是五皇兄吧!”宁王妃拉着宁王的手问道,无形中向众人秀着恩爱。
  宁王温和地笑着朝新婚妻子点头。
  宁王妃笑眯眯地说,“五皇兄和五皇嫂果然相配,怨不得父皇会专门为你们赐婚呢。”
  此话一出,贤王、宁王的脸色都有些异样,很快便恢复正常。阿宝心里实在是想抽这姑娘一顿,你老公自己想要找个有势力又得圣宠的岳家关她什么事情,又不是她赶着让他去求娶的!男人的错何必怪到女人身上呢?
  萧令殊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冷硬道:“口不对心,聒噪之妇!七弟应当慎重!”
  众人:“……”如此直白真的大丈夫么?


☆、第54章

  马车车帘放下时,阿宝还能看到贤王夫妻沉凝的脸色,还有宁王妃几欲喷火的眼神,心情略复杂——好吧,应该诚实地说,这种心情就像是炎炎夏日中吃到刨冰的感觉,实在是倍儿爽啊。
  转过头来,看向和她一样爬到马车里享受车里冷空气——角落里放了冰盆子——的男人,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恐怕根本不在意自己刚才说了多毒的话吧。对于萧令殊会开口,阿宝是意外的,意外过后,忍不住给他点无数个赞。她不是泥人,被几次三翻的挑刺也会生气的,只是有些话她说不得,免得真的应了宁王妃的语言陷阱,而作为她丈夫的萧令殊说出来,那就是对她的一种维护了。
  阿宝笑眯眯地道:“王爷,北鸣山的庄子里的葡萄就要成熟了,到时臣妾给您酿葡萄酒吧,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语气中不禁有些讨好谄媚。
  萧令殊应了声,然后低眸看她以为他不注意地一点一点地蹭过来,看了会儿,嫌她蹭得太慢了,干脆直接展臂将她拎了过来,放到身边,然后握着她的狗爪子。
  阿宝脸上微热,但仍是厚着脸皮朝他露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同样是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打算将自己美美的一面呈现给他。而萧令殊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阿宝仍是从那种气场中感觉到他的放松,放大胆地将身体挨着他的肩膀。
  哎,板着腰坐了一个早上,还要提高精神应付一堆别有用心的女人,也挺累的,这样靠着挺好。
  于是,不大的马车里,一种略显甜蜜的气息弥漫,两人都很满意。
  阿宝回到府里时是笑眯眯的,午膳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直到下人过来禀报威远侯夫人和赵夫人登门拜访,方将笑容压下,让人先带她们到偏厅喝茶,她稍会再过去。
  因为这出乎意料之外的“赵夫人”,终于让阿宝满身洋溢的粉红泡泡压下,经由丫鬟提醒,才知道这“赵夫人”是她那刚举家回京的大姑姑。阿宝奇怪地道:“昨儿不是说是大伯母来么,怎么这大姑姑也来了?”
  昨天接到威远府的帖子,可没有说大姑姑李秀媛也来,阿宝直觉这大姑姑无事不登三宝殿。在她的记忆里,她在回老家过年时见过这位大姑姑一次,真是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人,反正就是眼界颇高,当时她一个小女孩儿根本没那份量入她的眼,甚至见面礼也是姐妹中最薄的,估计那时她爹跑到边境去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大姑姑也以为她这辈子娘早死爹不着调,没啥大出息了,所以根本不需要用正眼看吧。
  丫鬟自然是不知的,阿宝回去换了身见客的衣服,方带着丫鬟往偏厅去。
  *****
  偏厅里,晋王府的丫鬟上了茶点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侍立着。
  李秀媛端着印青花色的茶盏,用盖子轻轻地刮着杯子里舒展的茶叶,轻轻地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来,心道侄女虽然有福份,但谁人不知她嫁了个最不受宠的王爷,连她进这晋王府后沿途走来所见之景色,中规中矩的,还没有威远侯府的精致呢,连这茶也不是进贡的,不由心里有些失望。
  威远侯夫人低头喝茶,眼角余光瞄见小姑子李秀媛脸上一闪而逝的神色,心中摇头,然后又叹了口气,只希望呆会这位小姑不要摆长辈的谱,阿宝看着温和柔软,似乎极好拿捏,其实内有主意,如今她成了王妃,就算是她们这些长辈,也得敬她几分。
  正想着,便见穿着浅黄色纱裙、发上簪着明珠流苏发钗的女子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进来,那曳地而过的纱裙,长长的滑落在颊边的明珠流苏,初得她秀致的脸蛋仿佛明珠生晕一般,无限美好。
  威远侯夫人和李秀媛皆起身迎接,虽然是长辈,但尊卑有别,王妃的品级比她们高,李秀媛再不愿意,也得做足了样子。
  阿宝忙上前扶住威远侯夫人,转头对李秀媛道:“大伯母和大姑姑不必多礼。”
  李秀媛勉强一笑,迈过了心中的那坎,发现自己要坦然面对这个从未注意的侄女虽然困难了点儿,但要表现得自然些还是比较容易的。
  威远侯夫人暗中端详阿宝,发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侄女似乎已不像曾经温和得仿佛谁都能处得来的小姑娘了,添了些王妃的威仪,含笑的面容少了几分软绵,渐渐地在蜕变中。虽说嫁的是不受宠的皇子,但那也是亲王妃,容不得忽视。
  互相寒暄过后,阿宝方道:“很久不见大伯母和姑姑了,家里的几位姐妹还好吧?上次见了紫卿表妹,是个伶俐的,我看了很喜欢呢。”
  李秀媛笑道:“她就是模样儿还行,但那脾气还是有些小孩子的调皮气呢,以后还望你这作姐姐的说说她。哎,说来你大姑姑我只有易阳紫卿两个讨债的,这心里呀,不知为他们愁了多少心思,伤了多少脑筋。以前咱们在外地,她没法子和你们姐妹们亲近,没有同龄人玩耍,养得这脾气有些儿娇,这次回来了,还望你们姐妹间有空多走动走动,也去寻她过府来玩啊……”
  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噼哩吧啦就是一连串的话,都不带喝点水补充水份的,阿宝脸上虽然仍带着笑,但心里已经僵硬了,偷偷瞄了眼大伯母,发现她眼里有些无奈,但面上一副十分Hold得住的模样,不愧是和老夫人相处了二十余年的李家大媳妇,表面功夫十分了得。
  李秀媛将一双儿女都说了个遍,然后借着这话题,终于转入了正题:“你不知道,回京那天,在城外紫丫头乘坐的马车不慎撞到了几个有身份的纨绔子弟,他们也真是过份的,自己骑马没看路,撞到了反而怨怪咱们,若不是侍卫护着,你表妹的马车差点都让他们闯进去了。你姑父和易阳表哥提前进京里安排了,没有个男人在,一时间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恰巧昌平长公主府的少爷骑马经过,得他出面帮助,才歇了事儿,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他才好。当时我下车见了他一面,这一瞧觉得实在了不起,真是越看越觉得这位公子是个明理又尊贵的,不愧是昌平长公主府的……”
  接着,又是噼哩吧啦地一堆夸赞周御的话,听得阿宝眉头微跳,总觉得大姑姑这模样怎么那么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呢?
  接下来,李秀媛提出的要求证明了那些并不是错觉。
  阿宝觉得口很干,有些艰难地道:“大姑姑,您的意思是,让我去与昌平长公主说情,为表妹和周御公子说亲?”
  说着,阿宝看了威远侯夫人一眼,却见她一副老僧坐定绝不开口的模样,但知道威远侯夫人是事先知道这事情了,说不定大伯母是不得已被拉过来一起作说客的,只是知道这事情实在是不好开口,所以这会儿直接装死,打死不开口。却是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祖母的意思。还是祖母也觉得这事情不可能成,又被女儿哭得烦,才打发她过来烦自己?
  李秀媛笑眯眯地点头,“是的,你现在已是萧家的媳妇,那昌平长公主也算是你的姑母了,虽然这事情你一个作晚辈的不好开口,但我想了想,实在是没人选了,只好抹了这脸皮找上你了。哎,我瞧那周御公子,是个不可多得的良人,当时也是他挺身而出为我紫丫头解决麻烦,有家势有才华又是个懂体贴人的,想来当时他那般出面,对紫丫头应该也有些好感的……”
  阿宝和威远侯夫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有一瞬间怀疑起她的脑子构成来,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更怀疑的是,她真的是老夫人生的么?怎么可以自以为是成这样?蠢成这样?
  “大姑姑!”阿宝打断她的话,委婉地道:“我听昌平长公主说了,周御公子的亲事她是要好好考虑的,而且,七公主也属意周御公子,实在不是侄女不想帮您……”
  李秀媛惊讶道:“听说七公主脾性不怎么好,昌平长公主可不愿意娶这样的儿媳妇,大家都这么说呢。”
  “……”到底是谁说的?
  “昌平长公主是何等人物,她绝对不会找出身如此高贵的儿媳妇回来受罪,所以绝对不会答应让周御公子娶宫里出来的公主的,依我看啊,她想要低娶呢,我的紫丫头是极好的,不说长相,就说性情吧,天真烂漫,又孝顺长辈,配周御公子极好……明锦啊,这事你可得帮帮你姑姑,你表妹、表哥、姑父的未来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姑姑这辈子就要靠你了。”
  “……”
  阿宝再次见识到她这位姑母的能说会道,简直无语之极。而且,她是出嫁了的侄女,到底要靠她什么啊?
  “明锦,你就帮你表妹这一回吧,姑母就求你了,我就紫丫头这么个女儿,自然希望她过得好。也不用麻烦你什么,只要你去与昌平长公主说一声,让她见见紫丫头……”
  眼见李秀媛已经搬出长辈架子来了,阿宝终于忍不住道:“姑母,请恕侄女无能为力!”
  “……”
  这会儿轮到李秀媛消声了,张口结舌地看着阿宝,似乎不愿意相信她会如此干脆利索地拒绝。事实上,来这里之前,她也作过了功课,询问了家里的人这侄女的脾气,知道是个乖巧懂事孝顺的,长辈提出的要求从来不会拒绝,怎么到了她这里,却遭到拒绝了呢?难道……她瞧不起自己这个姑母的?
  这么一想,李秀媛脸色也不太好,她的丈夫才干平平,外放二十几年,还是靠了妻子娘家帮忙才得以迁回京在六部谋了个闲职,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连带的她这作妻子的也在京中没什么脸面,比当初她当姑娘时差多了,心里也不是不后悔自己当初为何就瞎了眼一定要嫁他,可是那些都成了事实,她现在只能为儿女谋门好亲事,尽量让他们后半辈子富贵乡里过。
  虽然生气,到底不愿意得罪这侄女,李秀媛看向威远侯夫人,示意她当说客。
  威远侯夫人有些为难地看着阿宝,开口道:“阿宝,你瞧……”
  阿宝心中一叹,心知这位大伯母不愿意得罪小姑子免得遭老夫人厌弃,想到几位姐妹,便道:“大伯母,您时常与京中众位夫人聊天,您也知道昌平长公主对周御公子的重视,连父皇都无法随便为周御公子指赐,您觉得我一个作晚辈的,能去和她提么?若她真的看中表妹还好,若她早有安排,这么一提,彼此尴尬,不是让她心里恼我么?”
  威远侯夫人顺势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李秀媛沉着脸,来回看向阿宝和威远侯夫人,然后气道:“好好好,你们都不乐意,不乐意就算了!!”原本想说些恶话,到底记得阿宝的身份,只能沉着脸,倏地站起身离开。
  威远侯夫人忙要起身,被阿宝叫住了。
  阿宝叫一个丫鬟送气冲冲离开的李秀媛,对威远侯夫人道:“大伯母,难得您来看我,再坐会儿和我说说话吧。”
  威远侯夫人只得坐回去,对阿宝叹道:“哎,你这般拒绝她,她回去又要寻你祖母哭了。说实在的,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但她也疼爱你姑姑,若你姑姑在她面前哭多了,老夫人难免不会因为心疼而顺了她的意,到时你……”依老夫人对阿宝那种不待见的心态,估计为难她好过为难自己女儿。
  阿宝笑了笑,低首抿了口茶,然后让偏厅里的丫鬟都出去后,方道:“大伯母,到时祖母若要为姑姑的事情恼我,就让她老人家恼吧,因为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王爷已经遭父皇厌弃了,我们不好再和昌平长公主交恶,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威远侯夫人一副理解的表情,心里却腹诽道,晋王似乎从来没得正德帝正眼过,厌不厌弃都无所谓吧?
  等作好了威远侯夫人的思想工作,阿宝话题一转,问道:“六妹妹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威远侯夫人似乎有些惊讶她会如此问,很快便明白了什么,慎重道:“有你二伯母在,自不会有差错的。”
  阿宝看了看威远侯夫人,又道:“大伯母,您也别骗我了,忠武将军府之事,我也是知道的,我想问下,你们是怎么想的?若是一切顺利,到时我也去给六妹妹添妆。”
  威远侯夫人终于知道这侄女不是个好唬弄的,也确信了这丫头从小到大都在装乖呢,瞧现在腰板直了,该拒绝的时候也能干净利索地拒绝,没有像以前那般打着马虎眼儿,还将自己放在不得已的位置上,真真是长进了。
  “哎,说实在的,武皓那孩子真是不该沾手这种事情,若是让大公主知道,迁怒下来,连我们府里也讨不了好,毕竟咱们与忠武将军府也算是姻亲了。不过幸好忠武将军府的老太君是个明理的,咱们老夫人私下将那外室的事情同她说了,过了几天,那外室和孩子都被送出京了,听说是安置在庄子里呢。只要这事瞒着大公主,就不会有事的!”
  阿宝消化完这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威远侯府是绝对不可能因此退了这门亲事的。不过,怎么总有一种将来东窗事发,大家都一起倒霉的赶脚?应该没有这么乌鸦嘴吧?
  待送走威远侯夫人后,阿宝回了房,便见萧令殊已经从书房回来了,发现她进来,抬头看她。
  “王爷。”阿宝已经不太怕那种冷戾的眼神了,还能蹭过去,狗腿地道:“晚餐有什么想吃的,臣妾提前去让人做。”暗搓搓地想着,她要不要去露上两手,好让他感动感动呢?
  萧令殊用手支着颊,难得开口道:“葡萄酒!”
  “……得去庄子里摘了葡萄再弄呢。”阿宝纠结地道。
  男人点头:“太阳下山后就去庄子!”
  “……”这么猴急做什么?
  而猴急的男人见阿宝无所事事,直接起身,拎了她往练功房行去,然后阿宝知道自己今天估计又要累得被他抱回房了。话说,为毛他最近操练她操练得这般严厉?难道他想培养出个耍鞭子的女王来?这真心不是情趣啊!=口=!
  ******
  在庄子里住了几天,很快又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了。
  中秋节宫里有家宴,所有的皇室子女必须进宫与宴,算是大团圆的日子罢。
  离开庄子回京的时候,阿宝心里松了口气,万分地恨自己为毛先前嘴欠,竟然告诉萧令殊要亲手酿葡萄酒给他品尝这种事情,使得萧令殊天天拖着她往庄子里的那一片葡萄藤下逛,天天用眼神询问她,葡萄几时可以摘下来酿成葡萄酒。
  这些也没什么,但是,葡萄藤的枝叶间会有那种很肥很可怕的大虫子啊,阿宝每见一次就吓一次,吓得当场直接跳到萧令殊身上,紧紧地扒着他,王妃的形象都玩脱了。而且让她怨恨的是,为毛他们每天到葡萄藤下看葡萄成熟的长势,都会遇到大虫子呢?
  所以,还是快快回京吧!
  八月十五这天,一大早的阿宝就起床了,同时将赖在床上的男人拖了起来,见他一头乱发站在床前看她,阿宝认命地去拿了放在箱笼上的衣服伺候他更衣,然后也主动地拿了自己的衣服换上,萧令殊难得给她递了腰带,阿宝受宠若惊地接过了。
  用了早膳后,阿宝对刘管家吩咐道:“今天是中秋节,让厨房给府里的人加餐过个热闹的节日,月饼也按时发下去,都让大家放个假吧。哎,还有解神医那儿,他喜欢吃咸蛋黄月饼,别忘记给他送,还有他爱吃的双皮奶,也送份过去……”为了让一心想要闲云野鹤的解神医知道他们府里的福利有多好,阿宝总是不遗余力地用美食诱惑。
  “给他下人吃的就行了!”
  一道冷冷硬硬的声音打断了阿宝的话。
  “……”阿宝反应过来说话的主儿是某位王爷后,眨巴了下眼睛,看着僵硬的刘管家和席远,背脊莫名一寒,席远和雁回为毛突然用这么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呢?她、她、她……真的只是为了将解神医扣留在府里才会记下他的爱好罢了,绝无异心啊!
  所以王爷您要相信我啊!
  阿宝垂头丧气地跟着萧令殊出门了,带了雁回、雁然两个侍女,还有席远等几个侍卫。
  上了马车后,阿宝马上同萧令殊表忠心,“王爷,解神医的医术听说很厉害,不过解神医总是想要离开王府,这实在是不好。臣妾自然是希望他能长长久久地留下来,有他在,府里的人有个小病小痛,都不用大老远的出府去请大夫了,多方便啊!”
  阿宝眼巴巴地看着他,所以他明白了么?
  萧令殊沉思片刻,对阿宝道:“你说得对,明天就打断了他的腿,就离不开了!”
  “……”解神医,我对不起你!!>__<。。
  进到宫里,阿宝先和萧令殊去后宫给皇后请安,然后她留在凤翔宫中陪皇后等女人聊天说话,尽儿媳妇的责任。而萧令殊往东宫那儿去了,其他一起进宫来的皇子们比萧令殊多走了些路,他们要去太和殿和正德帝培养一下父子情,再去东宫。
  所以说,渣爹不待见,萧令殊也直接无视,结果又闹得渣爹更不待见,怒得骂他狠毒不孝之类的了,真是个死循环。
  宫里没有太后,所以皇后是宫里的第*oss,使得她这里是最热闹的。阿宝仍是与五公主坐在一块儿,无视了宁王妃那种想要啃她一块内的眼神。
  “哎,我那五皇兄也真是个嘴里不饶人的,你……”想想也不好问阿宝有没有遭罪,五公主看了眼宁王妃,说道:“宁王妃这会儿在宫里都成了笑柄了,若是她又得理不饶人,说话得直了,会有人拿五皇兄上回说她聒噪的事来回敬她,不知让她有多怨恨呢。恐怕她最恨的人是你了,你可要小心。”
  阿宝叹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又促狭了!”五公主抿嘴笑道:“不过这话倒是有道理,反正你以后遇着她,还是小心点儿吧,有些话她说得,你若搭理她,不知旁人传成什么样呢。哎,对了,大姐姐昨儿回来了,今天一早就进宫来了呢,现在在太和殿找父皇叙感情了。”
  阿宝没见过大公主,听她这么一说,只是点点头,没放在心上。
  女人们聚在一起拉拉家长,再你讽我一下我刺你一下,面上笑得你好我好大家好,暗地里却不知道使了多少绊子,阿宝再度觉得后宫真是个累人的地方。好不容易撑到皇后提议先去御花园赏菊花时,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菊花真是太好了。
  中秋家宴安排在御花园中,顺便赏赏菊花什么的,景色发好、视野好,再适合不过。所以在吃饭前,先来御花园散个步吧。
  进入御花园不久,阿宝一眼便见到了盛开得茂盛的万簇菊花丛前的几名皇子聚在那里,而其中最为醒目的还有一位穿着宫装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长相端丽,眉宇间一股勃勃英气,异于京中女子的文弱相,别有一种飒爽的美丽。她此时正和太子等人说话,时不时地发出嚣张的笑声,其他皇子却没有不耐。
  “是大姐姐和几位皇兄!”七公主叫道,忙往那儿去。
  阿宝和几位王妃也朝那儿走去,待走得近了,突然大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然而却让人瞪眼地挥袖间就是一鞭子朝萧令殊抽了过去,萧令殊侧身避开时,第二鞭又过来了。
  阿宝脑袋一懵,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快步上前,袖口一抖,一条细长的乌色鞭子在手,唰地一下缠住了大公主甩向萧令殊的第二鞭,而她自己也完全地挡在了萧令殊面前,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大公主。
  “老五媳妇!”
  一片寂静中,皇后突然倒抽了口气叫道。
  阿宝在这声叫唤中也回过神来,顿时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也发现自己做了冲动事——嘤嘤嘤,虔诚地请求上天,让时间倒流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瑶非鱼扔的地雷,么么哒~~
  瑶非鱼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6 13:5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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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住在小镇里,家里的院子里种了一株葡萄树,从有记忆里,那株葡萄树就长得很茂盛,将半个院子的上空都覆盖了,夏天走过时实在是阴凉。但是——总会发现每到葡萄花谢结果时,就会出现那种很肥很长大的——概有男人手指那么长和大的大青虫,每次看到都吓得浑身发冷。>__<。。
  嗯,阿宝以后藏不住了,估计不得不往彪悍那条路走了!
  文酝酿到这里,才是符合文案上的,以前阿宝都是喜欢装,而且她不得不装,父亲不在,祖母又不怎么喜欢她,她只能装乖装懂事,什么事情都要做好,所以先前几次受伤,也有她不作为的原因,被莫名打负分有些伤心。现在嘛,有个可以将她宠坏的男人在,怎么彪悍都不怕被人说了~~




☆、第55章

  冲动不要紧,但在众目睽睽下冲动,就是一种蠢了。至少,现在晋王妃在所有人眼里,是个勇气可嘉的蠢货了!
  但这种蠢,却不知怎么地,让太子、贤王等男性看得有些怔忡,至少看着身高只堪堪及男人下巴的女子挡在他面前,手中攥着的乌色细鞭紧紧地缠着抽向他的鞭子,即便手上已经青筋毕露,也不肯退开,这种大无畏的维护,还是让男人心下有些感触的。
  能让一个女子在明知道危险之下,仍不顾安危地挺身而出,证明她有多爱那么男人?(=口=介真是错觉!)
  至于为何说她勇气可嘉,因为阿宝挺身而出打断的是那位让所有皇子皇女们皆避之不及的大公主的好事,不是勇气可嘉是什么?
  大公主萧令宝,被正德帝赐名以“宝”字,那真真是皇宫中唯一的宝,无人能出其右,也是这大邺江山之主曾经将之抱在膝头上,笑对天下人道:朕心中唯一的宝!
  可是,第一次,有这么个人,胆敢出手拦截了她的鞭子,而且这条用明黄缨红两色编制成的鞭子是当年她初学鞭法时,正德帝亲自赐给她的,十几年从未见她离身过,保养得有八成新,诸位皇子皇女们每当见她亮出这条鞭子时,不知不觉便怂了。
  大公主显然也有些意外,到底她学鞭子已有十几年火候,可不是个只学了几年的人能比的,她使了个巧劲,正欲要收回鞭子时,却发现缠住她鞭子的人臂力比自己大得多,竟然无法收回。
  那些内行人也看得出其中门道,大公主有技巧,晋王妃有力气,竟不相上下,不由诧异地看了眼晋王妃,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大公主师承大内侍卫,虽然与男人相比略显逊色,但武力值仍是挺高的,曾经还抽得几个不听话的弟弟嗷嗷叫着去找正德帝告状——结果自然是白挨打了,自此后见到这位大姐忙绕路走。
  而作为曾经被大公主抽得哭爹喊娘的齐王有些兴奋地看着两人对峙,心道自己倒是小瞧了这五皇嫂,这等女人……若是自己娶了她多好。当然表妹他也喜欢的,可恨却不能两者兼得享齐人之福,实在是不甘。
  而作为与晋王夫妻都有仇的宁王妃,自然是希望大公主狠狠地抽这两人一顿,以消心头之恨。至于其他人,担心的、幸灾乐祸的、旁观的、无所谓的……都有。贤王夫妻便是旁观中的一员,静待事情发展,皇后、太子和五公主等倒是有些担心,戚贵妃、七公主有些幸灾乐祸……
  “你是……晋王妃?”大公主突然问道。
  阿宝僵硬地点头,然后破罐子破摔,都到这程度了,索性放大方一些。
  大公主脸色一沉,眉宇间染上一股戾气,喝道:“大胆,还不快放开!”
  阿宝迟疑了下,心知这里是皇宫,不能做得太过份,手劲一松,将鞭子收回来缠回手腕间,被宽大的袖子遮掩住,又变回了那么乖巧温和的姑娘。
  不过显然阿宝低估了大公主的无耻,见她收回了鞭子,大公主璨然一笑,鞭影直接朝她的脸甩来,正正中中地抽中她的面门。
  这速度太快了,已经来不及亮鞭子,阿宝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尔后却发现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忙放下手,便见到那条鞭子被她身后的男子伸过来的一只手抓住了,然后,男人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上,一条长腿从身后踹了过来,直接往大公主的心窝上一踹,大公主飞了出去……
  飞了——出去?!!
  阿宝:=__=!!
  众人:=口=!!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踹飞出去的大公主直接摔到了菊花丛中,那股冲力使得长势茂盛的菊花都四面歪倒了,落地时发出嘭的声音,也让原本美丽无比的菊花丛中凹下一个人体的痕迹。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显然谁也不知道萧令殊会这般大胆,直接将大公主踹飞了,简直不敢置信,以至于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呆呆愣愣地看着大公主倒在菊花丛中,一时间爬不起来。
  “公主——”
  直到一声嚎叫响起,就见大公主身边的侍女连滚带爬地朝菊花丛中跑过去,大伙才反应过来,皇后也脸色大变道:“你们快去看看,将大公主扶起来。”
  “快去请太医过来!”太子也迭声吩咐道。
  贤王护着怀孕的妻子,金璟琋暗暗地扯着想要上前去的齐王,宁王、秦王、周王作壁上观,其他几位王妃等也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恭敬地站在皇后及妃嫔们身边,随着她们上前去查看。
  现场一片混乱,其他人也顾不得会不会毁坏那一坛的菊花了,直接踩进去将里面的人扶起来。大公主可能是被踹中心窝子,脸色有些惨白,双目直直地朝萧令殊望过来,那眼神那神态,似乎是恨不得当场啃了他们一样。
  阿宝却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移到了萧令殊握着鞭子的手上,那里泌出了红色的血渍,显然是刚才抓住鞭子时,因大公主是真的狠心要抽花她的脸,使了十二分的力道,萧令殊以**相搏,自然手心被磨得皮开肉绽。
  看着那殷红的血顺着鞭子蜿蜒滴落,阿宝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公主捂着疼痛不堪的心口,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哆嗦地朝萧令殊走来,喘着气骂道:“你这贱-人,胆敢伤了本公主,我……”
  话还未说完,一条染血的鞭子直接甩到她脸上,那飞溅的血也落到了她脸上,甚至在那张美丽的脸蛋上留下了一条血鞭的痕迹,看起来颇为搞笑。
  其他人见状,默默地低下头,掩住那快要憋不住的笑意。
  “萧令殊!!”大公主尖叫,怨毒地瞪着他。
  萧令殊目光冷戾而狠绝,冷硬地道:“再吵杀死你!”
  “你——”
  大公主被他那种狠戾的目光吓了一跳,不过她不是吓大的,自从从七岁时亲手亲了人开始,手上人命无数,如何会怕一个冷宫里出来的贱种?倒是皇后等人看到那眼神浑身宛若如坠冰窑,胆寒不已。想起这位爷的手段,丝丝寒气从尾椎上串,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他确实真的会杀人。
  “宝华(大公主的封号)、五皇弟,你们冷静一点。”太子脸色僵硬地上前调和,“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别伤了和气。”
  众人为太子的勇气点无数个赞!
  有太子开口,皇后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是啊,宝华,你们有话好好说,今天可是中秋节呢,这大团圆的日子,难得你们回京,可要好好庆祝的。”
  戚贵妃及四妃也纷纷开口,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她们得有所表示,免得事情真的一发不可收拾,然后被牵连其中。而且她们是正德帝的女人,大公主虽然不怎么给面子,但也有所顾忌不是。其他的王妃公主们,知道不好开口,皆乖巧地站在妃嫔之后。
  “这里怎么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听出了正德帝的声音,连忙转头,便见到皇帝的仪仗就在不远处,而正德帝带着大公主的驸马武烈走了过来,待众人行礼拜见,正德帝一眼便看到了脸上一条从左脸横到右脸的血鞭痕迹宛若女鬼一样的女人,不禁吓了一跳。
  大公主一看到正德帝,马上哭着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哭道:“父皇,女儿被人欺负了啊!!”
  正德帝又是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原来女鬼是自己最疼宠的大女儿,又惊又怒,“怎么回事?何人胆敢伤你?”
  武烈看妻子弄成这样,忙过去揣扶住她,然后被她一巴掌拍开,眼神一厉,仍是伸手扶住她。大公主正要告状,懒得理他,扑到正德帝面前,哭得沾到脸上的血渍都晕开了,看起来更像女鬼了,悲悲切切道:“是五弟……父皇,女儿不活了!女儿好不容易回京,一回来就被欺负,五弟竟然直踹女儿心窝子,还甩女儿一鞭子……女儿还不如死在西北算了,还回来做什么啊,省得被他人欺负……”
  那不是你自己追着去西北,又自己呆不住跑回来的么?在场有大半的人心中如此腹诽。
  正德帝以为她真的伤了脸,忙叫道:“请太医了么?哎,宝华别哭,父皇为你作主!老五,你过来,跪下给你皇姐请罪!”
  皇后欲言又止,想为萧令殊辩几句,不过想到曾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个刚从冷宫出来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自己姐姐打得奄奄一息,生怕又得到反效果,只得闭嘴。
  倒是太子上前跪下,忙道:“父皇,这是误会……”
  “大哥,难道五弟没有将我踹倒?没有将鞭子甩到我脸上?”大公主眉头倒竖地问,那张被血糊过的脸,完全没了先前的美丽,宛若夜叉。
  太子被她咄咄逼人弄得一滞,便知道这位嚣张的妹妹今日是铁了心要让萧令殊受罚了,咬了咬牙,正准备再说时,突然一道身影扑到正德帝面前,太子定睛一看,却见是晋王妃。
  “父皇,请您明鉴啊!”阿宝尖叫一声,也不管自己这形象像泼妇,跪在正德帝面前,声泪俱下地哭道:“其实事情是大姐姐先动手的,大姐姐用鞭子打王爷,王爷才会正当防卫的,并非有心踹大姐姐……而且大姐姐脸上的血是大姐姐的鞭子伤了我家王爷的留下的,并非是大姐姐的……呜呜呜……大姐姐,我家王爷就算有什么错,您可以好好说话,何必一言不合就打他,我——”
  阿宝的声音嘎然而止,因为她被人强硬地拉起来了,傻傻地看着将她拖起来的男人,阿宝瞬间有种想啃他两口的冲动——尼玛现在不是抢着作戏看谁比较悲惨委屈么?越委屈才越得同情票啊,不然你家那渣爹又偏心了怎么办?所以别闹了!
  看着阿宝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虽然只是脸上薄施胭粉,但仍是弄糊了妆容,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儿狼狈,不过有大公主那女鬼形象作对比,当得梨花带雨这四字了。萧令殊道:“她都没跪,你不需要!”
  阿宝傻眼了,众人也傻眼了,心说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吧?而且跪皇上天经地义啊,你拉她起来不是让你爹更生气么?
  “咳咳咳!”
  太子轻咳几声。
  果然,视线一转,便见到正德帝发黑的脸色,众人赶忙眼观鼻、鼻观心。
  正德帝的视线从女鬼一样的大女儿移到了阿宝脸上,然后视线自然扫到了萧令殊沾着血渍的手,最后是那张冷硬无表情的脸。若是平时,这儿子绝对会无动于衷地站着任人误解,任人定罪,无所谓怎么样。现在也一样,可是显然这五儿媳妇不肯这样,所以跑出来了。
  大公主有些傻眼,她此时心口疼得要命,跪什么跪啊?而且她是尊贵的大公主,从来极少在父皇面前下跪,这种时候她告状也不用跪的,只有低贱的晋王妃才需要跪吧?
  “父皇……”
  正德帝突然转过视线,冷声道:“成何体统!你们都给朕去打理好自己,让太医看看伤势,其他的呆会再说!太医可是来了?”
  皇后忙道:“太子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正德帝冷淡地应了声,转身朝御花园不远处的交泰殿行去,众人忙跟上。
  交泰殿的偏殿里,阿宝正用清水为萧令殊左手上的鞭伤清洗血渍,洗去手上的血渍后,看到手心那处皮开肉绽的伤势,忍不住眼眶一热。如果说先前她为了不让大公主一言堂而大胆去哭诉,不带几分真心,那么现在这种心酸的心情却是真心实意了。
  很快地,太医便过来了,萧令殊身上只有这道鞭伤,自然好处理,阿宝将之交给太医,忙让宫女打来水洗去脸上的狼狈,免得被人定罪御前失仪,心里倒是可惜自己以前少哭,根本没有学会如何哭得梨花带雨这等绝技,打算以后有空有学学,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等太医为萧令殊包扎好手上的伤后,阿宝忙问道:“太医,王爷这伤……应该无大碍吧?”
  “晋王妃请放心,晋王殿下的伤并无大碍,只要不让它沾水,每天固定换药,不出几日便能愈合。”
  阿宝听罢,觉得放心了。
  不过她显然放心太早了。
  当他们到大殿时,正德帝正在询问太医大公主的伤,大公主和武烈仍在偏殿里歇息,太医是如此回答的:“宝华公主伤到心脉,需要静养,不宜动气。”
  阿宝手脚有些发冷,她虽然不知道大公主有多得帝宠,但显然比起萧令殊来,就是甩了他好几条街的,萧令殊对上宝华公主,只有败北一途。
  果然,正德帝一见他们进来,马上怒道:“孽障,跪下!”
  萧令殊直挺挺地跪下了,阿宝跟着跪下。
  正德帝的怒气一滞,目光不定地看了眼阿宝。先前的事情他已经问明白了,确实是大女儿先动手,若是在平时,她如此嚣张正德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女儿的脾气就是他宠出来的,一言不合拎鞭子抽人是常事。先前确实是这儿子冷言讽刺才会使得大女儿出手打人,可是却不想晋王妃会如此大胆地上前挡住,倒是没想到她还会使鞭,身上也带着条鞭子——哪有人进宫来也随身带着鞭子的?
  事实上,很多人都有这个疑问,怎地今天家宴,晋王妃为何会随身带着鞭子?她又不像大公主,那鞭子是御赐的,她随身佩戴着,大伙都习惯了,也习惯了大公主一个不爽挥鞭子抽人的举动——最大的头头都没说什么,自然要习惯的。但这事一换到旁人身上,就觉得违和了。
  所以,正德帝在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怒骂了儿子阴狠不敬亲姐不孝不悌后,见那儿子眉头都没动一下,气得狠狠地灌了口茶,视线才转到跪得双腿有些发麻的阿宝,问道:“老五媳妇,今日家宴,你怎么随身带着鞭子进宫?”
  听不出皇帝声音里的怒喜,阿宝心中暗暗叫苦,但仍是答道:“回父皇,臣媳近来学习鞭法,一直随身携带惯了,一时间忘记取下来。”
  这回答有些牵强,但也能说得过去,正德帝唔了声,又问道:“老五媳妇怎么会突然学用鞭子了?”一个亲王妃,没必要学这个吧?
  “臣媳在边境时曾和父亲学过,所以……”
  “是儿臣教她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但显然那道冷硬的男声更让人听得清楚。
  正德帝的脸色有些黑,见那冷硬得不近人情的儿子用那种冷戾漠然的目光看着他,看得他几乎忍不住要移开目光,忍不住道:“你教你媳妇这个做什么?哪个皇子妃会学这个?”这儿子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骂他他当作没听到,罚他他完全没放在心,正德帝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为何不能学?现在不是很有用!”说着,他森冷地看了眼偏殿的地方,眼里是一片杀意。
  正德帝心中一悸,拨高了声音:“老五!”
  萧令殊收回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正德帝突然不知道如何好,见跪着的晋王妃脸色有些不对,摆了摆手道:“你们先起来。”就算恼怒这儿子,但现在是重用李继尧的时候,可不能让晋王妃受委屈。
  脚很麻,阿宝慢慢爬起身,才直起半身呢,就被人揽住腰扶起,然后扶到宫人端来的位子上坐着。
  两人的互动很平常,若是其他皇子估计也会扶自己的妻子一把,但放在萧令殊身上,众人却觉得太违和了,毕竟刚才他们还见到他望着偏殿的地方,一脸要杀人的表情,现在却冷硬不失温情地扶着个女人起身就坐——画风不对啊!
  萧令殊却未理会其他,坐在阿宝身边,伸手为她揉了揉发麻的双膝,让血液循环。如此动作,自然又让殿内偷瞄他们的人有种惊悚的感觉。
  正在这时,武烈扶着大公主出来了,大公主脸上的妆容被洗净,此时素着张脸出来,倒也看得出她惨白的脸色,让人知道她伤得不轻。虽然嚣张得没边了,但这位大公主也晓得要抓住对自己有利的时机,现在她受伤了,而且伤到了心肺,如此才能让父皇怜惜她。
  “父皇……”大公主扶着胸口走过来,伏在正德帝膝盖上。
  皇后、戚贵妃及几位妃嫔坐在正德帝下方,看到大公主如此娇弱哀怨的模样,不禁嘴角一抽,再看武烈,肃手垂立那儿,却并未吭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公主不需要,还是他冷眼旁观。
  正德帝看着她仰起的脸,眼神有些飘动,然后伸手拍拍她的背,说道:“你安心养伤,有什需要的,让人进宫来找皇后。”
  皇后十分识趣道:“臣妾那儿还有根老地参,正好可以给宝华养养身子。”
  大公主皮笑肉不笑地感谢了皇后,怨毒地瞪了眼萧令殊的方向,然后对正德帝道:“父皇,女儿这次伤得这般严重,你可要为女儿作主啊!”
  正德帝拍着她背的手一顿,又看向萧令殊,一眼便见到他旁边的女子紧张地望过来,倒是那儿子仍是冷冷淡淡,似乎不知道大公主正在针对他一样,不求情也请罪,就像尊雕像一样地坐着。
  “宝华想要如何?”正德帝问道。
  听到这摆明着偏心的话,其他人脸色晦涩,倒也没有多奇怪,估计正德帝不偏心他们才觉得奇怪呢。
  “五弟不敬亲姐,实在是该好好教训,等我伤势好后,我作为大姐的,会好好教训一下五弟的。五弟妹也是个冲动的,太不懂规矩了,该找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了,免得旁人说咱们皇家的媳妇不懂规矩,哎,也省得给镇北将军丢脸。女儿素来敬佩镇北将军,一直想和五弟妹亲近亲近,谁想会发生这事情。”大公主一脸遗憾地说,“女儿身边有两个嬷嬷倒是不错,可以让她们去教教五弟妹规矩。”
  其他人听到大公主这么说,不禁暗暗摇头,心里有些同情起晋王妃来,竟然惹上了这个煞星。谁不知道大公主身边的嬷嬷和她一个德行,嚣张得没边了,且也练过些把式,孔武有力,整治人是把好手。驸马武烈身边那些通房和女人就是被这些嬷嬷整治得一命呜呼的,没一个女人能撑过来。
  “既然大皇姐有教养嬷嬷,为何你的规矩如此差?”萧令殊冷冷地道,“看来那教养嬷嬷也不怎么样,大皇姐才会是这副德行,真是不羞愧。常言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自身不正,大皇姐却指责他人不正,何解?”
  “……”
  大伙都被他一连串的话惊呆了有木有,太子甚至想着,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如此长的一段话,真是……有些感动。
  大公主双目凶光湛湛,咬牙切齿道:“你找死!”几时也轮到个冷宫出来的东西来指责她?
  萧令殊目光冷酷,“不过是说实话,大皇姐却说本王找死,没规矩的是谁?”
  大公主冷笑一声,正欲说话,正德帝突然道:“好了,你们都别吵了。你们是姐弟,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先前的事情朕已知晓,你们两个都有不对,宝华你不应该随便动手打人,老五你也不应该出手如此狠毒,宝华是你姐!”
  “她要用鞭子抽我王妃的脸就不狠毒?”萧令殊下颚微抽,目光像淬了毒一样,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下次她再敢如此,本王直接弄死她!”
  “萧令殊!”
  正德帝怒吼一声。
  大殿中一片寂静,连大公主都不敢吭声,目光闪烁地看着萧令殊。
  萧令殊岿然不动,仿佛没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
  半晌,正德帝冷声道:“你给朕滚出宫去!朕不想见你!”
  “皇上!”
  “父皇!”
  皇后和太子忙叫道,纷纷跪下求情。见状,五公主及几位王爷王妃也跟着下跪求情,比起皇后、太子和五公主等人的真心实意,其他人虽然诚恳,但不过是为了表现罢了,求情的话略显得苍白。
  倒是齐王这熊孩子今日太过兴奋了,跑出来作死了,直言道:“父皇,其实五皇兄说的话也挺对的,大皇姐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没有丁点女子该具备的美好品德,自己都学不好,还想让她身边那些害人的嬷嬷去教导五皇嫂规矩,那不是要坑了五皇嫂么?父皇您不知道,上次儿臣去大皇姐那里见过那些教养嬷嬷,一看就是面目可憎的,哪家的闺女若让她们教规矩,那真是没规矩了。所以大皇姐也特不地道了,要找教养嬷嬷直接找母后要不就行了,怎地让她身边那些人去呢?莫怪五皇兄要生气反对了,若是有人敢这么对儿臣的王妃,儿臣也要生气的。”
  说着,回头朝金璟琋讨好地笑了笑,金璟琋低着头没看到。
  “……”
  皇后几欲要昏倒,这熊孩子此时出什么头?不是让大公主怨恨么?果然大公主正一脸凶狠地瞪着他呢,被这主盯上,以后又是一阵不省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恋介夕颜、贝瑟芬妮、Triela、mei、910002扔的地雷,挨个熊抱一遍,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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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i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7 17:17:28
  Triel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7 14:45:24
  贝瑟芬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7 12:26:59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7 11:5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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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说晋王威武,熊孩子威武~~有共同的敌人,一起上吧~~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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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原本肃穆紧绷的气氛在齐王这一连串的话下,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齐王仍在说:“所以,父皇,不要因为大皇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也得讲讲道理嘛?你瞧,就拿先前的事情来说,儿臣当时也在,那时虽然是五皇兄先开口,他的声音是硬了点儿,说话是不中听了点儿,但咱们不是都知道他是什么脾气的嘛,都懒得生气了。倒是大皇姐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亮鞭子抽人,实在是要不得。你瞧着其他的女人到大皇姐这把年纪,都是做母亲的人了,也该讲道理懂事了,哪儿能随便拎着鞭子就要抽打弟弟呢?”最后还是忍不住抱怨这位皇姐的心狠手辣,他从小到大可是被她抽过无数回呢。
  当然,齐王这话,无异于在大公主心口上补刀,一直未能怀孕是她心口永远的痛,即便她的男人不只驸马一个,就是怀不上。
  这时,萧令殊也继续补刀,“辱人者必自辱之,大皇姐自小学不好,今日这伤也是她应得的。”
  “……”
  这不是活脱脱地说作爹妈的没教好呢?还是没教好呢?还是没教好呢?
  其他人皆低下头,不敢看正德帝彻底黑掉的脸色,连原本正在求情的皇后和太子都不吭声了。其实说来,大公主的母亲在大公主十岁时就去逝了,当时因为她生了大公主之故,也是正德帝唯一的女儿,被升了份位,在嫔妃之位。后来因正德帝宠爱女儿,加上大公主撒娇,又将之升为四妃之一。后来大公主的母亲去逝后,正德帝便将大公主送到皇后身边教养,是当着嫡女一样宠爱的。当然,大公主也不是个安份的主儿,十岁的姑娘已经难以教管了,正德帝又宠得厉害,皇后实在无法教管,加上那时小儿子也小需要她**心力,是以也放任着不管了。
  可以说,大公主的教养问题,完全是正德帝一手抓的,是怎么样的都是正德帝自己教的。
  正德帝黑着脸看着这两儿子,明明一个本质熊一个本质变态,可是现在联合起来坑起人来却十分的合拍,想给大女儿辩护两句都有些无力。
  大公主火冒三丈,手一摸就要抽鞭子,待摸了个空后,才发现自己的鞭子因为沾了萧令殊的血被她嫌弃地扔了,心里实在是受不得这委屈,扑到正德帝面前呜呜地哭起来,哭哭啼啼地叫着她不要活了之类的话。
  “既然不要活了,那就拿出行动来。”萧令殊冷硬地道,继续补刀,“本王刑讯天牢里的犯人,哪个不是极硬气地说任杀任刮,到头来还不是求着不要死。”
  “……”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想起他往日的手段,脸色微微变了。外头说他恶毒狠辣,并不是随便说说,他确实杀人不眨眼,犯到他手中的人从来没好下场,甚至看他刑讯的手段,心志坚定的男人都会吐出来,特别是几年前正德帝的寿辰,有刺客混在前来祝寿的他国使者中行刺,当时是他护驾,那些刺客的死状之恐怖,现在想想仍心头发悚。
  正德帝显然也想到了那一幕,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当时他就站在最前面,一坨血块还落到他面前,让他一个月无法食荤——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再一次明白,这儿子真的是个变态。
  半晌,正德帝道:“闭嘴!”
  萧令殊冷冷地看着他,倒是没继续开口刺激人的神经了,只是那副冷硬的表情很明显表示,若是谁不服,他还可以再继续剜你的心窝子,让你吃不下饭。
  他是闭嘴了,可是大公主却是不服,抬起苍白的脸,哀叫道:“父皇……”
  到底是宠了二十几年的女儿,正德帝哪里能让她受委屈,抬首看向萧令殊,正欲开口,又听到他慢条斯理地道:“大皇姐显然忘记西北路河村的事情了。”
  大公主神色大变。
  武烈也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便恢复平静。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他说什么,但显然也知道他似乎拿捏住了大公主的软肋。
  正德帝和太子脸色也有些异样,比起其他人的无知,他们两人更清楚萧令殊隐在暗中做了什么,甚至萧令殊很多行动,也是他们授意的。可以说,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萧令殊暗中处理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声音:“平王太妃、平王妃、世子妃到!”
  平王太妃虽然被平王接出宫去荣养,但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正德帝敬重她,将她当成母亲一样孝顺,其他人自然也上行下效跟着礼遇这位老人,面上不敢有丝毫的不敬。而平王太妃在正德帝心里的份量也颇重,若是她要为谁求情,正德帝一般会给面子。
  只是,现在就不知道平王太妃过来是为谁求情了。
  正德帝脸色稍缓,带头起身去迎接,平王太妃忙拉着他的手,和蔼地道:“快坐下快坐下,哪需要皇上如此。”
  正德帝笑了笑,摆摆手免了平王妃和平王世子妃的礼,扶着老人坐到主位上,笑道:“可算是盼到母妃进宫了,母妃来得正好,家宴就要开始了,听说今年有新戏,正想和母妃一起乐呵乐呵。”
  伴在平王太妃身边揣扶着她的江凌薇突然偏首,朝看过来的阿宝眨了眨眼,阿宝一愣,莫名的心中一松。
  从江凌薇这动作可以知道,平王太妃绝对不会是来给大公主求情的!
  果然,平王太妃甫一坐下,就道:“刚进宫就听人说,宝华和晋王起冲突了,这是怎么回事?宝华性子烈,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就挥鞭子,女儿家哪里能这样?不是教人说咱们皇室的公主没教养么?老五性子冷淡不喜欢理事,没人招惹他,他一般不会随便动手,皇上不是应该知道他们姐弟俩的性格么?所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平王太妃这话虽然极公正,但却让人觉得她偏心萧令殊了,大公主的脸色更不好了,低垂下头,掩去眼中的怨毒后,赶紧说道:“太妃,您这话可不妥当了,我可是被老五直接踹了个窝心脚,心口现在疼得紧呢。他自己却什么都没伤着,而且我一个女人哪里能伤着他?”
  “啊,有这等事情?”平王太妃吃惊道。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阿宝突然扬声道:“回禀太妃,大皇姐这话可不对了,王爷也是受伤了的,而且先前还是大皇姐先出鞭抽人的。”
  大公主怒目而视,阿宝不闪不避地回视,然后被一只手移回脸,听得那声音道:“别看,伤眼睛。”声音里有对大公主的嫌弃。
  众人:“……”
  阿宝:=口=!那是你姐,你就算嫌弃也表这么明显啊!
  “原来是这样。”平王太妃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正德帝,声音柔和,“皇上,哀家老啦,只盼着皇上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皇子们和睦齐心,其他的别无所求了。听到他们姐弟起了冲突,哀家心里真是难过又担忧,也为皇上着急,生怕皇上您气着。皇上,哀家不担心宝华,这孩子您从小到大都疼在手心里,有你护着自然不会吃亏。可是晋王……皇上,人心虽然是偏的,五根手指也有不平的时候,可是也不能偏成这样啊。”
  正德帝听着一向敬重的老人如此语重心长地说这么一段话,脸色有些不自在。晋王从小到大的经历,任谁见到,都会无比地认同这话。可是正德帝心知平王太妃知晓他会如此的个中原因,心里有些不舒服。
  平王太妃看他这模样,却不再说什么,然后突然笑问皇后家宴何时开始,皇后自然笑着告诉她,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平王太妃便道:“哀家很久未曾和皇上好好说话了,皇后你先带他们去外头赏赏花,免得闷着了他们。”
  虽然大伙很想说他们都不闷,很想留下来看看太妃要做什么,但正德帝沉默地表示应允了,只得起身跟着皇后出了交泰殿。
  “宝华还伤着,武驸马,你先扶她去偏殿歇歇。”然后又拍拍身边的孙媳妇的手,说道:“阿薇也和姐妹们去玩罢。”
  江凌薇笑着应了声,无视平王妃剜向她的眼神,优雅地搭着宫女的手出去了,跟上了晋王与阿宝的脚步。
  殿内很快便清除了人,连宫女太监也没留下。
  平王太妃这一举动正德帝并未阻止,虽然平王太妃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正德帝一直将她当成敬重的长辈一样孝顺的,心里也念着他当皇子时太妃的恩情,虽然当时平王太妃不过是想要寻找一个同盟,让他们母子更有保障,但在那种艰难的情况下,太妃肯伸手已经教他记住这恩情了。这些年来,因为亲生母亲早逝,正德帝将对母亲的孝顺转移到太妃身上,太妃也投桃报李,对他关怀备致,使得他与太妃之间的关系,那真是如母子一般,平王很多时候还会因此而吃醋呢。
  “皇上,晋王他……到底是你儿子。”平王太妃柔声道。
  正德帝的脸色慢慢地变了,最后变得冷硬无情。这副模样,倒是与晋王有五成相似,平王太妃看得心头叹息,又道:“你这模样真是跟那孩子极相似。”
  “他害死了阿荆!朕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正德帝眼睛发红地说,声音里满是狠绝。
  平王太妃拍拍他攥成拳头青筋毕露的手,平静地道:“皇上,您心里也知道,晋王是无辜的。阿荆当时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她只好舍了自己的命,让那孩子活下来,也让你留下那孩子。”
  “……若不是阿荆怀了他,那些人也不会逼阿荆杀朕,阿荆那么爱朕不忍动手,只能自杀保全那孽种!”正德帝恶狠狠地说,要他亲口再叙一遍当年的惨事,至今仍是痛得麻木。他最爱的女人,就在他面前自杀了,只为了保全那孽种。阿荆自杀的那一幕无论过了多少年,仍是让他每每回忆起来,都疼得难受。
  平王太妃不知道说什么好,怨只怨那女人的身份,明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还敢怀上皇子,最后被发现了身份,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如此惨烈地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若是杀了那孩子,让那女人绝了做母亲的念头,那女人仍是能留在后宫,与皇上做一对恩爱夫妻,让时间慢慢地消磨两人的感情。只可惜,女人一旦做了母亲,为母则强,即便杀了自己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而她也死在了他们感情最浓烈的时候,才会在皇帝心口上留下太重的痕迹。
  平王太妃是怨恨那女人的,若不是他们长孙氏的心太大,百余年了还对这江山不死心,连这等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皇帝也不至于这二十余年皆活在怨恨中。而这怨恨,偏偏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将他丢到冷宫,独自长大,过得连个下人也不如。
  当年事情发生时,她还在宫里,为了遮掩那女人的身份,皇宫被清洗,不知道死了多少宫人,人人自危。可惜,那女人最后还是自杀了,弥留之际,她去见了她一面,她恳求自己多少护一下那孩子,让他平安健康地长大,不用再被人当成棋子,如他母亲一样做些身不由已的事情。现在,那孩子是平安健康地长大了,但成长的环境,却出了偏差,使得那孩子的性格也出现偏差。即便她不怎么见晋王,也能听到外头流传的关于他的各种不好的流言,而且多少她也能猜测得出一些事情,恐怕皇上将那孩子培养成报复长孙氏的工具,为那女人报仇。
  “朕就是恨他,朕要让他活得没有尊严,让他孤独一生,让他后悔莫及……只有这样,阿荆才会知道朕的痛!阿荆既然那么爱他,那朕就要毁了他!”正德帝双眼充血,脸庞扭曲得宛若恶鬼。
  平王太妃看着他,直到他情绪恢复一些,才道:“但他也是阿荆留给你的孩子,不是么?”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锤敲在正德帝心上,让他心中蓦然大恸,突然呜咽出声。快六十岁的老人了,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伏在平王太妃的双膝上,发出悲痛的哭声。
  平王太妃轻拍着他的背,给予他无声的安慰。当年那女人当着他的面自杀时,他也是这样哭得像个孩子,也是像这样伏在她膝头大哭,也因为平王妃见过了皇帝脆弱的一面,给予他安慰,才使得没有血缘的两人情同母子一般。
  ******
  阿宝回头看了眼交泰殿,见到江凌薇慢慢地走出来,不由得抿唇一笑。
  其实在发生那些事情后,大伙根本没有再赏菊的心情,说不定连家宴也没心情参加了,纷纷猜测着平王太妃突如其来的举动,到底想要做什么。无疑的,平王太妃是个能影响正德帝某些决定的人,可是,平王太妃一向不管事,怎么会插手这件事情,而且先前听她所言,似乎颇为偏向晋王,难道不受宠的晋王要翻身了?
  若晋王要翻身了,那么他们估计得好好想想怎么对这兄弟了。
  贤王扶着肚子已经显怀的贤王妃,一路上在思索着,直到贤王妃捏了捏他的手,低首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忙去请示了皇后,将她扶到御花园的亭子里歇息。
  御花园里,宗室子弟皆到了,先前的事情因涉及到现在的皇家,所以在场的只有皇帝的女人及儿子们,其他人虽然听说了,但也不敢去打听,免得犯了皇室的禁忌。这会儿见到皇后带着人过来赏花,纷纷上前来拜见,有意的试探也被皇后及戚贵妃二两拨千斤转移了。
  “风水要轮流转了。”贤王说道。
  贤王妃抱着肚子,脸上的笑容十分迷人,“有些事情,人定胜天。”
  贤王听出她话中之意,不禁一笑。
  这时,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夫妻俩转头一看,便见到齐王夫妻,两人正站在菊花丛前看着先前大公主摔出来的人形坑,齐王笑得十分嚣张,显然在讽刺大公主,齐王妃明显有些不赞同,看神色估计正在劝说他收敛一些。
  “齐王妃是个贤惠的,但是齐王……”贤王妃淡淡一哂。
  贤王轻轻一笑,江山易改,本性难易,单就齐王今天的表现,就成不了气候,再不服太子,太子所做的表面功夫都比他强,而且太子身边还有一条发疯的忠狗帮着。想罢,神色微凛,贤王觉得,自己不能再看太子的势力壮大了,必须要有所行动才行。
  *****
  另一边,阿宝与萧令殊两人并没有走远,就在交泰殿附近等江凌薇。在等待途中,阿宝忍不住又抓着萧令殊那只受伤的手查看。
  江凌薇到来的时候,便见到廊下靠得极近的男女,女子低着头捧着他受伤的手察看,男子虽然面上冷硬无情,但那双素来让人惧怕的冷戾的黑眸里却蕴着难以察觉的温柔,就这么温顺的、静默地任由女子捧着他的手。
  好像一条突然收敛了獠牙的大型犬类生物呢。
  如此想着,突然却见那男人眼神如电地直刺而来,犀利冰冷,看得她心中一突,惊出一层薄汗来。
  江凌薇定了定神,朝他们走近,笑道:“晋王、晋王妃。”
  阿宝一见她,便露出了笑容,“阿薇。”
  江凌薇回了一笑,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我先前听说大公主朝你甩鞭子了呢。她的鞭法可是练了十几年的,还真怕你吃亏了哩。”
  阿宝将她的关心收下了,好姐妹之间不用说什么,她和江凌薇之间的感情,说来也笃定得奇怪,而她对江凌薇的信任竟然与对父亲李继尧的信任在同一个高度,先前江凌薇只需要一个眼神,她便明白平王太妃会出面估计有江凌薇的功劳。
  “阿薇,先前谢谢你了。”阿宝拉着江凌薇的手,“平王妃没有怪你什么吧?”
  江凌薇看了眼萧令殊,回握她的手,然后无视他冷戾的眼神,笑道:“我又没做错什么,只是和祖母说说话,祖母自己要过来的,与我何干?”
  听她这么一说,阿宝便放心了。
  *****
  半个时辰后,家宴开始了。
  正德帝坐在上首的位置,右边为平王太妃,左边是皇后,下来便是戚贵妃及四妃及几位年轻的嫔妃,妃嫔们皆身着华衣,头上珠翠环绕,看起来雍容华贵。
  接下来是以太子为首,其他诸王及宗室子弟按辈份及身份依次入坐,人数极多,看起来颇为热闹。
  阿宝看了看,大公主果然不在。不仅大公主不在,连驸马武烈也不在。先前开宴前,听说正德帝和太妃一起去偏殿看了大公主,然后呆了一刻钟时间就过来了,大公主夫妻明显是被留下了。据说正德帝离开偏殿时,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人猜测不已。
  在场诸人皆听闻了先前御花园里姐弟俩干架的事情,现下见正德帝脸色不好,精神也有些萎靡,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让他们惊讶的是,素来被宠爱的大公主竟然没出现在宴席上,反而是不受宠的晋王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不得不令他们想多了。
  难道晋王夫妻干过了受宠的大公主,使得大公主被罚了,才没能出席家宴?这可是大公主离京五年回来的第一个中秋家宴,竟然没能出席,怎么瞧都是大公主失宠了,晋王夫妻干翻了她上位了。
  比起无知的宗室之人,当时在场的嫔妃及诸王等想得更多,虽然大公主没能出席出乎意料之外,但正德帝难看的脸色,仍让他们不禁想到萧令殊先前对大公主说的“西北路河村”的事情,果然被抓住把柄了。
  如此一想,不禁又对晋王的手段有些惊疑。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次的中秋家宴估计是数年来最难吃的一次了,那种莫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氛让人十分难熬,连平王这个平时喜欢和皇帝兄长打马虎眼的人此时也乖乖地低头吃着菜,像个闷声葫芦,没他带头活络气氛,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开口的,只有太妃偶尔说上两句罢了,但真是不顶个数啊。
  家宴终于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直到家宴结束,正德帝和皇后等人离开,在场诸人这才反应过来,先前姐弟打架的事情还未作出判决呢,好像皇帝一直没有下旨将胆敢踹伤大公主的晋王如何惩罚吧?虽说先前晋王已经罚了三十年俸禄,又被撸了所有的差事,但打伤亲姐不是应该受到处罚的么?依皇帝先前如此宠大公主的情况来看,不罚显得太不科学了啊。
  很快地,众人知道还有更不科学的事情存在,因为大公主被皇帝下命回公主府休养,没事就别出来了,这是变相地将她禁足了?皇帝不是最宠大公主,就算她捅破了天也会为她兜着么?
  带着这种不可思议的心情,众人离开皇宫,直到过了几天风平浪静,也没有听说惩罚晋王的旨意,众人这才相信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那些是明天以后的事情了,至少终于平安离开皇宫后,也没见正德帝这偏心的渣爹有什么惩罚的旨意下来,阿宝心头是轻松的。
  “王爷,真是太好了!”阿宝高兴地抓着萧令殊的手,“父皇还是明理的。”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亏心,不过看在正德帝不知是遗忘了还是什么的,竟然没有再责罚萧令殊,阿宝不介意称赞他几句。
  萧令殊面上极冷淡,似乎根本没将之放在心上。阿宝很快便明白他的心情,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或者说是亲生父亲的无视,周围人的无视,所以不会再为此而有情绪,甚至不明白她有什么好高兴的,这让她心里莫名的感觉到难过。
  阿宝轻轻地抚着他手上的伤,不敢用力,就怕弄疼了他,那种莫名难过的心情让她突然有种冲动,忍不住脱口道:“萧令殊,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好!”
  “……”
  阿宝的脸一点一点的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more、efptt、默默、shangmeide扔的地雷,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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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虽然宫里的中秋家宴让人不愉快,不过离开时没有听到惩罚的旨意阿宝还是开心的,加上一个冲动,说了类似的甜言蜜语,使得这一路上,马车里的气氛陷入一种飘满了甜腻死人的粉红泡泡的气氛中。
  阿宝心说,她嘴巴比脑子反应快是管不住了的,为毛这位爷也回答得如此顺溜呢?是不是他也希望她对他好?
  可耻的是,她脸红了,不敢看他,但偏偏对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又开始锁住她,看得她忐忑不安,这种既希望他别看了,又恨不得自己在他心里是最特别的甜蜜心情到底肿么破?有木有人能帮她破啊啊!!
  于是回府的路上,阿宝陷在了粉红泡泡中各种甜蜜忧伤纠结,然后当他伸手扶她下马车时,看他依然稳定沉默的眼,发现自己完全白纠结了。
  该干嘛就干嘛吧!
  回到王府,已月上柳梢头了,管家带着仆人在门口迎接。
  甫一见到像颗发面包子一样的刘管家,阿宝便吩咐道:“管家,去半夏阁请解神医过来。”
  刘管家吓了一跳,急道:“主子身子不适?”视线扫过这两人,没看出谁身体不妥。
  “嗯,王爷的手受伤了,让解神医配些药过来。”虽然觉得宫里的太医医术不错,但他们都是有三分病说成七分,或者有所保留。阿宝知道他们有自己一套保命的法子,所以不知怎么地,觉得还是比较信任有话直说、就算被打死也要诚实地对得起自己良心的解神医比较可靠。
  回到正院,两人去换□上的正服,穿上比较轻便的衣服,阿宝在丫鬟的伺候下洗净脸,然后拧了干净的毛巾过去,示意男人坐到绣墎上,他为他擦脸擦手,坚决拒绝让他碰水,顺便叨念道:“王爷,太医说伤口不能碰水,您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臣妾便是。”
  萧令殊点头,然后十分爽快地道:“洗漱沐浴更衣诸事……劳烦阿宝了。”
  “……”
  阿宝嘴角抽搐,很想说尼玛你也要含蓄一点儿啊,不是还有另一只手能用么?
  正捧着洗漱用具的雁回雁声等丫鬟低下脑袋,无声地闷笑着,为她们嘴快的王妃默哀。
  当喝着丫鬟呈上来的菊花茶时,拎着药箱的解神医到来了。
  解神医依旧是身灰扑扑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若不是脸庞手脚还算干净,这形象真的称得上是蓬头垢面,形象不雅了。当然,若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估计会让人忽略他不堪的形象,被那张难得的美颜给迷住。
  解神医有一张十分正点的美颜,斜眉如飞,修长宛然,眼形漂亮,湛然有神,鼻梁挺直,双唇嫣红,肌肤白净细腻,若是好好打扮一翻,出去一站,绝对能完败京中那些世家子弟。只可惜,这位神医生性闲云野鹤,狂放不羁,加上一张管不住的贼嘴,也就那样了。
  解神医察看了萧令殊手上的伤势,说道:“谁这么大胆敢朝你挥鞭子?你没弄死他么?”边说边拿出药酒清洗伤口。
  阿宝心说,若是可以,估计他会真的弄死胆敢甩他鞭子的人,他那时的神色可不是开玩笑的。
  萧令殊淡然道:“以后再弄死她!”
  解神医有些可惜道:“难得有个人敢甩你鞭子,何不留他活得久一点儿?人生嘛,总要留几个对手才有乐趣。同样的,若是人人都怕你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萧令殊看向阿宝,阿宝马上露出一个笑容,表示她不怕他,其实心里已经习惯性地一抖。
  萧令殊满意了,说道:“阿宝不怕。”声音不觉有些上扬,听得阿宝暗暗感到好笑。
  解神医注意到这对夫妻俩的小动作,不禁一怔,然后双目发亮地看着阿宝,阿宝被这种闪亮到戳瞎人眼睛的视线弄得有些不自在,倒是萧令殊伸手一挡,冷硬的声音响起:“再看挖了你的眼珠。”
  解神医吓得赶紧收回视线,咕嘟道:“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种没品没德之人,才不会看上有夫之妇呢,只是觉得王妃真是个大好人罢了。”
  被发了好人卡的阿宝仍是莫名其妙,萧令殊脸色却发冷了,等解神医帮他绑好手上的伤后,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
  真可怜。
  席远扶着摔得流鼻血、那漂亮的鼻子都红通通的解神医,一边将他往半夏阁送去,一边忍不住劝道道:“你明知道王爷的性格,何必又刺激他呢?”
  解神医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我哪里刺激他了,称赞王妃几句不行么?而且王妃真的是个大好人啊,希望有这般好心肠的王妃规劝,那男人能收敛些,别太心狠手辣,免得损了阴德。例如说,能让我离开京城最好了……”
  经历了今日皇宫的事情,席远可不敢将个胆敢和嚣张的大公主作对,会玩鞭子的女人归类于贤良中,而且看某人今日勇敢地挡在萧令殊面前接大公主的鞭子,也知道这位主不好惹,说不定最后还有可能被带坏,所以规劝什么的,席远觉得真心不靠谱。
  “今日是中秋佳节,反正也没甚大事,你就安心地过个节,现在天黑了,就别做白日梦了。”席远好心地道。
  “你——”解神医气得发抖,然后袖袍一甩,将他踢出了半夏阁。
  *****
  有句话说得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其实要赏月,八月十六的月亮更明亮,不过人要的就是讨那个日子的好兆头。
  阿宝探头看了看天上被乌云覆盖了大半的月亮,看久了,不知不觉中会有一种阴翳的心情,对萧令殊道:“王爷,咱们去赏月吧。”
  萧令殊自然没异意。
  下人很快便在花园的桂花树下摆好桌椅及各种吃食,其中有庄子里产的各种秋季水果及厨子做的各种馅的月饼,切成了块拼在青花瓷盘上,看起来十分漂亮。周围点上了宫灯,月色如水,使得整个世界十分明亮,阿宝甚至能瞧得清萧令殊脸上细微的神情,不禁对自己的视力十分满意。
  阿宝想要夫妻浪漫一下,说说得体话,便让伺候的丫鬟下去与她们姐妹们一起赏月,没留人在旁伺候。等花园里清了场子,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阿宝将银制的细嘴酒壶拿过来,倒了两杯酒。这酒是菊花酒,是宫里为了应景而赏赐各王府的,昨天由内务府的人送过来。阿宝估计,若是今天的事情发生在昨天,估计这菊花酒他们是喝不到的了。
  “王爷,喝酒,咱们聊聊天。”阿宝有些兴奋地道。
  可能是气氛太好,也可能是今日在宫里经历了事情,或者是发觉这男人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境遇——果然悲惨的身世什么的,最能勾起女人心中柔软的感情了,阿宝心里上突然与这男人十分亲近,总想与他好好说说话,明一明心迹。
  可惜阿宝高估了宫里赏赐的菊花酒的度数,这酒是去年宫人收集的新鲜菊花酿的,经过了一年发醇,度数比新酿的那些都要高,阿宝这身体从小到大根本没怎么有机会喝酒,现在当家作主了,没人阻止,所以喝了半瓶子的酒,没说上两句话,就醉了。
  喝醉酒的阿宝看起来很乖巧,只是盯着萧令殊直笑,然后爬到他身边,窝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道:“王爷,我会对你好的,所以你也要对我好。如果你对我好,我会加倍对你好……嗝……所以你不准背叛我,不准有小三小四……嗝……”边说还边打嗝,没有比这更没形象了。
  萧令殊双手劳劳地抱着她,问道:“何谓小三小四?”
  阿宝又打了几个酒嗝,“小三小四就是夫妻间的第三者第四者……”
  萧令殊明白了,双手一紧,勒着她的腰道:“你也不准有小三小四!”
  阿宝若是清醒,绝逼会满脸黑线,可惜她现在脑子被酒精糊了,打着嗝说:“怎、怎么可能?我这么贤良淑德,最合**了,嗝,才不会做这种遭雷劈的事情……嗝,既然嫁了你,我早就认了,只盼着盼着……呜哇哇……”
  她突然埋到他胸前哭起来,哭得他眼里闪过惊慌,不知怎么办好,只好将她提起来,让她像个小人一样坐在他双腿上,像母亲哄孩子一样拍抚着她的背,“别哭,别哭……”
  阿宝呜呜哭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哭得一脸眼泪鼻涕的脸蛋说道:“为什么你总是不爱说话?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嗝……你可以偶尔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思,嗝,不要总让我猜……呜呜呜……我猜不对的话,嗝,会怕你生气打我的……”说着,拎起他的袖子擦着鼻涕,擤鼻涕的声音实在是响亮,听起来实在是不雅。
  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我不打你!”萧令殊保证地说道。
  “对,你不打我……可是、可是你单是看着别人,就让人觉得很可怕了……你当初弄得我那么疼,我都怕死你了……”突然,又大声哭起来,“呜呜呜……你捏我?好痛……”手拍着他突然大力勒着她腰的铁臂。
  男人稍微放松了一些手劲,有些不自在道:“你前先说不怕的。”
  “我没有说!”她斩钉截铁。
  “……”
  萧令殊明白了,喝醉酒后,她十分地不讲理,也大胆很多。不过能听到她的心理话,十分值得。
  阿宝见他没话了,又继续哭起来,哭得他不知如何时好后,她才打着嗝说:“怎、怎么?打、打嗝,停、停不下来了……嗝……好难受……嗝……”
  “……”
  最后,月也不赏了,月饼水果也不吃了,萧令殊起身,用抱小孩子的姿势将她抱回正院。
  原本应该放假去和几个姐妹一起赏月的雁回雁声等人看到她们家王爷抱着哭着打嗝的人回来时,皆吃了一惊,直觉王妃被家暴了,不然她怎么可能哭成这样?不过很快又否定这个猜测,因为阿宝嫁过来这么久,王爷如何待她的,她们都看在眼里,直觉王妃不会打王妃的。
  “王爷,王妃这是怎么了?”雁回端来清水,拧干净了毛巾递给萧令殊。
  “她喝醉了。”萧令殊平静地说道,接过毛巾边为怀里的人擦着哭得狼藉的脸。
  雁回雁声等人马上安心了,回了一个秒懂的眼神,皆觉得阿宝这又是抽风了,平时她抽风时都是在心里悄悄的脑补,现在喝醉了,借着酒精才敢表现出来。
  萧令殊坐在床前,阿宝仍窝在男人怀里边哭边打嗝,脸上的泪水被擦干净,皮肤没有那么紧绷了,舒服了很多,朦胧中看到面前的雁回等人,哭丧着脸打着嗝说:“雁、雁回,怎么办?嗝,打嗝停不下来,嗝……”
  “……”
  雁回很想说她活该,谁让她总爱暗搓搓地抽风?但到底是心疼占据上风,忙道:“奴婢这就去找解神医问问。”
  “哦……解神医,嗝,那个,嗝,那个美男子……”
  “……”
  雁回雁声皆露出一种“王妃你竟然敢称赞别的男人会死得很惨啊”的表情,悄悄地挤成一团,直到听到萧令殊让她们去请解神医的声音,马上飞快地出去了。
  两个雁不敢再呆了,但喝醉酒的人却感觉不到危机,平时的机警都丢到天边去了,仍在打着嗝,边哭边胡言乱语着,大多数都是废话,萧令殊很多时候听不懂那些分开来懂但组合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
  沉默地为她擦干净脸和手,又将她身上的衣服扒光换上寝衣,然后将她放到了床里,谁知她先是扒着他不放,紧紧地扯着他的袖子,呜咽着说:“阿爹,嗝,你这坏银,又不听女儿的话了……嗝,阿爹阿保重身体,嗝,要多吃青菜,不准总是吃肉,嗝……”
  “本王不是你爹!”萧令殊一脸认真地纠正道。
  “嗝,阿爹,你不认我啦……”她一副又要哭的表情。
  “本王不是你爹!”继续认真纠正。
  “呜呜呜……阿爹你果然不爱我了,嗝,娘在天上看着咱们呢,嗝,阿爹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啊……呜呜嗝……”
  见她又打起嗝来,萧令殊忙将她抱入怀里,拍着她的背哄着,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才三岁,跟着威远侯夫人进宫给皇后祝寿,小小的人儿,雪团子一样,不知怎么的,甫一见之下,他便记在了心上,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除了哑巴公公外的第二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甚至那时候不知道应该称为“人”,或者“同类”,只是好奇,因为她小小的一团人儿,白白净净的又可爱极了,心里产生了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当时她蹲在冷宫外斑驳的墙角下,他已经不记得她那时在做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生平第一次大胆地搬来椅子踏着翻过了冷宫的墙,手脚都弄伤了,却感觉不到疼痛,心里有种亢奋的感觉,他安静地站在她面前时,她朝他笑,和他说话,可恨他根本听不懂语言,也不知道原来人还可以从嘴巴里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听了心里十分欢喜,然后她从荷包里拿出香甜的糕点给他吃。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种又甜又糯的东西,从此记在了心上,即便后来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但对于当时那甜糕的味道,却固执地记住了。
  后来,离开冷宫后,开始接触正常世界,学会了听说读写,学会了很多东西,也知道了当时的女童是谁。
  她的母亲生下她就去逝了,父亲一直久居边境,镇守边境要塞璟城,她独自一人呆在京城,每年会抽一些时间去边境探望父亲……
  突然发现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扯着他衣服的手劲也弱下来。
  萧令殊再次将她放回床上,抽回袖子,又去拧了毛巾过来给她擦脸,等为她盖上被子后,看了眼袖子上那一片水渍,面色不变将之褪下,拿了件干净的寝衣换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安恬的睡颜。
  “王爷,解神医来了。”雁回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萧令殊摸了摸床上人的脸,说道:“让他明日再来。”
  “……”
  玩我呢这是!解神医捏了捏仍红肿的鼻梁,无视雁回等丫鬟歉意的眼神,恨恨地剜了眼卧室的方向,然后拎着自己的药箱跑了。
  *****
  夜渐渐深了,睡至半夜,萧令殊突然醒来,发现怀里的人像只猪崽一样拱来拱去,扰人清梦。
  “怎么了?”他撩开垂到颊边的发,眯着眼问。
  神智不太清醒的人口齿不清地道:“渴,水……”
  萧令殊下床去给她倒了水,喂她喝完后,见她突然呆呆地看着他。
  屋内没有点灯,不过月色明亮,透过敞开的格子窗,一室透亮,可以将室内的摆设看得清清楚楚。
  “王爷……”阿宝幽幽地唤了一声。
  男人唔了一声,躺回床上,搂着她继续睡下。
  可是怀里的人竟然不配合,又扭来扭去的,摩擦得他身上起了火,一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顺着她的寝衣握住一边丰盈,捻着上面的红梅。
  阿宝打了个哆嗦,双眸瞪得大大的,像只被逗弄得快要炸毛的小狗一样,然后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温顺地任他占有。
  当两人紧紧地相结合时,她缠着他劲瘦的腰杆,双手插-入他头上的密发间,喘息着道:“王爷……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嗯。”
  随着这句话落,给予她的是更深沉的占有,让她再也无法言语。
  *****
  天亮了。
  天亮了,代表酒也应该醒了。
  阿宝捂着脸,像只驼鸟一样缩在被子里面不吭声,浑身上下都红透了。
  男人双手枕在脑后,清明的双眼高深莫测地看着像只虾米一样躲在被窝里的人,长长的黑发凌乱地垂落在赤-裸结实的胸膛前,乌黑的色泽与暗白的肌肤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给人一种禁欲的感觉。
  半晌,感觉到她应该情绪收拾得差不多后,男人伸手将被子拉开,然后将她拎了出来。
  “别闷着,会生病。”他道。
  阿宝乖乖地应了一声,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很快便被裸着上半身的祼-男刺激得差点喷鼻血——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且禁欲型的男人刚好戳中她的萌点啊啊啊!!
  因为成了“闲”王,去不去早朝都无所谓,所以萧令殊完全没有早起的习惯了,与阿宝一般在床上赖着床,直到天色大亮,太阳升起来了,方慢腾腾地起床。
  阿宝心里有种绝望感,不敢相信自己的酒品会这么差,窘得差点要自抽一嘴巴。所以醒来后,她自我逃避了一会儿,逃不过现实后,像个小媳妇一样殷勤地伺候男人洗漱更衣,当然,见到捧着洗漱用具进来的几个雁同情的眼神,阿宝更绝望了。
  “吃完早膳后,咱们去北鸣山的庄子。”萧令殊突然说。
  阿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首饰匣子里的头面首饰,正暗暗地摸着自己酸疼的腰呢,这老腰太不争气了——或者说昨晚她自己作死地去勾引他,玩坏了腰,下床时感觉两条腿软绵绵的。这会儿听到他的话,不禁回头看他,说道:“现在已经进入秋天了,天气没有那么热了,去不去都不要紧了吧。”
  萧令殊用一种逼迫的眼神盯着她,“葡萄酒。”
  庄子里的葡萄都成熟了,林管事命人留着等两位主子过去摘取酿葡萄酒呢。
  阿宝内流满面,表跟她提酒这玩意儿了,姐真的伤不起啊!
  不过,难得他有件坚持的事情,阿宝觉得挺不容易的——可能是人生经历不同,被忽视习惯了,萧令殊看起来就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让阿宝真担心他哪天真的出家去了,幸好南山寺的大师说他煞气太重,佛祖也不收的=口=!
  所以,不就是想要喝姐亲自酿的葡萄酒么,姐满足他。
  然而,他们正准备出门时,门房拿了一张帖子过来,说威远侯府的老夫人过府来探望她这孙女儿了。
  阿宝背脊一凉,直觉祖母亲自过来准没啥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jen扔的地雷,么么哒~~
  je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9 21:53:36



☆、第58章

  原本应该起启去庄子的,因为老夫人的到来不得不推后。
  阿宝让人去请老夫人进门,自己同时也迎了出去,萧令殊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让人忽视不得。
  “王爷,您……”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阿宝觉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虽然那张表情冷硬的脸看不出来,可是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恐怖的感觉。可能是昨天喝了酒胡闹一通,阿宝可耻地生不起丝毫害怕的感觉,在他看过来时,将欲要出口的话咽下去。
  算了,就算呆会他会吓着祖母,估计以祖母的心性也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而且……阿宝瞄了眼身旁男子冷峻的侧脸,觉得有他在,反而安心许多,面对一直颇有威信的祖母,阿宝也觉得自己能板直了腰。
  带着某种微妙的心情,阿宝和萧令殊一起去迎接老夫人。
  今日上门的除了老夫人外,还有威远侯夫人陪着,两人见到萧令殊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介是个误会),自然受宠若惊。当然,这受宠若惊在看到萧令殊不识相地坐在一旁听着她们女人们的谈话时,老夫人心里扭曲了,威远侯夫人诧异了。
  将老夫人迎到正堂后,阿宝和萧令殊坐在首位上,老夫人坐于客座上,威远侯夫人次之,等丫鬟上了茶水后,开始寒暄。
  “祖母,您的精神看着不太好,可是夜里没歇好?”阿宝关切地问道。
  老夫人笑了笑,道:“多谢王妃关心,人老了,夜里容易惊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阿宝点头,十分乖巧地对老夫人虚寒问暖,老夫人也耐着心地一一回答,边说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萧令殊一眼,见他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既不开口也不搭腔,不知道他要干嘛,真是急死个人了。
  老夫人心里不免有些埋怨他不识相,她们今日上门来找孙女自然是有事情相询的,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作为男主人,不是应该识情识趣地空出时间让妻子与娘家女性长辈们说说得已话,交流交流一下情报么?可是他一个大男人忤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先前我瞧着王府的下人在准备车驾,王爷和王妃可是要出门?”威远侯夫人在老夫人快要不知道怎么办时,突然问道。
  这时,萧令殊终于给个反应了,看了威远侯夫人一眼,这一眼看得威远侯夫人背脊发寒。
  阿宝笑道:“王爷说今日看着天气好,秋高气爽的,适合到郊外走走,去爬爬山,也当散散心。”至于去庄子酿葡萄酒什么的,这种让人发笑的原因,阿宝坚决不自暴其短,要维持萧令殊高冷的形象。
  果然,老夫人和威远侯夫人听罢,马上秒懂了,顿时看他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老夫人知道今日上门来的时机不对,但是谁知道原本应该闭门谢客收起尾巴过日子的晋王会有如此好心情,还想带着老婆出门去郊游赏秋景呢?从方才开始,老夫人便暗中观察两人的神色,晋王那张脸自然看不出什么的,但这孙女看起来仍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完全不像传言中敢和大公主对上的彪悍模样,也没有被斥责时的难过落漠,难道威远侯府得到的消息有误?
  老夫人确实是为了昨日中秋皇宫家宴之事来的,因昨日是皇家的家宴,所以进宫与宴的都是萧氏子弟,他们得到消息时,天已经黑了,当知道晋王夫妻与备受宠爱的大公主对上,威远侯府上下都不好了,连赏月的心情也没有了。
  一宿翻来复去无法成眠后,今日一大早,老夫人便让威远侯夫人给晋王府递帖子,带着大儿媳妇直接杀过来了。想到先前这孙女还询问她是否没休息好,老夫人心里有些膈应,昨天发生那些事情,怎么可能休息好啊啊啊!!
  说来,威远侯府得到的消息和其他人差不多,但人都有一个惯性,就是他们认为大公主是个受宠的,而晋王是个不爱宠的,听说昨日在宫里,大公主与晋王起了龃龉,而阿宝这晋王妃也同样对大公主不敬,这足以教他们紧张了。
  大公主的德行大邺皇朝里谁人不知,那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儿,谁若惹上她,都要担心一下的。老夫人听说这事情后,要比旁人更要担心,因为大公主是个喜欢迁怒的,谁知道大公主会不会迁怒到威远侯府来?而且大公主的驸马是忠武将军的长子,现在威远侯府与忠武将军成了姻亲,大公主也算是即将嫁过去的李明凤的长嫂了,经过这一事,也不知道李明凤将来在忠武将军府会有怎样的境遇呢。
  老夫人倒不是真的担心李明凤今后会如何,孙女虽然也是疼的,但到底比不上威远侯府的存亡,老夫人担心的是大公主迁怒到威远侯府,她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谁知道她会不会跑去皇帝那儿给威远侯府上眼药,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威远侯府?虽然威远侯府出了个李继尧,可李继尧远在天边,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如此,老夫人不免有些埋怨起阿宝来,觉得这孙女昨天太冲动了,竟然敢接了大公主的鞭子,而晋王还踹了大公主一个窝心脚……当听到这事情时,威远侯府的长辈们已经摒住了呼吸。
  那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大公主啊,而且还是皇帝心中第一人,谁也无法越过去的爱女,这对夫妻俩就这么冒冒然的撞过去——那时候,所有人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虽然经过一晚的沉淀,心情略恢复了一些,可是老夫人仍是想过来找孙女这个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的。只是同样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萧令殊忤在这儿,老夫人自是没办法大咧咧地问出口。大公主的凶残在于有正德帝的宠爱,有恃无恐,而这位主的凶残在于他自己本身,无所畏惧,怎么看两位都是惹不起的。
  阿宝见两人突然沉默,心里已经知道她们为何而来,但面上却故作不知,继续笑着拉家常,最后还是老夫人开口隐晦地提道:“王妃,昨儿宫里出了些事情,你大伯已经听说了,王妃没事吧?”
  阿宝微微一笑,“让祖母担心了,明锦无事。倒是大皇姐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不好意思什么啊?!
  老夫人和威远侯夫人都有些抽搐,不过比起已经隐约明白阿宝就是个喜欢装乖扮猪吃老虎的货,老夫人对阿宝素来有几分偏见,也不太正视她,是以也不知道阿宝这会儿正装羞涩呢,话说一半隐一半的容易让人误会。
  倒是萧令殊冷冷地道:“不知老夫人听说什么了?若你担心大皇姐,不必了,五天后忠武将军府的婚礼她的身子情况还不一定能出席。”
  “……”
  老夫人和威远侯夫人暗暗吃了一惊,双双看着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的男人。只有阿宝知道他似乎更不高兴了,将茶盏往旁一放,那声音也像敲在她们心口一样,有种恨不得夺路而逃的冲动。
  见到素来总是淡定威严的祖母第一次露出不自在的模样,阿宝心里除了惊奇外,还有一种对萧令殊的叹服。
  老夫人心知今日上门得不到什么消息了,此时也不方便说什么,就算想要抓着阿宝询问一翻,有这么个煞星在,哪里能问出什么?当下便道:“听王爷这般说,倒是老身过忧了。五天后就是明凤出阁的日子了,王妃与明凤素来两姐妹感情好,到时也请王妃去观礼。”
  阿宝笑着应是。
  等送走了老夫人和威远侯夫人,阿宝以为要出发了,谁知萧令殊却带着阿宝去了半夏阁。阿宝昨日喝了酒哭了很久,还打嗝得厉害,后来叫了解神医过来时,她反倒是睡着了,早上起床看着没什么异样,可是萧令殊仍是让解神医给她瞧瞧。
  解神医虽然还记恨萧令殊昨日踢他出门又耍了他的事情,不过对于心中的“大好人”阿宝,还是尽自己的医德为她把了脉,检查一翻,道:“王妃很健康,完全没什么事情。”
  阿宝抿唇一笑,多谢了解神医,心道她自小就是个健康宝宝,怎么可能会有事嘛。不过一想到昨晚喝酒后的事情,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绝对是她一生的耻辱,必须忘掉忘掉!
  检查完后,原本应该离开了,萧令殊却突然道:“上回让你做的药,已经做出来了么?”
  解神医点点头,突然一脸警惕地道:“你要用它来干嘛?”
  “自是有用?”
  “你又想害谁了?”解神医更警惕了,看向萧令殊的目光简直是在看着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头。
  萧令殊突然转头对阿宝道:“你先去等着,本王稍会就去。”
  阿宝其实想留下来看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不过见萧令殊坚持,便点头出去。
  解神医却完全跳脚了,“你有胆子做,怎么不敢让王妃知道?哦,我知道了,你不想让王妃知道你的心肠有多黑,人有多恶毒,想支开她,不让她知道你的真面目,免得她嫌弃你——哎哟,你又打我……”
  “……”
  阿宝走出半夏阁还能听到解神医的惨叫声,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他好,明知道萧令殊不是个好相与的,却时常管不住自己的嘴,标准的挨打不记数。
  想罢,阿宝见到跟着的席远,朝他招招手。
  席远见她朝自己笑得端庄淑雅,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距离阿宝几步停下,恭恭敬敬地问,“王妃叫属下有何事?”
  阿宝看了看,让跟着的婢女距离十步远,沉吟片刻,方道:“听说席侍卫与解神医颇为相熟。”
  席远:=__=!不知道现在否认还来不来得及?
  “其实也不是很熟,不过解神医师承陵南解家,医术了得。”席远委婉地道,同时也道出了解神医的身份。
  “可是陵南解家的嫡系子弟?”阿宝吃惊地问。陵南解家是江南有名的医传世家,只可惜近几十年来解家没落了,也使得人们渐渐地遗忘了解家当年在杏林中的地位,更甚者这一二十年来,根本无人再提及普经辉煌一时的陵南解家了。
  阿宝之所以听说过解家的事情,完全是在璟城时听自己父亲偶尔提过几下。每到母亲的忌日时,父亲总要喝个酩酊大醉,然后和她唠叨很多东西,大多是他们认识到成亲后的各种美好日子,父亲也曾遗憾地说,若是当时解家未没落,有解家在,她娘亲或许能活下来之类的。
  “不是!”席远摇摇头道,“解神医是解家旁系的庶出子弟,因小时候过得不太好,少年时便离开了解家,后来机缘巧合下,他被王爷救了,才跟在王爷身边。”
  接着,席远便将解神医为何会被晋王救之事道来。原来解神医少年离家,在外面漂泊不定,却因其杰出的天份,学了一身出色的医术。除了出色的医术外,解神医还是个颜正到不行的美男子,空有一身医术无拳脚功夫,所以在游历的时候,时常因为张脸招惹了无数麻烦,有一次经过一处山林,便被山中的一个女土匪给瞧上眼了,直接抢上山去要与他做对土匪夫妻。
  解神医虽然命运坎坷——从小是被迫害的庶子,但却是天生有一副好心肠,行事坦荡磊落,仰俯无愧天地,所以如何愿意与匪盗为伍?差点被那**土匪逼得跳崖自尽时,带着府卫来巢匪的萧令殊出现了,也顺手将跳崖不成反而摔伤了的他救了下来。解神医以为来了个大好人,而且还是个救民于水火中的朝廷亲王,于是一个脑热之下,表示了他要报恩,今后便追随救命恩人了。
  萧令殊看在他医术不错的份上,也勉强地收下了,两人都很满意。
  在解神医看来,一个朝廷亲王,能给他提借方便安静的住所,也能阻止他人对他这张过于美貌的脸的觊觎,解神医觉得自己这报恩报得十分恰当,可当跟了萧令殊后不久,完全知道自己错得离谱,根本是跟了个心狠手辣、狠毒酷戾的魔王。然而,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误上了贼船。
  阿宝听得极度无语,从与解神医几次见面中可知,这个人的三观十分的正,正得甚至有种打死也不肯改的执拗,可不想他与萧令殊遇见的经过会这般狗血。从刚才他的反应也可以知道,他对于一些不光明的手段是万万的不赞成的,也不知道萧令殊要干嘛。
  “解神医长得确实不错。”阿宝隐晦地赞道,见席远脸上露出异样,马上道:“他既然觉得自己的脸长得不安全,为何不找个方法掩饰了它?”小说里不是说,作为神医什么的,可以做一种药水或药膏之类的掩饰自己的容貌么?
  “解神医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所以,是万万不能将它视为见不得人而隐藏起来的。”席远用一种万般无奈的语气道,天知道这些年来,因为解神医那张脸,他就为他收拾了很多烂摊子了。
  阿宝回给他一种秒懂的眼神,看得席远有些胃疼,越接触这位王妃,越觉得她不如表现的这般端庄——哎哟,真是胃疼啊。
  阿宝还想问席远解神医做了什么厉害的药时,萧令殊已经出来了,席远马上噔噔噔地后退五步,恭敬地给萧令殊请安。
  萧令殊无视了他,直接携着阿宝的手离开了,看他的模样,似乎他又成功地将解神医镇压了。
  阿宝虽然好奇得要死,但也不会多嘴地去询问什么,最后只能将此事掩下。当然,到了李明凤婚礼那天,阿宝才知道萧令殊做了什么,顿时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当然,现在嘛,先去庄子看葡萄兼大虫子去。
  北鸣山的庄子里,已经呈现一派秋收的热闹情景了,很多瓜果类的都到了收获的时节。
  已经将北鸣山的别庄当成了第二个窝,阿宝对庄子熟悉得不行,让来迎接的林管事下去后,稍作歇息,萧令殊便拉着阿宝去看葡萄了。
  怕葡萄摘下来放久了不新鲜,所以别庄的一处院子里那一株葡萄树上的葡萄林管事没有让人摘,留着等主子过来再询问他们的意见再作决定。林管事心里想,说不定王爷和王妃心血来潮,想要自己体验一下摘葡萄的乐趣,倒也有现成的。
  可惜林管事猜测错了,当阿宝又看到那种黏在叶子上的肥嘟嘟的大青虫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跳到萧令殊怀里,死死地扒着他,死也不肯往那儿看。
  “还是让人摘吧,我、我……我远远看着就好。”阿宝嗓音有些发颤地说。
  萧令殊抱着她,无视周围仆人的目光——事实上大伙都垂首侍立着,然后抱着扒着他的人走到院子的走廊下,那里已有下人放了藤椅藤桌,上面置放了茶点及蔬果。
  阿宝坐在藤椅上,感觉到了来自那些大虫子的恶意,情绪分外不好,看着切好的沙梨西瓜,突然道:“雁回,我想喝果汁。”
  这时代没有榨果机,将水果弄成汁的工序十分麻烦,甚至极少会有人弄这个,不过阿宝曾经带着几个雁折腾过,她们都有经验,听到阿宝的话,又看了眼萧令残,便笑道:“王妃,这可得等久一点儿。”
  阿宝点头,作为一个大吃货国来的,不必她动手,只是等一会儿时间还是等得的。“我要芒果汁,王爷呢?”
  “木瓜汁。”萧令殊看着已经切好的木瓜道。
  木瓜牛奶丰胸的哟,王爷!阿宝暗搓搓地看了他一眼,被他捕捉到视线时,马上一本正经状,道:“王爷要木瓜汁,快去吧,做好了有赏。”
  “是,王爷王妃请稍等。”雁回笑着带着白前白微一起去了,留下三个雁在前伺候。
  因为阿宝被吃葡萄叶的大虫子吓怕了,也不想体会什么秋收的快乐,所以最后还是让庄子里的仆人去将那些已经紫得发黑的葡萄摘下来。这院里种的葡萄树据闻是从山里的野葡萄藤中折了一株移植过来的,所结的果十分密集,每一粒果子不大,但吃起来透着一股子的清甜,极为爽口。
  下人摘下来后,先洗了一篮子过来给主子尝。阿宝尝了一颗,籽不大,肉甜汁多,不禁眯起了眼睛,觉得这些野葡萄正适合用来酿葡萄酒。
  阿宝自己吃着,也捻了一颗喂给萧令殊,笑道:“王爷,是不是很甜?”
  萧令殊点头。
  吃着吃着,阿宝啊了一声,在男人看过来时,又兴奋地道:“王爷,其实还可以做葡萄果酱呢,这个我会做哦。”还有葡萄布丁、葡萄奶酥……苏,口水要泛滥了。
  萧令殊伸手拢了拢她的发,眼眸深邃柔和。
  阿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中秋那晚喝醉酒后,仿佛打破了什么壁垒,使得她与他之间在一起时越发的契合,也使得她越来越不怕他了,让她不禁有些放肆起来。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隐隐有些不安时,每次回头看到他安静的、沉敛的、如入鞘的宝剑般稳重的气息,蓦然松懈。
  *****
  在庄子呆了几天,很快便到李明凤出阁的日子。
  阿宝重视李明凤这位堂妹,所以在婚礼的前一天便回到京城的晋王府,将礼单看了又看,检查没有什么错处,开始在室内转起圈圈来。
  能让阿宝烦恼的事情自然是大公主。
  阿宝并不后悔那时出手接住大公主那一鞭,按她的本性,尼玛敢打她的男人,没抽你几鞭还是因为当时时机不对。可是若是连累了李明凤,她又愧疚难当了,所以这次婚礼她是必须去的,而且还要给李明凤撑腰。
  阿宝已经作好心理准备,李明凤嫁过去后,大公主会刁难李明凤了,所以她这些日子也想着法子,到底要怎么样将大公主给板倒了。不过,这有些难度。
  就在阿宝转着圈圈捧着脸想着自己该从什么地方出手将大公主给板倒时,萧令殊回来了,见阿宝心不在蔫的,问道:“何事烦恼?”
  “自然是宝华公主……”阿宝脱口而出后,抬头便看到他高深莫测的眼神,马上闭嘴了。
  其实与他熟悉了后,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一副冷戾难亲近的模样,偶尔这种高深莫测的眼神也并不代表他真的高深莫测——还可能是一种掩饰自己无知的表现,只不过被旁人误解了。所以看到他这副模样,阿宝一时间无法归类他到底是明白了呢,还是已经有主意了。
  萧令殊见时间差不多了,携了她出门,说道:“不必担心。”
  “……”
  很快地,阿宝便知道为何不必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束莲、芯芯、过往烟云DH扔的地雷,挨个熊抱一遍,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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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晋王他真的不是什么好银,他的三观不太正……但咱会努力让他板正的!




☆、第59章

  今日是忠武将军府长房嫡次子成亲的好日子,忠武将军本人虽然在西北未能回来为儿子主持婚礼,但被钦封为宣武将军的忠武将军的长子武烈倒是回来参加弟弟的亲事。
  武烈与诸位叔伯站在门口中迎接前来祝贺的宾客,远远地便见到一前一后两辆车驾往这儿驶来,其中一辆车驾上的标志让他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很快便收敛,脸上依然一派沉稳从容。
  “阿烈,怎么了?”武家二老爷问道。
  武烈笑了笑,说道:“晋王与齐王殿下来了。”
  听到是这两位主,武二老爷脸色也有些变化。
  这时,马车已在门口前停下,其他乘坐车马前来的官员,在发现这两辆亲王府的车驾时,自动稍后,并没有抢着上前占位置。
  晋王府的马车先停下,而且比起旁人的车马,这马车旁边跟随的侍卫有十人之多,气势硬生生的将旁人压下去,赶车的侍从跳下车辕,然后打开马车门,恭身请里面的人下来。
  率先下来的是面无表情的晋王,他撩起袍子下了马车,然后转身扶起一名穿着浅枫色为主调配绦色裙襦的女子下车。
  “见过晋王殿下、晋王妃。”忠武将军府的人忙过来拜见。
  这时,后头的齐王夫妻也下来了,年轻俊美的齐王携着王妃而来,朗声笑道:“武烈,武皓这新郎官呢?哎呀,原来五皇兄竟然在咱们前面。”
  晋王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齐王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带着金璟琋过来给兄嫂请安,目光一转,看向武烈猛笑,笑得武家几个男人心头微跳。转头一瞧,也见另一个凶残的主正淡淡地望来,目光冷锐如电,更是冷汗涔涔。
  说实在的,齐王的美貌那是在大邺皇朝的标准线以上的,是十分达标的那种美颜,加上再装一装B,天生矜贵雍容,极让人生出好感。只可惜这丫的本性就是个作死的熊孩子,心气颇高,上一秒可以嫉恨旁人搞阴谋阳谋,下一秒马上会做出一种让人恨不得将他当场活埋了的蠢事来。总结:心性不定。
  当然,晋王萧令殊长得也不错,只可惜他成天绷着个脸,据闻从未有人见过他笑过,再加上那冷酷无情脸配上凶戾无比的眼神,极少人能正视他的长相,再好的颜色也无人欣赏。
  此时,忠武将军府的男人们只觉得这两主儿一个笑得特寒碜人,一个看人看得更寒碜人,加上府里还有那么位主儿在,更是让人蛋疼了。
  “武将军,今日是武皓这小子的大喜日子,不知我那大皇姐这作长嫂的可在?俗话说,长嫂如母,就算是皇室的公主,该尽的责任也必须要尽的。”齐王假惺惺地道。
  听罢,武家几位老爷都有些无奈,但是武烈表情不变,脸上有些歉意:“公主身子不适,在公主府中歇息,两位王爷若是想见公主,等婚礼后臣与二位同去。”
  大公主府就在忠武将军府附近,也是当年正德帝命内务府拨款给工部施压而建的,在原有宅子的基本上又扩大了一倍,修筑得美轮美奂,甚至其中景物连太子府也难以企及,可见正德帝对这大女儿的喜爱。
  武烈虽然作为忠武将军府的长房嫡长子,虽然尚了公主,但一应规矩依然以大公主为主,虽然有个好听的驸马名声,也在西北建功立业,挣得现在的成就。可是在阿宝看来,住的是岳父给的房,用的是岳父的钱,感觉怎么这么像是上门女婿呢?
  在阿宝脑洞大开时,齐王这唯恐天下不乱的熊孩子已经一脸我懂的表情,然后装模作样道:“大皇姐辛苦了,都病着了,作弟弟的确实要去探望一翻!可恨那些吃了熊胆子的大胆奴才,竟然胆敢欺主,累得大皇姐伤上加上,本王听了实在是难过。大姐夫也多体谅大皇姐现在身子不好,别随便打扰她,有需要的话主让其他女人伺候着便是,公主府也不欠那么几个下人,相信大皇姐的脾气,也不会计较的……”
  “王爷!”金璟琋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忙出声制止。
  忠武将军府的男人们被齐王的没节操惊得目瞪口呆。
  阿宝同样目瞪口呆,万分无语地看着齐王,心说若单以女人的角度来看,齐王果然是个渣渣,有作弟弟的这么埋汰自己姐姐的么?有作弟弟的在姐姐身体不适的时候怂恿姐夫去睡别的女人的么?
  当然,若那个姐姐换成了大公主——阿宝有些纠结了,心中一阵快意的同时,又有种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感觉。她虽是讨厌大公主,但可没有想过要在大公主身体不适的时候,希望她老公出轨之类的。
  果然男人与女人的想法不一样么?
  如此一想,阿宝看了萧令殊一眼,恰好萧令殊若有所感,低头看了她一眼,忙装作若无其事地调开目光。
  齐王嘿嘿一笑,又道:“好了,咱们也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忙。”
  “……”
  四人进了忠武将军府后,萧令殊与齐王被武烈带到前院大厅去了,而阿宝与金璟琋这两位王妃被带到后院一处偏厅,拜见忠武将军府的老太君。
  忠武将军府的老太君年近七旬,满头银发,不过精神看起来仍矍烁,身子骨听说也健朗,再活得十年二十年的都不成问题。
  偏厅里已经来了很多忠武将军府与威远侯府的姻亲了,以老太君为首,女人们原本有说有笑的,等听到丫鬟来禀晋王妃和齐王妃到来时,声音慢慢的消失了。老太君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带着几个儿媳妇孙媳妇忙起身去迎接。阿宝和金璟琋可真不敢让她来迎接,进了偏厅,马上过去扶住欲拜见的老太君,两人皆笑盈盈地与她问好。
  互相见礼后,阿宝与金璟琋在老太君下首坐下,旁边还有几位宗室的女眷,皆是过来参加婚礼的。说话间,阿宝能感觉到旁人打量的眼神,而且那眼神貌似还有些敬畏,让她心里有些不自在。
  阿宝自然知道大公主在中秋家宴被萧令殊一个窝心脚踹倒,伤了心脉,被难得公正一把的正德帝命令在公主府中静养的事,这使得外界看待他们夫妻的目光变了样,皆认为两人干翻了最受宠的大公主上位了,加上正德帝一直没有惩罚萧令殊的旨意下来,更是证实了大伙的猜测。
  中秋家宴的事情,让大公主二十几年的帝宠活生生地成了笑话,也让人不禁重新审视起晋王夫妻来。甚至有人猜测,估计是皇帝碍于镇北将军的面子,才没有追究此事,第一次让大公主委屈求全之类的。所以,现在的牛人变成了晋王妃了?
  阿宝没有理会其他的人目光,与同她坐在一旁的金璟琋咬耳朵。
  “六弟妹,先前六皇弟说的是什么意思?大皇姐怎么了?”阿宝从刚才起就好奇得抓耳挠腮了,可惜当时齐王正要犯熊呢,没有机会询问。
  金璟琋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五皇嫂不知道么?”
  阿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些天我家王爷心情不太好,咱们一直住在京郊的庄子里,对城里的事情不堪了解。”
  闻言,金璟琋明白了,虽然不太相信“晋王心情不好”的说法,但既然阿宝敢说这么,表面上是要相信的。这些天来,齐王在她耳边经常唠叨着什么“五皇兄那副德性,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么?别瞧着他十天半个月的闭门不见人,一出现就要吓死人,其实他不知道去搞什么阴谋诡计,心里鬼着呢……”之类的,就算原本觉得晋王这人沉默寡言是所有皇子里最难以亲近的,可被齐王唠叨得这么多了,也会有种异样的想法。
  不过,晋王夫妻这些天竟然是跑到庄子里去……金璟琋从这答案中首先想到的是,晋王的保秘工作做得太好了,竟然无人知道晋王府的主人不在;其次是,晋王待晋王妃极好,这种情况下,仍带她到庄子里去散心,可见夫妻俩感情不一般;最后,晋王妃看起来不像表面上那么贤良端庄……
  “其实这事我也是从我家王爷那里听说的。”金璟琋抿了口茶,小声地同阿宝解释道:“大皇姐被父皇命令在公主府闭门休养身体时……”说着,又看了阿宝一眼,见她一脸无辜地回视,继续道:“听说公主府里有大胆的奴才趁着主子生病身体不适时,因为私愤而在大皇姐所喝的药中加了其他药物,使得大皇姐的病情加重了,原本太医说大皇姐只需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身子就好了,因那胆大包天的奴才,大皇姐的身体不太好,听说病得厉害呢。”
  不知为什么,阿宝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萧令殊今儿出门时,用那样冷酷无情的表情对她说“不必担心”,继而又想到几天前萧令殊向解神医要药,解神医质疑他又要去害谁时的事情……应该,不会是像她想的那样吧?
  “不知道大皇姐现在病得怎么样了?”阿宝一脸关心的问道,觉得自己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果然不枉她时常练习,脸上应该没有露出其他的异样吧。
  金璟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婉然低语道:“我也不甚清楚,据说大皇姐自小便习骑射,身子健康,这回因为那个该死的奴才,大皇姐的身子极虚,一天有大半的时间要躺着歇息……”
  阿宝默默地喝了口茶。
  “正好今儿遇到您,我家王爷说,呆会吃完喜宴后,一起去瞧瞧大皇姐,五皇嫂可一同去?”金璟琋问道。
  阿宝一脸正经道:“自然是去的。”然后招来今日跟随她一起过来的雁回,让她去外边找席远,让他回府一趟去备份礼物,省得呆会去大公主府空手不好看。
  交流完这事后,两人便又恢复原来的坐姿,倾听着那些世家夫人们说话,她们都是新妇,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社交圈,对于妇人这个圈子里的人还不怎么熟悉,不宜多嘴,倾听也能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前来祝贺的人越来越多,从中也可以瞧出忠武将军府的威势,加上他们府里还出了位极受宠的公主之驸马,在京的世家官员都极给面子,沾亲带故的都来了,没来的也备了重礼过来,连太子也极给面子地携着太子妃过来了。
  不过今天来的人大多在寒暄过后,会向老太君询问大公主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啦,然后边问边瞄向阿宝,让阿宝心里极为郁闷。虽然知道她们只是想证实她和她男人一起干翻了大公主上位的事情,可是看得多了,会让她觉得她们好像在质问一样。
  等迎了新娘子拜堂后,阿宝便与其他人一起去新房瞧新娘子。
  武皓作为将军府的长房嫡次子,武皓也与父兄一样进了军营为国效忠,不过这几年西北战事并不频繁,使得他大多时候在京城,顺便为身在西北的父兄孝顺祖母,在兵部中挂了个职,身上的官级虽然没有父兄的高,不过也算是有为青年了。
  阿宝去看了李明凤,依然是看不清脸蛋的日本花子妆,看她一脸娇羞满足,便知道她是满意武皓的。
  “五姐姐。”李明凤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与阿宝细语道:“先前母亲为我安排见过了武二公子,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的。宝华公主的事情,五姐姐也不必担心。”
  阿宝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叹了口气,哪里能不担心呢。
  宴席入座时,太子妃和阿宝等亲王妃是坐在首位的,与老太君同桌,席宴上恭喜了老太君几句后,阿宝笑道:“老太君,不瞒您说,我自幼便与六妹妹感情极好的,现在她嫁过来,原本心里还有些担心的,不过一看老太君和将军夫人,知道你们都是心慈善良的长辈,我这心里也安心了。她还年轻,若是有什么做不好的,还请老太君与将军夫人不吝于调-教她。”
  老太君和将军夫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晋王妃这是给自家妹妹撑腰来了,顿时心头有些发苦。
  其实若没有先前大公主那事,晋王妃今日说这席话,她们只会淡然一笑,嫡次子媳妇不比长媳,责任没有那般重大,就算做不好也不会过于苛责,而且她们也不是什么苛刻之人,自然不会为难自家媳妇。可是现在上头还有个被晋王妃得罪狠了的大公主在,这事情就不好说了,也生怕忠武将军府夹在中心为难啊。
  其他人听到这话,隐晦地看了眼阿宝,心道看不出来晋王妃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人,竟然敢摆明着要和大公主作对,难道她真的不怕大公主跑到正德帝面前上眼药?
  宴席就在众人各自思量忖度间过去了,等吃得差不多了,太子妃和阿宝等人纷纷告辞,老太君和将军夫人挽留再三,方送她们出去。
  男席那边太子、齐王等人也正和武烈等人告辞,很快地众人便聚到了一起。
  “五皇弟、六皇弟,你们也是要去看宝华的?”太子问道,见两人点头,笑道:“正好,一起去吧,也算是有伴。”
  “谁跟你有伴……”齐王咕哝一声,被金璟琋扯了下袖子将余下的话吞了回去。
  萧令殊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在阿宝过来的时候,伸手为她扶正头上有些歪的花鸟衔珠珠钗。这一幕自然让在场的人有些发愣,不过一见萧令殊冷冷地看过来,很快便当没看到,只是心里难免会有其他想法。
  嗯,看不出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会做出这种温情的举动来。
  三对夫妻皆来喝喜酒,这会儿也正好一起结伴去大公主府探望生病的大公主。
  不过当他们上门的时候,发现大公主府里已有客人了,齐王夫妻和宁王夫妻已先他们一步过府来探望大公主,这会儿正在里头陪着大公主呢。
  “二弟和七弟他们也来了?”太子问引路的嬷嬷。
  那嬷嬷是大公主的心腹嬷嬷之一,厌恶地看了眼萧令殊,才答道:“回太子殿下,贤王殿下和齐王殿下并两位王妃一大早就过来了,这会儿正陪公主说笑解闷呢。”相比两位王爷一大早就过来,这三位拖到现在才过来,在嬷嬷眼里实在是不敬重大公主的表现,越发的气恼。
  “宝华身子已经无碍了?”太子一脸高兴地问道。
  “这么快?这也太好命了!”齐王这熊孩子又要作死了。
  果然,这话虽然说得小声,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嬷嬷瞪大了眼睛,一副“你们怎么这么恶毒”的表情看着齐王和萧令殊等人,颤声道:“齐王殿下,公主可是您亲皇姐,您怎么能如此说?”
  齐王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本王说什么了?你这老嬷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说这话也不觉得亏心,怎么不想想当年大皇姐将本王和五皇兄打得卧床不起高烧不退时,她又在哪里?她可有半点的愧疚?说不定……大皇姐会如此不友爱兄弟地对我们出手,定然是你们这些恶毒的嬷嬷在旁多嘴怂恿的!好啊好啊,本王要回去禀明父皇,将你们这些无端生事、挑唆我们姐弟感情的老妖妇都送到净灵庵去改造改造!”
  见齐王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那嬷嬷脸色大变,既仇视又惊恐地看着他。齐王所说的净灵庵是皇家名下的一座尼姑庵,里面除了尼姑外,还有很多犯了事的皇室女眷及奴婢,而且那里的尼姑一点也不慈悲为怀,可以说,进了那里,别想活着出来。就算能活着出来,人也已经不成人样了。
  幸好,太子出面道:“六皇弟,别闹了。”
  那嬷嬷也知道齐王是个喜欢胡搅蛮缠的,理他反而会让他越发的揪着你不放,虽然心里气愤,但也不敢再挑衅他,转而瞪向萧令殊,*地道:“公主说了,若是晋王殿下及晋王妃来,她不见。”丝毫不掩饰自己仇恨的目光。
  尼玛真是太嚣张了!阿宝很想一脚踹过去,让这种嚣张的奴才好看。
  萧令殊的回答是直接一脚踹过去,一个窝心脚不解释。
  “……”
  他早就看这胆敢以下犯上的嬷嬷不顺眼了,竟然敢瞪他和阿宝。
  阿宝也同样看这嬷嬷不顺眼了,看到萧令殊出手,马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萧令殊手指动了动,克制住那种想要像摸摸茶茶的脑袋一样摸摸她脑袋的冲动。
  齐王也同样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只有太子和太子妃万般无奈。
  那嬷嬷被踹倒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十分凄厉,很快地便又有数名婢女及嬷嬷赶过来,看到那倒在地上捂着心口嚎叫的嬷嬷时,脸色一变,忙过来给几位主子请安。
  其实大公主府里的奴才能这么嚣张也是有原因的,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嘛。大公主盛宠二十几年,在她的气焰下,这些丫鬟嬷嬷甚至比官宦家的**还要气焰嚣张,横行无忌,有时候连驸马都敢欺负调笑,全然不将旁人看在眼里。而大公主也觉得她的人代表了她的脸面,更是助长了她们的气焰。
  只是,遇到萧令殊这个凶残的主,实在是嚣张不起来。
  所有人齐齐跪下,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吵!”萧令殊有些不高兴,“再嚎直接拨了舌头。”
  “……”
  嚎叫声截然而止,比圣旨还管用。当然,也因为他的表情不像是说笑之故。
  其他跪着的嬷嬷丫鬟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长相明丽的丫鬟鼓起勇气道:“晋王殿下,这里是公主府,您不能……”声音在望进那双冷戾森寒的目光中艰涩得难以成言。
  又有一个满脸严肃的嬷嬷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公主已经吩咐过了,她这伤是拜晋王殿下所赐,所以实在不愿意见晋王,还请你们别为难奴婢们。”
  齐王马上怪叫起来,“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老虔婆,大皇姐怎么会说这种话,一定是你们以下犯上,自作主张的,来人,将她们都捆起来送到净灵庵去好好劳动改造。”
  自然没人动。
  齐王马上憋屈了,怒瞪着那**侍卫,他只带了两个侍卫过来,其他的不是他的,自然不听他的话,然后看向晋王,说道:“五皇兄,你看呢?”
  萧令殊难得地配合点头,在他点头时,五个侍卫行了礼过来一把扭住那几名丫鬟嬷嬷的手,然后在她们尖叫出声时,扯起她们的裙子堵住她们的嘴,露出了里面的里裤。
  “……”
  众人看直了眼,好流氓!
  萧令殊依然淡定无比,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府卫如此流氓有什么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春分、过往烟云DH、あ陌上花开为君顾扔的地雷,么么哒~~
  あ陌上花开为君顾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1 16:51:46
  过往烟云DH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1 11:03:36
  春分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1 10:4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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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与齐王这对刷怪组合:齐王喜欢动嘴,晋王喜欢动脚,真是天依无缝,下章经继续刷怪~~
  至于阿宝,有男人在前头顶着,她看戏就好了,顺便作啦啦队,下章再让她去剧怪~~


☆、第60章

  晋王府的侍卫行动称得上干净利索,但看在旁人眼里,那绝对是耍流氓,而那些被耍流氓的丫鬟嬷嬷们更是悲愤欲绝,特别是她们不只被自己的裙子堵了嘴,而且还被侍卫扭着手粗鲁地押跪在几位主子面前,身体与坚硬的地板磨擦,生疼生疼的,悲愤中又有些不敢置信。
  其他人也没想过晋王府的侍卫行动这般利索,皆忍不住看了眼萧令殊,心道素知晋王府的府卫就像是鹰犬一样横行京城绝对是一种震慑,却未曾想到他们连对妇孺也如此的流氓,算是涨见识了。
  金璟琋和太子妃同时看了阿宝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阿宝只当没发现。
  这些丫鬟嬷嬷都被堵了嘴后无法发出声音,只剩下先前引路的嬷嬷还捂着胸口呆呆地卧在地上,脸上也同样是一副不敢置信,直到听到那声犹如恶魔般的声音响起,打了个寒颤。
  “带路。”萧令殊淡淡地道。
  那嬷嬷哆嗦着看他,就算心口疼,也不敢再像先前那般装腔作势了,赶紧爬了起来,圆胖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看在旁人眼里,还真有点满脸横肉的味道,到底没有了先前的倨傲放肆。
  “嬷嬷,带路吧,也省得你再受苦。”太子含笑地道,声音虽然温和,但表情也是淡淡的,自有一股不怒自威。
  此时,这些丫鬟嬷嬷才意识到,这几位都是金尊玉贵的皇子,而这里还有一个未来的天子,她们竟然一下子将之都得罪了,虽有大公主以往的威势在,但面对如此直接粗暴的手段,还是打从心里感到害怕。
  于是接下来,那嬷嬷不敢再说什么“公主不愿意见晋王和晋王妃”之类的话,乖乖地为他们带路。
  ******
  大公主此时正在公主府里的葳蕤轩中与两位弟弟及弟妹们说话。
  葳蕤轩是仿照江南精巧的亭台楼阁所建,且院里花木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奇,是当年工部收罗了天下名花异草植于此,正是秋季时期,这院里仍是可以看到满庭鲜花绽放,花香袭人,可见工匠为此下了多少心思,让前来拜访的几位王爷王妃看得惊叹不已。
  大公主身上穿着绯红色的秋衫及缀着珍珠的百褶裙,这种秋日煦和的天气里,竟然还披着一件宽大的薄披风,半倚在临窗的美人榻上,苍白的脸色,时不时地娇喘一声,让人一看便觉得病得不轻。
  事实上,萧令殊当初那一脚虽然让她心口疼得紧,到底她身子骨是打小煅练出来的,加上好汤好药地备着,根本算不得严重,只须十天半个月她便可以完全恢复健康了。只可恨府里竟然出了个该死的奴才,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药添进她喝的药里,害得她一副病西施的模样,稍微动一下便娇息喘喘,使不上力来,颇有一种心有余力而不足。
  发生这事时,太医也去查检了她所喝的药汁,让她愤怒的是,连太医也查检不出那是什么药,只检查出几样药物名字,其他的完全不知,气得她差点想要摸鞭子抽人,可惜最后反而自己因为动怒差点晕厥过去。
  大公主素来是个健康的,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个病美人一样缠绵卧榻,走几步路也需要下人揣扶,这让习惯于打马游街,不爽就抽人,天南地北都可以跑的人极为不习惯,甚至因此恨上了晋王夫妻来,若不是他们,她何致于会吃药,又何致于被个该死的奴才害了?
  所以大公主在听说太子等人上门来探望时,直接冷了脸,命人将晋王夫妻轰出去。
  “大皇姐,五皇弟许是来给您歉来了,都是兄弟,便见见他们罢。”贤王柔声地劝道,居中调解做好人,一如他在所有兄弟中扮演的角色。
  大公主冷笑一声,“老五那德行,你觉得他会晓得怎么同人道歉么?”说着轻蔑一笑。
  虽然她素来不怎么正视这个弟弟,可是当年晋王从冷宫里出来,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脾气却倔得狠,她直接抽了他一顿,可是抽得他伤痕累累,也没见他服弱过,或说过一个求饶的字眼,不像其他的弟弟妹妹,马上就痛哭流涕地恳求道歉了,这也是为何她看不惯晋王的原因,一看到他那张冷冷硬硬、仿佛全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脸,就想折辱他,让他知道这宫里是她说了算。
  贤王宁王等都知道大公主好像特别喜欢折腾晋王,虽然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在大公主未离京城前,每次进宫或在其他地方若碰见晋王,都要动鞭子抽他一顿的,加上皇帝不闻不问,也没人敢说什么。
  当然,那些是晋王尚且年幼的时候,后来他长大了,习得一身本领,也有了自己的力量,大公主说没能再得手了。不过那时他开始变得神出鬼没,经常不在京城,与大公主几乎遇不见,所以两人一直没有再对峙上,算得上是相安无事,直到中秋家宴那天,还是长大后的晋王与大公主第一次正面对上呢。
  “就是啊,还有那晋王妃,一看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宁王妃大力附和着大公主,“大皇姐,他们害得您如此,定要教训教训他们。”
  大公主眉宇间的戾色一闪而逝,冷笑连连。
  宁王眉头微蹙地看了眼自己的王妃,贤王淡然不语,他虽有贤达之名,但也不会蠢到去撞枪口,大公主明显是恨上晋王夫妻,他可不会赶着上前为太子的人说好话,表个意思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做得太明显,凡事有个度。
  挺着肚子的贤王妃坐在太师椅上,暗暗地按揉着被肚子压得有些疲惫的腰肢,她的肚子现在已有五个多月大了,虽然胎位稳定,但她仍是极为小心谨慎,生怕有丝毫闪失,若不是大公主的身份及在后来的夺嫡中起了一个重要的作用,贤王妃根本不想挺着个大肚子过来探望她。
  贤王妃是一直看好大公主的,这种看好源于上辈子的记忆。所以在知道大公主和武烈从西北回来时,贤王妃与贤王商量着,以大公主在正德帝心中的地位,他们是必须要交好大公主的,而且还要引得大公主厌恶太子,这需要详细的计划一翻,倒也不急。
  可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他们没有想到中秋家宴上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更没想到大公主会这般嚣张地直接在那时候亮鞭子抽人时,竟然有人敢反抗。事实上,晋王妃当时那一鞭着实教他们吃惊,想不到平时看着随和温顺的晋王妃会敢接大公主的鞭子,更不敢相信晋王会直接踹了大公主一个窝心脚。
  果然这辈子多出的两个人,使得历史也变得不一样了。上辈子大公主随武烈回京,那是得到正德帝的看重,大公主的风头很快便盖过了皇后及太子,得到身体渐渐虚弱的正德帝全心全意的信任。当然,在这次中秋家宴中,大公主也没有受伤,甚至因为后来听说驸马武烈养了外室的事情,大公主直接带人去将那外室及孩子都弄死了,然后与武烈翻脸,武烈一气之下请旨去了西北,接着不到一年时间,听说一次狩猎时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脊椎半身瘫痪了,不出两年便去逝了。
  武烈的去逝对于大公主而言不痛不痒,在她被平王府休回娘家时,她听说大公主在府里养了很多面首,夜夜笙歌,快活无比。直到她死之前,仍是时不时地听说大公主出入宫廷,与贵妃交好,甚至连传位圣旨也是大公主代虚弱得无法执笔的正德帝所拟的……
  就在贤王妃沉思时,一个丫鬟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地道:“公主不好了,嬷嬷和姑娘们都被晋王带来的侍卫制住了,他们正往这儿来呢。”
  “什么?!”
  大公主震怒,一拍小几就站起身来,可惜身子不给力,差点一个后翻厥了过去,被旁边伺候的两个丫鬟扶住。
  大公主气喘吁吁,虽然身子弱,但丝毫不改她暴戾的脾气,怒道:“真是反了反了!来人,让公主府的府卫过来,将胆敢擅闯公主府的东西给本公主绑来!”
  那丫鬟迟疑地道:“公主,您忘记啦,今日是忠武将军府皓少爷成亲,您已经命大半的府卫去给驸马差遣,人手不够。”那丫鬟说着有些惊惧地低下头,比起晋王府那些凶狠彪悍的侍卫,公主府的府卫这些年来养尊处忧,有些还是公主的入幕之宾,疏于煅练,武力值根本敌不过晋王府的府卫,被人一下子就踹倒在地,实在是丢脸极了。
  听到丫鬟禀报自己府里的侍卫及丫鬟嬷嬷都被晋王带来的府卫绑的绑,伤的伤,残的残,大公主气得差点晕厥过去,贤王宁王等人也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们那五皇弟(五皇兄)会如此大胆,而且太子明明也在,为何不制止?难道太子以往的仁厚友爱兄弟都是装出来的?
  只有宁王妃十分高兴,面上却一脸愤怒道:“大皇姐,他们太嚣张了,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置大皇姐的脸面往何处放?大公姐可是姐姐,哪里能让作弟弟的随便欺,这事一定要告诉父皇……”
  “宝华,孤来看你了。”
  宁王妃的声音被这道不冷不淡的声音打断了,几乎有些悚然地回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太子走在最面前,其后是两位王爷,三位女眷走在最后。太子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温和,齐王倨傲冷笑,晋王面无表情,气息冷戾无情,三位皇子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神色各不同。
  “哼哼,七弟,你该振一下夫纲,管管你的王妃了,省得让这等无知聒噪之妇香的臭的乱说,还来倒打一靶,离间咱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这可是大忌,父皇若是知道了,还不知如何生气呢。”齐王嘴欠地说,下巴抬得高高的,配上那张俊美的脸,矜傲的神情,十足的睥睨瞧不起人。
  被他睥睨的宁王夫妻都有种想要将他抽一顿的冲动。
  贤王见大公主嘴唇哆嗦,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赶紧示意宁王及自己王妃上前给太子行礼,顺便打圆场道:“太子、五皇弟、六皇弟也是来探望宝华的吧?你们怎地一道都来了?”
  齐王的炮口转向贤王,皮笑肉不笑地道:“怎地二皇兄和七皇弟可以一道来,我们就不能一道来了?哦,我知道了,是嫌咱们来得晚是吧?今日是武皓那小子的大喜日子,过去讨了杯喜酒喝了方过来的。”
  对于这个像炮杖一样而且性格也极难缠的弟弟,贤王早体验过他的杀伤力,碍于他是中宫皇子,有时候也不得不退让一二,所以对于他讽刺的话,也未曾放在心上。
  贤王大肚一笑,但宁王妃却不是个大肚的,怨恨的视线在阿宝脸上溜了一圈,冷睨着他们,抿嘴一笑,“自从昨日听说大皇姐病情严重开始,我们一早便过来探望了,却也比不得其他人顺带过来的。”
  太子妃皱眉,疏离不失温和地道:“瞧七弟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宝华出了这等事情,咱们自然也是担忧的,只是咱们不是太医,一早过来也帮不上忙,何不让宝华多休息些,也好让身体尽快康复。”
  太子妃这话颇合情合理,太子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太子妃说得极是,孤也怕打扰了宝华养病。宝华,你身子怎么样了?可好一些了?若有什么不适,可使人来同孤说。”
  这时,大公主终于缓过了那口气,扶着丫鬟的手,苍白的脸蛋上浮现两朵红晕——气的,倒显得有精神多了,只是她的声音同样很不平稳,和她的身体一样孱弱。
  “你们……你们还有脸来问我好不好?大皇兄,难道你就这是样对妹妹的,竟然看着有人打伤我的人闯进我府里来?我……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响起,大公主又一副要咳背过去的模样,原本英姿飒爽的眉宇添了几分病态的疲惫,说上几句话就要喘几下,走路也要人揣扶着,活脱脱的就是一副进贾府的林妹妹模样,只是林妹妹人家是天生的,而大公主这是后天的,再喘也喘不出林妹妹那等病态的美感,反而因满脸的戾气看起来有些面目可憎。
  阿宝被这个林妹妹似的大公主弄得极为惊悚,想起中秋家宴时,那还是个英气勃勃的美丽女人,现在却变成了走两步也要喘上一喘的病西施,让她心里对害得大公主如此的药感到十分惊悚,同时心里也纠结着,到底……
  来的路上,阿宝从太子妃那里听说了大公主府里的事情。大公主是个得宠的,正德帝的骄宠放纵,在皇子皇女中独一人,养成了她嚣张到肆无忌惮的性子,如此也使得她行事有时候过于狠毒了。听说给大公主下药的是伺候大公主的一个三等丫鬟,在公主府里实在是不值得一提的角色,也是最受欺负的角色,曾经因为与驸马吵架心情不好的大公主发泄怒气将她抽得半死不活,而那婢女的兄弟也是在公主府当小厮的,却不想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大公主轻描淡写一句话活活打死了,因此而记恨上大公主,谋划着报仇,便大胆地给大公主下了药。
  这故事听起来完全是大公主咎由自取,甚至那婢女下药的动机也正常不过,可是为毛阿宝仍是觉得很不正常呢?特别是萧令殊凶残无比地带着他们横行大公主府时,阿宝更是有种预感,大公主吃的那药,估计是出于解神医之手。
  嗯,回去后得去问问解神医吧。
  等大公主终于喘匀了气后,又继续骂道:“大皇兄,你应该知道妹妹这病因是从何而来,就是老五那一脚害得我变成这样的。”视线怨毒地瞪着萧令殊,萧令殊冷淡回视,丝毫没将之放在心上,气得她又咳了起来,“我不想见到老五也有错么?虽然我不知道父皇为何没有罚老五,想来不过是给太妃面子罢了,可别太得意!”
  面对大公主一脸阴狠的表情,萧令殊拉着阿宝坐到厅里的并排着的太师椅上,冷硬道:“看来大皇姐挺好的。”
  这实在是风凉话,齐王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齐王不甘示弱地跳出来道:“大皇姐别太生气,你现在身子不同以往,要好好保养啊。哎,其实也不能怪五皇兄,咱们是兄弟姐妹,可恨那些死奴才竟然拦着血肉亲人过来探望您,随便颠倒黑白,妄测主子心意,实在是该罚,咱们也是为大皇姐教训不听话的奴才,大皇姐不必太感激我们啦~~”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般无耻的。
  其实齐王会这般与大公主作对也是有原因的,齐王作为中宫所出的皇子,除了太子外,在所有皇子皇女中身份最尊贵,也养得他嚣张跋扈的性格,那是从小时候起就开始嚣张了的。而齐王生平犯到了两个人手里,其一是萧令殊,其二是大公主。
  萧令殊就不必说了,齐王会犯在他手上,不过是他自找的,他看不惯萧令殊像条狗一样忠心耿耿地追在太子身边,所以一直寻他麻烦,反而被萧令殊各种揍不解释,而这些都是他自找的,他自是不怨人。
  可是犯到大公主手里,那完全与跟他自找没关系了,而反是大公主找上他的。大公主虽然不是皇后所出,但帝宠最盛,自然看不惯宫里竟然有比她还要嚣张的皇子皇女,所以齐王便倒霉了。加上大公主抽了人后,正德帝也只是意思意思地斥责一声,让人给受伤的齐王送了药就了事了,自然让齐王心怀怨恨。
  这种怨恨是日积月累的,现在发现萧令殊这个凶残货竟然胆敢对上大公主,于是自然摩拳擦掌着准备跟着一起刷大公主了,至于姐弟情什么的——甭想要他对一个将他打得差点见阎王的所谓姐姐产生什么姐弟情,那真是太虚伪了。
  大公主气得手摸上腰间,摸了空后,扭头一看,见美人榻上那条新制的鞭子直接拎到手里,就往齐王那张脸甩去。
  齐王自是不肯挨鞭子的,他就是个熊的,连正德帝要踹他,他也敢躲,何况是姐姐打他,自然不会乖乖站着挨打啦,直接跑了。大公主自然不甘休,只是她的身体不给力,走两步就喘了,气急之下,见到太师椅上那两人,直接朝他们甩去。
  咻的一声,乌色细鞭又缠住了大公主的鞭子。
  大公主看着再次胆敢接她鞭子的阿宝,双目喷火,恨不得剜她血肉一般。
  阿宝这次自不会像上次那般让大公主有机可趁,萧令殊手上的那道伤仍让她耿耿于怀呢,所以她缠住大公主的鞭子时,一个使力,那条鞭子脱手而出,大公主也因为惯性,整个人都往后仰倒,被那两个一直关注着她的丫鬟及时搂住,才没有摔倒在地,而这时,大公主的力气也宣布告罄,整个人就像一条缺水的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合地噏动着,脸蛋发青。
  大公主这模样自然骇得太子等人大惊,忙让人将她送回房里,又让人去请太医。刚好因为大公主发生这等事情,皇后派了两个太医常驻在公主府里,所以太医也来得极快。
  几位皇子此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都挤进了房里,至于谁关心谁看好戏的,也没人理会了。
  “太医,宝华怎么样了?”太子作为长兄,表现得极为担忧。
  太医检查了下,说道:“回太子殿下,公主的身子是虚弱了点儿,但并无大碍的。”
  “无碍?”太子和贤王等人都疑惑地看着太医。
  “嗯,虽然属下等人还未研究出公主先前所吃的药物是什么,不过它们对人体并无损害,只是导致人体虚弱罢了,却不会夺人性命。唉,也不知道何等高人能制出这样效果的药,倒是有些像是几十年前的陵南解家的手法……”太医一脸遗憾可惜的表情,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解氏一族已经没落了,退居陵南一角,已有二十多年未有解家子弟出仕。
  太医的话未完,但却让贤王妃脸色微变。
  同样脸色有些异样的还有阿宝,顿时又看了眼像个过客一般敛袖站在最外面的晋王,明明那般的安静沉默,可是存在感极强,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在阿宝看过来时,他沉默地回视,比起对于其他人的无视,他总是能极快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因为大公主的身体虚弱原因,所以大伙只呆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
  离开之前,齐王还要刺激大公主一把,“大皇姐,你那些下人也特不敬主子了,弟弟好心帮你□□他们,都捆了送去净灵庵吧。”
  大公主用一种要吃了他的眼神瞪着他。
  贤王忙道:“六皇弟,宝华现在身子不好,何苦来让她不好受?你就消停一些吧。”
  齐王正欲开口,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萧令殊道:“本王的侍卫已经将那些胆大的奴才送去净灵庵了。”
  “……”
  所有人:=口=!这丫的不愧是在管过钦犯,这行动力……
  这时,大公主啊的一声,终于晕厥了过去。
  公主府中又一阵鸡飞狗跳。
  ******
  一个时辰后,大公主的奶嬷嬷张氏已经跪到太和殿中,对着正德帝抹眼泪哭诉。
  张氏是宫里的老人了,当年正德帝初得了一个女儿正稀罕着,什么都要为她张罗,那劲头还让后宫的女人们纳闷又嫉妒,不知道生个赔钱货有什么好高兴的,难道皇帝的爱好与众不同,比较稀罕女儿?于是也在后宫中掀起了一阵生皇女的风。而这张氏,也是正德帝亲自去内务府中为女儿挑的奶娘,加之有些情份在,张氏面圣的机会比后宫的女人还要多。
  “皇上,您不知道,宝华公主实在是……奴婢真不知道晋王殿下和齐王殿下是什么意思,公主已经病了,可是他们竟然还来惹她生气不说,而且还将公主府里的那些伺候公主的丫鬟嬷嬷们送去净灵庵……皇上,您要给公主作主啊……”
  正德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有张杰能从那张过于平静的龙颜中发现皇帝其实在忍耐着什么,看向张氏的眼神不禁有些怜悯。
  比起其他人,张杰更清楚皇帝为何会如此宠爱大公主。或许大公主出生那会儿皇帝确实是因为是第一个女儿而稀罕她,那么后来对大公主的宠爱,不过是因为大公主长得有几分相似已经去逝的长孙贵妃罢了。
  想起已经去逝的长孙贵妃,张杰心中一叹。皇帝是真的爱那个女人罢,在她死后,足足有五年时间皇宫才传来宫妃有孕的消息,使得晋王与齐王兄弟俩的年龄相差了五岁,与其他兄弟间只相隔一两岁不同,从中也足间那五年皇帝因为长孙贵妃的死,根本无心于后宫。
  而大公主的帝宠,不过是建立在已去逝的长孙贵妃身上,先前有平王太妃点醒,怕是大公主以后不能再像过去那般横行无忌了。
  果然,在张氏正在给晋王上眼药时,突然正德帝脸皮抽搐了下,暴怒出声:“别拿这等小事来烦朕,有什么需要作主的,去找皇后!”
  “……”
  张氏的哭声截然而止,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正德帝,完全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会飞的迷鹿、过往烟云DH、jen、shangmeide、秋秋、___丶木偶娃娃的眼泪扔的地雷,么么哒,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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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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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事实上,傻眼的人还有后宫得到消息的女人们。
  当皇后听说大公主的奶嬷嬷张氏进宫来找皇帝哭诉作主什么的,她完全是不以为意的,反正只要大公主稍有不平衡,受那么丁点的委屈,张氏都是直接进宫去找皇帝的,后宫的女人们已经习惯了皇帝为了大公主又当爹又当娘的德行。
  所以,当张氏被正德帝不耐烦的语气骂傻后,也真傻傻地跑到后宫去找皇后了。
  至于皇后:=口=!这是要变天的节奏啊!
  张氏跪在凤翔宫的大殿里将先前在太和殿里对正德帝哭诉的内容向皇后哭诉一遍,抹着泪,好不可怜,不过位上的皇后却没怎么仔细听。事实上,皇后想的是,按皇帝往常的尿性,所以大公主受什么委屈来找的从来不是她这嫡母,而是皇帝,仿佛生怕自己这皇后欺负了她似的,而现在,他将人打发过来找自己作主是什么意思?
  虽不知道什么意思,皇后还是好声好气地宽慰了张氏,至于张氏说晋王齐王将公主气晕了的事情,她完全不接口,轻描淡写地在口头上申斥他们一遍,转头根本没什么吩咐。
  大公主被个胆大包天的婢女下药加害的事情前两日传进宫里,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又是张氏进宫来哭诉的,最后还带走了几名太医入驻了公主府。大概除了戚贵妃等少数几个女人外,整个后宫的女人都在暗中叫好,幸灾乐祸。
  皇后自然也是幸灾乐祸中的一人,虽然她是后宫之主,要一碗水端平,可是端得再平人也是有私心的。皇后的两个儿子就是她的命,甚至连皇帝那个渣夫都要排在两个儿子后头。大儿子就不必说了,那是太子,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小儿子是个痴缠的,有别于大儿子的稳重,时常腻着她,更让她疼爱。
  而大公主曾经将她的小儿子毒打得遍体鳞伤,高烧不退,差点一命呜呼,是她不眠不休守了三天三夜才将小儿子守回来,那时见小儿子受的罪,皇后想啃了大公主的心情都有了。只可恨皇上当时护着她,虽然口头上惩罚两句,对小儿子也有补尝,可仍是让她意难平。
  所以,现在大公主变成这样,皇后面上难过心里却乐开了花,只觉得这真是报应。更报应的是,正德帝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由脑抽变好了,这次的事情竟然没有偏向大公主,反而命令大公主在府里闭门休养,张氏进宫也将她打发到她这里来。
  皇后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没有半分流露,对张氏道:“宝华那孩子本宫也是心疼的,真是可怜见的,竟然遭了这些罪。你且回去好生照顾公主,本宫会告诉皇上,让皇上惩罚老五和老六,必不会让宝华受委屈。”
  张氏低头抹着泪,如何不知道皇后是在打太极呢,嘴里说得好听,不过是将皇上拿出来说嘴压人,怕是转眼便置之不理吧。张氏心头恼恨,嘴里还得千恩万谢,心里十分憋屈。以前大公主受宠时,谁对她这大公主奶娘不是恭敬有加,连皇后也礼遇万分,可现在呢?真是风水轮流转。
  等张氏从凤翔宫出来时,根本没得到皇后的丁点表示,心中十分愤怒,觉得她的公主这罪是白受了,如何可以?
  于是张氏又去了朝阳宫,朝阳宫的戚贵妃一直以来与大公主交好,对大公主也是虚寒问暖的,若是有她出面找皇帝说情,皇帝应该会为大公主作主罢。
  戚贵妃自然出面接见了张氏,不过和皇后一样,戚贵妃也是不敢轻易许诺应允什么。虽然她愿意和大公主交好,可是却不愿意得罪两位王爷,特别这两位是所有皇子中最难缠的,得罪了他们,说不定连她的儿子都不会好过。
  当然,面子情是要给的,所以戚贵妃用十分煽情的语言让张氏感动了一翻,暗示张氏,若是有机会,她会在皇帝面前提起大公主的境遇,同时也会让在宫外的贤王多关照公主府。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戚贵妃脸皮抽搐了下。
  公主府的侍卫奴婢被晋王带去的人打了,而且齐王那熊孩子还懂得先发制人,制造舆论,现在京里的人都知道几位皇子上门去探望大公主,可谁知公主府的下人恁地嚣张,竟然不敬皇子,还挑唆皇室亲情,于是被晋王打的打,送净灵庵的送净灵庵,公主府一下子空了,只留了几个人伺候,真是寒酸得可以。至于被气晕的大公主——那啥啊,大公主不是被人下药身子虚弱么?随时都可能晕厥啊,真的不是他们害的啊,他们还好心地带礼去探望呢~~
  于是,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下,张氏进宫来哭诉,若是正德帝不理,后宫的女人哪敢为了她对上那两位难缠的主儿?对上齐王那主,你一辈子都不得安生;若是对上晋王,得,你马上就往生了。
  最后张氏被戚贵妃煽情了一把离开了,等离开后才发现,哎哟,戚贵妃根本没给个保证啊,暗示有毛用?她的公主还躺在床上要找皇上为她作主呢!
  等张氏离开后,戚贵妃想想也不安心,召来心腹嬷嬷道:“你马上使人到贤王府告诉贤王,宝华那儿让他多注意点儿,若是可以,别同她走太近,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嬷嬷有些不理解,“娘娘,以往殿下与宝华公主交好您不是乐见其成么?”
  戚贵妃笑得薄凉,“那是以前,现在嘛……皇上都表现得这般明显,咱们也得掂量一下,省得招他恨。”伺候正德帝那么多年,戚贵妃自认比皇后还要了解那男人的脾性,可不是个心眼小的主嘛,小得当年对长孙贵妃爱得要死要活,转眼人家一死,儿子就丢到冷宫不闻不问了。
  嬷嬷吃了一惊,在她心里,盛宠二十余年的大公主那是山岳一样高大的存在,哪能说被推倒就推到的?虽然中秋节那天的事情出乎意料之外,但大伙仍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皇上应该很快又会怜惜上大公主的。
  “应该不会吧?您瞧,听说大公主被人下药陷害,皇上还派人去彻查这事,又派了太医驻到公主府中……”所以怎么看都是圣宠不衰的表现。
  戚贵妃执着宫扇慢慢地摇着,半倚着美人榻,轻声道:“中秋那天虽然不知道平王太妃与皇上在交泰殿中说了什么,但想来应该是与晋王和他娘亲有关……太妃对皇上影响极大,若太妃说了什么,想来皇上也会听得进去……”
  戚贵妃敛下眼睑,回想着当年的长孙贵妃,极盛极宠,却突然暴毙,怎么看都可疑。因为这事宫人被清洗了大半,闹得整个后宫都惶然不已,也使得这事也成为一个谜。而让人不敢置信的是,皇帝那么宠爱长孙贵妃,却在她死后,她的儿子被丢到冷宫自生自灭,怎么看其中都有蹊跷,不过因为正德帝那时因长孙贵妃之死脾气变得十分糟糕,尽管众人心中有疑问,也不敢让人去探查免得触了他的霉头,直到今日,知晓当年长孙贵妃死因的人仍是不多。
  至于大公主,越长大越像长孙贵妃,也因此让正德帝起了移情作用。不过长孙贵妃是个风华无双的女人,可没有大公主的愚蠢跋扈,仗着帝宠肆无忌惮,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若没有晋王的存在,或者晋王当年死在冷宫中,戚贵妃觉得,估计肖似长孙贵妃的大公主真的是皇帝心中的唯一的宝了,只可惜……
  “哎,顺便告诉贤王,大公主那边先稳着吧,若是不行就行了。”
  听到戚贵妃这漫不经心的话,嬷嬷心里明白,若是皇帝真的厌弃了大公主,那么大公主在贵妃这里便是弃子了。
  *****
  贤王将宫里来的人送走后,抬脚便去了主院处。
  贤王妃挺着肚子迎接,被贤王扶住坐回坑上。
  待丫鬟上了茶后,贤王将她们挥退,便将戚贵妃使人传达的话告诉妻子。贤王妃听罢,如何不明白戚贵妃的意思,这摆明是将大公主看作是弃子了,目光微沉。
  齐王敲着桌面,慢慢地说道:“宝华素来得父皇喜爱,虽然这次父皇的处置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也是一时的。只可惜,宝华现在的身体……”贤王一阵可惜。
  若是大公主的身体健康,能时时进宫到正德帝面前表现,勾起他的记忆,相信疼爱了二十余年的女儿就算一时间她做错了事,一时也放不下的。但若是大公主一直这么病下去,闭门不出,再深的感情也会有淡的时候,这感情就是经不得时间的考验。
  贤王妃听明白他的意思,其实在她心里,仍是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想象不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能是上辈子对大公主的记忆太深刻了,她对大公主助贤王登基所起的作用是信服不已的,可以说上辈子若没有大公主居中周旋,正德帝也不会这么快厌弃太子,继而废了太子后,任由太子病逝于宫外,然后又因为有大公主的帮忙,贤王将作为中宫皇子的齐王打压下去,继而被正德帝谴送到藩地,后来死于藩地的暴民手中。
  所以,贤王妃实在不想放弃大公主。
  见贤王思索着,贤王妃忍不住道:“其实大公主的病也不是治不好。”
  “哦?悦儿有何高见?”
  贤王妃为他斟了杯茶,笑道:“高见不敢当,不过是想起了一人,便是今日太医所提的陵南解氏子弟。”
  “解氏?”贤王皱眉,“陵南解氏之名已不若当年的辉煌,听说医术也是一代不如一代,是以这近几十年来才没有解家之人入朝为官。而且解氏子弟据说都在陵南,这一代仍是没有出息的。”
  “王爷,陵南解氏这一代其实有个大本领的,只不过……”贤王妃叹了一声,“听说他是个喜爱闲云野鹤之人,视权利富贵如粪土,常年游历在外,行踪不定。他的医术颇值得称道,若能将他找出来,大公主应该是有救的。”
  贤王十分惊讶,忙追问是谁,贤王妃当下又道:“这人的名字有些妙趣,姓解,名神医。臣妾之所以知道他,也是从奶娘那儿听来的,据奶娘说,前几年她回家乡去看望亲人时,正巧那位解神医正为一个得了怪病的人医治,原本大夫都说那人没救了,可是硬是让那解神医给救了回来。”
  这一段自然是贤王妃上辈子听人说的,上辈子的时候她没有见过解神医,不过却听闻过他的大名。上辈子她还是平王太子妃时,听说已经成为贤王妃的江凌薇不知怎么地身染恶疾,忠勇伯府的人因缘巧合之下找到解神医并将之推荐到贤王府,将她治好了。后来正德帝病重,太医束手无策时,也是贤王将解神医推荐入宫为皇帝医治,硬是为正德帝多延长了几年的寿命。
  听完贤王妃的话,贤王倒是有几分感兴趣,不过听说解神医行踪不定,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云游时,不禁有些气馁。
  贤王妃安慰道:“人有生老病死,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在,心里也安稳一些。就算不为宝华,也可为咱们府里请位大夫驻守,如此若是有什么小病小痛也不用进宫去请太医,如此不是方便许多么?而臣妾这次怀有身孕,虽然太医说调理得好,心里仍是有几分不安的,若是咱们府里有个神医坐镇,臣妾这心也安稳一些。”
  “不许胡说,你会好好的。”贤王将她拥进怀里道。
  不过妻子的话听罢也觉得有理,自去吩咐人寻找解神医不提。
  贤王妃心里也十分满意,她只是个内宅妇人,就算重生这段时间谋划了很多,但比起男人来仍是不及的,若是有贤王的势力去寻找,总比她的人寻找的强。
  若是能救大公主,相信有大公主帮助,她的丈夫应该仍是能走到上辈子那条路。
  ******
  解神医不知道他被贤王夫妻及太医院的太医叨念了,此时正有些头疼地看着端着一副端庄相跑来询问他关于那药的阿宝。
  “王妃,那真不是什么好药……”作为个好人,他绝对不能让另一个好人知晓那些害人的药,然后也想害人。所以解神医不太乐意提起这事情,在他心里,晋王妃真是个大好人啊,怎么可以和萧令殊那凶残货一样去害人呢?
  阿宝点头,打断他的话,“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上回王爷来您这儿要走的药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解神医冷笑一声,“那药自然是害人的药,让人常年身体虚弱,不宜于行。不过我也不想弄些害人的药出来,所以那药除了让人身体虚弱一些,也没有其他害处了,对性命和寿命都不会有影响。”解神医一副我真是好人的表情,不过是迫于个黑暗大Boss迫害才会弄出这种害人的东西罢了。
  阿宝听罢,终于确认了大公主会变成这样,完全是萧令殊的手笔。
  不过嘛,若是大公主走几步都要喘几下,拿鞭子抽人也使不上劲儿来,空有火爆脾气却没有相对的武力值,如此来说,其他人也能少受点罪,倒是好的。
  若是以往,阿宝止不定要愧疚几分,觉得这对于正常人来说,实在是太受罪了。可是在去了公主府一趟后,回来的路上听着齐王唠叨着什么大公主以前没少抽他们几个兄弟,萧令殊甚至曾经被她打得高烧不退,差点一命呜呼后,便完全没有愧疚了。
  确定了这件事情是萧令殊干的后,阿宝对萧令殊的手段倒是有几分了解了,心情略复杂地离开了半夏阁。
  “王妃怎么了?”解神医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席远看着脑子直白得不会多想的解神医,又想起先前王妃那副了然的神情,心说王妃您所见的不过是王爷真面目的冰山一角,真的不算什么事儿啊。
  “王妃可能心情不太好,你这里不是用一些药材的嫩叶做的可口的腌菜么?给我几坛拿去孝敬王妃吧,也让她心情舒畅一些。”然后自己再私藏一坛~~
  可能是解神医少年时就离家四处游历,比起那些四体不勤的富家子弟,解神医那真是吃过苦头的,甚至跟着村民学过种田种菜,洗衣做饭的活儿,这腌菜什么的,也是跟个村民学的,不过村民腌的是萝卜大白菜之类的,他用的是药材的嫩叶嫩芽腌的,配上自己弄的特殊调料,自然是味道一绝。席远自从在他那里偷吃过一回后,便欲罢不能,只可惜解神医看得紧,只好找其他借口要了。
  解神医想了想,想起今天早上厨房那边送来的奶油泡芙,听说是王妃新弄出来的点心,挺好吃的,作为报答,便应允了席远的提议。
  是以,晚膳的时候,阿宝吃到一种十分爽口的腌菜时,简直惊讶了。说它爽口,是因为在这种没有辣椒的年代,人们的饮食也没有放辣的习惯,这腌菜中竟然含有淡淡的辣味,不是姜、胡椒、芥末的辣,而是辣椒的那种辣,简直让她惊为天人啊。
  辣椒辣椒……阿宝叨念着。
  萧令殊见她神神叨叨的,不禁抬头看向她,见她完全无视了自己,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板正过来。
  “王爷?”阿宝有种惊悚感,为毛用这么冷酷无情的眼神看她?
  萧令殊的目光十分有逼迫性,问道:“今晚的饭菜不合口?”不然为何只盯着那小碟子的腌菜不放?
  阿宝见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王爷,不是的,今晚的饭菜很合胃口,不过臣妾觉得这腌菜更好吃。王爷您也尝尝,这是用茭白腌制的,还有这是用枸杞子的嫩叶及苗头腌制,据说是神医自己做的,下午时席侍卫送过来几坛,说是给咱们尝尝。哎,味道也很不错。来,你也尝尝看。”
  阿宝用公筷为他分别夹了些腌菜,然后又赞道:“没想到解神医有这般的好手艺,改天也得和他学一学。”最最重要的是,要问问他怎么腌制出辣味啊~~
  萧令殊见她一脸振奋,执筷子吃了口,酸酸甜甜中,又有丝丝说不出来的味道,虽然初尝时有些难以接受,不过细细回味,倒是觉得爽口奇特,让人又想再尝一尝。
  于是这顿饭,夫妻俩将那几小碟的腌菜都吃了,阿宝还多吃了半碗饭,让萧令殊不禁看向半夏阁的方向。嗯,既然是解神医做的……
  不得不说,这对不愧是夫妻,都打上了解神医的腌菜的主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解神医觉得自己从一位济世救人的大夫变成了个村妇了,而且还是负责做腌菜的村妇,真是叔可忍婶都不能忍了,自然朝萧令殊咆哮了,只可惜后果自然是被冷酷无情的男人冷酷无情地镇压了。
  阿宝听说解神医沦为了村妇后,不由得有些愧疚心虚,越发的让厨房给解神医多做些好吃的。
  解神医幼年家境不好——虽是大家子弟,但是旁系的,本家不佛照,囊中羞涩,还真是没享过什么美食。后来少年离家,到处漂泊,加上他是个有原则的好人,所以使得钱财方面也是羞涩的,能吃的好吃东西更少了。自从阿宝嫁过来后,这是个大吃货国来的,自己当家作主了,自然可着劲儿地折腾,除了一些失败品外,也折腾出一些新奇的美食,都便宜了王府里的人,解神医自然也有份儿的,在阿宝有目地的诱惑下,解神医渐渐地被收买了。
  于是在美食的补尝下,解神医即便对萧令殊满腹怨气,也乖乖地去做腌菜了。
  而阿宝也挑了个日子询问了解神医那腌菜里的辣味的来源,解神医虽然奇怪,仍是告诉阿宝,这是他云游时,在大邺西南山林间遇到的一种植物的果实,他学神农尝百草尝过无毒后,又经过反复的试验,确认了其功效,他才拿来给腌菜提味的,实在不值得一提,若是吃不惯他就不放了……
  等解神医将一种晒干的类似朝天椒的东西拿出时,阿宝大受打击。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辣椒近在眼前,可恨她竟然一无所知,这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就在阿宝被突然出现的辣椒打击不已时,突然传来了宁王妃怀孕的消息,轮到别人来打击她了。
  “七弟妹有身孕了?”阿宝惊讶地问刘管家。
  刘管家躬身答道:“是的,刚才宁王府打发人过来告诉奴才的,太医说刚好一个月了。”
  宁王妃与阿宝不合,成亲一个月就怀上了,自然要将这件事广而告知,顺便去气一气情敌了。
  阿宝数了数日子,然后露出了囧相,那不是意味宁王妃在新婚之夜就中奖的?真是……好命,一击就中,数千万的精子过五关斩六将,终于与一枚卵子结合了,真是喜大普奔。
  阿宝让人准备贺礼送去宁王府,转头就忘记了这件事开始愁眉苦脸地想着怎么找种子种辣椒时,刘管家看在眼里,自然以为自家王妃为自己嫁过来几个月却没有好消息而心烦,暗暗地放在了心上。
  所以,在萧令殊傍晚回来时,刘管家马上挪着胖乎乎的身体滚去迎接顺便暗示了。
  “王爷,王妃今天情绪不太好,奴才看着有些心急……”刘管家一副为主忧心的模样说。
  事关阿宝,萧令殊停下脚步,冷然问道:“怎么了?”
  刘管家被这种凶煞无比的眼神瞪得腿肚子发软,估计王爷这是以为府里有人让王妃不快活了。哪能啊,有这位凶残的主在,谁敢对王妃不敬?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当下马上道:“哎,今日宁王府打发人过来告诉王妃,宁王妃有一个月的身子了,王妃听说后,脸色便有些变了。”
  萧令殊的脸色更冷了,看得刘管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时,便见他转身便走了。
  晚饭后,阿宝被萧令殊拉去消食,原本以为消食完要被他拎到练功房里如每天一样,冷酷无情地教导她鞭法时,谁知他却让她去洗漱沐浴。
  阿宝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虽然过了中秋后,天气变得凉爽,日头渐渐短了,但时间还早呢。
  不过看他满脸严肃经冷酷,眼神也有些不对,阿宝仍是乖巧地去洗漱沐浴,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们提早上床了,开始颠鸾倒凤,可怜的体力武力都强悍不过男人的阿宝被做得差点想要咬死他。
  不带这么凶残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会飞的迷鹿、mmvv扔的地雷,么么哒~~
  mmvv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3 22:50:07
  会飞的迷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3 11:24:15


☆、第62章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虚弱的女声在宁静的夜色中响起,低低哑哑的,如在耳边的絮语般,又如一只小奶猫爪子,勾挠着人的心。
  刚问完这话,阿宝就发觉压在身上的男人动作一顿,然后抬起她一条腿到臂弯间,又是一阵深沉的占有,让她的话哽在了喉咙里。阿宝觉得自己就像条晒在沙瘫上的咸鱼一般,被人翻来覆去地晒着,然后又像一只破布娃娃,被人折腾来折腾去,简直不让人活了。
  身上的男人仍在埋头苦干,阿宝觉得这次数已经超过以往的规律了,按他的规律,今晚就算要做,也只做两次,而不是……卧糟啊,你的持久力也未免太好了吧?她消受不住啊。
  阿宝被折腾得恶向胆边生,凝聚起力气突然紧紧地搂抱着他汗湿的肩膀,凑到他颈窝间,啊呜一口狠狠地咬着他的大动脉。就在她狠咬着他时,他的肌肉紧绷,然后身体一僵,很快她也跟着一个哆嗦。
  结束了?
  阿宝:=口=!这么容易?难道是……
  赶紧装死装死!
  很快地,阿宝感觉到压在身上的男人匀了气后,慢慢地撑起身,就着昏暗的灯光俯视她,由于在装死中没有睁开眼睛,所以不知道他什么表情,不过那视线真是……太灼热了,有些受不住哎。
  等他退出来,翻身下床后,阿宝才睁开眼睛,抬了抬虚弱的手指,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再次恶身胆边生,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都是他莫名其妙。
  正安慰着自己呢,便听到脚步声响起,很快地男人回到床边,对上阿宝变得有些晶亮的眼睛,弯身用毯子将她包裹住抱起往旁边耳房去清洗了。
  泡在水时,阿宝小心地偷瞄他,见他仍是面无表情,与平时无异,也不知道他生气了还是生气了还是生气了?
  等清洗干净回来,守夜的丫鬟已经换了衣的被褥,躺在上面让阿宝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地她更加不好意思了,因为某个男人又将她扒了为某个使用过渡的地方擦药——真是非人的折磨!
  等男人躺回床上将她搂住时,发现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背,在她后颈上像挠小猫儿一样轻轻地挠着,感觉十分舒服,差点呼噜出声,赶紧将他的手按压住,劳劳地抱到怀里,也不管自己的胸脯压着那条胳膊让他想歪,摆出正经脸。
  “王爷今晚怎么了?”这么热情会做死人的啊。
  见她硬撑着不肯睡也要问个明白,萧令殊便道:“生孩子!”
  “……”阿宝嘴角抽搐,“王爷急着想要个孩子么?”实在是看不出来哎。
  萧令殊眉稍微扬,捏起她的下巴察看,说道:“刘管家说你不开心,想要个孩子。”
  听罢,阿宝很快便知道自己被自动脑补的刘管家给坑了。她几时想要个孩子了?怎么自己都不知道?难道是刘管家见宁王妃怀上了,心里觉得她也该怀上个,所以去误导这男人,想让她也怀上一个?
  “绝无此事!”阿宝一脸正经道:“孩子是要看缘份的,等到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咱们成亲时间并不久,现在没怀上也不急。”所以真的不需要这么拼命啊,今晚是她的安全期,就算做到死也不会怀上的。
  见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阿宝也一脸认真。半晌,萧令殊又用手轻轻地挠着她的后颈,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阿宝十分开心,正准备说几句应景的话夸奖他时,谁知他接下来的话几乎让她吐血。
  “如此甚好,可以多做几次。”他捏了捏她的腰,“还是太弱了。”所以明天要继续操练。
  尼玛她哪里弱啊?!
  阿宝暴躁地道:“王爷,臣妾已经比其他人家的姑娘们身强体壮多了。”
  萧令殊不是个习惯和人斗嘴的,喜欢用事实说明。所以他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摸上她寝衣的带子,用行动来证明她到底有多弱。
  阿宝吓得半死,赶紧叫道:“是,我很弱,我实在是太弱了,已经没有力气再折腾了。”所以就放过她可怜的老腰和老腿吧。情急之下,阿宝连敬语和自谦都忘记说了。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看起来委实是教人心疼。他低首在她布满暧昧痕迹的肩胛上啃了一口,说道:“骗子。”总爱这般装摸作样,偏偏装得很成功。
  阿宝不敢问他为何说自己是骗子,省得他又有理由折腾她,今晚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她不想再受那个罪。见他躺回床上,探手将她搂到怀里,她也乖乖地缩在他怀里,由着他像抚弄着小猫咪一样挠着她的后颈。
  打了个哈欠,阿宝就在睡去时,突然想起先前在他颈侧咬的那下,忙伸手摸去,有些肿,不过没有破皮……
  突然她的手被抓住,然后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那卡着她耻骨的东西硬邦邦的,让她明白那是什么,赶紧装死。
  ******
  昨晚奋战了半宿,不仅睡眠时间不够,而且腰酸腿软这种事情仍是十分受罪的。
  阿宝在痛苦中醒过来,发出呻-吟声。很快地,一双手在她身上力道适中地按揉着,缓解了她大半的痛苦。
  昨晚过得太苦逼了,阿宝原本想要赖床的,不过想起今天该进宫给皇后请安了,只得拖着老腰起身。偏偏她有这个自觉,某人并无那自觉,将她按到床上,轻描淡写地道:“你身子不适,多休息,其他的不用理会。”
  “……今天要进宫给母后请安呢。”虽然不是初一十五,可是也隔了两天了,该去给皇后请安了。
  “明天再去!”
  两人对视半晌,最终阿宝输给了那双执拗又冷戾可怕的眼睛,懒洋洋地躺回床上,由着他给自己按摩去除疲劳,然后在那适中的力道中,沉沉睡去。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阿宝才醒过来,只有自己一人躺在床上。
  听到声音,丫鬟们捧着洗漱的用具进来,雁回撩开床幔,将它们挽起,用金色的挂勾挂起,然后伺候阿宝更衣。看到那裸-露的脖子及颈侧的暧昧痕迹,雁回脸上一红,眼里又有些心疼,倒是华妈妈一脸高兴,觉得自家姑娘与王爷感情好,所以男人难免会失了控,折腾得重了一些。
  “王爷呢?”阿宝懒洋洋地倚靠着临窗的炕上,喝着红枣血燕羹,如此问道。
  “王爷出去了。”
  听罢,阿宝便不再问了。萧令殊虽然现在没有职务在身,可是貌似也不是真的无所事事,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看他经常去找太子或偶尔出京,绝对是正经事情。
  吃了东西,漱了口后,阿宝仍是觉得精神不济,将逗弄了会儿茶杯犬后,便将它搁到一旁,趴在炕上昏昏欲睡,直到丫鬟来报,齐王妃过来了。
  “齐王妃?”阿宝睁着一双呆滞的眼睛问道。
  雁云伶俐地回道:“是的,奴婢已经让白芷去回话了,将齐王妃请到偏厅喝茶。”
  虽不知道金璟琋怎么会突然来访,不过阿宝仍是给面子地振作起精神,回房去换了身衣服,又用清水擦了擦脸,弄好了头发后,方雍容华贵地去前院偏厅见金璟琋了。
  金璟琋穿着一身嫩黄色的华贵宫装,头上珠翠环绕,一看便知道是刚从宫里出来,然后直接过来了。齐王虽然是皇后的爱子,不过金璟琋也同样是皇后的亲侄女,都是疼爱的,所以皇后没有要她天天进宫请安,除了初一十五,隔三岔五的进宫一次便行了。金璟琋嫁给齐王后,也和阿宝一样每隔两三天进宫给皇后请安,时常都是和阿宝同一天进宫,使得她们原本有些隔阂也在相处中消得差不多了。
  虽然两人的丈夫不怎么合,但两人私底下交情是不错的。
  阿宝进去的时候,金璟琋正在喝茶,见到她进来,视线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抿嘴笑道:“今天未见你进宫,还以为你生了病了,便过来瞧瞧。看你脸色不好,不会真的是生病了吧?”
  阿宝坐到她身旁的位置,婢女上了茶后,便让她们退下了,自己喝了口清茶道:“哪儿呢,不过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泛懒罢了。”
  “没睡好?”这三个字显然让人想多了,就见金璟琋一脸诧异道:“你也知道宁王妃怀了身子的事情啦?其实也不必介意,你只比我早成亲一个月罢了,才几个月,也没什么。不必在意她,宁王妃那性格,迟早有一天会自讨苦吃。”
  听她这么一说,阿宝愣了下,问道:“怎么了?”
  金璟琋狐疑地看着她,见阿宝脸色不似作伪,方知道是自己想左了,估计阿宝是因其他事情没睡好,哪里会在意宁王妃怀没怀上。金璟琋与阿宝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两人时常结伴进宫给皇后请安,很多夫人的聚会也坐在一起聊天,对她也有几分了解的,知道阿宝并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甚至有时候,她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豁达得让人吃惊,那份心胸见识,并非是娇养在后宅中的女子,可窥出她成长的时间里,在边境镇北将军对她的影响。
  ——金璟琋这是对阿宝高估了,其实她不过是比这时代的女子多了几分后世的见识理伦,那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铺天盖地的知识信息,足以开阔人的眼界。
  “昨儿宁王府不是传出宁王妃怀上了么?今日我进宫去给母后请安,竟然见到她也在宫里,肚子都平着呢,就去了束腰带,扶着个肚子走了,好像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有了似的。”
  金璟琋有些啼笑皆非,阿宝也听得想笑,宁王妃这不是摆明着想让旁人羡慕嫉妒恨么?成亲才一个月就有消息了,她这是告诉大家,她这块田肥沃着呢,特别是告诉那些生不出来的,你们的田一定是酸碱性太多了。
  “平时除了初一十五,都没见她到母后宫里走动,今儿竟然破例去凤翔宫给母后请安。这未满三个月的身子是最危险的,母后当时还斥责了贵妃娘娘,让宁王妃在府里安胎,等三个月后再出门也不迟,谁知她却说自己身体健康,太医也说没事,根本不放在心上。我瞧啊,她是特地去找你的!”金璟琋嘲笑完了宁王妃的作派后,对阿宝道。
  阿宝脸皮抽搐了下,自然知道宁王妃这作派也有自己的原因。估计她心里还是不岔宁王当初向皇上求娶自己的事情,将她当成了假想情敌了,有什么事都喜欢和她攀比。现在她进门一个月就怀上了,可不是想到她面前来炫耀一翻?
  “她也知道你今日是要进宫给母后请安的,谁知道没见到你,还十分惊讶地问我,你今儿怎么没来呢。”
  “理她作甚。”阿宝撇着嘴道。
  金璟琋忍笑道,“你没见她今天那表情,可真是失望极了,你今天没去也好,省得她才刚怀上呢,就喘上了。”
  阿宝附和道:“以后她要喘的机会还多呢,且看着。”
  两人说了会儿后,金璟琋暗暗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道:“如果我也怀上,也想像她那样喘上一喘!”金璟琋是典型的封建闺阁女子,认为还是早早生个嫡子比较好。
  阿宝有些不赞同地道:“我听大夫说,女子年岁太轻,生孩子不好,因身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对母体和孩子都不好,等长大了些再怀,方能生下健康聪明的孩子。”而金璟琋刚及笄不久,虽说在这时代已经可以嫁人了,但在阿宝看来,还只是个十五岁的萝莉,加上又长得幼-齿,看起来说像个小女孩儿,齐王那禽兽也下得了嘴。
  金璟琋听阿宝这么说,微微一愣,蹙了蹙眉头,若有所思道:“你这话我好像也在哪里听说过……哎,我记起来了,是我一个姨母对母亲说的。若是真的,迟点也不要紧,反正咱们都年轻,还等得及。”
  “正是这个理。”
  两人都是心胸开阔的,很快便又聊上了其他。
  *****
  阿宝和金璟琋聊得开心,心里腹诽着齐王这个禽兽,而被阿宝腹诽着禽兽的人正不依不挠地拉着萧令殊想带他一起去做坏事呢。
  自从上回两人联手坑了大公主后,齐王突然觉得这五皇兄十分合他的胃口,特别是在坑人上,所以他决定屈尊降贵,有什么事情都拉上萧令殊一起,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五哥,这回你可不能打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齐王一脸理直气壮,皇室的子弟中,只有为了显示亲近,才会去除那“皇”字,直接称兄弟。齐王现在会这般亲热地叫“五哥”也是想表示自己与萧令残亲近,适合接下来一起去干坏事。
  萧令殊冷冷地看着他,“你要作死别扯上本王。”
  齐王一脸吃惊地道:“去喝个花酒就叫作死?五皇嫂没这么厉害吧?”难道他看走眼了,那个看起来温温和和的美人儿是个母夜叉?
  萧令殊一拂袖,抽开齐王的抓攫,冷然道:“因为本王让你死!”
  所以他作死的对象是五皇兄,不是五皇嫂?
  齐王打了个冷颤,赶紧表明态度,“哎,你误会弟弟了,弟弟不是带你去喝花酒,那等庸脂俗粉哪里值得看?那真是太伤眼了,弟弟这次叫上你,不过是去看场好戏的。”
  萧令殊显然与他脑电波不在同一个频道,转身便离开。
  齐王锲而不舍地缠上去,即便被打青了只眼睛也不肯放弃,至于他为何不肯放弃,是因为他知道去看戏需要拖个伴,到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不至于那么丢脸。而且他坚信,五皇兄也是个坑人能手,与他合作,绝对是天下无敌,看大公主不就被他们坑了么?
  “五哥五哥,一起去吧,咱们又不去那些低俗的**小馆,是去烟雨江南园!听说烟雨江南园中秋节时又推出了几个从江南来的小腰儿,模样儿可是清丽绝俗,我见犹怜,不知吸引了多少纨绔子弟去那儿一掷千金。”说着,齐王露出一脸坏笑,“七皇弟家的那个不是怀上了么?没准今儿七皇弟也在那里呢?咱们一起去见识见识吧~~”
  至于怎么见识,嘿嘿~~
  萧令殊对此并不上心,两人正拉拉扯扯间,太子刚好经过。
  “五弟六弟,你们在做什么?”太子笑道,见两人凑到一起,心里不禁有些欣慰,自是希望这两个弟弟能处得好。
  齐王一见太子,马上嚷道:“太子哥哥,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劝五哥同我一起去个好玩的地方玩儿呢。可是五哥竟然拒绝了,果然五哥一直不待见我这个弟弟。”说着,十分怨念地看了眼太子。
  太子失笑,由于与这个胞弟年龄相差近十年,一直是将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的,当下便道:“若是寻你五哥去玩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五弟若是不忙的话,也和六弟去走走罢,别成天闷在府里。”也省得成了个宅男。
  太子的话萧令殊还是听的,比正德帝的话还要听,当下听到太子的话,便答应了。
  ******
  送走了金璟琋后,阿宝又窝回了临窗的炕上,炕中铺了柔软的毯子,手扶着窗口,脑袋靠上去,吹着秋日的风,感觉十分舒服,让人昏昏欲睡。
  阿宝真的睡着了。
  萧令殊回来的时候,经过窗口,便看到靠着窗口睡着的人,用眼神制止了正欲出声的丫鬟,让她们下去后,便站在窗前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阳光溜过窗前的芭蕉树,烟尘在阳光中飞舞,明亮的光线下,她瓷白的肌肤上几乎看不到绒毛,温温软软的,白里透红。
  她的脸压着手臂,脸蛋被挤得变形,嘴巴微嘟,添了十分可爱。
  看了会儿,男人直接从窗口翻进去,落到炕上,将鞋子踢了,原本是想将她揽到怀里,低首一看,一只巴掌大的小团子团着趴在他的膝上呢。男人眼神一冷,将那只茶杯犬拎起丢到一旁的篮子里,无视它软绵绵的叫声,将人揽到怀里,陪着她一起眯下眼睛。
  等太阳偏西,阿宝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直接靠在一具宽阔的胸膛上睡的,懵懵地抬头一看,发现男人正搂着自己一起靠在炕上睡午觉呢。阿宝有些黑线,感觉他们就像两个傻B,好好的床不去睡,硬是要趴炕头睡,怨不得骨头都不太舒服。
  在阿宝稍有动静时,萧令殊就醒了,见她醒了,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起。
  “王爷几时回来的?”
  “方才。”
  阿宝哦了一声,突然又趴到他怀里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看他。
  萧令殊也低头俯视她。
  阿宝有些纠结,小心地道:“王爷有什么话要对臣妾说么?”
  萧令殊摇头。
  阿宝磨牙,眼神有些凶狠,不过很快又敛下了,面上笑道:“王爷刚回来,先去梳洗一下吧,身上的味道有些重呢。”
  萧令殊点头,见她好像又装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何,不过很听话地去澡堂沐浴去了。
  等萧令殊离开,阿宝又是一脸凶相。
  恰好华妈妈端着红枣茶进来,便见到自家姑娘那凶残的模样,吓得手中的托盘都不稳,等转眼见阿宝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方松了口气。
  将红枣茶放到桌上,华妈妈小心地道:“姑娘刚才怎么了?那模样可真是吓到老奴了,不会是老爷那边……”华妈妈记得上回阿宝露出这副凶相时,是李继尧受伤的时候。
  “没什么,刚才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华妈妈不用担心。”
  见她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华妈妈半是狐疑地下去为回来的王爷准备杏仁茶去了。
  等华妈妈一走,阿宝扯了扯帕子,然后觉得自己在这里纠结个什么劲儿,新世纪的女性不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流氓,斗得小三,同时也驭得了丈夫。不就是他冷了点,酷了点,煞气了点儿嘛。
  想开了,阿宝照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等到了晚上该就寝时,见他今天仍是十分有兴致地想来一发时,阿宝狗胆包天地拒绝了,甚至胆子极肥地翻身坐到他腰上。
  萧令殊若有所思,想起当初太子给他看的避火图,顿时明白了,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火热,低哑的声音问道:“你喜欢这个姿势?”
  “……”
  等阿宝明白他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他脸上。
  “臣妾不喜欢这个姿势!”阿宝咬着牙憋着声道。
  见她神色不对,萧令殊没再挑战她的神经,不过眼神十分失望,失望得让阿宝觉得自己似乎也很过份——过份你妹啊!
  阿宝忙拍飞那种不靠谱的东西,从他身上下来,倚到他身旁,问道:“王爷你今天去哪里了?为何身上会有其他女人的脂粉味儿?王爷若是喜欢那种味道,改天臣妾去买回来给你薰到衣服上去。”
  萧令殊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明白平时连走个路都要装一装娴淑的人,今晚怎么不装了,还有些凶狠的感觉,不过仍是诚实道:“是六皇弟弄的。”
  “齐王?”阿宝一愣,马上脑补起来,难道齐王那禽兽觉得萝莉不好玩了,所以改玩重口味的BL,而且还是兄弟年下?不过估计他敢这样,萧令殊会直接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萧令殊这丫的一看就是个禁欲型的,看他昨晚将她压得差点想咬他就知道他比较喜欢BG的……脑补多了= =!
  “嗯,今日与六皇弟去了烟雨江南园,在那儿发生了点事儿,六皇弟不小心将胭脂沾到身上了。”
  阿宝眨了眨眼睛,烟雨江南园是什么地方?听起来感觉怪怪的,还有他们去哪里做什么?为何齐王会将胭脂沾到萧令殊身上?
  心里千回百转,不过阿宝见他眼神仍是火热着,知道是误会他了,不禁有些心虚,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忙凑过去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快地被他扣住了后脑勺,男人粗砺湿滑的舌在她嘴里四处掠夺,一如他本人的存在,十分有存在感,侵略气息十分浓郁。
  等两人又滚起床单,阿宝模糊地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
  怎么可能不是什么大事儿?事儿可大了!
  第二天,阿宝才知道,齐王那熊孩子到底做了什么凶残事,简直是坑死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Sonia220扔的手榴弹,么么哒~~=3=
  感谢会飞的迷鹿、14410531扔的地雷,挨个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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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因昨日没有入宫给皇后请安,所以第二日一早,阿宝便起床了,准备妥当后,和萧令殊一起进宫。
  坐在马车里,阿宝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心里琢磨着,他怎地也跟着进宫了?自从正德帝将萧令殊所有的差事都撸了只留下个亲王的身份,萧令殊对那位爹也是爱理不理的,几乎都不上朝了,每次进宫也不过是去东宫走走罢了。
  想了想,阿宝便问道:“王爷今日是去东宫么?”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软绵绵的手握在手中,点点头。
  阿宝不疑有他,便笑道:“那等臣妾给母后请安完后,和王爷一起走吧。嗯,我今儿想去珍宝阁看看首饰。”
  “本王与你一道去。”
  阿宝自然满脸笑容地应好,这算不算是老公陪她一起逛街?嗯,比起其他的女人好多了。
  下了马车后,阿宝与萧令殊分别,乘坐着亲王妃的轿辇,怀着好心情往凤翔宫而去。路上,阿宝遇到了金璟琋,见她面上有愁容,不禁有些奇怪,想问嘛,大庭广众之下,又怕涉及到什么*,便按捺下。
  金璟琋在下了轿辇,进入凤翔宫之前,低声与阿宝道:“稍会宁王妃若向母后哭诉什么,你不必答理她。”
  哭诉?昨日还挺着个平坦的肚子显摆,今天却跑来哭诉?有什么好哭诉的?
  “发生什么事了?”阿宝也低声问道。
  “哎,一言难尽,是我家王爷惹祸了,五皇兄也涉及在里头,稍会你就知道了。”
  眼见凤翔宫就要到了,金璟琋不好说太多,便闭了嘴。阿宝虽然奇怪,但因事情不明,所以也按耐下来。
  她们到凤翔宫时,后宫的宫妃们也一一到来给皇后请安,众多皇家的媳妇也到了。皇后依然如往常那般,说话语调内容都不变,可是阿宝愣是觉得今天的凤翔宫里的气氛比较怪异,莫不是跟金璟琋刚才透露的事情有关?
  其实也怨不得阿宝消息不灵通,昨日萧令殊回来后就一直和她腻在一起,阿宝根本没有时间去八卦什么,外边人的慑于晋王的凶名,自然也不敢将流言传到晋王府去,所以阿宝便成了最后知道的人。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道泣音从殿外传进来,很快地便见到由着宫女扶进来的宁王妃哭着过来了——哭着过来什么的……阿宝有些囧然,仔细看了看宁王妃的眼睛,发现竟然没有肿,难道是到了凤翔宫才开始哭的。
  见到宁王妃到,阿宝感觉到殿里所有的宫妃精神都抖擞起来。
  “老七媳妇这是怎么了?先起来,你现在怀着身子,可不能随便折腾,来人,赐坐。”皇后在宁王妃蹲□就要开始哭诉时便开口了,不给宁王妃开口的时间,转头又对那**来请安的妃嫔道:“今日便到这里了,各位妹妹先回去歇着罢。”
  那些宫妃即便想留下来看好戏,碍于皇后已经开口了,只得退下,除了贵妃和四妃留下。其中那几位未出阁的公主也被皇后示意带下去了。
  等这人一走,皇后和蔼地问道:“老五媳妇,你还怀着身子,哭太多仔细伤身。”
  宁王妃抹着眼泪,哭道:“母后,臣媳心里难过啊……呜呜呜,五皇兄和六皇兄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不说王爷难受,臣媳心里也难受!母后,您一定要给臣媳作主啊……”说着,又用帕子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
  皇后故作一脸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先别哭了,免得哭坏了身子。”皇后好言好语地劝着,让宫女去拧了湿帕子给她擦脸。
  在皇后和戚贵妃的双重劝慰下,宁王妃终于不哭了,她先是用哭得通红的眼睛瞪了眼阿宝和金璟琋,方对皇后道:“母后,您这次可一定得给臣媳作主。臣媳知道自己现在身子不方便,不能伺候王爷,可晋王和齐王也不能什么女人都往宁王府里送吧?还说得那么难听……”说罢,又哭了起来。
  老实说,宁王妃是那种长相艳丽型的,不适合小白花作态,比较适合甩鞭子当女王,所以她现在哭得伤心,看起来也没有梨花带雨之感。
  在宁王妃的述说下,阿宝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昨天齐王这熊孩子和萧令殊一起去了京中有名的烟雨江南园。这烟雨江南园名字取得雅,园里一切建筑也是防照江南水乡的精巧建筑所建,而且这里还是读书人与王公贵族子弟喜爱留连之地,里头设有诗社、书社、画社、琴社、棋社等君子四艺,还有戏园之类的娱乐场所,往来此地皆是有才学之人。当然,让人追棒的还是烟雨江南楼里的诸位才女,她们皆是江南水乡孕育出的温软女子,充满了江南的味道,性格温柔如水,才艺超凡,卖艺不卖身,清傲高洁。
  当然,这些是明面上的说法,事实上,只要有钱有权,来到烟雨江南园,想要与某位才女*一度绝对没问题,甚至想要纳个才女回家红袖添香,只要付得起银子,也没问题。而烟雨江南园里的姑娘们不仅才艺非凡,性格也皆是温柔似水、体贴入微,哪个男人不爱?
  昨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几位皇子一起到了烟雨江南园。然后,又不知道什么原因,齐王让人弄来了几条凶狠的狼狗,将整个烟雨江南园闹得鸡飞狗跳,同时当时很多在烟雨江南楼的客人都被狗咬了,几位皇子也受到不同层次的伤。事后,齐王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买下了几位烟雨江南楼的才女送去赔礼……
  这简直是打女人的脸啊!有哪个女人希望叔伯送个小妖精到自家里抢自己丈夫的?所以莫怪宁王妃会如此生气,齐王简直不着调到极点了。
  “有谁赔礼是给自己兄弟家里送女人的么?这也太过份了!”宁王妃恨道:“六皇兄还说什么,我委屈了王爷,是个妒妇……”说到这里,宁王妃哽咽出声。
  “……”
  皇后面上讪讪的,其实比起宁王妃所陈述的,她比她知道的事情经过更详实,昨晚皇帝已经使了人过来同她说了,让她今天敲打一下诸位儿媳妇,让她们规劝一下那些皇子们。皇后当时听了,实在是想咬正德帝一口,男人犯错,与妻子何干?难道妻子天天将他们拴在腰带上管着?再贤良的女子,能规劝的也有限。若是男人不听,规劝有用么?
  只能说,皇后其实还是了解自己小儿子的,知道那货是个什么德行,找几条大狠狗去咬人的事情,他还真是干得出来。
  “母后,六皇兄这话实在是太过份了,臣媳哪里妒?王爷屋子里的通房也有几个,成了亲以后,臣媳也没有将她们打发出去,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现在臣媳有了身子,戚母妃昨儿还说,将个伺候王爷的通房份位提一提,等过些日子,再给王爷纳个侧妃,臣媳心里再不愿意,也答应了这事……”宁王妃咬牙切齿地说着违心的话,若不是戚贵妃昨日提醒她,她根本不允许宁王身边有其他女人,就算是有,那也是摆设罢了。现在说这么通话,不过是作个表态,若是有女人敢趁着她怀孕勾引她的丈夫,不弄死她才怪。
  “真是太过份了,老七媳妇,你放心,本宫会教训齐王的。”皇后安慰道。
  宁王妃抹了抹泪,感谢了皇后,又道:“说来,臣媳还比不得五皇嫂呢。五皇兄才是个懂得疼惜人的,听说五皇兄和五皇嫂感情才是真的好,五皇兄身边都没个通房呢。六皇兄那儿虽有通房,不过听说六皇兄爱重六皇嫂,那些都是摆设……”
  宁王妃的声音酸得殿内的人都闻到了,大伙不由得看向阿宝和金璟琋,然后面色各异。
  若先前皇后还有些同情宁王妃昨日受了惊,那么现在就有种想要将她叉出去的冲动。萧令殊是什么人?那可是个连她派过去通人事的宫女都敢丢出来的人,他不想要女人,难道她这皇后能逼着他要?所以萧令殊有没有通房,是不是专宠晋王妃,皇后真的是不想管。至于小儿子齐王,那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熊孩子一个,根本不归娘管,说他几句,就要跟你急上了。而且齐王妃是她侄女,侄女都没有怀上呢,皇后怎么可能会给儿子弄些女人去分侄女的宠?
  所以,宁王妃想上阿宝和金璟琋的眼药,今儿是不成功的了。
  ******
  凤翔宫里皇后心中恼怒非常,太和殿中,正德帝也在震怒中。
  此时太和殿内,一排金尊玉贵的皇子们跪着,这情景看在太和殿伺候的宫人眼里,和上回齐王大婚第二日皇子们进宫请罪的情景极为相似,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太子没有跟着跪,而是站在御案下方,脸上带着些许忧虑。
  太子若是知道齐王昨日会带萧令殊去烟雨江南园,那他打死也不会劝萧令殊去散散心之类的,悔得肠子都青了。虽然齐王是同胞兄弟,但太子不得不承认,三观不太正但乖得出奇的晋王实在是个听话的好弟弟,而齐王是个让他想要拎起来暴打的熊弟弟。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怎么下面的那些兄弟昨日那么齐全的都跑到烟雨江南楼去了呢?若是少一两个,没有那么丢脸,说不定正德帝还没有那么生气。
  “你们都出息了,竟然闹到那种下九流的地方去了,是想昭告天下你们都去那种地方风流快活了是不是?朕怎么有你们这种孽障东西?一个两个的都让朕生气,是不是想要气死朕你们才开心?啊!”
  正德帝激动地咆哮着,话里话外的意思实在是太诛心了,吓得连太子都一同跪下连忙道:“请父皇息怒!保重身体!”
  “息什么怒?朕没法息怒!没法保重身体!”正德帝继续朝儿子们喷口水。
  咆哮了大概半个时辰后,正德帝端过张杰呈上来的茶喝了口,然后匀了气,冷声道:“老六,你来说说,为何会弄几条狼狗到那种地方去?特地去咬你几个兄弟不成?亏你还是皇子,竟然放狗咬人,你怎么不放狗咬自己几下!”说着,正德帝视线一溜过去,将几个儿子脸上的青紫映入眼里,又想咆哮了。
  昨日的战绩也颇为利害,除了齐王和晋王,贤王、秦王、周王都被狗咬了,同时脸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虽然已经作了处理,但有些痕迹仍是无法掩饰。宁王和陈留王倒是没有被咬,可是也被狗追得狠狠地摔了几下,差点骨头都错位了,现在跪在这里,还是感觉到全身骨头不舒服。
  齐王被骂得挺惨的,所以有些恹头恹脑,回道:“父皇,那狼狗儿臣只是用来吓唬人的,听说烟雨江南楼幕后的老板有问题,这不是想和五皇兄去探查一下,好为父皇分忧……”放狗纯粹是他一时兴起的事情,不是挺好玩的嘛,能诈出很多道貌岸然的家伙,多好?怎么父皇不能理解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本奏折砸中了脑袋,那奏折掉在地上摊开来,几位皇子眼尖看到这是一本弹劾折子,弹劾的便是昨日齐王放狗咬人事情,说他德行有亏之类的。事实上,今日早上便有御史弹劾昨天烟雨江南楼发生的事情了,不过才开了个头,就被正德帝联同太子一起联手掐灭了。
  正德帝虽然是个渣爹,但好歹还是有些护短的,他的儿子们做了丢脸的事情,要骂的也是他这做父亲的来骂,给人拿到朝堂上去说算什么啊?
  事实上,昨天的事情,遭罪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勋贵子弟和喜好风雅的官员,这些受罪的人中,很多与几名御史有姻亲关系的,受了这么大的罪——都被狗咬了,所以纷纷使人告诉了几位御史,让他们今天狠狠地参几位皇子。
  为何会说是几位皇子呢,齐王是最可恶的,竟然让人放狼狗,而那几位皇子被狗撵得到处跑时,将那些狗也带了过来,扩大了受灾范围,所以自然也恨上了几位皇子了。
  看着那奏折里的内容,其余的皇子们心里都在大骂,该!就应该狠狠儿地弹劾这丫的!
  “混帐东西,自己顽劣还找上借口,今日开始,你给朕回去闭门思,好好写份检讨书,哪天写得让朕满意了,哪天就出来!”朕德帝根本不想再听这儿子的狡辩,直接定罚了,当然,金钱上也一样地罚了,又没了几年的俸禄。
  等宁王恹恹地谢恩后,朕德帝视线移到萧令殊脸上,也不知道怎么地,有些不太想正视这儿子,所以直接跳过了,问其他的儿子,“你们昨儿都去那里做什么?”说着,眼神有些不善。
  朝中有律法,官员禁止狎妓,作为皇子,那更要以身作则。因为这条律法,所以烟雨江南园等风雅之地应需而生,暗地里是做那等勾当,但明面上,这真是个风雅的地方,卖艺不卖身的,大家私底下知道是什么就好。正德帝其实也不管儿子们的私生活,只是他们扎堆儿地跑这种地方去,就让他心里不舒服了。
  皇帝都是有疑心病的,随着儿子们的年龄增长他渐渐老去,自然会怀疑这些儿子是不是翅膀硬了,都盯上他屁股下的位子了?而且扎堆不说,怎么却那么没用地丢丑丢到天下人面前了?皇家脸面还要不要?
  贤王心中早有腹稿,诚恳地道:“父皇,其实是儿臣听说七弟妹有了身子,为七弟高兴,所以才约上几个弟弟一起去庆祝一翻。烟雨江南园素有雅名,便约到了那里。可谁知五弟和六弟会……”说着,苦笑一声。
  其他几位王也纷纷点头应是,齐王嘀咕道:“骗谁呢,既然要庆祝,怎么不叫上太子哥哥和弟弟几人?明摆着要将我们排除在外,二皇兄真是太不地道了。”
  齐王这话明摆着是埋怨贤王几人没有兄弟情,拉帮结派,排除其他兄弟。贤王可不敢应了这话,忙道:“太子事情忙,弟弟自然不敢打扰太子殿下。五皇弟也不是个喜热闹的性子,倒是六皇弟……”贤王苦笑,齐王是中宫所出的皇子,骄傲惯了,性格实在不怎么好,即便他的脾气素来为人称道,也实在不想同这个家伙一起忍受他的坏脾气。
  “看吧,二皇兄无话可说了吧?”见贤王无话可说,齐王又马上抖上了,得意洋洋,简直是小人得志。
  正德帝一本奏折砸过去,将抖上的人砸恹了。
  正德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看得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后,方开始一个个地作出处置了。虽然说,贤王等人可能真是无辜的,但是谁让他们当时恰好在那里,恰好被狗撵得鸡飞狗跳,被御史们抓住了弹劾?所以个个都要罚。
  罚完了后,正德帝让这**儿子离开了,留下齐王、晋王这两个罪魁祸首。
  其他几个王踏离太和殿后,宁王突然想起昨日齐王让人送到府里的那个美人儿,脸色一僵,隐晦地道:“几位皇兄,你们府里可收到了六皇兄送来的赔礼?”、
  想到那赔礼——一个江南美人,几位王也嘴角齐抽搐,心里再次将不着调的齐王骂了个遍。至于晋王,虽然也可恶,但一看就知道是被齐王掇撺的,倒是没有被迁怒多少。
  “都自己处理了吧。”贤王只能如此道。
  几位王听罢,纷纷点头。
  *****
  而太和殿里,正德帝有些僵硬地看着那个他一直不愿意正视的孩子,即便上回被平王太妃点醒这是心爱的女人留给他的孩子,可能也是她曾经活着的证明了,但依然不能消除他心中的恶感,所以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索性这些日子以来便无视了。
  可是现在,发现他也同样无视自己这个老子,不知怎么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老五,你为何和老六一起胡闹?”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道:“何谓胡闹?烟雨江南园确实可疑。”所以当时他才袖手旁观,想要探查出烟雨江南楼的势力。
  “就是嘛,还是五哥理解我!”齐王马上喘上了,被太子咳嗽一声提醒,赶紧低下头去作忏悔状。
  正德帝忍耐道:“即便有问题,可私下探查,何需闹得如此大?丢脸的可是皇室!”
  萧令殊不以为意道:“算不得什么!”
  “你——”正德帝双手紧紧地扒住桌沿,忍住想要掀桌直接压死这儿子的冲动。
  “父皇既然如此好面子,直接下令将烟雨江南园封园不就行了?假借个名义将这事情揭过去,谁敢说什么?”萧令殊冷然道,“随便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行了,也不碍着什么。”
  听着他冷言冷语的,声音也夹了点生硬的冷涩,听得十分刺耳,正德帝有种想要直接踹死他的冲动,气得胸口一鼓一鼓的,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正德帝觉得这真是报应,将这儿子丢在冷宫中不闻不问十年,他自己长歪了不说,反而来气他这个老子。
  虽然没想过想要补尝他什么,但是——还是很生气他竟然长成这副德行!
  最后,萧令殊踏出太和殿后,正德帝已经气得要吃静心丸了,偏偏萧令殊根本没放在心上,骂他他不痛不痒,罚他他无所谓,正德帝从来没有觉得有人让他这么棘手过,果然是个欠债的。
  正德帝越想越不顺心,想起了昨天齐王还给几位兄弟送个江南美人作赔礼,心中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oLLy扔火箭炮,么么哒,让你破费了~~=3=
  DoLLy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5-26 00:3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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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爹是要虐的,他会在以后慢慢地开始后悔,却没能得到救赎=。=


☆、第64章

  等萧令殊和齐王平安地踏出太和殿时,齐王对萧令殊的崇拜之情简直如那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五哥、五哥,你真厉害,竟然能将父皇气成那样全身而退,改天咱们再……”
  “咳!六皇弟,慎言!”太子提醒道,脸色有些发黑,难道这熊孩子还想再做一回这种蠢事?只要一想到齐王让人拉了几条狼狗去咬人,太子就有想要打人的冲动。
  齐王根本不怕太子,撇了撇嘴,见太子开始唠叨起来,忍耐地听了会儿,终于不耐烦了,说道:“太子大哥,咱们去凤翔宫给母后请安吧。”
  太子声音一顿,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同两位弟弟一起往后宫行去。
  凤翔宫里,不仅几位王妃在,连同几位王爷也在,他们也是过来给皇后请安顺便接自己的妻子的,见到太子等人出现,众人神色各异,其中以宁王妃最为明显,恨恨地剜了眼齐王和晋王。
  因先前答应了宁王妃会为她作主,所以皇后少不得要训斥齐王一顿,听说了皇帝的惩罚,恨恨地道:“你给本宫回府去好好写检讨,在府里反省,齐王妃看着,若他又顽劣了,尽管使人进宫来告诉本宫,看本宫治不得他!”
  齐王少不得讨饶。
  训斥了齐王一顿后,皇后方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老二媳妇身子重了,不用时常进宫来请安。老七媳妇也一样,只要未满三个月都有危险,好好在府里呆着……”
  皇后一通话,使得在场的人都乖乖应是。只有齐王妃听着皇后不痛不痒地训斥齐王的话,心知今日进宫告状是白告了,就算皇帝的惩罚,只是罚写检讨书罚俸禄算什么?她的气不是白受了么?
  宁王妃心里很生气,觉得皇后果然靠不住,等一离开凤翔宫后,脸蛋马上沉了下来。
  阿宝与萧令殊走在一块,旁边是齐王与齐王妃,太子和太子妃皆往东宫去了。
  齐王突然高声叫道:“几位皇兄,昨儿弟弟送过去的美人可满意?若是不满意的话,弟弟可以再送,直到你们满意为止。”
  宁王妃霍地转身,几欲喷火地看着他。其他几位王妃虽然表情不明显,但脸上也露出些许厌恶的神色,不过是碍于齐王的身份,不好表现得太明晃,免得招了皇后和太子的怨恨。
  贤王妃扶着肚子道:“六皇弟,你是弟弟,哪有弟弟给兄长送女人的道理?”作为这里辈份最大的女性,这话贤王妃有资格说。而其他几个王不想招来齐王的纠缠,所以皆交给自己的老婆。
  齐王似笑非笑地道:“二皇嫂错了,弟弟送的不是女人,那是赔礼。”
  “……”
  贤王妃抚着肚子,差点被他气得肚子疼。贤王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扶住她,捏捏她的手,让她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贤王妃败退了,宁王妃顶上,她就是个炮杖性子,在家里是千娇万宠的娇女,嫁人后宁王温柔体贴,也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是以使得她受不得丁点的委屈。齐王给她家王爷送女人,摆明着是打她的脸,她能不记恨才怪。
  “六皇兄必何说这种话?要赔礼道歉的方式多得是,却给我家王爷送个女人来,分明是不安好心。”宁王妃冷笑地看着和壁上观的金璟琋和阿宝,又道:“若你真的这般体贴,何不给五皇兄送几个?或者你也可以给自己弄几个回去?”
  齐王眯起眼睛,冷笑道:“七弟妹好大的气性,感情我这七皇弟都要受你拿捏了?七皇弟,是男人就要好好治治这种刁女,省得被人说是软蛋!”
  这话实在是太难听了,亏得他还是中宫皇子。当下宁王妃直接气哭了,其他几位王妃神情也不好。
  贤王见状,赶紧示意宁王带他老婆离开,其他人也识趣地不再与他争辩,纷纷带着自己的老婆离开,省得齐王像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齐王见他们走得快,啧了一声,脸上似乎有些不甘愿,随后与萧令殊告辞也离开了。
  *****
  宁王的车驾里,宁王拿着帕子为正哭得伤心的宁王妃拭泪,有些无奈道:“六皇兄就是那德行,没得为他的话伤心,不值得。”
  “呜呜呜……可你听听,他这话也太难听了,分明是打我的脸,要离间咱们夫妻感情。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般作弄过,他算什么啊!我才有了身子,他这作兄长的就近不及待地给弟弟送女人,安的是什么心?还有你也不准收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边哭边骂。
  宁王有些不自在,他以前的通房都被她挟制了,自从娶了她后,他没去过旁的女人那里。不过又怕她哭太多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少不得劝慰一翻。事实上,昨日宁王到烟雨江南园去胡闹一通,他们已经意识到齐王是特地针对他和贤王的,再略一想,便知道是为何了。
  自从大公主回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齐王对大公主的旧恨重拾,即便现在大公主身体不好在公主府里静养,仍是让齐王积着一口恶气,像条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武皓成亲那天,他们去大公主府探望,比他们早了几个时辰,摆明着站在大公主那边,自然招到了齐王的怨恨,所以昨日不过是他给他们的警告罢了。
  果真是个疯子!
  宁王心里也将齐王骂个臭头,只是明面上,他不能表现出什么,甚至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对中宫皇后及太子一系的不喜。
  宁王妃哭了会儿后,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突然道:“咱们去大公主府。”
  宁王皱眉,现在大公主身子不好,又变成这样子,他实在不愿意与大公主走得太近。不过他这妻子似乎极推崇大公主,若是大公主以前受宠时,如此推崇,宁王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
  宁王妃是个强势的,加上她现在怀了身子,颇有些肆无忌惮的感觉,在作了决定了,马上让人调转车头,直奔大公主府了,然后转头对齐王道:“齐王不是得意么?我猜大皇姐其实也想治治齐王和晋王这两人,这次如此好的把柄,不把握实在是太浪费了。”
  宁王的车驾直奔大公主府了,事实上却不知道大公主此时在公主府里大发雷霆呢。
  “昨日驸马去了烟雨江南园?!”大公主神色狰狞地道,苍白的脸蛋都扭曲起来,满眼狠戾之色。
  伏跪在地上的嬷嬷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回道:“公主,这些只是听人说罢了,昨儿齐王在烟雨江南园放狗咬人,很多勋员弟子和官员都受了伤,听说今儿朝堂上御史正弹劾诸位王爷呢。驸马虽然当时也在,不过没有受伤……”
  “本公主管他受没受伤,只问他是不是去那里找女人?那个贱-人……”咆哮两句,大公主又有些后继无力,伺候的丫鬟赶紧端来参茶喂她,让她积赞些力气。
  大公主满脸戾气地坐在罗汉榻上平复气息,虽然身体现在被弄得极度虚弱,拿鞭子抽人也无力,不过当习惯了这种状况时,很快掌握了规律,大公主的杀伤力又回来了。对于驸马武烈敢背着她去烟花之地,大公主自然是万分生气的,即便她找男人,她不能伺候他,可他仍是她的男人,只要是她的男人,她就不允许其他女人染指。
  “来人,去将驸马叫过来!”
  等侍从领命而去后,又有丫鬟进来通报,宁王及宁王妃到了。
  “他们来做什么?”大公主有些诧异,不过想起宁王妃那脾气颇合自己的胃口,便让人去带他们进来。
  ****
  直到离开皇宫,阿宝仍是不明白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就是听宁王妃哭诉,然后被她用眼刀子剜?话说,关她什么事啊?
  坐在马车里,阿宝用手支着下巴思索了一阵,最后目光定在旁边容色清冷的男人身上。
  萧令殊的目光一直未离开过她,自然发现她的注视,视线下移,似乎在问有什么事情么?
  阿宝想了想,最终决定不用那些恼人的事情,只道:“王爷,今儿父皇又罚了什么?”
  “没罚。”萧令殊十分干脆。
  阿宝仔细地打量他的表情,发现他根本没在意,心里松了口气。自从听说正德帝在太和殿中大发雷霆,所有的皇子都被叫去挨训后,她心里有些担心正德帝又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自己的男人自然是自己疼了。不过,对于正德帝今日竟然没有罚萧令殊什么,着实让她惊讶,还以为皇帝终于想要从良洗白了。
  等阿宝知道正德没有罚萧令殊的原因是,因为已经没什么可罚了——俸禄已经罚了三十年,所有的差事都撸了,难道要将儿子的爵位剥夺了?正德帝还需要萧令殊为他暗中处理一些事情,自然不能将他的爵位也一并地撸掉的。所以,没什么可罚之下,只有骂了,谁知道骂到最后,反而是自己气得半死。
  阿宝忍不住捂着嘴笑,笑到最后直接倒在他怀里闷笑起来,见他满脸不解,阿宝也没解释。
  因为早上出门时,有说要去珍宝阁看首饰,所以离开皇宫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城东的珍宝阁。
  刚到珍宝阁时,便听到一道惊喜又热情的声音叫道:“表妹,表妹夫!”
  阿宝起初不认为这声音叫的是自己,等一个青年跑到自己面前笑得像个傻缺后,阿宝才认出这不是大姑姑家的表哥赵易阳么?
  阿宝有礼地叫了表哥,萧令殊鸟都没鸟他一眼,冷淡得够可以,不过却没法扑灭赵易阳的热情,他张嘴就开始喋喋不休:“表妹,表妹夫,没想到你们今日也来珍宝阁,表妹可是要选首饰?哎,秋天到了,听说珍宝阁以秋季为主题推出了几款新的头面首饰,很是受夫人们喜欢……”
  阿宝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珍宝阁伙计,见他站在一旁出声不是,不出声也不是,十分尴尬,又见不远处的赵紫卿和她的丫鬟,涨红了脸站在那儿,想开口叫人,根本插不上嘴。阿宝看罢,便知道今日赵易阳陪妹妹来珍宝阁挑看首饰,没想到会遇到他们。若是知道今日越易阳也在,还不如直接叫珍宝阁的掌柜拿样式上府里去挑选,真是失策。
  阿宝对这两位表哥表妹没啥想法意见,不过大姑姑李秀媛上次怒气冲冲离去,仍是让她印象深刻,所以不太想与这两位表哥表妹接触太深,面子情过得去就好。
  于是阿宝打断了赵易阳的喋喋不休,说道:“原来表哥和表妹今儿一起来的,我与王爷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扰你们的兴趣了。改日有空,再下帖子叫表妹到王府里玩。”
  赵紫卿忙施礼道:“多谢表姐,紫卿有空会去的。”
  阿宝这是客气话,谁知赵易阳却当真了,马上点头叫道:“好啊好啊,表妹一定要快点给妹妹下帖子啊。哎,在这里遇到表妹和表妹夫,我心里也很高兴呢,表妹啊,表哥这里有个不情之情……”
  “既是不情之情,还忘表哥慎重。”阿宝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赵易阳有些傻眼,而赵紫卿已经羞窘起来,忙拉住自家兄长的袖子,低着头对阿宝道:“表姐,你别听哥哥胡说,我……”
  “我怎么胡说了?你和娘不是也想去参加昌平长公主府举办的赏花宴么?这是个机会呢……”
  “哥!”赵紫卿已经快要哭了。她虽然是爽利性子,可这里还有个男人……
  “……”
  阿宝无语了,果然又是为了周御而去的。想着,突然发现她身边那个原本十足漠视这对兄妹的男人突然拿正眼看洋着赵易阳,冷硬的声音道:“长公主府的赏花宴?”这名字真耳熟,尔后想起了今年春天那会,昌平长公主也办了赏花宴,他还被太子给推过去参加,美其名是赏花宴,实际上却是相亲宴,让他去那里挑个王妃回去。
  赵易阳见他出声了,马上激动了,压低了声音道:“正是正是,听说昌平长公主要办赏花宴,我听朋友说,其实是为了周公子的终身大事。”
  “……”
  阿宝嘴角抽搐,大姑姑和大姑父到底是怎么将他教这么大的?说话可真是直白得……幸好他还懂得顾忌自己妹妹的闺誉,没有大声嚷嚷。
  倒是萧令殊得到这个消息后,眼中的戾气突然消散很多,又听赵易阳开始喋喋不休地想要给妹妹弄张昌平长公主府的邀请帖子,爽快道:“过几日本王让人将帖子送至赵府。”
  “……”
  阿宝和萧令殊在赵易阳的千恩万谢中离开了,阿宝脸上实在是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已经木然了。因为遇到了赵易阳,阿宝完全没心思再看,便让人和珍宝阁的掌柜预约时间,让他们改天将珍宝阁的首饰带去府里让她挑一些。
  等上了马车后,阿宝问道:“王爷刚才为何答应赵表哥这事?”
  萧令殊一脸正经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是么?”为何她总觉得这举动不符合他的性格作风?照他的性格,直接漠视,事不关已,管你去死,怎么可能会这般好心地为赵家弄昌平长公主府的帖子?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见他面无表情的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阿宝只能按捺下,觉得这事情应该也没什么。不过想到昌平长公主会再办赏花宴,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为了周御,上回春天的赏花宴办得隆重,也有为周御相对象的意思,谁知不了了之,这回再办……七公主不知道会不会又闹腾起来?
  事不关已地漫想中,晋王府到了。
  眼看就要到九月九重阳了,天气也渐渐地凉爽起来,再也感觉不到夏季的炎热,阿宝觉得自己最喜欢这种不太热也不太冷的季节了,心情一好,便又想起心心念念的辣椒来。
  喝着杏仁茶,阿宝让人叫来了解神医。
  “王妃找我有什么事么?”解神医直接问道。
  阿宝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厨房里烧火的小厮,到嘴的话一转,便道:“很快就要入冬了,明儿我让几个针线房的人给你量体裁几件合适的衣服。”也省得总是穿得这般邋遢。
  解神医一听,赶紧摆手道:“多谢王妃的好意,我的衣服已经够穿了,不需要再做了。”
  阿宝端庄地笑道:“你是晋王府请的大夫,代表的是晋王府的脸面,总不能穿得这般……呃,其实也挺好的,不过是见你的衣服皆陈旧了,府里正要给下人们们做衣服,也让针线房的人给你做几套。就这么说定了,几套衣服罢了,解神医不必推辞。”
  晋王府里的福利就是好,不仅包吃包住还包穿哦~~
  “……”
  其实王妃是在嫌弃他穿得土气吧?虽然话转得快,但解神医仍是觉得心灵受伤了。
  原本坐在一旁看书根本不理会阿宝做什么的萧令殊突然抬起头来看看解神医,说道:“确实好土,不如不穿!”
  “……”
  看着备受打击的解神医,阿宝有些不厚道地闷笑在心里,心道萧令殊说话总是这般直接,让人有种戳死他的冲动。
  阿宝清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解神医,今儿叫你来,其实想问你件事情,不知你那里可有辣椒的种子?我想试着种种看。”
  说到这,阿宝又想叹气了。她记得上辈子家人都是比较喜欢吃辣的,很多菜都要放一两个小红米椒来提味,那时她帮着做菜,有时候会好玩地将辣椒的种子抠出来,直接丢到阳台的花盆里,随便浇点儿水,过一阵子去看,竟然发芽了,等它们长大后,矮矮的一株,开花结果后,红的黄的青的小米椒挤在一起,看起来像朵花一样,怨不得辣椒当初传到华夏时,是被人当成盆栽来欣赏的。
  现在呢,她想种辣椒,想吃些有辣味的菜,可是种辣椒是个问题,总不能再让人直接去西南那片山区里再去找吧?谁知道解神医当初闯到什么地方去了?听说西南那片山林湿热,又有瘴气,还是大邺国与南蛮的交界处,实在不安全,没得为了吃个辣椒而让人去受罪。解神医这里有的话,就先试着种种看。
  “种子是有的,不过都晒干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解神医回想自己收集的那包晒干的辣椒,见王妃这么推崇,心里有些奇怪,似乎一般人可受不得它的味道,便问道:“王妃种它们做什么?”
  自然是吃了~~~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眼里的吃货,阿宝一本正经道:“种来欣赏!”
  解神医想起那簇拥在一起的辣椒果实,确实极为好看,便十分大方地将他积赞的那些辣椒都拿了出来,让丫鬟们去取了籽,红色的外衣收着。
  等解神医离开后,阿宝叫人搬来三个花盆,都装了土,开始折腾着种辣椒。
  话说,辣椒的生长周期是多少?栽种过程中需要什么温度?需要护理么?
  阿宝满脑袋的疑问,看了看那些辣椒的种子,希望它们还能存活,让自己能折腾出一些来。当然,怕自己种不好,阿宝又匀了些种子,让人送到北鸣山的庄子里去,让林管事家的娘子试着培养看看,希望能在冬天到来之前,有所收获。
  而北鸣山的庄子里的林管事夫妻俩接到王妃的命令,皆好奇地看着这名叫辣椒的种子,同时对王妃想要种这种不知名的东西感到奇怪。
  “王妃既然想要,就试着种种看吧。”林管事如此嘱咐自己妻子。
  林家娘子自然点头应是。
  时间就在阿宝每天折腾着辣椒种子怎么还没发芽中过去了,等阿宝再次进宫去给皇后请安时,得到了个**:晋王府是不是应该迎个侧妃纳个妾了?皇后这里已经有人选了,环肥燕瘦,个个都是美人儿呢,任君挑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会飞的迷鹿、恋介夕颜扔的地雷,熊抱一个,么么哒~~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6 15:05:00
  会飞的迷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6 11:26:07


☆、第65章

  凤翔宫内,气氛有些古怪。
  今日是九月的十五,所有的皇子妃们皆进宫给皇后请安的日子。此时凤翔宫里,除了几位品级较高的嫔妃,还有众位皇子妃及公主们。而让众人惊讶的是,被皇帝下令在公主府静养的大公主竟然也在,看她一改往昔英气的模样,一脸娇弱苍白地倚坐在椅子上,让在场的人着实有些承受不住。
  大概是因为大公主难得的出席,所以倒显得挺着肚子来给皇后请安的贤王妃及宁王妃没有那般明显了。
  原本阿宝以为今天是很平常的一天,给皇后请个安后,已婚的妇女们坐在一起拉些家常聊些八卦,然后彼此看不顺眼的绵里藏针地你讽我一下,我刺你一下,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可以告辞离开,各回各府了。
  可谁知,皇后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砸了个大雷下来,阿宝难得有些懵,然后很快便摆正了自己的心态——这也得益于她这些年装习惯了,无论受到多大的惊吓,也可以很快便摆出大家闺秀的姿态。
  而皇后突然开口说出类似于晋王府该迎个侧妃纳个妾的事情后,所有人在一愣过后,皆不由自主地看向阿宝。
  不过让她们失望的是,阿宝眉头都未动一下,十分冷静而纯良地看着皇后。
  皇后清咳一声,委婉地道:“晋王那孩子自小吃了很多苦头,本宫也是心疼他的,现在他成亲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本宫是放心的。晋王虽然不是本宫生的,不过本宫也不想委屈了他。晋王妃,这些宫女都是内务府调-教好的,都是伶俐的。”
  阿宝温婉端庄地笑着,“多谢母后的好意,只是府里伺候的人已经足够了,若是带她们回去,也不知道放哪里伺候的好。而且……”阿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我家王爷的俸禄已经被罚了三十年,也没有差事了,府里的下人多,开销也大,您瞧……”
  阿宝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着皇后,看得皇后脸皮抽搐起来。
  不仅皇后抽搐,其他在场的人也同样抽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虽然她们是知道晋王被罚了三十年俸禄的事情,可是晋王妃直接以此为借口拒绝了长辈赐人的举动,是不是太那啥了?名声还要不要?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忍气吞声地将人往府里带么?
  谁知,皇后在抽搐过后,附和道:“确实有理!”
  这下子轮到其他人惊讶了,明明皇后先前的意思,是想将这些内务府精心调-教好的宫女塞到晋王府给晋王作个通房小妾之类的。而作为后宫之主,皇子们的嫡母,皇后此举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并不奇怪,她们先前还以为皇后要不是看晋王妃不顺眼呢,就是真的心疼晋王,才想多拨几个宫女到晋王府里。可现在,如此从善如流算什么?
  所以,有人着急了。
  “母后,五皇弟虽被罚了俸禄,但哪位皇子是靠那点儿俸禄吃饭的?”大公主出声道,她用帕子捂着嘴咳嗽几声,因为咳嗽使得苍白的脸蛋添了两抹晕红,看起来倒没有那般虚弱了。只听得她道:“五弟妹也真是的,难道晋王府连养几个人都养不起?没得让人笑话晋王府上下都要靠五弟妹的嫁妆吃饭,五皇弟也成了个吃软饭的了。”
  阿宝眸色微冷,呵呵地笑两声,“听到大皇姐说话也不带喘几下,看来身体恢复不错,我心里也为大皇姐感到高兴呢。”见大公主气得就要发脾气,阿宝继续道,“而且大皇姐这话说得可不对了,虽说也不费那么几个银子,可是这几年因对北夷的战事,父皇一直提倡节俭,为此母后还将后宫的用度都减了。难道我一个作儿媳妇的,还能比母后奢侈不成?所以,身边的人手够用就行了,不必要的闲人就不花那银子养了。”
  阿宝说得气定神闲,大公主双目喷火地瞪着她。
  如此,在场的人如何不明白了,皇后根本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得罪晋王妃,可谁知大公主参一脚进来。有大公主的身影,证明可能这事情还是皇帝发过话的,所以皇后无奈之下,只得意思意思地表示一下,但她心里却是向着晋王妃的。
  这时,齐王妃金璟琋也道:“大皇姐,五皇嫂说得极是,边境每年战事不断,耗资甚大,父皇悯恤边境战士,削减皇宫的开销,作为儿媳妇,哪能枉顾父母清苦而自己舒服享乐呢。”
  金璟琋是金家女,端庄大气自是铭刻在骨子里的,这话让她说出来,真是大气凛然,气势如虹。
  五公主调笑道:“听得六弟妹之言,我这作姐姐的倒是心有愧疚。想到父皇与边境的战士,为表些心意,我愿意为边境战士尽点绵薄之力,捐赠白银千两。”
  太子妃听罢也笑道:“倒是显得你们都是识大体的,反倒是我是个没见识的了。母后,六弟妹和五妹妹都是好的,听得臣媳心里也颇有些愧疚,臣媳也愿意从嫁妆中拿出两千两白银捐给边境的战士。冬天就要到来了,也给他们多做些冬衣。”
  皇后听得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父皇知道后,一定会十分高兴的。”话里便有默许了她们的行为。
  皇后都这么说了,而且话题已经从晋王要不要弄个宫女回去暖床上升到了国家利益、个人操守大义之上,虽然有些懵,不过其他人看了看,也只能出声附和,纷纷表示愿意从自己的嫁妆中拿出银两给边境战士添些冬衣,尽点绵薄之力。
  大公主差点气得吐血,宁王妃也绞着帕子,凶狠地瞪着金璟琋。
  于是,话题莫名其妙地转移了,而且是以太子妃为首的后宫女子也纷纷慷慨解囊,皇后让凤翔宫的头等宫女拿笔与册子记下众人捐赠的银钱,皇子妃加上后宫的女眷所捐赠,也是一笔不小的银钱。等记录总结好后,皇后让人拿去太和殿给正德帝过目。
  至于后来,京中各家女眷为了讨皇后欢心,表示自己也是关心国家,关心边境战士,也意思意思地捐赠银子,等人将之汇总后,呈到正德帝面前,正德帝都惊了——这数目都足够边境战士几个季度的粮晌了。
  等阿宝离开凤翔宫时,自然是空手而归,一个宫女都没带——当然银子也散了一千五百两出去,不过大家都捐了,也不吝啬于那么点钱。
  离开凤翔宫后,阿宝与五公主和金璟琋走在一起,三人初时随便聊着,后来话题开始转到了今天的事情上。对于当时金璟琋与五公主帮忙她说话的事情,阿宝好生感谢了一翻。
  金璟琋道:“五皇嫂,今儿的事情……估计是大皇姐闹的。”
  五公主沉吟着道:“前些日子,听说宁王妃好几次往大皇姐那儿跑,也不知道她又要闹腾些什么,你且小心一些。”说着,五公主不以为意地撇了下嘴。
  说宁王妃闹腾并没有冤枉她,自打太医诊出喜脉后,宁王妃整个人都金贵起来了,受不得半点的委屈,前天不过是和宁王伴了几句嘴,马上就回娘家了,最后还要宁王去亲自接她才肯回来。这事情被淮南郡王府一个嘴巴不牢靠的下人传出去后,宁王妃嫉妒不贤的名声马上在京里传了个遍。
  阿宝点头,感谢了她们的关心,然后在御花园前与她们分别,她要在此等今日同样进宫的晋王。
  等两人离开后,阿宝去了御花园一处开阔的凉亭,然后让人去将玲珑叫过来。
  玲珑是在御花园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同时也是萧令殊的铁杆下属,对萧令殊那是忠心耿耿,看起来虽然是个小宫女,但她本事大着。阿宝只要想起当初她在宫里养伤时,玲珑伺候的那段时间,就觉得有些胃疼。
  玲珑很快过来了,给阿宝行了礼后,抬起一张嫩脸萌萌地看着阿宝。
  阿宝又感觉到胃不舒服了——她再活一百年也做不到玲珑这地步,演技那叫一个收发自如。
  阿宝脸上带着笑,温和地与玲珑说话,询问她这段日子在宫里过得好不好。玲珑自然感激涕零地感谢了她的关心,一脸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阿宝感念当初伺候自己的小宫女多询问几句,而小宫女也受宠若惊罢了。
  阿宝:=__=!果然在宫里那是得无时无刻在演戏!
  “玲珑,近来大宝华公主可有进宫?”
  “有的,三天前宝华公主进宫直接去太和殿拜见皇上了呢。”玲珑回答道,然后小心地窥着阿宝,又道:“听说宝华公主当时是进宫来给皇上请罪的,又哭了一场,后来皇上原谅了宝华公主,让她有空多进宫给皇后请安。等宝华公主离开后,皇上去了后宫。后来奴婢听内务府当差的一个姐姐说,第二天,皇后就让人去内务府里挑人呢,而且挑的人都是……”
  玲珑果然是个手段了得的,明明只是御花园里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可是消息十分灵通,果然是个人才。
  从玲珑这里阿宝了解到,这次皇后突然提出赐人的事情,定然是正德帝闲得蛋疼下令的,而让正德帝下令的,便是大公主进宫寻他说了什么,才让他亲自下命让皇后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情。看今日皇后在她出声后轻描淡写地附和了,便知道皇后对这事也不甚上心。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大公主此举不过是想给她添堵,阿宝摸摸袖子里的软鞭,心里颇有些可惜,若是大公主一言不合挥鞭过来,她也好有借口讨教讨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这种直接搞阴谋的方式,真是与大公主的性情不符,难道是因为现在身体不好了,无力执鞭子打人了,所以改阳谋为阴谋了?
  让玲珑离开后,阿宝边等萧令殊边思索着,今天因为太子妃金璟琋等人打岔而不了了之,改日这话题还是得重提的。若是正德帝不死心,直接给晋王府弄个侧妃什么的,也是有可能。
  ******
  在阿宝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时,萧令殊早已经正面拒绝了。
  “孽子,你说什么?!”正镇德帝惊怒道。
  太子在一旁看得焦急,给萧令殊使眼色,谁知他根本当作没看到,冷冷硬硬的声音道:“儿臣不需要一些不相干的人伺候,有王妃就行了。若是你敢将人弄到儿臣府里,死了不关儿臣的事情。”
  “你——”
  萧令殊冷眼看着,抚着衣袖道:“大皇姐身子不好,子嗣坚难,若父皇真这般关心,不如给忠武将军府大公子赐几个宫女,免得武烈绝了后,就是父皇之过了。”
  正德帝差点被他气得半死,萧令殊这话不是赤果果地打他的脸面,认为他将大公主赐婚给武烈赐完全是坑武烈!赐个不能生养的女人,好断了武家的香火什么的……只要脑补多一点,完全可以再引申成了帝王手段之类的了。
  正德帝深吸了几口气,才道:“闭嘴,朕不想听到你这种冷硬死板的声音!朕不过是见你府里人少,给你赐几个贴心人伺候,难道朕要害你么?朕可是你父亲!”最后一句,声音有些嘶哑,又带有几分异样的悲痛。
  正德帝之所以会有此行为,还是不省心的六儿子给闹的,六儿子给所有儿子送江南美女的事情,让他蓦然发觉,这五儿子与其他儿子不一样,从十四岁该懂人事起,他身边从没什么伺候的女人不说,现在成了亲,也没有通房小妾之类的,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儿子是不是不行。
  加上大公主进宫与他叙了父女情,又哭着忏悔后,表示了她对晋王曾经做的事情后悔,正德帝自然原谅了她,然后大公主用行动表现了对晋王的关心,认为晋王妃嫁过来好几个月了都没有怀上身子,莫不是这儿子对女色不行,才会想要赐几个女人伺候他。谁知他却不领情不说,还回讽了他。
  “儿臣已有王妃了!”萧令殊仍是那句话。
  “那就让你王妃给朕生个孙子再说!”也好证明他是行的。
  萧令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得正德帝开始僵硬时,说道:“孩子麻烦,生而不养有何用。”
  “……”
  正德帝一瞬间说不出话来,默默地看着御案前不远处傲然挺拨的年轻男子,半晌闭了闭眼睛,默默地对自己说,这是阿荆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弄坏了就没有了……
  “你要如何才肯将那几个宫女领回去?”正德帝面无表情地道。
  见到正德帝身上威仪尽显,太和殿内的宫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个,连太子也不敢在此时随便插话。
  萧令殊冷声道:“要她们何用?打得过我的王妃么?”
  “……滚!”
  萧令殊扭头就走,十分干脆。
  “等等!”太子连忙出声叫住人,对正德帝道:“父皇,儿臣叫五弟过来还有事要禀明父皇呢。”
  萧令殊听话地走了回来,像个木头一样站到太子身边,连看都不看一眼正德帝,差点又将正德帝气得半死,心里咆哮,到底谁才是他父亲。
  太子心里叹气,知道若他不开口,别想他们能好好说话。最近这两人一见面,皇帝总是生气的多,而晋王依然不痛不痒,面无表情。以前嘛,两人都是互相无视对方,他虽然也是中间作代话的,至少不用随时随地地做灭火器。
  “父皇,江南传来消息了,有些事情要让您过目!”太子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几份折子呈上去给正德帝。
  等正德帝看完了那份折子,眼里闪现怒火,然后面无表情地道:“老五,过几日你去江南一趟。”
  萧令殊抬了抬眼皮,然后扭头不理。
  这翻孩子气的动作自然惊奇到了太子,而正德帝也十分的吃惊,以往这儿子就像个闷声葫芦,吩咐什么都乖乖的去办,从来没有像这样耍性子,明摆着拒绝。
  “老五,听到没有?”正德帝忍耐地道,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一直忽视的儿子面前,简直君不成君、父不成父,毫无威严可言,无论怎么对他,根本没有用,不知为何,总有种挫折感。其他的儿子,哪个在他面前不是恭恭敬敬的,齐王再熊也要怕他这老子,大公主再嚣张,也要听他的,将帝宠视为倚仗。
  太子怕正德帝生气,赶紧道:“五弟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萧令殊看向正德帝,正德帝面无表情地看他。太子见状,如何不知道这两人是开始较劲了,被当成夹心饼的太子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最后,还是正德帝妥协了——江山现在是他的,出了事儿是他焦虑,不妥协不行。
  “说吧,你要干什么?”
  萧令殊脸上丝毫没有胜利的得意,平淡得仿佛这是应该的。
  ******
  凤翔宫里,当皇后听到太和殿的总管太监陈祥亲自来传话,还以为自己听差了。
  “皇后娘娘,皇上说了,宝华公主身子不适,不宜操劳,前些日子公主府里又有诸多奴婢送去净灵庵,生恐宝华公主无人伺候,所以赐下几名宫女伺候她,请您让人将这些宫女就送到公主府中去。”陈祥笑盈盈地道。
  皇后虽然吃惊,但面上仍是爽快地应了,等让人将那些原本准备送到晋王府的宫女送去大公主府时,方问道:“陈祥,老实和本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陈祥拿过皇后的好处,虽然不是皇后的人,但很多时候也愿意给皇后行个方便的,当下便压低声音道:“哎,晋王殿下今儿进宫去了太和殿,先前差点和皇上吵了起来,后来皇上答应了晋王殿下几个要求呢。”
  皇后吃了一惊,见陈祥肯定地点头,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等陈祥离开后,皇后按按额头,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突然有些明白了。恐怕,中秋节那会儿,平王太妃一席话点明白了皇上,让他开始正视起晋王来。只是,皇帝的恶感及怨恨不是一下子能消的,所以现在虽然不若以往完全忽视,但对晋王的态度也是极为复杂的,就算晋王什么都不做,也能招他的眼。
  夫妻三十几年,皇后哪能不知道正德帝的德行,这是个心眼极小的男人,但若他对一个人好,那是真的好,当年的长孙贵妃就是个例子。若是他从现在伊始想要慢慢开始正视那个儿子,继而补尝他……恐怕晋王最后将会成为所有皇子中最受宠爱的,甚至是一种没有任何目的的疼宠。
  不过,想起长孙贵妃的身份,皇后也不怎么担心晋王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萧氏之人不会允许一个身上流有长孙氏血脉的皇子登上那位子的。
  *****
  当大公主府收到了皇后赐下的人时,大公主气得身子又受不住生生厥过去的事情,自然不为外人道也了,不过皇后这举动也让人极为吃惊,根本闹不清楚皇后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用意。
  阿宝听到这事时,也有些傻眼了。
  “宝华公主那里怎么样了?”阿宝询问已经成为包打听的雁然。
  雁然抿着嘴笑道:“听说公主府那里正热闹哩,宝华公主都气晕了。而且那几个宫女虽说是伺候公主的,但谁不知道其实是伺候武驸马的。”
  阿宝突然觉得皇帝这爹做得真是……纵观中国历史上的众多出嫁公主,就算再不得宠,但若是在夫家受了什么委屈,皇帝绝对会让尚公主的人全家倒霉遭殃的,可是这个皇帝,倒是坑起女儿来了,竟然让自己老婆给女婿安排女人。
  阿宝不知道的是,其实并不是正德帝在坑女儿,而是萧令殊这凶残货在坑他姐,正德帝妥协的条件之一,就是将那些原本应该送到晋王府给阿宝添堵的女人悉数送到公主府去给大公主添堵,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阿宝既可怜大公主,又暗爽不已,两种极端的情绪让她有些纠结,不用自己想法子,这事情就解决了,让她不得不怀疑地看向身旁正安静地看书的男人。
  发现她的视线,男人极为淡定地将她拉到怀里,继续看书。
  这时华妈妈走了进来,见到两人的姿势愣了下,等阿宝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时,方抿唇笑着对阿宝道:“王妃,驷院里养的那只母羊产奶了,厨娘挤了一些,让老奴来问问您有何用呢。”因为阿宝曾经吩咐过,若是母羊产奶了,一定得告诉她。
  阿宝一听,马上抛开了大公主的事情,忙道:“先用杏仁和茶叶等试着煮去去膻腥味,然后加些糖直接端过来。妈妈,羊奶可是补身子的,惹您没事也喝一些,别嫌它味道不好。”
  华妈妈笑着应了声,感谢了阿宝的关心便又下去了,很快便将煮好的羊奶端了过来,正是两碗。
  羊奶端过来后,阿宝碰了碰碗沿,被烫得赶紧收回手摸耳朵,随后她的手被旁边的男人握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贝瑟芬妮、恋介夕颜扔的地雷,么么哒~~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7 14:36:09
  贝瑟芬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7 12:21:46
  ————————
  看来很多亲都想将阿宝爹拉出来溜溜,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会有机会出来的~~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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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萧令殊不喜欢羊奶!
  不,应该说,萧令殊不喜欢喝这种奶制品!
  这怎么可以!
  阿宝的手不痛了,见羊奶已经放得半温了,将其中一碗端过来抿了口,羊奶是用烘干后磨成粉的杏仁一起煮的,再放些雪糖调味,真的很香。阿宝鼓着腮帮子喝了半碗,放下碗后,唇边印了浅浅的白色印记。
  萧令殊冷眼看着,直到见她用帕子拭了拭嘴巴,端起那碗羊奶递给他,忙将手中的书举高,表示自己正认真地看书。
  阿宝一见他这行为,惊奇之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明白他当作没看到后,不禁忍住笑意,说道:“王爷,听说羊奶是益补之物,益肾气,强阳道,对体虚之人,无论何种病症皆宜,即使健康之人,服之亦可增加体质。王爷也喝一点吧。”
  萧令殊放下书,看向她道:“既然如此好,你且多喝一些。”然后将另一碗推过来给她。
  阿宝:“……”
  阿宝一言不发地将碗端过来,手悬在半空中,安静地看着他,不过半盏茶时间,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书丢开,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那碗羊奶,揉了揉她端着碗的手,仿佛生怕她手累了一样,蹙着眉看她。
  这是阿宝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第一种明显表达了情绪的表情,顿时惊为天人,连自己竟然能闹得他皱眉这种事情都没来得及深想骄傲,讨好地道:“王爷,医书上说羊奶真的是好东西,而且它已经去了膻腥味,放了杏仁煮,还加了雪糖,很好喝的。”
  见萧令殊仍皱着眉,阿宝差点抓耳搔腮,想了想,厚着脸皮道:“听席侍卫说,王爷以前常受伤,臣妾也见到王爷身上陈年旧伤极多,心里有些难过,虽然有解神医和太医们保证,但总担心王爷身子是否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恨不得王爷什么都好,与臣妾一起快快活活地活到老,无病无痛无灾才好……”
  萧令殊的眉头慢慢松开,听着她难得大胆地表露心迹,眼神越来越柔和,等到她停下后,忍不住道:“继续。”
  “……继续?”阿宝有些傻眼地看着他,难道她说得还不够么?难得她抛开脸皮来一段煽情感人的肺腑之言,就是为了让他每天喝碗羊奶补身子,难道这还不够。
  “王爷……”阿宝有些局促地唤了一声,脱口而出道:“王爷若好臣妾也好。”
  萧令殊“嗯”了一声,端着碗慢慢地喝那碗杏仁羊奶。阿宝看得无语,敢情是将她的甜言蜜语当成佐料一起喝下去了?
  等雁回进来收拾碗后,阿宝的兴趣完全提了起来,问道:“羊奶很多么?”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阿宝直接起身,让人将剩下的羊奶提到正院的小厨房去,她要亲手做些小点心。嗯,奶黄水晶饼啦,杏仁奶豆腐啦,奶香桂花山药泥……
  正院的小厨房一般只是用来炖汤做些小点心之类的,极少会在这里开火,是以也颇为干净。等阿宝在小厨房里折腾起来时,突然听到抽气声响起,抬头一看,便见萧令殊也来厨房了,直接站在门口当门神。
  阿宝一愣,让华妈妈继续揉面,洗净了手走过去,笑眯眯地对萧令殊道:“王爷怎么来了?臣妾正和华妈妈一起用羊奶做奶黄水晶饼哩,王爷呆会也尝尝臣妾的手艺。”
  萧令殊淡淡地应了声,然后就忤在厨房门口不走了,看着阿宝和华妈妈在尝试着用羊奶做各种小点心,其他的丫鬟各司其职。幸好正院的小厨房也够大,所以门口忤了个大男人,倒也不显庸挤。
  奶黄水晶饼是第一道做好的小点心,雁声用青花白玉小盘装了一块奶黄水晶饼给阿宝,阿宝接过盘子和象牙色筷子,走到厨房门口递给男人,眼巴巴地看着他。萧令殊十分捧场,虽然不喜欢羊奶牛奶这些东西,但对于做成成品后,倒是能接受一点儿。
  见他捧场地吃完,阿宝笑弯了眼睛,秋日夕阳的余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到她身上,使她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霞光中,柔和温暖得不可思议。
  萧令殊突然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这种不愿意离开她的念头说不清道不明,难以成言。明明以前总是东奔西跑,一年半载没见她也不要紧,为何这次却不能承受呢?
  阿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旁边还有别人呢。等她红着脸被他放开时,果然看到厨房里那些故作忙碌的丫鬟嬷嬷,嘴巴快要裂到嘴角了。
  阿宝觉得他怪怪的,甚至比起平时,好像有些黏人——话说,黏人这个词可以用在萧令殊身上么?
  不过阿宝并未有太多时间纠结,因为接下来她很肯定萧令殊的确是在黏人,她到哪,就跟到哪,虽然什么也不做,但是视线一直未离开她身上,特别是夜晚时在床上,真是热情如火,让阿宝再次升起一种想咬死他的冲动。
  如此过了几天,阿宝终于知道他为何如此黏人了。
  因为萧令殊接了秘旨,要离京几个月。
  “王爷您说什么?”阿宝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心平气和地道。
  萧令殊凝眸看她,重复了一遍,“后天本王要去江南一趟,你在京等本王归来。”
  阿宝觉得他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压抑着脾气道:“王爷要去几日?可是父皇……”除了皇帝发的秘旨要让他去干活,作为个王爷,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出京?可是——“王爷应该及早告诉臣妾,也好让臣妾有个准备。”也好有个心里准备嘛。
  “没必要!”
  “……”
  阿宝想咬死他!
  成亲几个月,因他的纵容,在她胆子渐渐地变大时,才知道这个男人有些自以为是,而且他平时的体贴不过是因为见到了,才会体贴,但若是没有见着,或者是没有人启发他,根本是我行我素,从来不会将旁人的想法放在心上。
  “臣妾知道了,明日会尽快为王爷收拾妥行李的。”阿宝平静地道:“王爷要去几日?”
  “快则两月余,慢则年前会回来。”
  “知道了。”
  说完这话,阿宝便爬上床去歇息了。
  男人墨黑无绪的双眸盯着她的卧在床里头的背影,敏感地发现她有些不对劲。自己脱了外袍将之搁放在屏风上,只穿着里衣,然后坐到床边,见她仍是一动不动地背对着自己,直接掀了被子,将她拖了起来,置放在怀里。
  果然,低头便见到她清明的双眸,没有丝毫的睡意,在黄暖色的光线中,漂亮的双眼亮晶晶的。
  “你在生气?”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异于平时那种冷硬难听的生涩。
  阿宝撅了撅嘴,马上抿了起来。撅嘴这动作可能旁人看起来很娇俏孩子气,可是小时候老夫人曾说不庄重,让她改了。那时父亲李继尧不在,也没有挣得现在的地位,阿宝在威远侯府完全是依靠老夫人生活,自然要事事讨好她,老夫人让她庄重她就庄重,让她与姐妹们好好相处,她就与姐妹们好好相处,谁都不能得罪。
  “臣妾没生气,只是一时觉得太意外了。”阿宝尽量委婉地说,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心里憋着一团气罢了。
  萧令殊捏起她的下巴,巡视她脸上的表情,然后慢慢地低下脸,用脸蹭了下她光滑的脸蛋,说道:“时间太短了,否则自可带你去,父皇说随本王高兴。”
  ——其实正德帝被你气得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了,就算你要带老婆去逍遥,他也不管了。
  女人是一种很好哄的生物,果然听到他声音里略带着不舍,马上高兴起来。
  阿宝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一脸惊喜地道:“王爷可以带我去江南么?”高兴得连“臣妾”的自谦都忘记了。
  “不行,路途太长,时间太短。”每日疾行几百里,她可能受不住。
  “那若是有空,王爷会带我去江南走走看看么?”阿宝仍是十分振奋地问道。
  萧令殊点头。
  阿宝尖叫一声,直接将他往床里头压去,像只小狗一样往他脸上胡乱地亲着,萧令殊扣着她的腰肢,双眼灼热地看着她,然后亲着亲着,两人抱成了一团,你压我我压你……
  等一切平息后,阿宝浑身发烫地趴在他赤-裸汗湿的胸膛上,手无力地搭着他肩胛处的一道旧伤痕,这伤痕使得他的肌肤并不平滑,有些小疙瘩,轻轻地抚过,心里不可仰制地泛起一阵心疼。
  “冬天就要到了,天气变冷,王爷届时要注意身体,注意保暖,注意三餐,别因为忙于工作忘记吃东西……”阿宝唠唠叨叨个不停,只要一想起萧令殊身上那些密集的陈年旧伤,她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男人安静地听着,直到她好像要没完没了,直接翻身将她压住,再来一发。
  等阿宝沉沉睡去后,萧令殊起身去打来清水,为她清理身上的痕迹,然后轻轻地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
  翌日阿宝起得有些晚,慢慢地眯了会儿眼后,便起身穿衣,叫外面候着的丫鬟进来伺候。
  萧令殊一早就出去了,估计是进宫找太子去了。阿宝虽然不知道萧令殊的工作内容,也不像其他皇子那样在朝中挂个职领件差事,不过看他直接领了秘旨出京办事,想来工作的内容不太光明。
  用过早膳,阿宝没有处理府中的事务,而是叫来刘管家,询问他以往萧令殊出门时该准备什么行李。
  胖胖的刘管家十分干脆道:“王爷素来不爱那等累赘的东西,只须带几套衣物和银子就行了。”
  阿宝:=口=!不是应该准备好干粮药材日用品等等之类的东西么?如此轻车简便真的是位封建特权的王爷出行么?
  其实刘管家也想吐槽这事情,可是萧令殊办事雷厉风行,觉得带那些东西确实是累赘,不要也罢,每次直接带了府卫就走,可日行千里,这等彪悍惊人的行动力,就像一只凶兽一样可怕。这也是极少有人敢在萧令殊头上捋虎须的原因,那等凶残的男人,不好惹啊。
  阿宝无力地挥手让刘管家下去,然后叫来华妈妈,让她亲自去准备一些又营养又容易捎带且能保留几天的干粮,然后亲自跑了一趟半夏阁,表明萧令殊即将要出京,让解神医准备一些出行的药物。
  “他又要去干坏事了?”解神医反应贼快,等说完后,见阿宝瞪着自己,赶紧讪笑道:“王妃莫急,在下这就去准备。”
  阿宝客气地道:“多谢解神医了。”其实,若是解神医也跟着一起去,她会比较放心,也不知道萧令殊这次带不带解神医一起去。
  傍晚,等萧令殊回来时,阿宝正在给他收拾衣物,看着那包得圆滚滚的包袱,萧令殊最终没说什么。
  “王爷可要带解神医一起去?”阿宝给他倒了杯茶问道。
  “不带。”
  这时,解神医正好将他准备好的药物送过来,听到萧令殊的回答,高兴地道:“如此真是太好了,我也不想去江南,没什么好看的。”他的家乡本就在江南一带,早就呆得腻味了。
  萧令殊喝了口茶,看也不看解神医带来的那一包袱的药,说道:“如此累赘,不带也罢。”
  解神医:“……”
  阿宝:=口=!所以说,不仅嫌行李累赘,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也嫌弃累赘么?行事太简洁也不好啊王爷!
  解神医带着既放松又悲愤的心情走了,连他带来的那一大包药也懒得给萧令殊解说。阿宝打开来查看,发现有很多瓶瓶罐罐及油纸包,每样东西上都用小纸条注明了名字及用途,从外伤药到普通的风寒腹泄之药皆有,十分齐全。阿宝很满意,解神医其实是个十分细心的人。
  晚膳后,萧令殊牵着阿宝的手在花园里散步,难得地他没有直接将她拎到练功房去折腾,这倒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了,阿宝觉得他估计是现在不折腾她,等到了床上再折腾——哎哟,腰好像又要疼了!
  果然,今晚的战况也十分激烈,阿宝觉得他已经奋战了好几晚了,有些担心他赶路会不会精神不济,所以在来了两发后,就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王爷明日还要赶路,该好好休息方是。”
  萧令殊捏着她的下巴,迫得她抬起脸与他四目相对,那双平日里看起来半是冷戾半是阴狠的双眸,竟然悍见的多了些雾气,仿佛被香炉的青烟薰染过一般,有动-情的痕迹,看得她身子骨发软,一种战栗的酸麻从尾椎一路往背脊蹿去,直到被他再次压在身下,被填满了身体,哽咽得难言,几乎哭泣着求饶。
  “萧令殊……”
  她伸手搂着他汗湿的背,心里真的舍不得他离开这么久。
  “你不准……”
  “什么?”他低哑的声音询问。
  她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眼角因为情-欲薰染得红彤彤的,添了股难言的妩媚之色,她四肢像八爪章鱼一样缠住他精瘦有力的身体,因为被他占有的动作而哽咽的声音道:“你不准碰我以外的女人,不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乱来……”
  他的动作一顿,然后将她揽进怀里,吮去她眼角的泪,低声道:“好。”
  *****
  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秋风乍起,被褥添了些凉意。
  阿宝缩在被子里,懒洋洋地不想动。
  成亲到现在都没有分离过,现在萧令殊一走,不知怎么地,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等阿宝在床上滚了几圈,折腾得原本就酸泛的腰肢更难受后,终于爬起床了。
  原本低落在心情在看到房里那几个她给某人收拾的大包袱后,阿宝暴爆发了。
  “王爷没带行李么?”亏她准备得那般精心,生怕他在外头冷着饿着伤着,虽然行李是多一点儿,可是完全不占地方,不是还有其他的府卫跟着嘛?!
  雁回同情地看着她道:“王爷只带了解神医准备的药,其他的都没带。”
  其他几个雁也有些同情阿宝,同时也埋怨萧令殊的不解风情,明明她们家姑娘都忍着难受给他精心准备行李了,谁知一句累赘就全都没带。
  阿宝磨牙霍霍,脸蛋有些狰狞,吓得几个雁都缩在了一起,心道王妃嫁人后,似乎脾气变大了,以前受再大的气,她都是笑眯眯的,哪有现在的气性?不得不说,当有个男人愿意用他的全心全意来宠爱来甚至是纵容一个女人时,那个女人很容易会被宠坏的。
  萧令殊离开了,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阿宝初时还担心着萧令殊在外头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整天胡思乱想、长吁短叹,等过了几天,这种担心渐渐地淡了,除了晚上睡觉时会拍拍萧令殊睡的位置叨念他一会儿,然后倒头就睡。
  九月底是陈留王娶妃的吉日,阿宝自然去参加了。
  阿宝看到很久不见的江凌薇,突然发现她清缄了一些,不禁有些担心。连带的五公主也担心地看着她,金璟琋虽然与江凌薇不熟悉,不过面上也流露出恰当的关怀之情。
  江凌薇揉揉额头,笑道:“最近太妃身子不适,我去侍疾,等太妃身体恢复健康,自然就没事了。”
  阿宝听罢,正欲开口询问下太妃病情,看看需不需要出动解神医时,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太妃病了?”
  四人看去,正是被丫鬟小心地扶着而来的贤王妃。
  几人互相见礼后,贤王妃又问了一次,贤王妃表现得似乎极关心平王太妃的模样,江凌薇点了点头,开口道:“表姐不必担心,太妃只是偶感风寒,不是多大的事儿,很快就好的。”
  贤王妃点头,笑道:“有你这贴心的孙媳妇照顾,太妃确实很快就会好的。”嘴里说着,心里却回想着有关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的平王太妃现在时还挺健康的啊,也没听说她生过病,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贤王妃心中千回百转,打算等回去后让人去探探消息。
  这时,宁王妃也到了,她环视了现场一眼,发现阿宝等人,不禁骄傲地抬起下巴,搭着丫鬟的手走来,仿佛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怀上了一样。
  “哟,几位皇嫂都在啊。”宁王妃走过来,坐在丫鬟搬来的凳子上,捶了捶腰部的地方,作出一副怀孕了真辛苦的模样,看得人眼睛直抽。
  阿宝和金璟琋都当她不存在,没理她。不过有些人就是这样,旁人越不想当她是回事,她越是要找存在感,看着眼前的四人,笑眯眯地道:“这女人啊,只有做了母亲后,才能体会到那种辛苦和幸福,五妹妹、五皇嫂、六皇嫂和平王世子妃都要加油啊!”
  五公主脸色微沉,江凌薇却笑道:“宁王妃说得确实有理,女人也只有做了母亲后,才能知道那种辛苦和幸福,可恨男人却不懂体谅,有时候想想,女人这般辛苦为的是什么呢?”
  江凌薇这话让在场有半数女眷脸上露出戚戚之色,其他人一脸戏谑地看着脸色慢慢涨红的宁王妃,忍不住低头憋笑。
  近来戚贵妃以伺候宁王妃的名义给宁王赐了几个宫女,宁王妃回去后好生闹腾了一翻,齐王原本都顺着她的,将那些宫女当成壁花罢了。可谁知宁王妃口不折言,终于犯到了男人的痛脚,于是宁王不客气将之都收了房,于是捅马蜂窝了。是以这几日,宁王府每天都闹腾得厉害,经过宁王府后院墙一条小巷子的人每天都能听到里头传出的各种声音,想让人不知道也难。
  贤王妃蹙着眉,有些复杂地看了眼江凌薇,然后对着宁王妃暗暗叹了口气。这脾气若再不改,宁王可能会被她越推越远,女人要恃宠而娇,也要管好自己的嘴,把握好那个尺度。那些皇子性子再温和,那也是位皇子,天生傲骨,哪容得女人随便爬到头上撒野。
  陈留王婚宴结束后,阿宝自然又带了一堆的八卦回府,虽然萧令殊不在,不过看宁王府和大公主府的八卦也颇有一翻乐趣。
  原本阿宝以为生活会这么平静地直到萧令殊回来,没想到很快又有事情发生了。
  解神医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一头扎进了晋王府,嘴里十分凄惨地喊着:“王爷,救命啊!”喊完才反映过来萧令殊不在,忙换了个对象:“王妃,您可要为我作主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灵凌猫扔的地雷,么么哒~~=3=
  灵凌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8 12:31:26


☆、第67章

  阿宝正在伺弄着那三盆土,种下的辣椒籽没有一粒发芽,打击不可谓不大。而北鸣山的别庄那边,倒是听说林家娘子试验半个月后,终于有几粒辣椒种子发了芽,因为她这主子的重视,所以林家娘子现在正精心护养着那几株小苗苗。
  每次想起现代居家阳台里种的盆栽辣椒,阿宝每每意难平,怀疑难道她的运气真的这么不好,连种个辣椒都不行?她还想着等辣椒结果后,可以将它当成盆景送人呢。
  当阿宝正用木枝扒着花盆里的土时,外面响起了纷乱的声音,雁回忙让人去查看,很快地一个守门的婆子进来禀报道:“王妃,解神医求见。”
  “嗯?有什么事么?”阿宝丢开木枝,就着丫鬟端来的温水清洗手。
  “奴婢听说解神医从外头回来,是被一群人追着的,好不容易才逃回府里的。”婆子尽职地答道。
  阿宝猛地直起身来,“是解神医得罪人了,还是有人要捉他?”
  那婆子摇头表示不知。
  阿宝忙起身,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后,便出了正院往前厅行去。阿宝极为看重神解神医的医术,一心想要将解神医与晋王府捆绑一起,自然不能让其他人将解神医劫走。
  来到前院正厅,阿宝便见到穿着晋王府针线房的绣娘缝制的藕荷色秋衫的解神医,腰缠白玉带,勒出的腰肢意外的纤细,一头乌压压的头发虽然乱蓬蓬的,却有一种凌乱美感,特别是那张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俊美容貌,眉如远山、眼若辰星、鼻如悬胆、唇若涂脂、肤如凝脂,此等容貌已经超越了男女的界限,让人见之忘俗。
  阿宝惊艳了一把,她没想到不过是换下那身厨房的伙夫一样灰扑扑的衣裳,甚至连头发也没整,依然保持着乱蓬蓬的形象,竟然会如此惹人眼。不过看如此美男一脸悲愤,眼里有泪光,阿宝心中的绮念完全没了。她比较喜欢阳刚的男子,不喜欢这种美得让人惊艳的小受型男人。
  “解神医,你怎么了?”阿宝扶着丫鬟的手坐在首位上,看了一眼大厅,发现刘管家也来了。
  解神医抱着手肘,悲愤道:“王妃,您可得为我作主啊!”说着,又龇牙裂嘴,小心地扶着自己的手。
  阿宝这才发现解神医身上的衣服蹭了很多灰尘,藕荷色的袖摆上沾了血渍,忙道:“解神医,你怎么受伤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说。”阿宝说着,又吩咐刘管家去为解神医找大夫,不过被他制止了。
  解神医说道:“只是些皮肉伤,找个懂治外伤的侍卫帮我包扎一下就行了,不碍事的。王妃,在下今日出门去药店瞧瞧新进的药材,没想到被一辆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马车给撞了,那马车的主人真是太嚣张了,撞伤了很多人不算,我不过是说几句,就被、就被……”
  看他一脸悲愤得难以启齿的模样,阿宝忙道:“你先下去包扎好伤,等会再说。”
  解神医估计也遇到了让他十分难堪的事情,沉着脸应下了。
  等解神医离开后,阿宝问清楚今日随解神医一起出门的随从是黄连后,让人将他叫过来问话。
  黄连早已候在外头,听到王妃召见,很快便进来了。阿宝请了安后,对阿宝的询问,黄连很快便将前因后果道来。
  原来是解神医今日在街上被大公主的马车给撞了,解神医是个天生有副好心肠的好人,看到街上被横冲直撞的马车撞伤的人——他也被撞倒在地上,手肘被擦去了一块皮,所以仗义执言了几句。大公主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竟然还有人胆敢反抗她,骂她“刁妇”、“纵马伤人”,火气完全被挑起了,就要让人将吃了熊胆子敢反抗她的刁民叉下去打死。至于街上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人,见到惹祸的人是大公主,个个闪躲不迭,哪有人敢上前去调解?
  事情到这里时,还是很正常的,谁知大公主突然又叫停,然后掀开帘子瞧瞧胆敢辱骂她的刁民是何人,没想到这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当时的解神医虽然狼狈,但衣服亮眼,头发虽然乱了点儿,但发质乌黑如墨,一张正到极点的美颜如那明珠就算落到尘埃里也遮掩不住的。而大公主这些年来的审美也改变了,不再喜欢武烈那种铁血硬汉,反而喜欢那种俊美多情的书生型男人,自然一眼便相中了解神医。
  于是,大公主改变主意,要将这大胆刁民押回府里去,明面上是作个小厮,暗地里却是面首,如此也算是他冒犯公主的惩罚。
  解神医因为自己这张脸曾经吃过许多苦头,早就练就了一种本事,只要有人对他的脸起了异心,马上跟雷达一样警惕起来。是以自然看得出大公主的意思,马上挣扎着想要离开,最后在大公主不耐烦地下令直接敲晕拖走时,终于爆发了,一包迷药放倒了抓着自己的侍卫,拉着黄连就跑了。
  大公主府的侍卫自然马上去追,于是就这么追到了晋王府门前。
  阿宝听说大公主府的侍卫还有在府外后,嘴角抽搐了下,心里琢磨着大公主莫不是想要抢人不成?
  阿宝还真是猜对了,很快便有门房的人过来禀报道:“王妃,宝华公主的车驾到了咱们王府门口了。”
  这时,解神医也处理好伤势回来了,一听到门房的话,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蹦了起来,显然大公主在他心里已经成了个恶女人,忙对阿宝道:“王妃你可以为在下作主啊,那女人说,要将我要到公主府当小厮……若是、若是她威胁你,你也不要答应啊!”
  解神医此时万分想念萧令殊那凶残的男人,觉得有他在,谁都恶不过他,还能镇宅呢,大公主敢上门么?
  此时解神医倒是没有想过当初他心生悔意想要离开晋王府另寻高就时,谁知被萧令殊残酷镇压了,此时倒是念起了萧令殊的好来。至少遇见萧令殊后,每个敢对他这张脸见色起意的,都被萧令殊不耐烦地让府卫十分凶残地解决了,他才能悠闲自在地在晋王府里研究自己的药。大概唯一不好的是,萧令殊恶得连佛祖都感化不了,喜欢做坏事,和他的三观不符吧。
  而大公主的凶名,解神医也是听过的,这是正德帝宠在心尖尖上的公主,连对中宫皇子不爽都可以随意打骂,一个小小的民间大夫算什么?解神医自然担心阿宝怕得罪大公主而将他推出去给大公主作小厮,到时他在公主府里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阿宝微笑道:“解神医放心,你是晋王府里请的大夫,是晋王府的人,大皇姐虽然贵为公主,但也是讲理的。”
  刘管家和许妈妈等看着笑得端庄得体的王妃,不知怎么地打了个冷颤,感觉和王爷冷冷地瞪人时的恶感好像啊。
  解神医虽然仍有些担心,但见阿宝为了自己宁愿意得罪大公主,心里还是感动了一翻,觉得王妃果然是个好人,其实晋王府还是不错的——消息不灵通的解神医完全不知道中秋家宴时,晋王夫妻早就与大公主结仇了,现在再添一桩仇怨也没啥。而且大公主现在身子虚弱,还是他所制的药的功劳呢。
  解神医满脸感动地下去了,阿宝起身去迎接大公主。
  晋王府外,大公主坐在马车里满脸不耐烦,直到晋王府的门房得到允许开门让马车进去,大公主的婢女已经满肚子火气地坐在车辕喝骂起来了。
  大公主因身子虚弱,不宜劳累,所以坐在马车里,靠着布置得舒适的车壁,慢悠悠地喝着清茶,听而不闻自己的婢女用语言欺辱晋王府的门人,想着先前见的那男子俊美得雄雌难辩的容貌,心头又火热起来。
  突然,婢女的声音嘎然而止,很快又发出一声尖叫,似乎栽倒在地上了,连带的马车都有些震动。大公主皱眉,马车里正在伺候大公主的另一名婢女秋棠掀开帘子,便看到先前叫骂的婢女摔倒在地上,正哎哟哎哟地痛叫着。
  “怎么回事?”
  秋棠下去将摔在地上的秋香扶起身,双目含怒地看着晋王府的门房及侍卫。
  秋香原本不叫秋香的,她叫秋菊,不过上回中秋家宴大公主被萧令殊一个窝心脚踹到菊花丛中,从此决定最讨厌的花卉是菊花,连贴身丫鬟名字里有菊字的也都改了。
  秋香是大公主的贴身丫鬟之一,平时跟在大公主身边见惯了大公主的跋扈威风,不觉中也学会了几成,加上大公主的纵容,她更是放肆,某些时候连那些有品级的诰命夫人也未曾放在眼里。
  今日为了个男人来晋王府,大公主驾到,竟然被门房拦了,还要大公主等候,心里自然生气,不由得发起脾气来。加上她听说晋王接了圣旨出京了,晋王府里只有晋王妃,自然不惧。可谁知她正骂得爽时,晋王府守门的侍卫竟然敢直接用配剑将她的裙子一撩,直接将她从车辕扯到地上,摔得她骨头都散架了。
  “秋棠姐,是这个没眼色的侍卫……”
  “姑娘说什么呢?”侍卫直接打断她的话,十分干脆地道:“我只是见姑娘骂得畅快,也想让姑娘领教一下我的本事罢了。姑娘的本事是骂人,我的本事正好是掀人下车。”
  门房顿时一脸崇拜地看着那侍卫。晋王府上下皆知他们主子与大公主不合,所以对大公主府的人根本不必客气,是以对于进门就开口一连串骂街的婢女,直接动手掀下车去。
  “你……”
  秋棠压下秋香的反驳,冷冰冰地道:“晋五府的侍卫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我们公主面前欺辱咱们,难道就不怕晋王妃怪罪么?若是传出晋王妃治理不力,放纵下人对公主不敬的流言……”
  “公主,我们王妃来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秋棠的讨伐声。
  一群丫鬟嬷嬷簇拥着阿宝过来,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争执,阿宝脸上带着笑容,冷眼看着,雁声伶俐地上前,对那侍卫道:“侍卫大哥,辛苦你了,王妃说你今日受惊了,放你两天假好生压压惊。以后呀,若遇到叫得凶的狗,你也别理它,难道就因为狗咬了你一口,你也得咬回去不成?”
  侍卫将配剑收回腰间,恭恭敬敬地感谢了王妃的赏赐。
  这一翻作派,自然气得那两个丫鬟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雁声走过去,站在大公主的车驾旁,脆声声地道:“公主,我家王妃来迎接您了。”
  马车里的大公主没动静,阿宝也不出声,雁声依然恭敬地站着,同样不开口说话。半晌,大公主黑着脸掀开帘子下车,秋棠秋香忙过去揣扶她。
  阿宝这才走过来,歉意地道:“不知大皇姐光临,明锦来迟了,请大皇姐莫要怪罪,府里已经备好茶点,大皇姐请赏个脸。”
  大公主皮笑肉不笑地道:“五弟妹好大的面子,连府里的侍卫都这般大的气性。”
  阿宝腼腆道:“大皇姐夸奖了,府里的侍卫都是听令行事罢了。而且他们都是王爷一手调-教出来的,行事自有一套准则,明锦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改王爷的规矩了,免得王爷回来知道后,要责怪明锦。”
  大公主听到这话,只觉得气血上涌,死死地揪住秋棠的手,指甲陷入肉中,秋棠痛得脸色有些发白,却不敢显露一二。
  “呵呵,弟妹真是贤惠呢!”别以为搬出萧令殊就奈你不何了。大公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抬起下巴道:“既然弟妹备了好茶好水,我这作皇姐的,也赏个脸吧。”
  “那真是太好了,大皇姐往里面请。”
  一群人往正厅行去,不过晋王府景色不怎么样,面积却比公主府还要大,还未走到正厅呢,大公主脸上已经泌出了汗渍,明显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看得阿宝心中好笑。大概是不想在晋王府堕了自己的威风,大公主强忍着不肯示弱。
  好不容易到了正厅,大公主整个人都累坏了,摊在椅子上,由着丫鬟小心地喂水伺候着。大公主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亲自跑这儿一趟,还不若先前秋棠提议的,让人直接到晋王府交涉,让晋王妃将那男人转赠给公主府就好了,而不是因为想来煞煞晋王妃的威风,才跑这儿来。
  等终于喘匀了气后,大公主也不和阿宝啰嗦,直奔主题:“今日晋王府中有个胆大的奴才撞了我的马车,还辱骂了本公主,本公主誓要将那奴才带回去整治。五弟妹,你怎么说?”
  阿宝一脸惊讶地道:“大皇姐莫不是误会了?晋王府可没有这般大胆的奴才,断不会对大皇姐不敬的。”
  对于阿宝的装傻,大公主早有心里准备,当下冷笑道:“公主府的侍卫可是亲眼见他进了晋王府,可骗不了人。五弟妹,皇姐现在心里不痛快,连父皇都没舍得如此骂本公主,却让个奴才骂了,你看是不是应该将那胆大包天的奴才交出来?”
  看大公主一副要用长姐身份压人的模样,阿宝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越发的诚恳了,“若是大皇姐说先前回来的人,那可得和大皇姐说句抱歉了,他并不是府里的下人,而是王爷延请回来的大夫,并不归明锦管。皇姐若是觉得他冒犯了您,可以等我家王爷回来后,同他说一声,等王爷答应了,大皇姐可直接将人带回公主府处置。”
  这是变相的拒绝了!大公主完全冷下脸,她就是为了趁萧令殊不在才来掳人的,若是萧令珠那货回来,估计会直接将她踹出府去。虽然那贱人不得帝宠,可是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有丝毫的孝悌之心,也不懂得体恤忍让她这大皇姐。
  可以说,萧令殊的存在也让大公主无可奈何,萧令殊根本是个眼残的,什么都没放在眼里,比她更凶更恶,连皇帝都不怕也不放在眼里,更不需要什么帝宠,大公主打不过他、告状皇帝也拿他没辙,结果害得她也同样无可奈何,甚至不知不觉中,只要遇到萧令殊的事,都下意识地绕道走了。
  这回若不是真的很喜欢解神医那张脸,也不会直接过来了。
  对于大公主的强势,阿宝直接扯皮,你若拿长姐身份压人,阿宝直接推到萧令殊身上,若是直接耍赖,很好,阿宝比她更耍赖,不过是嘴皮子的功夫。
  大公主气得将手按放在腰间挂着的皮鞭上,一副想要抽人的表情。
  不过在她要抽人时,阿宝慢条斯理地稍微拉高了袖子,露出了缠在手腕上的那条乌色细鞭,含笑看着大公主。
  “咱们走!”
  大公主黑着脸直接走人了,阿宝慢悠悠地起身相送,见大公主走得急,忙道:“大皇姐别走太快,您的身体不好,小心累着。”
  大公主最恨人提醒她身体不好的事情,若是她的身体好的话,也不至于处处受掣,不高兴就直接一鞭子甩过去,极少有人能躲得过她的鞭子。在阿宝的叨念中,大公主终于火了,抓起腰间的腰子就要抽过去,然后自然被晋王府的侍卫给拦下了。
  阿宝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然后脚步跄踉地后退两步,最后准确地跌在身后的丫鬟怀里。
  “王妃!”刘管家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哭号一声,圆胖的身体滚了过来,迭声叫道:“王妃受到了惊吓,快去请太医过来。”
  丫鬟们架着阿宝火速地回正院了,留下大公主一行人有些傻眼。
  大公主被阿宝这作派气得眼前发黑,当机立断道:“进宫!”不就是恶人先告状嘛,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等大公主进宫直扑太和殿时,皇后听说晋王府请太医的事情,基于交好的心理,询问了一声:“晋王府好好的为何突然请太医?让太医院的人盯着,晋王府有什么需要都紧着先。”
  “好像是宝华公主今日为了个冒犯她的下人寻去晋王府了。”
  皇后眯起眼睛,暗忖难道大公主又搞什么幺娥子了?对于大公主的嚣张,皇后心里是极看不惯的,也希望有个人能治治她。现在看来,晋王做得真不错,只可惜他现在不在京城,大公主也是看准了这点,才会嚣张地上晋王府讨公道的。就是不知道晋王妃能不能应附大公主,别出什么事才好。
  等皇后听说晋王府里冒犯了大公主的是个貌美异常的男人,而且那男人是晋王曾经带回来的大夫时,不禁摇头,觉得大公主就算进宫找皇帝哭诉,效果也不大。
  皇后的猜测十分准确,大公主直接进宫到太和殿里找皇帝哭诉,效果确实不太美妙。
  正德帝一开始也是十分心疼她的,听完她说前因后果时,暗暗皱眉,第一反应便是直接下令让晋王妃将那冒犯大公主的大胆大夫捆绑到公主府里给大公主惩治。不过很快便想到不省心的五儿子,想到那像冰石一样又冷又硬又臭的脾气,不由得泄了气。
  就在正德帝被大公主哭得心烦意乱时,听说晋王府请了太医过晋王府看诊,心里一惊,难道晋王妃出了什么事情?想起这女儿的脾气,虽然因为被人下药陷害身子虚弱,可仍是个暴戾脾气的,晋王妃看着又恭谨贤良,指不定还真让大女儿伤着也说不定。
  想罢,正德帝没理会大公主的哭诉,只是开口劝慰了一翻,却没有给她什么保证,让大公主委屈得直掉眼泪,口里呜咽着父皇不疼她之类的,哭得正德帝头疼。
  正在这时,去晋王府看诊的太医回来了,正德帝让人将太医宣来,看看晋王妃是不是真出了事,谁知却从太医那里听到了喜讯。
  “恭喜皇上,晋王妃这是喜脉,不过脉象尚浅,若不是今日她受了惊,说身子不舒服,臣也还没法诊断出来呢。”太医一脸喜气地道,无论哪个王妃有孕,都是皇孙,说恭喜准没错。
  正在哭诉的大公主傻眼了。
  正德帝一脸复杂的表情,然后对总管太监张杰道:“去告诉皇后,晋王妃有喜,按例赏晋王妃。来人,将宝华公主带回公主府去,没事别出门乱逛。”
  “父皇!”大公主一脸不可思议地道。
  正德帝看也未看她一眼,拿了桌上的奏折批阅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oLLy扔的火箭炮、苏静莲。、yddong27扔的地雷,挨个么一遍~~
  yddong2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9 21:40:15
  苏静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29 19:00:47
  DoLLy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5-29 14: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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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想让阿宝迟点怀孕的,不过也想让她生个小魔星出来折腾皇帝,所以就让她现在怀了~~


☆、第68章

  大公主到晋王府去欲向晋王妃讨要一个冒犯她的大夫,却没想到让怀孕的晋王妃受到惊吓的事情很快传开了,所有人都傻眼了。
  同样傻眼的还有被诊出身孕的某位孕妇。
  阿宝坐在铺着用五色线编织而成的软垫的炕上,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反应不过来。她不过是装一装受惊吓,想来个恶人先告状,怎知来走个过场的太医却满脸笑容地恭喜她,她这是喜脉,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一个月……那不就是萧令殊离京前的那几晚激烈的奋战而中奖的?战况那么激烈,也能怀得上么?
  想罢,阿宝忍不住捂脸。
  相比阿宝不在状况内的纠结,晋王府上下皆喜气洋洋的,连刘管家圆胖的脸都油光满面,请示过阿宝后,忙吩咐下去,王妃有孕妇,所有人赏两个月的月钱,让王府上下的人更高兴了。更不用说伺候阿宝的那四个雁和华妈妈了,华妈妈甚至还十分夸张地双手合十,朝天拜着叨念着“夫人保佑”之类的。
  大家都在高兴中,倒显得仍在茫然中的某位孕妇有些格格不入。
  华妈妈用炙热的眼神盯着阿宝平坦的肚子,慈爱地道:“王妃想吃些什么尽管吩咐,老奴一定会做出来让王妃尝。王妃现在可是双身子了,要多吃点孩子才能长得快。哎,以后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也不要多吃,对胎儿不好……”
  华妈妈的喋喋不休终于让阿宝回过神了,脱口而出道:“我想吃麦当劳。”
  “麦、麦什么?”华妈妈饶舌地问。
  阿宝一副失落的表情。
  雁回从高兴中回神,听到阿宝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华妈妈道:“妈妈您刚才对王妃说别吃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王妃现在就想吃了。奴婢听人家说,不能在孕妇面前谈奇怪的东西,会带坏孩子的。”
  “对,雁回姐姐说得不错,奴婢也听说胎儿虽然没出生,但他们都知道大人在干什么,不能在孕妇面前做不好的事情,会带坏孩子的。”雁声忙帮腔。
  雁然也道:“奴婢以前听家乡的长辈说,孕妇不可食兔肉,还有羊肉不能食、狗肉不能食、鸭肉不能食、生姜不能食……”
  雁然例了一堆,阿宝听得目瞪口呆,其他几个雁没有接触过孕妇,同样也目瞪口呆,忙问是为何这些东西孕妇不能食,有什么典故。等听到雁然说她家乡的长辈有语:食兔肉孩子会生兔唇、食羊肉孩子要得羊痫、食狗肉孩子爱咬人、食鸭肉孩子要摇头、食生姜孩子要长六指……几个雁和华妈妈都面面相觑,而阿宝差点没抱着肚子笑个半死,很快被四个雁嗔了。
  因为怀孕这事情实在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阿宝在询问了刘管家后,决定给萧令殊写信告诉他这件事情。
  晚上,阿宝在灯下给萧令殊写家书,也不知道写些什么好,最后只有五个字:你要当爹了!
  将信封好后,阿宝放在桌上,让人明日一早寄往江南去,然后满足地上床休息了。
  躺在床的正中央,摸着旁边的位置,阿宝边摸着肚子边幻想着萧令殊得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呢?估计以他那张仿佛已经僵硬得没了情绪的脸,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吧?或者说,他懂得她怀孕代表的是什么吗?
  说实在的,她根本怀孕的自觉,肚子太平了,根本没感觉嘛,若不是太医再三保证怀上了,解神医也来把过脉确认了,她还真是不相信的,因为她完全没有恶心、厌食、嗜睡、疲劳等等症状,肚子里的孩子根本没存在感啊。
  萧令殊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期待起来。
  *****
  阿宝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后,众人纷纷使人送来了贺礼,而一些相熟的亲自过府来探望“受惊”的孕妇,其他人的话,可以直接闭门谢客,不用亲自接见,借口都是现成的,要安胎。
  威远候夫人和二夫人是要见的,太子妃、五公主、江凌薇等都要见的,其他的就不必见了,相信也没有那么好的交情过来。
  威远侯夫人和二夫人来探望阿宝,见阿宝已换上了宽松的衣物,去了束腰带,询问了吃食方面,知道华妈妈打理得极妥帖,都觉得放心了。不过她们还是将一些孕期的经验及注意事项传授给阿宝,华妈妈和几个雁都十分重视,专门拿本子记起来。
  因阿宝“受惊”需要休息,所以威远侯夫人和二夫人都没有久留,见阿宝无事,又叮嘱一翻,很快就离开了。
  送走了威远侯夫人和二夫人后,太子妃和金璟琋代表皇后一起上门来探望了。
  两个女人都是聪明的,见阿宝脸色红润,也无羸弱之相,转眼便明白什么了,不过却绝口不提大公主的事情,只是来给阿宝祝贺,太子妃也顺便传授了阿宝一些孕妇注意的事项。
  金璟琋虽然有些羡慕,不过想到自己还年轻,丈夫现在虽然不着调,不过渐渐地被她抓在手中,也放开了几分。
  太子妃过来,还传达皇后的旨意,让阿宝在府里安生养胎,请安就免了,等过了三个月稳定后再进宫,千万别学某人逞强之类的。至于那个某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抿唇一笑,自是知道是谁了。
  宁王妃有了身孕后,基于向情敌炫耀的心情,加上太医也说她身体健康,于是恨不得天天到宫里晃,让那些田不肥种子不能发芽的女人恨得牙痒痒的。而宁王妃每次都要选在阿宝和金璟琋等人进宫给皇后请安时,也跑凤翔宫去,所以自然十分拉仇恨了。
  阿宝不太喜欢皇宫,进宫请安这事情不过是因为社会需要,做好面子上的事情,省得落下不孝的名声,现在有现成的借口不用进宫,自然满口应下了,顺便一脸感激地感谢了皇后的关心和恩赐,她会好好“养胎”的,不会学宁王妃不将孩子当回事,天天往外跑。
  太子妃和金璟琋离开后,终于又到江凌薇和五公主到来了。
  两人到来的时候,阿宝正喝着羊奶豆粥,还忙碌地琢磨着让华妈妈做山寨版的汉堡的事情,看得几个雁真想翻白眼给她看,让她消停一下,别什么稀奇古怪的吃食都想得出来,也要看看条件允不允许。
  江凌薇和五公主联袂而来,并且选在得知阿宝有孕后的第三天,就是为与其他人错开的。至于她们为何在听到大公主让阿宝受了惊吓的问题却仍是不担心,不过是因为对阿宝及晋王府的凶名的信任,觉得大公主单枪匹马闯晋王府,怎么可能讨得了好?所以根本不担心。加上阿宝没有使人去通知她们,便知道其中有问题了。
  果然,现在见她好吃好喝的,还有什么不懂的?
  等丫鬟们上了茶点后,阿宝让她们退下,偏厅里只有三个女人。
  “要吃么?这是用煮好的豆粥混入去膻腥味的羊奶,加了蜂蜜,很养人的。”阿宝向两个女人推荐自己的吃食。
  除了生活在草原的北夷人及生活条件不太好的平民百姓,大邺的人很少喝羊奶,对于他们来说,羊奶这东西味道太重了,难以忍受,而且她们也喝不惯。也只有阿宝这吃货在能当家作主后,以往憋着对食物的想念统统都爆发了,想吃什么就吩咐一声,让厨娘和华妈妈一起折腾,虽然做出来的东西与她记忆里的差很多,但在条件的允许下,已经十分合格了。
  两人自然摇头,她们不喝羊奶,不过见阿宝喝得香,也不禁提出了些兴趣,让人盛了一小碗,跟着阿宝一起喝起羊奶豆粥来。
  羊奶是加了杏仁煮的,已经去了膻腥味,豆粥也是用各种豆类煮得粉粉软软的,两者混合在一起,放上清甜的蜂蜜,有种八宝粥的感觉,两女首次吃,觉得味道还算不错,似乎羊奶也没有旁人说的那般难喝。五公主更喜欢一些,顺便向阿宝要了配方,打算回去让厨子做给金驸马尝尝。
  等吃完了羊奶豆粥,两人又见阿宝抱着一盘水果啃,不禁吓了一跳,忙道:“你也吃太多了吧?”
  阿宝捏着一块切好的梨啃着,含糊道:“没办法,我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而且水果有营养,她也只是比正常的女人多吃一倍罢了,根本不算多。
  两人都是没有生养过的,听这么一说,便不说话了。
  看阿宝吃得好喝得好,脸蛋红润,哪有一分受惊的感觉?所以大公主应该是被阿宝恶人先告状给坑了,现在还被皇帝下旨在府里休养,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询问了阿宝的身体状况良好后,便聊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五公主道:“你没瞧见,昨天宁王妃进宫请安,脸色一直都不好,听说听到你怀有身孕的消息时,她当场都摔了杯子呢。”
  江凌薇撇着嘴道:“难道她自己怀得,旁人却怀不得?哪有这样的道理?看她这么能折腾,真担心哪天她将自己的孩子也折腾没了,也不为孩子积点德。”
  虽然这话很公正,但也有些刻薄了,五公主忙道:“你少说两句吧,她就是那个脾性,若是让她知道你这么说她,可不饶你。”
  江凌薇却不怕,虽然她与宁王妃应该说是八杆儿打不着的,但两人好像天生不对盘,未出阁前,宁王妃就因为江凌薇出色的容貌极讨厌她,在听说江凌薇嫁了平王世子后,宁王妃止不定在背后里笑得多欢快。而成亲之后,宁王妃是亲王妃,江凌薇是世子妃,品级比江凌薇高一级,又得瑟上了,若不是江凌薇得平王太妃宠爱,皇帝又敬重平王太妃,恐怕宁王妃都要无所顾忌了。当然,每次在公开场合,宁王妃对上江凌薇,从来没有赢过就是了,每每都被江凌薇三言两语地气走。
  见了阿宝,和她聊了些事情后,五公主到底担心留在家里的金璟珏,很快便离开了。
  等五公主离开后,阿宝便问道:“太妃身子怎么样了?可需要让我府里的大夫去瞧瞧?”
  江凌薇不甚在意地道:“如果连太医都看不好,你府里的大夫有什么用?咦,那个大夫不会是大公主瞧上眼想弄回府里作面首的那个吧?”江凌薇的反应极快。
  “……是的。”阿宝木然地道,似乎江美女和她混在一起,总是比较心直口快,其他时候表现得都是可圈可点的,难道因为在她面前比较自在的原因?
  江凌薇自然对大公主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为嘲笑了一翻,然后想起平王府那一堆烂账,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愤怒地对阿宝道:“你知道前儿太妃为何会病么?是被气病的!沈家那群糟心的玩意儿竟然想要引诱萧令珣去玩男人,生生地将太妃气病了!”
  阿宝瞪大眼睛,吃惊地掩着嘴,倒也有些明白江凌薇前阵子为何会这般清缄憔悴了。
  萧令珣是平王世子的名字,而沈家是现在的平王妃的娘家,平王妃沈氏嫁给平王作继王妃后,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对于先前的平王妃留下的儿子自然看不顺眼,甚至想让自己儿子将来承袭平王爵位,所以及一直对平王世子捧杀,不过后来被平王太妃发现了,骂了她一顿,将平王世子养到自己身边才好一些。只是太妃年纪大了,到底精力有限,所以稍不注意,平王世子已经被养成了一副猪的外表。
  这次沈家的行事倒是挺隐秘的,不过是想让平王世子走歪路,然后将平王世子毁了,让平王妃生的儿子继承这平王府的爵位。可不巧让江凌薇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当调查出整件事情时,自然平王世子遭殃了。
  原本江凌薇不想将此事闹大的,可谁知平王妃生怕手段近妖一般的江凌薇作乱,脑袋一热直接将此事捅到平王太妃那里,当然是先将沈家给摘出来了,只说平王世子玩男人,平王太妃气得差点一病不起。当时的平王府极乱,平王大怒,差点要直接进宫里找皇上废了萧令珣的世子之位。后来还是江凌薇留了一手,将沈家人行事的证据拿出来,才让平王世子逃脱被废的命运。
  “那后来呢?”阿宝忙问道。
  “后来?”江凌薇冷笑,“沈家现在挺不好过的,沈氏现在也被罚在佛堂里抄佛经拣佛豆了,清宁和那两个弟弟也受到了牵连,现在都挺安份的。只可惜我那公爹是个优柔寡断的,没有对此作出什么严厉的惩罚。只可怜了祖母,年纪一大把了,还要被气成这样。”到底平王太妃疼了她一场,江凌薇也是心疼那老人的。
  这简直是让人头晕目眩的宅斗啊,阿宝觉得以自己这等智商,嫁到平王府这种地方去只有被人设计的份儿。不过她对江凌薇倒是有信心的,只要是这姑娘凶残起来简直不是人。
  “平王世子呢?”阿宝啃着扬桃问。
  江凌薇皱眉道:“吃完再说,别像个小孩子一样,小心噎着。”
  阿宝笑着应了声,忙放缓了速度,像只仓鼠一样慢慢地啃着。
  “萧令珣……哼,他现在比狗还乖!”江凌薇微抬下巴,“我指东他不敢往西,我叫他蹲,他不敢站。”虽然说得得意,可是心里仍是愤怒非常。
  若是她没有发现,指不定萧令珣就要被人冤枉,然后世子之位就丢了,她也要跟着倒霉。人活在这世上,虽然名利富贵不是必须的,但谁没有点儿追求呢,有更好的为何要放弃?在江凌薇心里,平王府的爵位只能是她老公的。
  阿宝听得出她话里的难受,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气坏了自己,至少世子是个听话的,眼里除了你,没有旁人,谁人不说自从世子娶了你后,行事都有了主张,懂事不少呢?”
  江凌薇听罢,心里好受了许多。当初被强制指婚给平王世子时,她忍下了,都是过日子,哪里不是过?而且平王世子虽然像只猪一样,但却有调-教的空间,也足够听话,让她对未来慢慢地有了信心。可谁知一转眼,平王妃那狠心的女人竟然想要毁了平王世子,让她愤怒了。只可惜平王是个猪队友,没有让事情达到她想要的结果。幸好出了这事后,太妃夺了平王妃的管家权,将之交给了她。
  “现在平王府管家的人是我,我倒要瞧瞧沈氏以后还能不能翻天。”江凌薇低头一笑,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真是极美的一副画面,只可惜背景色阴气森森。
  阿宝觉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看江凌薇这模样,平王妃等人的日子不太好过。
  阿宝这猜测是对的,等下次江凌薇过来探望她后,便从江凌薇这里听说了平王又多了两房貌美如花的姨娘,成天抱着温柔小意的小妾**,完全将佛堂里的糠糟妻给忘记了,清宁郡主为此还跟平王吵了一架,然后被父亲骂得掩面泪奔而去。至于沈氏剩下的两个儿子,倒是安安份份地读起书来,不参与后宅之事。
  江凌薇一脸高兴地道:“太妃的身子已经大好了,你府里的那个大夫医术不错,而且长得也太俊了,怨不得大公主看中他想要他作面首。”
  上回江凌薇离开时,阿宝想想还是让解神医去了平王府一趟,不过却没有报他的本名,陵南解氏嫡系还在,解神医是旁系,他并不好在京城出风头,免得惹来嫡系的猜忌,对外都是用化名。为此,阿宝也向晋王府知情的下人下了死命令,不准有人擅自将解神医的名字说给外人听。
  听到平王太妃的身体好转,阿宝自然高兴。有平王太妃在,就能压制不安份的平王妃,对江凌薇控制平王府极有利。阿宝与江凌薇好姐妹一场,自然要为自己的姐妹打算的。
  等江凌薇离开后,阿宝又想起平王世子,那一身的肥肉,虽然在江凌薇的严格要求下,这半年多来已经减了一些,可看起来仍是像头猪一样。萧氏的基因都不错,平王世子若是能减肥成功,应该也是个帅哥吧?江凌薇这般美貌,配头猪这画风实在是太不符了。
  想罢,阿宝叫来了解神医,问道:“解神医,你可有能让人减肥的药?嗯,不伤身体的。”
  解神医纳闷道:“王妃要来干嘛?而且减肥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妥当,大邺这近几年来虽然风调雨顺,但对于百姓来说,能吃饱都好了,减肥这种事情实在是要不得。至于富贵人家的肥痴病,只要少食些油荤的,多运动也肥不到哪里去……”
  唠唠叨叨一大堆,阿宝听出一个中心思想:减肥不是好事啊,别减了,浪费药材和时间啊。
  “解神医可见过平王世子?”阿宝问道。
  解神医眯了眯眼睛,“去平王府给平王太妃看病时倒是见过几次。”
  “他可算胖?”阿宝继续问道。
  “……胖。”得像头猪。解神医都没法昧着良心说他不胖。
  阿宝又点头,笑眯眯地说,“解神医,平王世子这肥痴之病可有救?哎,我与平王世子妃是好姐妹,实在不忍心平王世子如此痴肥下去让世子妃担心,若是得了什么病可怎么办?”
  “刘管家也很胖。”解神医追加一句。
  “嗯,问问刘管家他愿不愿意减肥,若是愿意的话,你就给他开些药吃看看,若是效果好的话,我便告诉平王世子妃,让平王世子也减减看。”阿宝一捶定音。
  解神医一脸茫然,就这么定下了?
  可怜的刘管家像颗肉包子一样滚过来时,听到他家王妃问他愿不愿意减肥时,差点咬着帕子哭了,“王妃,属下这不叫胖,只是因为王爷王妃的恩德宽容心宽体胖,只要王妃给王爷生个小世子,属下会更加心宽,所以用不着减了。”
  阿宝温言笑道:“刘管家与平王世子比起来也不算胖,如果平王世子能减得像管家这般,我也为平王世子妃高兴了。”说着,又叹了口气。
  刘管家福至心灵,自然明白阿宝的意思,马上推了一把:“王妃所言极是,平王世子当年得了这肥痴之症,平王太妃也是让太医院的太医想法子给世子减的,可惜都不成功。依属下看,解神医的医术不错,也许让解神医试试看,指不定有用呢。解神医,平王世子妃与咱们王妃是好姐妹,你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也努力试试看吧。”
  “……好吧。”
  解神医被忽悠着答应了,不再提减肥的各种不好之处,开始努力地钻研,而阿宝等结果。
  *****
  在阿宝怀孕的日子里,京城中发生很多事情,昌平公主府的赏花宴过了,却仍是没有为周御挑到合适的媳妇人选。大公主被关着,没法再折腾,能折腾的倒是宁王妃,不过她是个好命的,无论怎么折腾,肚子里的孩子都顽强地生存着。贤王妃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太医说可能是个男胎,贤王妃现在已经不进宫也不出门了,专心地养着肚子。
  其他的事情大事小事都有,这时代没什么娱乐,阿宝都当八卦听了,偶尔心血来潮,还让雁云整理起来,弄成个八卦周刊之类的。
  在阿宝忙着听八卦打发时间和关注平王世子减肥的事情时,阿宝收到了萧令殊的回信,十分气人的是,信上只有三个字:知道了!比她寄的那封家书还少了两个,为此阿宝气得那天多吃了两碗饭,化悲愤为力量。
  因为萧令殊太过简短的信,阿宝决定不再给他写家书了。
  阿宝矫情上时,谁知道对方比她还矫情,同样也没有只言片语寄回来。
  阿宝:=口=!难道我要变成弃妇了?
  最后还是留在府里的接替席远侍卫队长位置的常山常侍卫小心地透露给阿宝知道,萧令殊在江南行动不宜暴露身份,信件往来十分隐秘,怕被人劫了信件,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所以不会往京城里寄信。那侍卫为了让阿宝不胡思乱想,还安慰道:王爷一定是急着回来看王妃,所以一心办事,很快就会回来了!
  阿宝无语地看着这侍卫,萧令殊离开时只带了二十个侍卫,留在府里的侍卫都是他的亲信,武力值杠杠的,让她完全不用担心晋王府的安全问题。而这些侍卫明明看起来肃杀彪悍,但好像某些时候也挺搞笑的,例如上次在大公主府里掀人家丫鬟嬷嬷的裙子堵嘴时,例如上回将大公主的婢女挑下车时,倒如现在用这种八卦口吻安慰她……
  当京城被大雪装点得银装素裹时,阿宝才恍然发现萧令殊已经离开两个多月了,眼看就要进入十二月份了,心里不禁有些思念。
  他怎么还不回来?天气这般冷,他没有冻着吧?到时若大雪封路,他怎么回来?听说他从小是在冷宫里长大的,也不知道那种地方成长,他身体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病。
  感觉怀孕后,孕妇的其他症状没有,而神经却变得纤细敏感了,总会因为一些事情想到别的。例如此时,她从萧令殊想到了他十岁以前生活的地方,十岁以前的萧令殊是不会说话的——因为没有人教他说,对世界的认知像纸一样的空白,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睡觉时,阿宝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小小的自己站在皇宫一处墙壁斑驳的地方,然后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小男孩从高高的墙头上摔了下来,摔得满身都是青苔的痕迹,却很快爬起身,走到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
  一道凉意拂过脸,阿宝突然惊醒了,醒来发现床前有个黑影,差点吓得惊叫出声。
  “阿宝……”
  冷硬的男声响起,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她的脸,因为自己手上冰冷的温度让他很快地收回了手。
  阿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嗷的叫了一声,扑过去咬他。
  连回来都这么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4410531扔的手榴弹,谢谢,么么哒~~
  感谢开心芝兰、苹果、苏静莲。、shangmeide、jennylin1109扔的地雷,挨个么一遍~~=3=
  jennylin1109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31 00:31:33
  shangmeide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30 21:34:49
  苏静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30 20:4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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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王爷回来了~~


☆、第69章

  见她凶猛地扑过来,床前的男人忙伸手扶在她的腰肢上,免得她扑得太快摔着了自己。
  阿宝方扑到他身上,还没咬他一口,又马上哆嗦着滚回被子里了,打着哆嗦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虽然外头冰天雪地,天气酷寒,可是室内烧着地龙,被子暖和,阿宝就算怕冷也不会冷到哪里去。可是这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的寒气,阿宝才凑近呢,那股子寒气就扑面而来,让怕冷的人放弃了咬他,直接滚回被窝里。
  “刚回来。”男人的声音依然如记忆中的冷硬,甚至有些暗哑。
  听罢,阿宝此时哪里再计较他吓着自己的事情,忙高声叫着外间守夜的丫鬟点灯,而她也爬了起来,穿上了衣服,直接在外头罩了件厚些的外套,吩咐人去准备热水让半夜回来吓人的男人沐浴,顺便找了衣服过来让他换□上沾了雪水的衣服。
  灯光下,阿宝看到他身上缠着的绷带,脸皮一抽,眼睛不知怎么地酸涩起来,红着眼睛伺候他穿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将他按坐在薰笼上。
  男人乖乖地听话,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视线一直未离开过她。
  室内点了几根大蜡烛,光线明亮如白日,阿宝自然也看到男人脸上的风霜,皮肤暗淡,双眼下方有些青黑,下巴也冒出青茬,整个人就一副饱经风霜的憔悴模样,看得她既心疼又想咬他。
  不过这一切还是等会再说,因室内还算温暖,阿宝穿了件桃红色的罩衫坐在他面前,灯光下衬得脸蛋水润粉红,像颗甜蜜的水蜜桃。窗户留了些缝隙,冷风吹进来,与室内的温度交织在一起,不显冷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温度太高而燥热得难受。
  “王爷几天没休息了?”阿宝温柔可亲地问道。
  “不记得了。”男人的回答十分的干脆,“大概有几天。”
  阿宝决定忍下了,又问:“王爷好像受伤了?”
  “无碍,只是皮肉伤。”
  “可刚才臣妾还见到红了。”
  “不会有事。”
  “……”
  又想咬他了肿么办?孕妇就是这点不好,脾气容易上来,有些事情憋着不马上做好捉急啊。
  就要阿宝考虑着要不要扑过去咬他时,白微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王妃,热水已经烧好了。”
  听罢,阿宝马上道:“快去洗洗,你几天没洗了?虽然天气冷不会臭,可是会有细菌等脏东西,对身体不好,也会容易染上病,对孕妇也不好……”唠唠叨叨一大堆,已经往黄脸婆发展了。
  男人没有丝毫不耐烦,很听话地去耳房沐浴了。
  等亲眼看着萧令殊泡到浴桶里后,阿宝这才出去找来白微,然后发现华妈妈、雁回、白前等丫鬟已经穿戴整齐过来了,看来是萧令殊三更半夜跑回来的消息传了过去,都忙起来帮忙伺候。
  “正好,华妈妈,小厨房里还有没有吃的?给王爷做些吃的东西,暖暖胃。”
  华妈妈笑道:“刚好为王妃熬的大骨汤还在灶上煨着,不若用骨头汤先给王爷下个面可行?”
  “都行,再打个蛋,加些肉片和香菜,滴两滴香油。”说着,阿宝觉得自己好像也饿了,说道:“多做点,我也想吃。”
  华妈妈哎了一声,带着白微白前一起去小厨房忙碌了,雁回跟着阿宝进屋收拾。
  泡在滴了缓解疲劳的香油的热水里,男人听着外头吩咐的声音,冷峻的眉目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一松懈,便觉得有些泛了。等听到脚步声响起后,又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人影在灯光中走进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阿宝手上搭着干净的衣物,将之放到一旁的衣篓中,然后走到浴桶旁,拿了干净的大毛巾为他擦试清洗过的头发,边查看他背上的伤,因为背上有伤,所以水只及他胸口下去一点儿,没有泡到伤口,阿宝少不得拿绢巾为他擦洗背部水没法泡到的地方。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萧令殊终于穿戴好衣物回卧房了,这时,解神医也被席远从床上挖起来,直接带到正院,正在外间候着。
  萧令殊身上的伤确实是皮肉伤,却是剑伤,看起来快要结疤了,并不严重,对于他身上其他那些留下狰狞伤痕的伤势来说,现在这道算是轻的,可是仍是让阿宝心酸得想要掉眼泪。
  解神医原本也在唠叨萧令殊爱折腾人,三更半夜回来不说,还带伤赶路,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等发现抱着肚子坐在一旁的王妃瓷白的脸在灯光下一副要哭的表情,赶紧闭上嘴,给萧令殊重新上药包好绷带后,脚底抹油走了。
  孕妇的情绪多变,解神医是医者,自然接触得多了,也明白孕妇是最受不得刺激的,所以还是让害得孕妇想哭的某人去负责搞定他家的孕妇吧。
  果然,解神医一走,阿宝就坐在那里默默地掉眼泪,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那种压抑的哭法,才是最揪人的。
  萧令殊默默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可怕。
  雁回原是想进来告诉阿宝,面就要做出了,可一见正对着门的男人可怕的脸色,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吓得赶紧缩回了脑袋,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门扉上,捂着心口焦急不已——嘤嘤嘤,王爷的表情好可怕,不会是因为王妃哭而生气了吧?话说自从怀孕三个月后,她们家王妃的情绪多变得,比六月份的雷雨天变得还要快。
  “别哭了……”萧令殊皱着眉头,想伸手过去,又很快放下了,只是艰难地开口道:“本王,我……有些难受。”
  阿宝的眼泪在“难受”这两个字中很快就收了,情绪已然随着他的话而转移了,心急道:“怎么会难受?可要叫解神医过来?”
  萧令殊见她自动凑过来,伸手揽住她变粗的腰,让她坐在他大腿上,发现她脸庞都比两个月前圆润了很多,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看起来日子就过得很好。
  “你不哭,本王不难受。”他冷声道。
  “……”
  阿宝默默地瞅他,他话里的内容明明像甜言蜜语,可是为毛会用那么冰冷的语气说出来——尼玛好想咬他啊,声音就不能放软一点么?不然她实在是感动不起来啊肿么办?
  这时,华妈妈的声音响起了,“王爷、王妃,面已经煮好了。”
  萧令殊拥着她,制止了她想要起身的行动,冷声道:“进来。”
  这冰冷的语气同样让华妈妈打了个哆嗦,以为真的像雁回所说的,王爷生气了,王妃哭了,忙拎着食盒进来,可谁知进来一看,差点闹了个老脸大红。
  阿宝脸蛋也有些发红,眼神飘忽。在旁人面前秀恩爱神马的,真是让人害羞,可是腰间那手挣不开,而且靠在他怀里暖暖的,有些想睡觉了——话说现在还是凌晨好眠的时候啊。
  华妈妈和雁回将装在广口瓮中的面呈了上来,瓮下面是一个铁架小炉子,放着烧得红通通的炭,用来为汤面保温。
  阿宝让她们下去,自己亲自将食盒里的碗筷拿出来,为萧令殊盛了一碗面,用大汤匙添了汤水,面条切成细面丝,色泽洁白,汤是淡金色的,除了骨头高汤外,还添了熬好的鸡汤,面条上放了切得薄薄的肉片,还有嫩嫩的小白菜和香菜,香味扑鼻而来。
  “王爷先吃些面垫垫肚子。”阿宝抿唇笑着,见萧令殊开始吃面,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面的过程中,阿宝夹起不小心装到碗里的肉片放到旁边男人的碗里,见他动作未停一下直接吃了,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秀美的脸庞满是喜悦,还有凝视他时如水一般柔和的目光。
  阿宝吃得不多,纯粹是嘴馋的,吃了半碗后,怕呆会太撑睡不着,便不再吃了,开始看着萧令殊吃面。萧令殊的动作算不得优雅,而是一种果决与凌厉。他的礼仪是从十岁后学听说读写开始才学的,似乎并不着重,没有那些皇室子弟的龟毛优雅,给人一种煞气凛然的感觉,连吃东西都是这么的让人不敢直视。
  与他生活大半年,阿宝的胆子基本上已经被他纵容得肥了,只要他不是真的生气,倒是没什么好怕的,甚至某些时候敢在他面前搞点小动作。
  吃完了面后,丫鬟进来收拾东西,捧来洗漱用具让他们漱口,然后终于鱼贯离开。
  到就寝时间了。
  阿宝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躺到床上,等发现男人也随之上床,躺在身旁却什么都没做时——也没像以前那样弄出个小□□颈睡姿,脑袋有片刻的空白,然后直接滚到他怀里,伸出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还有对他的思念。
  男人迟疑了下,伸手拥着她的腰肢,将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蹭着她乌黑的头发,轻轻地发出了一道鼻音。
  一时间气氛十分温馨美好,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感受着彼此的存在。然而,不过片刻时间,情绪变化极大的孕妇突然翻脸不认人,啊呜一口叼上了他的喉结,像只猪崽一样在他脖子上猛咬,以发泄他刚回来时吓她噎她的各种憋屈难受。
  男人的身体有片刻的紧绷,然后紧紧地搂住她的身体,将她压在怀里,由着她像只小猪一样啃来啃去。
  直到她啃得气喘吁吁,男人才低头在她唇上温柔地吮吻着,就像两只动物互相舔舐对方一样,默默地温存着。
  “我很生气……”阿宝困难地说,“你以后不准这么吓我……不准受伤让我难受……”
  “好……”
  他应着,炙热的舌滑进她嘴里温存地舔着她每一处地方,然后发现她不自觉地含吮时,动作不禁有些激烈。
  你啃我我啃你一翻后,很容易便动了情,只可惜非常情况,不能做什么,最后只能他将她的身体抚摸一遍,而她被迫用手为他舒缓,感觉到手心有力的跳动,既害羞得要死,又有些好奇,晕晕然的脑袋不其然地想着——她到底是怎么容纳得下这个东西的?
  等他终于发泄出来后,阿宝已经累极,已经开始晕晕欲睡。感觉他在为她清理手上的湿濡,然后被他抱在怀里,像被暖炉抱着,舒服极了。
  “萧令殊,你要当爹了,高不高兴……”
  她模模糊糊地说着,没有听到他的回应,便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
  由于前昨萧令殊回来一翻折腾,等阿宝醒来后,已经日上三竽了。
  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阿宝也不急着问人去哪了,懒洋洋地歪了会儿,才叫人进来伺候她洗漱,然后用早膳,窝到暖阁里的炕上,泛了会儿懒,开始翻看账册,处理王府的事务。
  等将事情处理完后,华妈妈呈上枣茶让她解渴。室内的温度很暖和,但显得空气太过干燥,人容易缺水,抿着带着红枣味的微甜的枣茶,阿宝弯了弯眼睛。
  “王爷呢?”阿宝询问过来取账册的刘管家。
  因为男主人回来而万分高兴的刘管家圆腾的包子脸上堆起了笑,说道:“王爷一早就进宫了,估计午时应该会回来。”
  阿宝脸上也露出笑容,原本是想让刘管家下去的,不其然地想起自己秋天时在北鸣山酿的那些葡萄酒还有一些,忙道:“刘管家,你明日让人去北鸣山的庄子将那几坛葡萄酒搬回王府来。”
  刘管家笑应了一声,拍着马屁道:“王妃当日酿的葡萄酒口感真不错,属下喝了感觉以往喝的那些都不算得什么了。正好这天气冷,喝些葡萄酒能暖暖身子。”
  阿宝瞪大眼睛道:“葡萄酒放了冰块冰着才有味道,我正想加些干净的雪一起喝呢。”
  刘管家:“……”马屁拍在马腿上了肿么办?
  等刘管家一走,几个雁笑个半死,阿宝也捶着炕桌直笑,华妈妈也忍俊不禁,忍不住摇头失笑。
  “刘管家真是好玩。”雁声是个活泼的,揶揄道:“每次听他溜须拍马,总是很纠结,没想到今日他会露出这种憋闷到不行的表情,可真好玩。”
  几个雁又笑起来,刘管家办事能力不错,不过对着王爷王妃总喜欢夸张地拍马屁,一次两次便罢了,拍得多了,真是让人纠结。阿宝原本听时还会因为他的夸张而不好意思,等听多了,反而麻木了,要将刘管家的话刨去一大半听才是事实。
  “好了,你们也别笑了,刘管家还是不错的。”阿宝故作严肃道。
  雁声凑到阿宝面前,问道:“王妃,不会真的要在葡萄酒上加冰块喝吧?这也太冷了。”
  华妈妈和雁回一听,直觉这事情要禁止时,阿宝已经扭着眉头道:“算了,虽然很想尝尝,可是到底不方便。”然后摸着有些起伏的小腹,又忧愁地叹了口气。
  对于因为揣了小包子而被迫禁口不敢乱吃的吃货来说,这实在是件悲催到令人伤感的故事。
  其他人听到阿宝打消了尝试新鲜吃法的事情,纷纷松了口气,不过见她满脸怨尤,就像个被男人抛弃的怨妇,眼角不禁狂跳,纷纷期盼起进宫的王爷快回来,直接将因为怀孕后总是思想及情绪多变的孕妇镇压吧。
  *****
  而被晋王府众人心心念念着快点归来的萧令殊正在东宫中,与太子报告他的工作。
  太子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听完他的工作报告后,拍着他的肩膀道:“五弟辛苦了,已经腊月了,这些日子你就好生地呆在府里陪着弟妹吧。哎,你这次可有受伤?”末了,习惯性地问了一声。
  萧令殊很诚实地点头,“不小心被人暗算在背上伤了一剑,不过已经愈合了。”
  太子听罢,脸上一阵愧疚,担心道:“怎么会被暗算了?难道你的行踪泄露了?”
  萧令殊沉吟道:“臣弟当时还未到江南,就遭遇到了几次伏击,看来是有人不愿意让臣弟去江南。这次江南私下开采盐铁一事,除了江南的几个官员外,臣弟猜测应该还有划东南沿海一带为治的长孙皇朝中的人有关,证据已在这里了。”说着,指着桌上的薄子。
  “长孙……”太子的脸色有些变化,不过很快便收敛了,蹙着眉道:“这下麻烦了。五弟,这事先到此为止,其他的交给为孤就行了。”
  萧令殊淡漠地点头,并不怎么理会后续之事,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他一向不会多事。
  太子见他脸上还有风霜的痕迹,这种大雪天赶路想来极是辛苦,也有那么些心疼,叮嘱他回府好生歇息后,想起怀孕中的晋王妃,不禁笑道:“孤在这里可要恭喜皇弟了,弟妹有了身孕,你也算是有后了。”
  太子一副“儿子终于成家立业,父亲好开心”的表情,看得一旁伺候的心腹太监陈德安眼角抽搐不已。
  萧令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
  “好了,若没什么事的话,去太和殿拜见父皇,然后就回府去歇息吧。”太子说道。
  萧令殊偏头看他,那冷戾中静默无声的眼神让太子觉得,太和殿里的父皇今儿可能白等了,因为这弟弟根本没那意识,回来后还要去太和殿皇帝,以往都没这种事情。是啊,以往正德帝将这儿子忽略到底时,萧令殊哪次回来不是直接找太子,然后直接离开。
  而萧令殊离开皇宫后,没有如太子所想的那般直接回晋王府歇息,而是抬脚便去了大公主府。
  ******
  “你说什么?五皇兄回来了,然后直接去大皇姐那儿了?”
  齐王府里,原本窝在温暖的花厅里喝酒赏歌舞和美人姐妹花戏耍的齐王听到这消息,兴奋地站了起来,然后连美人也不赏了,拉高了声音道:“来人,给本王更衣,本王要出府。”
  等丫鬟和太监追去时,齐王已经疯疯火火地离开了。
  金璟琋带着丫鬟过来时,便见到今儿陪着齐王享乐的几个打扮妖娆的舞女,乌黑的圆瞳平静得仿佛不知道今儿自己的丈夫差点召幸了舞女的事情,问明白了丈夫的去向后,便带着丫鬟离开了这奢糜之地。
  伺候金璟琋的贴身丫鬟欲言又止,最近齐王好像迷上了来自西凉国的异域舞女,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为讨好齐王竟然真的给他送了几个来自西凉国的舞女到齐王府里,其中这几个舞女中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尤其美艳妖娆,一举一动就像毒药一样让男人着迷上瘾,而齐王也对那两姐妹花喜爱不已,天天叫她们到面前歌舞伺候。
  金璟琋全然当没看到丫鬟们的脸色,回到偏厅里,才让人将那些舞女都叫过来。
  听到是齐王妃召见她们,那些舞女既高兴又忐忑。听说齐王妃是名满天下的金家女,闺中女子中贤良的楷模表率,估计只要齐王开口,她们想伺候齐王的话,齐王妃也不会反对。忐忑的是,齐王妃趁着齐王不在召唤她们,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等舞女们依大邺之礼给金璟琋行礼时,金璟琋慢慢地喝着茶,也没叫她们起来,直到几个女人腿肚子有些发颤了,才叫了起。
  “既然王爷如此喜爱你们的歌舞,你们便好好表演,让王爷高兴的话,本宫有赏。”金璟琋说道。
  舞女们自然喜上眉稍,千恩成谢,而金璟琋的丫鬟们个个眼带古怪。
  过了几天,众人很快便意识到金璟琋的手段,不说这些舞女唱歌跳舞忙得快要吐血,齐王也看得快要吐血,只求别再看了,他决定老实了,再也不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jennylin1109、璇-冉、莲华、breathesky2007、游手好闲妞扔的地雷,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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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eathesky200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31 17:4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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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冉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31 11:36:56
  jennylin1109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31 00:3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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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璇-冉亲为雾弄了个群,264514177,有兴趣的亲可以去勾搭雾或是互相勾搭,敲门砖是宠妻系列中随便人物的名字。




☆、第70章

  萧令殊的回归让晋王府上下都一片欢喜,给这个单调的冬日添了几分喜庆。而最为高兴的,当属自从怀孕后,情绪开始多变的孕妇了。
  其实阿宝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她不想这样的,可是好像某些情绪不太受她的脑袋控制了,等回过神来时,她的情绪已经变了几翻了。幸好只是小情绪的变化,也没有太折腾人。
  快到午膳时间了,阿宝让厨房做了萧令殊爱吃的东西,就等着他回来一起用膳,可谁知等啊等的,等得她肚子都饿了,忍不住抱着一盘煎饼填填肚子里,终于刘管家连滚带爬地来告诉她,萧令殊和齐王那熊孩子又一起去大闹宝华公主府了。
  阿宝:o__O大闹公主府了?为毛?!
  很快地,阿宝便想起了先前解神医那事情,忍不住问道:“刘管家,王爷……是不是知道先前解神医的事情了?他这是为解神医出头?”
  “……”
  刘管家猛地抬头看她,白胖的脸皮有些抽搐,圆胖脸上的那双眯眯眼猛地大瞪,似乎不敢相信阿宝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刘管家忍不住委婉道:“王妃,解神医没这么大的面子。其实,王爷人虽然不在京里,但对于您身边发生的事情也是略知一二的……”
  这回轮到阿宝脸皮抽搐了,瞪着眼看刘管家,刘管家马上进入了忠心不二的好管家模式,为自家王爷在王妃面前刷好感度:“王妃,属下可没骗您,王爷自来爱重王妃,从王妃未出阁起,王爷就……”
  就什么?!
  等刘管家离开后,阿宝忍不住揉了揉脸,消化一下刚才得到的信息。
  萧令殊一直派人监视她——而且是从她未出阁前,难道她曾经冒犯过他让他记恨……卧糟,以前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没道理她惹过他啊?那他监视她做什么?难道真如刘管家所言,他自幼爱慕她,一片冰心在玉壶?
  噗——莫名的觉得好雷人。
  阿宝打了个哆嗦,摸摸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赶紧驱除身上的那股子恶寒,抱着头冥思苦想起来。至于被监视神马的,阿宝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没做什么丧尽天良、上对不起国家下对不起黎民百姓的事情,所以她完全不心虚。
  不过,想到萧令殊现在跑去大公主那儿为她出气神马的,这种窝心到极点的心情完全盖过了先前的纠结。虽然说,大公主当时是被她坑了的,现在还被皇帝命令着在府里休养呢,而萧令殊在听属下报告说,大公主来府里让她受了惊吓,所以现在跑过去直接让大公主尝尝受惊吓的滋味——不得不承认,阿宝再一次坑了大公主。
  阿宝摸摸鼻子,突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大公主了,虽然她确实可恶,不过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想作恶也无法了。
  又过了会儿,刘管家滚过来报告道:“王妃,不好了,皇上将王爷和齐王召进宫了。”
  阿宝很快抛开先前的事情,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刘管家一副悲愤表情,“王爷不过是去探望生病的宝华公主,谁知宝华公主会吐血晕厥了,而宝华公主的奶嬷嬷早就进宫找皇上为大公主作主了。真是太过份了,分明是个陷阱,咱们王爷还没去大公主府呢,那奶嬷嬷已经进了宫了,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阿宝略一想便知道大公主这是忌惮上萧令殊了,一听萧令殊回来便提前作了准备,不管萧令殊会不会去找她,先让奶嬷嬷张氏一早就出了府在外头等候,若是萧令殊有了动静,张氏便直接进宫找皇上哭诉。
  大公主在萧令殊手上吃了几次亏,又被阿宝坑了两次,自然学乖了,不敢小窥晋王夫妻。而这次,外面都疯传着她害得晋王妃在孕中受了惊吓,萧令殊这煞星回来后绝对会来寻她晦气,所以她要先做好准备。
  阿宝突然担心起来,正德帝那渣爹不会又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定萧令殊的罪吧?上回是因为有平王太妃在,才免了责罚,这次没有平王太妃,谁知道会怎么样?
  就在阿宝担心时,很快地便又听说萧令殊和齐王一起出宫了,速度之快,让阿宝诧异莫名,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正德帝到底在搞什么。
  “皇上可曾生气?”阿宝问来禀报的侍卫。
  侍卫摇头,“属下不知,不过席侍卫说一切安好,让王妃放心。”
  阿宝又询问了大公主府的事情,这才知道萧令殊和齐王这熊孩子被正德帝召进宫时,大公主府被他们闹得不可开交,齐王突然爱上了送大公主府的奴婢进灵净庵劳动改造的举动,差点将大公主府的下人都绑空了,最后还是武烈过来搭把手,才没让齐王闹腾得太过份。
  比起齐王,萧令殊直接闯到大公主面前,直接掐住大公主的脖子,那股子骇人的血腥杀气,让见者胆寒闻者惊惧。
  而萧令殊此举虽然被瞒下了,但当时伺候大公主的两个婢女见到了,加上大公主脖子上的那痕迹,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萧令殊行事凶残直接,暴力到根本不屑用阴谋了。
  很快地,阿宝便知道为何回来的速度这般快了,因为正德帝已经怒到连见他都不愿见了,萧令殊和齐王这是被爆怒中正德帝直接踢出宫去,根本不想听他们的辩词了,省得又气上一回。而大公主那里,皇后已经派了太医过去了。
  自古以来,作皇帝的年纪越大,越希望自己的儿女们相亲相爱,别为了张椅子自相残杀,却总是忘记自己年轻时,也是为了那张椅子踩着兄弟的骨血爬上去的。正德帝年纪大了,疑心病虽然得,但也如同所有的老人一般希望儿女们相亲相爱,可谁知他的一个儿子去是个凶残到无视手足亲情的,竟然差点要掐死大女儿。
  正德帝将这事情压下了,可是心里到底是怒气难消,然后直接下令,让萧令殊回晋王府里闭门思过。
  阿宝抱着手炉,站在门口往外眺望。
  下了几天的雪在今天早上终于停了,院里却积了厚厚一层的雪,虽然每天都有仆人扫雪,到底是扫不完的,一些雪还堆在角落里。冬日的院子看不到翠色,一片光突突的色泽,唯有角落里种的几株梅花却开了花苞,不过数量太少了,闻不到梅香。
  就在阿宝的眺望中,穿着玄衣黑袍的男子远远地走来,几个侍卫距离他几步远,紧缀在他身后。
  “王爷!”
  已然忘记先前纠结的孕妇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一手抱着手炉,一手拎起裙摆就跨出门槛,惊得后头的丫鬟嬷嬷忙叫着“小心地滑”。
  萧令殊见她迎出来,僵冷的眉宇松懈了几分,虽然仍是冷峻非常,却没有先前骇人的气息,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伸手就扶住她的肩膀,担心她不小心滑倒。不过手指碰到她温暖的肩膀时,发现自己的手仍带着冷意,眉头微微一蹙,就要收回手时,那人已经扑到他怀里了。
  阿宝将手炉塞到他手里,然后直接伸手抓住他有些冰冷的手,就拉着他回房了。
  男人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见识过她怕冷的模样,却如此直接抓住他的手……
  其他人见高大的男人乖乖地被牵着回房,眼睛差点瞪了出来,不过慑于萧令殊身上那股子戾气,很快便收敛了自己,该干嘛就干嘛。
  房里烧着地龙,萧令殊换过衣服后,直接坐在薰笼上,很快地整个人身上都暖洋洋的了,那股子暖意一直暖到心窝中,让他看她的眼神安静中带着自己也无法发现的柔软。
  “用膳了?”阿宝问道。
  萧令殊淡然摇头。
  “你这人……”阿宝嗔怪一声,忙让人去将放在小厨房里温着的饭菜端上来。
  阿宝也没吃午饭,先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她的心情起起伏伏不定,连饿肚子都忘记了,现在倒是可以陪他一起吃。
  两人安静地用完午膳,阿宝见他脸色仍带着些许疲惫,知晓他昨晚睡的不多,今早又一大早地进宫,折腾到现在,休息时间不够,于是直接押着他回房去睡午觉。
  “王爷,你该多休息,你瞧眼底下还有黑眼圈呢。”阿宝比划着他眼底的痕迹说道。
  萧令殊今日特别的听话,乖乖地躺下,见她坐在床前,便道:“一起睡。”
  阿宝与他对视一会儿,眼睛笑成弯月芽,轻快地应了一声,然后脱了外衣也爬上了床,被他拥到怀里。
  阿宝伸手摸进他的衣襟里,摸着他胸膛上一条不平的伤痕,又有种心酸的感觉。明明他出生入死回来,可没有得到什么奖励,反而又被责罚了一顿,让她对正德帝越发的不满意,即便知道萧令殊掐大公主不对,可是心里仍是有些迁怒。
  萧令殊很快睡着了,阿宝听着他平和的呼吸,慢慢地也陪着他一起睡了个午觉。
  萧令殊这一睡直到天黑了才醒来。
  醒来时,便看到阿宝坐在床里头,百无聊赖地扯着他的头发玩,编成辫子又松开。很快地他便知道阿宝为何会这般无聊地拿他的头发玩了,因为他几乎是抱着她的腰,将脸贴着她的腰侧,让她无法起身。
  阿宝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恼,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从下午醒来后一直枯坐在这里,笑道:“王爷醒了,正好,该用晚膳了。”
  萧令殊看了眼不远处的漏壶,已经戌时一刻了,这午睡整整睡了三个时辰。
  很快地,丫鬟便将晚膳端上来了。可能是睡了一个下午,萧令殊没什么胃口,倒是阿宝这孕妇胃口不错,萧令殊见她吃得香,便一边看她一眼再吃一口,也勉强食用了一碗面,看得阿宝满脸黑线,难道她是助饭的佐料不成?或者她长得秀色可餐,让他有食欲?
  到了傍晚的时候,外头又下起了雪,阿宝看着飘飘扬扬的雪,心里有些可惜,不能来个饭后散步,最后只能在屋子里转圈圈消食,顺便也当作是健康运动。虽然上辈子没有怀过孕,但阿宝也知道孕妇不能整天坐着不动,要多运动,以后生产时才不会受罪,而且这样身体也比较健康,对母体和孩子都好。
  萧令殊歪坐在炕上,又拿那双带着戾气的双眸安静地看着她,看得她不得不坐到他身边的位置,开始酝酿话题。
  “王爷今日怎么直接去了大皇姐那里?”阿宝端过小桌子上的温开水喝了半杯。
  萧令殊没搭腔。
  阿宝又继续道:“我会好好的,以后王爷莫要再冲动行事。”阿宝保证道。
  萧令殊伸手将她滑落到颊边的一绺头发勾到她耳后,冷淡地道:“本王不做冲动事。”
  阿宝嘴角抽搐,不做冲动事?那今天跑到大公主府掐她的脖子算什么?虽然没有掐死大公主,但也让她够受罪了。
  “你太弱了。”他突然说道。
  阿宝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就见他低眸看着她的肚子,然后用一种比外头的冰雪还要冷的声音道:“你太弱了,她不该来吓你。”
  “……”
  阿宝木然地看他,等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后,突然朝他扑过去,而男人早有准备地在她没轻没重地扑过来时,已经扶住她的腰肢,然后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见她像只小猪崽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也忍不住低头在她脖颈间蹭了蹭。
  “萧令殊,你真是……”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与他四目相对,突然问道:“我小时候是不是见过你?”
  他点头。
  “在皇宫?”
  他继续点头,只是双目微微发亮。
  “那个从墙上跌下来的小太监是你?”
  “……”
  然后被掐脸了,伴随着他冷冽的声音道:“本王不是太监。”
  阿宝哎哟哎哟两声,在他松手给她揉脸时,得寸进尺地将整张脸都凑过去让他揉,笑眯眯地道:“可是当初我迷路时,就是突然见到一个翻墙出来的小太监嘛,他看起来又瘦又小,还穿着太监的破旧衣裳,不开口说话,直接看着我很久,我、我吓死了,差点以为是……”
  “是什么?”他冷声问道,似乎不开心她认为他当时是太监。
  自然以为是冤死在宫里的小鬼,来找人-报仇了。直到看到他接过她带来的甜糕吃下,才发现这是个人类的孩子,只不过给人的感觉诡异了点儿。
  想到当时自己被吓个半死,还问他是人是鬼时,阿宝是不是应该庆幸他当时不会说话也不会听人言?有些想捂脸,当时的事情她平安地离开冷宫与威远侯夫人会合后,便忘记了那个小太监的事情,可谁知那个翻墙出来,还摔得流了血的小太监是他?
  萧令殊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板正,墨黑的双眸紧紧锁着她的脸,问道:“想什么?”
  阿宝的眼睛转啊转的,视线飘忽,不太敢看他,也不敢实话实说。
  萧令殊看她半晌,冷哼一声,抱着她起身,往卧室行去,然后——咳咳咳,轮到她被他咬了。
  ******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是件十分奇妙的事情。
  每当阿宝想起三岁那年皇后的千秋节,和威远侯夫人进宫给皇后拜寿时的事情,都忍不住如此感叹。那时她与很多朝臣之女被安排在一处侧殿中与公主们在一起玩的,谁知道大公主当时不耐烦理她们这些小萝卜头,让宫妇带她们出去玩,玩着玩着,她就迷路了。
  迷路到一处又破又荒凉的地方,自然会害怕的。特别是她经历过神奇的穿越,开始信起鬼神时,又脑洞开得比较大,随时随地可以YY,然后自己吓自己。
  那时她不知道怎么出去,有些沮丧地靠着墙坐时,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鬼爬墙一样,然后当她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个暗蓝色的身影直接从墙上摔了下来,差点将她吓懵了。
  幸好,后来发现这个不说话也没表情的小男孩是人类后,她很乐意拿华妈妈放在她荷包里让她当零嘴的甜糕分给他吃,虽然和他说话时他从来没有开口回应过,让她以为他是个哑巴,心里又同情了几分,直接将荷包里所有的甜糕都给了他。
  直到她听到外头宫女呼唤的声音,明白有人来找自己了,才与他道别离开。
  一直以为这只是人生中的一次小插曲,可谁知当初的以为的小太监竟然是皇帝的儿子,而且还养成了这么奇特的性子,最后兜兜转转间,她被指婚于他。
  这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想明白了这事后,阿宝不再纠结于萧令殊派人监视她的事情,觉得那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她一个大家闺秀,生活上循规蹈矩,努力让自己不出丝毫的错误,让人监视也没什么。或者说,与其说监视,不如说他一直派人关注着她。
  早晨,阿宝醒来,凑到他耳旁道:“王爷,幸好你从冷宫里出来了。”若是悄无声息地死在冷宫里,恐怕她现在嫁的人就不是他了。
  萧令殊脑袋仍是有些惺忪,长时间的赶路及少眠让他甫回到安全的地方,那股子疲惫一起涌了上来,需要调整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是以早上醒来时,他不若以往般清明,迷迷糊糊中听到她说话时,直接伸手将她搂到怀里,摸着她柔软的胸部,很快又睡着了。
  “……”
  对于自己难得到感性,但男主角却不赏脸地睡着了,阿宝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过了几天,萧令殊已褪去全身疲惫,整个人精神无比。
  而这时,已经到了腊月八日,刚好该吃腊八粥了。
  腊八粥以八方食物合在一块,和米共煮一锅,是合聚万物、调和千灵之意。腊月八日,宫里会给皇子宗室及得宠的朝臣赏赐腊八粥,不管味道好不好吃,众人都必须感恩戴德,一脸幸福地将那腊八粥喝下。
  晋王府也得到了一份腊八粥。
  阿宝一阵惊奇,她还以为依正德帝当时那般震怒,估计不会给他们府里赏赐腊八粥了呢。不过等听说这腊八粥是皇后让人赏赐的,阿宝便明白了。
  阿宝也让府里做了腊八粥,而且不同于宫里赏赐的,她可以让人按她喜欢的口味做,而她现在喜欢辣味的,虽然没有辣椒,但将解神医留在那里的一些干辣椒磨成粉酒在腊八粥上,让她吃了一碗味道无比古怪却让她胃口大开的腊八粥。
  萧令殊看得直皱眉,直到华妈妈说,孕妇的味口千奇百怪,不须要担心时,才松了眉宇。
  阿宝的存在让他越来越像个正常人,并且开始有了正常人的反应。华妈妈等人可能感受不深,但刘管家和许妈妈是触动最深的人,一时间既心酸又复杂。
  天气越来越冷,但年味也越来越浓了。
  作为嫁给萧令殊的第一个年,阿宝自然想要过好,特别是她现在怀着孕,丈夫天天陪在身边,不用担心没钱花,也不用担心工作问题,实在是幸福无比,让阿宝对未来充满了干劲。
  其间太子夫妻都上门来探望他们,太子自然是看萧令殊,而太子妃是怕她因为萧令殊被斥责而心情抑郁,对胎儿不好,特地来宽慰她的,谁知道她根本不用宽慰,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活得十分滋润。
  太子夫妻放心地离开了,而阿宝在刘管家的帮助下,也开始忙着年礼之类的事情。
  这一忙,便忙到了年底,很快便到了除夕。
  除夕之夜,所有的皇子及宗室都必须进宫参加宫宴,也算是皇家的团圆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零色扔的地雷,么么哒~~~
  零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1 19:20:21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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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除夕之夜,所有的皇子及宗室子弟皆必须进宫与宴,萧令殊的禁令也随之被解除了。
  对于禁令解不解除,萧令殊并没在意,近来天气冷,人也泛赖,还不如天天窝在家里,看看书,练练字,赏赏梅,再看阿宝处理琐事,到练功房里折腾一通,悠然自得。
  不过在阿宝看来,萧令殊就是个宅男,可以呆在一个地方一年半载不挪窝。当然,宅男也好啊,所以即便被禁令在家,对于宅男而言,还正中下怀呢。只要萧令殊心里不觉得委屈难受,阿宝心里也高兴。
  进入腊月后,京城里的雪停停下下,感觉才刚晴上一两天呢,这雪又开始下了,使得皇帝太子和一些朝臣都揪心,生怕这雪下得大,引来雪灾,又不知道有多少黎民百姓要受苦。当然,这是忧国忧民之人的忧虑,对于大多数出身富贵的人来说,这雪下得大,最多只是抱怨两声,转眼便让人取雪烹茶赏梅,做尽风雅之事。
  除夕这天,雪在早上时便停了,实在是个好兆头。
  阿宝和萧令殊坐着马车进宫时,内城街道上的雪已被人清理干净了,各家各户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各种字样的对联。等到了宫里,也是处处喜庆,宫人早已将宫里的雪都扫干净了,不碍着行走。
  阿宝与萧令殊直接去了后宫给皇后请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很多宗室的女眷抵达了,以太子妃为首的皇家儿媳妇们也到得差不多了,都坐在一起正说着话呢。
  阿宝甫一露面,皇后便脸上堆着慈爱的笑容,等萧令殊见了礼离开去东宫时,皇后直接让阿宝过来给她瞧瞧,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阿宝的手,温声细语地询问她的身体及肚子里的孩子。阿宝乖巧温驯地一一应了,对皇后恭敬有加。
  殿内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看皇后与晋王妃这亲热劲儿,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才是亲婆媳呢。再看太子妃和齐王妃,脸上的笑容得体,表现得大气端庄,让人不得不感概皇后的这两个儿媳妇挑得好,至少比之其他几位皇子妃好多了。
  像秦王妃、周王妃,那两个就如同秦王周王一样是个低调的,根本不出彩,而宁王妃谁人不知道是个能折腾的,现在还没将肚子里的孩子折腾掉真是老天保佑了,陈留王妃也是个中规中矩的,甚至看起来有些闷葫芦,别人问上三句,她才答上一句。贤王妃倒是个贤惠的,可惜她现在怀了九个月的身子,没法进宫参加今天的宫宴,自然没法比较。
  见皇后拉着阿宝虚寒问暖,又对她的肚子几翻叮嘱,宁王妃坐在戚贵妃身边,冷眼看着,又有些愤恨,想起近来丈夫频频召幸那几个宫女,心里不禁泛酸,又痛恨,原本这宫女不是应该进晋王府的么?更让她难受的是,刚才晋王还亲自送晋王妃到后宫,不像她家那个,到了宫里,直接就跑到太和殿去皇帝那儿刷存在感了。
  “几个月不见你了,虽然听太子妃和齐王妃都说你很好,可没见着人心里总是担心。”皇后拉着阿宝的手说,“这怀孕的女人最是辛苦,你也别累着自己,缺什么就使人来和本宫或太子妃那儿说上一声。本宫这里就不用过来请安了,你在府里好生休养,给本宫生个大胖孙子方是。”
  “是,谢谢母后体谅。不过先前是臣媳不太方便,等过了年,臣媳可要隔天差五地来给母后请安,到时请母后别嫌弃臣媳啊。”
  阿宝笑着说,做足了姿态。皇后想在众人面前表演慈母,她也是极配合的。至于皇后为何会看重于她,在所有妃嫔及宗室女眷面前表现,她也给猜测几分,萧令殊现在已经明晃晃的是□□了,皇后自然也不吝啬拉笼一下,表个姿态,也让人知道皇后是个贤良大度的。
  这边两人和乐融融,那边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皇后果然是个仁慈的,待晋王妃宛若亲生一般,我看着都有些嫉妒了。”
  开口的是宗室的一位郡王妃,按辈份,她还是正德帝的一位堂叔的儿媳妇,现任的清江郡王妃。因为先帝在时,先前的清江郡王有从龙之功,得了恩赐留在京中,世袭三代始降。这位清江郡王妃平时是个爽朗的,看着有话直说,可是每每都会刺人心窝子,她有个女儿嫁了戚贵妃娘家一位侄子,所以某些时候,会偏向戚贵妃那边。
  皇后的眸色黯了黯,面上表情却不变,笑道:“瞧郡王妃说的,晋王是养在本宫宫里的皇子,本宫看着他长大,也是当儿子一样的,晋王妃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自然关心了。哎,你们无论哪个,本宫都是疼爱的,都是本宫的儿媳妇。”皇后最后几个话是对着秦王妃等人说的。
  皇后一脸慈爱之色,不管她是真慈爱还是假慈爱,大家都是修练得快成精的狐狸,脸上并没有表露出分毫,纷纷赞扬皇后的大度仁爱,至于那些年轻的,也早学会了不动声色,一时间,凤翔宫里的女人们和乐融融。
  偏偏有人不识相,要接清江郡王妃的话茬,说道:“虽有母后疼爱,可是五皇嫂还是太娇贵了。”
  众人望去,只见宁王妃挺身着五个月的肚子,美艳的脸上似笑非笑,说道:“虽说孕妇身子娇贵,可也不能不尽孝道。当初臣媳怀上时,还不是三不五时地进宫来给母后和贵妃请安,原本还想若能在宫里遇着五皇嫂,也能和五皇嫂聊一聊孕中心得,可不巧从来没见过五皇嫂呢。”她一脸可惜的表情。
  听到这话,众人反应不一,有心里憋笑的,有摇头叹气的。
  宁王妃这话明着说晋王妃不孝了外,还摆明着晋王妃没有进宫给皇后请安的原因还不是晋王被责罚在府里,连带晋王妃也受了牵连。本来这种事情大伙心知肚明就好了,不应该拿出来明面上说让人难受的,可宁王妃显然就是想让晋王妃难受。
  这时,戚贵妃嗔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若真想念晋王妃,直接到晋王府不就行了?你们两府离得也不远,都是妯娌,亲香一下也是使得的。”
  皇后笑而不语,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了。
  这时,就要表现出媳妇的能力来了,太子妃当下笑道:“难道七弟妹忘记先前的事情了?太医可是曾有言五弟妹受过惊吓,这可是五皇弟的第一个孩子,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以孩子为重,母后也是体谅的。”
  很好,太子妃也来提醒众人,大公主为了个大夫跑到晋王府去要人然后让晋王妃受惊吓的事情。不过更大的事情还是晋王那个煞星杀胚甫一回京,就跑到大公主府去掐人的事情。即便正德帝一开始就下了令封口,可是当时那么多人见他进了大公主府,又有大公主有意搞得人尽皆知,所以这事情到是瞒不住的,不过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想到晋王那个煞神杀胚,在场的女眷心中一凛,纷纷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决定还是不跟着去刁难晋王妃了,若到时晋王知道了,谁知他会不会记上一笔,然后直接带凶残的府卫跑到你府里去杀人?到时若落得大公主那下场,哭都没地方哭去。
  于是,接下来,宁王妃还想要挑衅一下阿宝这个“情敌”,很快便被众人联合着转移了话题,歪楼不知道歪到了什么地方去了,也让屡屡插不上嘴的宁王妃气闷得要死,紧紧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剜向阿宝的眼神十足的幽怨。
  女人们坐在一起,打个嘴炮是常事,稍不小心便是绵里藏针,话藏机锋,坑死人不偿命。这宫里明显是分两派,以皇后为首的一派,以戚贵妃为首的一派,暗中较量。不过现在看来,皇后明显是压倒性的胜利。
  先不说太子妃和齐王妃的立场,单是众人因为忌惮晋王而不敢得罪阿宝,进而不敢接戚贵妃丢下的话茬子给皇后添些堵,便知道结果了。
  所以,在宫宴开始后,皇后一派喜气洋洋,贵妃一派情绪寡淡。
  除夕宫殿摆在宁德殿,正德帝和皇后坐在最上方,旁边还有平王太妃,接着是众位育有皇子皇女的宫妃,下来便是以亲王品级及宗室辈份排坐,品级在前,辈份在后,依次列坐。
  阿宝斜对面便是平王一家子,江凌薇和平王世子占了一桌,虽然平王世子的吨位仍是让人侧目,不过阿宝觉得好像比上回他见时瘦了一圈了,莫不是解神医的药起了作用?
  很快地,感觉到了一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眼睛再一转,很快便见到了同样在坐着的大公主。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比两个月前见的还要瘦了一圈,看起来倒是像林妹妹般弱不禁风了,只是眉宇间的戾气依旧,看她的眼神十分怨毒,不过当她看到萧令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惊惧中又带着怨恨,十分复杂。
  萧令殊抬眸望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大公主被迫收回了视线,安安份份地与武烈坐在一处。
  其他人自然也将大公主的异样尽收眼底,心中诧异之余,再次对刷新了对晋王的印象,这真的是个不能惹的煞星杀胚,坏得彻底,连那般嚣张彪悍的大公主都能折腾得这般乖顺,若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惹着他,还有活路么?特别是当连皇帝也压不住这煞星时,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别惹他罢。
  上头的正德帝自然也注意到了儿女们之间的小作,脸色微黑,恼怒之余,又忍不住多看了萧令殊几眼,左看右看,除了一些浅浅的轮廓,根本瞧不出他与阿荆有相似的地方,反而是此时苍白病弱的大公主倒是与生病时的阿荆颇为相似,让他不禁又心软了几分。
  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帝也难做啊。
  晚宴开始时,正德帝按例说了几句话,然后拍拍手让乐官奏乐献舞。
  一片歌舞升平。
  然则,一舞毕,突然外头有宫人匆匆而来,先是与守在殿外的太和殿太监之一的陈祥耳语几句,陈祥不能做主,只好悄悄上前,告诉张杰,张杰脸色变了变,忙躬身到正德帝身旁,小声道:“皇上,贤王府来人禀报,贤王妃要发动了。”
  正德帝正要端茶欲饮,听到这话,手上一顿,杯中的清酒荡起层层涟漪。
  皇后和平王太妃皆听到张杰的话,其他人只见张杰面有异色,也瞧见了几个太监之间的动作,也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皆静观其便。
  这时,正德帝拍拍手,乐官停下奏乐,舞女也纷纷跪到一旁,殿中安静无声。
  “令杰,贤王府来人说,贤王妃要发动了。”
  贤王正含笑地给女儿喂果子,听到这话,手中的果子掉在地上,有些不敢置信,猛地站了起身,然后发现自己失态了,马上起身跪到大殿中,说道:“还请父皇允许儿臣回去瞧瞧……”
  贤王这举动真是深情,贤王妃要生了,他一个大男人赶回去也无济于事。至于太医,早先因贤王妃被诊出有孕且身子不好,戚贵妃早就和正德帝吹了枕头风,塞了两个太医到贤王府驻守着了,接生嬷嬷也早就塞到贤王府,一切都准备好了。所以,贤王一个大男人跑回去真是干不了什么事情,而且现在宫宴还未结束呢。
  不过正德帝却未生气,竟然允许了贤王的请求,戚贵妃生怕贤王妃生孩子下人照顾不好孙女,便将贤王之女留了下来。
  等贤王离开,歌舞再起时,却没有多少人欣赏了,都在想着,贤王妃好好的怎么早产了呢?
  是的,按月份,贤王妃现在才怀孕八个多月,还差个十几天才满九个月,俗话说,七活八不活,撑也要撑够九个月嘛。所以对于贤王妃的早产,人人都觉得其中有猫腻。
  而与贤王交好的人,皆忍不住有些担心。特别是宁王及宁王妃,宁王妃又想到自己,突然目露凶光,暗道若是谁敢害她的孩子,她非和那人拼命不可!!
  因贤王妃突然要生一事,使得宫宴后来进行得有些寡淡,即便宴上齐王拉着宁王闹着要行酒令也没人管了,使得这熊孩子玩上了,差点没将所有皇子都灌醉了。
  看那一副疯癫样,正德帝眼前发黑脑门生疼,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只有五儿子没有被拖下水么?可是那就是个煞神,谁敢去劝他酒?看着他冷峻如冰地坐在那儿,唯有给晋王妃递个东西时才有点反应,看得又是头痛。
  最后被闹得头疼,正德帝只好提前结束了宫宴,让众人各回各府。
  ******
  和金璟琋、江凌薇、五公主等熟识的姐妹在路口分别后,阿宝放下车帘,晋王府的马车往晋王府行去。
  到得半路,突然一辆马车经过,夜色深沉,路灯也昏暗,车夫能认出那是宝华大公主府的马车,还赖得骑着大马随侍在马车旁武驸马武烈。
  见到他们的马车,武烈停了下来,拱手行礼道:“晋王、晋王妃。”
  萧令殊撩开车帘,透过路边两侧宅子门前挂着的在风中摇曳的灯光,也看清楚了武烈的脸,点头算是打招呼。
  “武烈,滚回来,走了!”
  一道压抑着脾气的声音娇蛮地响起,所有人都听得出是大公主的声音。武烈神色不变地与萧令殊拱了拱手,示意车夫继续前行,而他依然骑坐在马上,仿佛不惧这严寒天气,北风将他衣袍一角掀起,融入了黑夜中。
  阿宝透过车帘缝隙,看到马上的武烈,突然为这对连貌合神离也谈不上的夫妻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果然一言难尽。
  见冷风吹了进来,萧令殊忙将窗帘压紧,偏首看了阿宝一眼。
  阿宝摸摸鼻子,觉得他那一眼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警告,是以她十分安份地缩在角落里,手中抱着暖炉,虽然从宫里回王府的车程有半个时辰,可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等他们回到府时,刚换□上庄重的礼服时,便听外头的丫鬟说下雪了。
  屋子太暖和了,阿宝觉得有些燥热,趁着萧令殊不注意,跑到窗边拂开了窗户,一阵冷冽的北风吹了进来,挟着细雨,让她打了个哆嗦。不过此时阿宝却不觉得冷,大概是因为今天是除夕夜,受过年的气氛影响,整颗心都有些振奋。阿宝挨着窗口看夜雪,十分的惬意悠然。
  “啊嚏——”
  阿宝打了个喷嚏,揉揉被冷风吹得通红的鼻子,正有些心虚地想将窗掩上时,一只手已经从她脸侧伸了过来,将窗户关了。
  阿宝仰头看他,然后露出傻笑。
  “小心生病了。”萧令殊皱着眉道。
  阿宝乖巧地应了声,只是从她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可知道她有些不太安份。对于不安份的人,萧令殊的宗旨只有一个:**。
  眼看着就要被拎回床上,阿宝忙抓着桌子一本正经道:“王爷,还有守岁呢。守岁是传统,一年到头才会平平安安。”
  他面无表情地捏起她的下巴,俯首便是一个长吻,吻到她腿软脚软后,再将已经无力反抗的人抱起,到外间的暖炕上,将她往炕上一塞,然后盖上一张毛毯子。
  这时,华妈妈听到声音,端了各种小点心及煮好的热羊奶进来,笑呵呵地道:“王妃可是饿了,先吃些点心,老奴再给您去下个三鲜面。王妃还有什么想吃的么?”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阿宝哪个G点了,马上道:“三鲜米粉。”一脸期盼地看着华妈妈。
  华妈妈:=__=!不该嘴欠地问她想吃什么的,特刁难人了。
  而更刁难人的是,某位王爷一脸冷戾地道:“去做。”
  幸好,阿宝还是个体谅老人的姑娘,知道现在这时代还没有发明出“米粉”这种吃食呢,华妈妈自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卧糟啊,为毛说起米粉就突然好想吃了呢?算了,明天早上起床再去折腾它的做法吧。
  等华妈妈下去做面条了,阿宝和萧令殊歪坐在炕上一边守岁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零食阿宝吃,聊天也是阿宝说,萧令殊只负责听,偶尔会被阿宝逗着开口说几句话,不过声音仍是习惯性地有些生硬。他不爱说话,或话也因为十岁后才学习说话,造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时若没必要,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蹦一个字,使得有时候说话冷冷硬硬的,让人听得耳朵都不舒服。
  等吃完了热腾腾的汤面,又坐了会儿,时间终于到了子时,外头响起了鞭炮的声音。
  阿宝忙去扒着窗口看天上的烟花,晋王府里的下人也在放烟花,五彩缤纷的烟花虽然稍纵即逝,但却十分美丽,而且这京中各府所放的烟花都是特别定制的,都有个吉利的名字,如什么千柳树带尾、金冠带时雨、兰季银红尾、红环锦冠、金龙带彩星……品种繁多,将整个天空都映得亮如白昼,满天火树银花,美丽非常。
  阿宝惊叹间,转头便见到安静地站在身旁的男人,虽从未能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明白他心中所思所想,但总是能从他专注凝聚在身上的视线可知,他将自己装在了心里。心中蓦然一动,伸手握住他的手,忍不住朝他微笑,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萧令殊,新年快乐!”
  萧令殊,新年快乐,愿你一辈子不再孤单!愿咱们一辈子在一起,不要伤离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束莲、恋介夕颜、苏静莲。、靈凌貓扔的地雷,挨个么一遍,谢谢你们~~=3=
  靈凌貓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2 22:45:15
  苏静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2 21:33:39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2 15:52:03
  一束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2 11:25:22

☆、第72章

  新年的第一天,晋王府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阿宝还在睡,迷迷糊糊间听到声音,正要爬起来时,一只手将她塞回了被窝里,被子捂得严实,只有从被撩开的床帘中溜进了丝丝冷空气。
  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脑袋还迷糊着,但因为昨晚守岁,加之有人细心地为她掖被子,又在她脸上亲了亲,熟悉的感觉让她很快地又迷迷糊糊地睡去,直到日上三竽才醒来。
  等阿宝醒来后,才知道一大早地解神医被贤王府的人拎到贤王府的事情,因为贤王妃难产了,从昨夜到现在,还没有生出来。
  阿宝吃惊问道:“解神医一个男子,如何进得产房?而且解神医不是说他不精通妇科么?还有……贤王府是如何得知解神医的?”最后一句问得有些冷冽。
  正在伺候阿宝更衣的几个丫鬟皆摇头表示不知,恐怕还得让人去查一查。
  雁回将加了柠檬的温开水放到她手里,说道:“哎,贤王妃难产,孩子到现在都没生下来,贤王如何顾得了其他了?虽然解神医是男子,但若能是救贤王妃一命,在不在意这些死规矩了。”
  雁声笑道:“听说贤王夫妻伉俪情深,果然是真的。今儿一早,还是贤王殿下亲自过来请人的。不过若没有咱们王爷开口应允,恐怕他还请不动解神医呢。”
  阿宝听罢有些惊奇,解神医一看就是个三观正得不行的好人,且医者仁心,贤王妃此番遭大难,解神医怎么着都不会袖手旁观吧?
  谁知雁声的答案出乎阿宝的意料,听得她道:“王妃这就不知道了,解神医虽然有医者之仁,但却也不是盲目行事、毫无原则之人。贤王妃好歹是亲王妃,若她出了什么事情,谁知道王会不会怨恨上咱们王爷和解神医?而且奴婢听在半夏阁当差的丹参说,解神医早些年在某些权贵之家那儿吃过亏,一直对那些出身煊显之人没有好感。若不是王爷曾经救过解神医一命,指不定解神医也不会留在王府里呢。”
  听到这话,阿宝对解神医不禁又高看几眼,更加坚定了要将解神医留在晋王府的决心,以解神医这等品性,绝对不用担心他背叛晋王府。
  “今儿早上,贤王带人过来敲门时,真的敲得好急呢。”几个雁边伺候着阿宝用早膳,边回答道:“刘管家不敢作主,只好来请示王爷,后来王爷和解神医一起出去了。”
  正说着话,突然见帘子掀起,萧令殊走了进来。
  随着他掀帘进来,一股子冷气灌了进来,阿宝甫一接触这冷气,打了个小哆嗦。
  几个雁忙行礼,上前去伺候萧令殊换□上沾着雪的衣服。刚进来时,因为室内气温高,那落在肩膀上的雪便融了,透着一股子的冷意,萧令殊也不敢一身寒冷地接近阿宝,免得冷着了她。
  等萧令殊换了衣服回来,阿宝让人直接搬了个薰笼过来放在餐桌前,让萧令殊坐下,问明白他还未用早膳,又让人摆碗筷。
  等萧令殊喝了碗热羊奶暖身后,阿宝这才问道:“王爷刚从贤王府回来?二皇嫂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忙。”萧令殊简短地答道。
  阿宝将他的话理解为:还在生。不禁有些担忧,担忧被架过去的解神医,也有些担忧贤王妃。虽然贤王妃有时候给她的感觉特不自在,但至少表面上贤王妃将该做的礼数都做到了,也从不与人交恶,比起易暴易怒的宁王妃好多了。大家不过是立场不同,平素没仇没怨的,所以阿宝还是希望她平安。
  等用了早膳后,阿宝才从萧令殊这里知道,贤王妃从昨日宫宴不久后开始发动到现在都没生出来,太医和接生嬷嬷都认为这是难产了,情况十分危急,为此贤王已经一宿没睡了。今儿早上宫里和其他几个王府都派人都过去探望,后来见贤王竟然直接跑到晋王府来,虽不知道贤王来这儿做什么,但见着晋王也过了贤王府,其他几位王——秦王、周王、齐王、宁王为了表示兄弟情,也跟着过去了。
  阿宝听得心里吐槽,兄弟老婆生孩子,那几个王为了在正德帝那里表现兄弟情深,都跑去关心兄弟,为毛听得这么搞笑呢?
  “二皇嫂为何早产?”阿宝顺嘴问了一句。
  谁知萧令殊默默地看着她,然后冷声道:“贤王府的一个女人害的。”
  等阿宝又询问了几句,在他简短的回答中终于拼出了答案:贤王妃是被贤王的一个侍妾钟氏害得早产了。
  说来这个害贤王妃早产的小妾可不是平常的小妾,而是内务府的宫女出身,并且曾经还是戚贵妃身边的得力宫女,后来在贤王为了等武昌公府的**及笄而迟迟未婚时,戚贵妃便赐下几个宫女给贤王作通房,钟氏便是其中之一。这个钟氏长相妩媚,颇有些伺候男人的手段,在贤王妃进门之前,也得贤王看重几分,后来在贤王妃怀第一个孩子时,不久后她也怀了身子,可惜的是孩子最后掉了,没能生下来。
  钟氏是良家子出身,因为怀过身子,所以被提拔成了贤王的侍妾,贤王身边除了贤王妃外,连个侧妃都没有,钟氏也算是贤王府里的第二个女人了。只可惜,钟氏仗着是朝阳宫出来的,又是早年伺候过贤王的,对贤王的情份不一样,平时行事有些张狂。而这次,在贤王进宫参加宫宴时,贤王妃与钟氏留在贤王府里过除夕,可谁知钟氏不安好心,路上滑倒的时候,竟然狠心地拉了贤王妃一把,两个人一起摔了。
  贤王妃摔倒之际,虽然有丫鬟嬷嬷们护着,只屁股堪堪着地,可是这一摔也让她受了惊吓,于是就这么早产了。
  阿宝咂吧了下嘴,也不管这个钟氏是有心或是无意,这次她都讨不得好了,搞不好会直接丢命呢。然后摸摸自己的肚子,宝宝还好好呆着,那股子的寒意这才驱散开去。
  萧令殊仿佛发觉她的异样,伸手过来抚了下她的颈侧,轻轻挠了下,说道:“果然麻烦。”
  谁麻烦?阿宝瞪眼过去,难道他说女人麻烦?
  “女人多了麻烦!”他接着道,眼里明显在鄙视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
  阿宝眉开眼笑,凑到他身边,在他脸上大大地亲了一口作奖励。
  很好,贤王妃的遭遇让萧令殊认识到了后宅女人的战斗力,越发的绝了三妻四妾的念头,虽然也有他依然认为阿宝太弱了、其他女人都是恶毒的母老虎的原因,但阿宝还是很开心。
  萧令殊虽不知道她为何开心,但对于她的亲近十分喜欢,将她身子一提,抱到了怀里,挨挨蹭蹭一翻,在阿宝没有看到的时候,他望着她腹部的眼神有些晦涩。
  直到午时,解神医才顶着风雪回来。阿宝打发人去探听,知道贤王妃终于平安生平了个儿子。不过贤王妃这次生产遭了罪,身体亏损厉害,可能以后不能生了,庆幸的是捡回了条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不能生养的女人好像不受待见,也让戚贵妃有理由让贤王纳侧妃之类的,还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呢。
  *****
  解神医回来后发了顿脾气,对跑过来探望他的席远咆哮道:“我受够了,我是大夫,又不是接生婆,以后有这种事情别再叫我!还有,你去告诉那个男人,以后不准再擅自给我作决定!”显然对被拎去贤王府的事情心怀怨气的。
  席远退后几步,免得沾上他的唾沫星子,等他发了通脾气后,亲手给他倒了杯茶,方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也算是积阴德。”
  解神医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很乐意为那些纯朴的百姓积阴德,这种高门大户里的阴德还是免了,说不定他们比我还缺德呢。”
  “……”
  席远噎了下,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开窍了一下子这般能说会道。
  解神医连灌了几杯热茶暖了身子后,方歪坐在暖炕上,说道:“席远,你帮我去问问王爷,贤王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还有,也要麻烦王爷帮我遮掩一二,我的身份不好暴露,免得给陵南解家那边蒙羞。”
  说是蒙羞,还不如说是怕解家嫡系有动作,容不得他一个旁系的医术比嫡系的还高,到时恐怕他们会搞些小动作不说,还让他从旁支过继到嫡系中去。虽然对于旁人来说,从旁支变为家族嫡系子弟是无上光荣,但对于念旧的解神医而言,他的父母永远只有那两人。
  “这个你放心,我会和王爷提的。”席远自然拍胸脯应下,原本这事情就要查的。
  不过现在还是新年,倒是不好探查,得过些日子。
  进入新年,天气却并末好转,连续下了几天的雪,不过却不能阻止大家拜年的热情。由于阿宝怀有身孕,倒不需要她出门去应酬,就算上门来拜年的亲朋好友,也怕她费神,略略坐了下便离开了,并不怎么打扰。
  萧令殊名声不好,所以敢来晋王府拜年的人还真不多,阿宝也不出门,便关在家里折腾起米粉这东西来。自从怀孕满三个月后,阿宝突然爱上了黑暗料理,那独特的口味,真是让人惊悚,偏偏她不觉得,一个人吃得开心,每每让旁边的人看得揪心。
  幸好,在阿宝口述、华妈妈反复试验做出来的米粉却是个爽口的好东西,不仅府里的下人爱吃,连解神医也十分喜爱,再次叨念了一回“王妃真是个心灵手窍的大好人”之类的,倒是对先前萧令殊将他弄去贤王府当接生婆的事情消了几分怨气。
  在阿宝让人变着花样做各种米粉类的吃食时,席远终于让人查清楚了贤王府为何知道解神医身份的事情。
  “贤王妃是如何得知的?”阿宝诧异地问道。
  席远来报告萧令殊这事情时,阿宝也在场,当下便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席远原本在先前还有些顾虑的,几次见萧令殊丝毫没有避开王妃的举动时,很快便接受了这事,后来有什么事情,直接报告给萧令殊听时,也不再忌讳阿宝是不是在场。
  “属下也不得知。”席远说道:“咱们的人只查到两年前贤王妃就让她奶娘和奶兄到京外寻找解神医了。直到去年,贤王也让贤王府的人寻找解神医,后来因为解神医冲撞了宝华公主的事情,才让贤王府发现解神医在咱们府里。”
  萧令殊沉吟了会儿,便让席远下去了。
  听了席远的报告,阿宝再一次觉得贤王妃真是个奇怪的人,仿佛未卜先知似的。
  正当阿宝嘀咕着这事情时,出了元宵时,待天气好转一些,贤王亲自捧了礼物上门来表示感谢了。
  当时萧令殊不在府,阿宝作为女眷也不好去招待丈夫的兄弟,便让刘管家出面。贤王对于萧令殊不在府并未介意,只是表示要当面感谢解神医一翻,不得已,只好叫解神医去见贤王了。
  贤王携重礼而来,除了真心实意感谢解神医救了他的妻子们,还来挖墙脚的,他暗示解神医,他可以上书皇帝,不用解神医参加考核,可破例让解神医进入太医院任职,当然,解神医原本也有这个能力。只是听说他被绑定在晋王府,不管是他心甘情愿留下,还是迫于萧令殊不能离开,贤王以为,没有男人不爱建功立业,也没有男人不爱权势的,陵南解氏一族的弟子,本就应该站在杏林中。
  所以,贤王基于某些考量,他决定为解神医创造条件,也算是拉笼解神医。
  阿宝当时正在吃加了奇怪调料的黑暗料理,听到贤王来挖墙角,马上怒了,倏地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几个正提着心的雁见她没有冲动地往外跑,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显然她们放心太早了,因为阿宝直接叫来侍卫常山,让他快马加鞭去通知萧令殊,贤王来挖墙角了,直接让最凶残的出马将来挖墙脚的齐王轰走。
  结果,贤王自然是被萧令殊轰出了门,而且是一种十分没面子的轰出门方式,贤王以往营造的良好形象就这么没了。
  而罪魁祸首的某位孕妇心情极好地没再吃黑暗料理虐待大伙的神经,像个乖顺的妻子一样,在萧令殊回来后虚寒问暖、关怀备致,那副殷勤劲儿,看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别开了脸。
  真是一对凶残的夫妻!
  至于解神医那儿,在阿宝的美食诱惑下,十分有骨气地拒绝了贤王给予的诱惑。
  席远纳闷地问道:“这么好的机会在面前,为何不答应?只要皇上开口,你就是朝廷官员,有品级在身,解家就算想要将你捉回陵南也没办法了。难道你等着王爷帮你争取?恐怕你要失望了,王爷在皇上心里可没什么份量……”
  “得了吧,我是那种人么?”解神医没好声气道:“若我真的想靠着王爷上位,我就不会窝在晋王府这么久,还让你们这些坏人吆喝来指挥去的了。王爷于我有救命之恩,做人不可忘恩负义。王妃待我也不薄,留在王府多省心?我为何一定要进太医院,只为这些有钱有权的人服务?”然后鄙视着他道:“王府也没关着我,若我想要实现梦想,悬壶济世,我平时也可以随便出府去给那些百姓们看病,还省心一些。”
  席远首次被解神医的高洁品行给震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心甘情愿地道:“神医品行高洁,吾辈赞服。”
  解神医抓了抓乱发,只是挥手让他滚。
  而阿宝听到席远传达解神医的话后,越发的安心了。
  解神医没有什么野心,甚至因为早年吃过权贵之家的苦头,所以对那些有权有钱人皆没有好感,心愿是开个医馆扶危济困,只为那些低层的百姓看病。
  阿宝总结:好大一个圣父!值得培养!
  因为萧令殊将贤王轰出晋王府,虽然贤王为了表示他的风度及他以往的好名声没有说什么,但与贤王交好的人皆义愤填膺起来,觉得晋王简直是不可理喻、蛮不讲理、不友爱兄长、没有孝悌之心……
  就在这些人撸起袖子想要为贤王讨个公道时,萧令殊只消带着他那些彪悍的府卫在京城逛了一圈,于是大伙都消声了,连几个与贤王交好的御史也偷偷将写好弹劾晋王不友悌兄弟的奏折烧了。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奇怪地、没有任何波澜地落幕了。
  当然,还是留些某些后遗症的,例如解神医的身份到底瞒不住,很多世家朝臣内眷都知道了解神医的身份。京中很多人家对陵南解氏的名声那是十分有信心的,很多人想搭上解神医,人总有个生老病死嘛,谁不怕死,若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在,生命也有保障一些。只可惜,解神医现在是晋王府的人,凶残的晋王太可怕了,没有人敢去触其霉头。
  宁王妃便是其中一人,她也想请解神医过宁王府给她请个脉,顺便让他帮忙瞧瞧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还是女,到时生产也让解神医到宁王府来坐镇。可惜的是,解神医住在晋王府里,算是晋王的人,让宁王妃恨得真是抓心挠肺的,实在是拉不下这个面子去求阿宝这个“情敌”。
  阿宝全然不知道外头人的纠结及宁王妃的抓心挠肺,依然窝在晋王府里悠然地养胎,偶尔心血来潮,又可着劲儿地折腾新的吃食。
  对此,华妈妈和几个雁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她脑袋里各种新奇的吃食做法,恨的是她就不能消停消停,别整天尽折腾么?更让她们无奈的是,王爷也纵着她折腾,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幸好,很快便有其他事情转移了阿宝的注意力。
  一月底,五辆拉着各种珍宝特产的马车在初春阴冷的季节里驶进了京城,往晋王府而去。
  这几辆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三辆驶去了皇宫、两辆驶进了晋王府,很快地,便有消息传出,这是在边境的镇北将军给未来的外孙捎礼物回来了。
  镇北将军李继尧这给外孙送礼物的举动十分的张扬,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看到了,也看到了马车里各种海外的、草原的、西域的珍宝,差点没有闪瞎他们的眼睛,也首次意识到,镇北将军对唯一的女儿有多疼爱。
  因为老爹的高调,阿宝又出名了一回。
  事实上,当阿宝收到父亲的信时,也有些傻眼了,然后看向负责送东西回来的易叔。
  “易叔,阿爹这是做什么?这些东西……很费钱吧?”阿宝压低声音说,不知道自己老爹做了什么。
  西洋的珍珠宝石玛瑙、西域的琉璃饰品、隔海对岸国家的黄金饰品、草原上的雪狼皮子……零零总总,难以估量,让阿宝几乎以为自己父亲是不是去当强盗了。
  易叔笑道:“姑娘放心,这些都是将军在年前与北夷人交战时得到的战利品,而且当时有一辆西洋走私船因为海啸原因到璟城不远的一处海港,后来被将军派人去劫下了。”然后朝阿宝眨眨眼,暗搓搓地告诉她,李继尧将好东西都紧着她了,余下的才让人送到宫里献给皇帝,作个面子情。
  阿宝嘴角有些抽搐,决定先无视自家中二爹的讨好的行为,先是询问了他的身体及近况,然后询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她挺想他了。
  易叔叹了口气,“老爷听说姑娘有了身子时,激动得一宿没睡,若不是当时正逢秋季夷人来袭,老爷恐怕早就请旨回来了。只是现在……”
  阿宝眼角抽搐,很快便知道她那个思想明显超越了时代局限性的中二爹好像又在暗搓搓地计划着打残了璟城附近的北夷人后,也将与北夷人比邻而居的山地人同样给揣了。
  萧令殊十分直接地问道:“可是那些山地人有异动?”
  难得一直当木头人的男人终于开口,易叔暗暗打量一翻。从他到了晋王府后,发现这男人除了开始时叫了一声易叔,便一直装B扮高冷了,让他心里也有几分收敛,不敢随意说话,直到现在,听到他开口说话,虽然声音冷硬了些,好歹也没有那么寒碜人了。
  易叔这次回来,除了为李继尧将送外孙的礼物拉回来,也同时帮忙观察一下这位姑爷,到时好回去禀报予李继尧听,让他心里有个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wzzjoy、过往烟云DH、breathesky2007扔的地雷,挨个么一遍,谢谢妹纸们的支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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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邺之外的那一片广茂的草原上,生活着一**游牧民族,大邺称之为北夷人,是大邺的仇敌。而与大邺东北比邻、与北夷东部比邻的地方,有一条高大的山脉,那山脉背后,生活着一**山地人,他们虽未形成一个完整体系的国度,但据闻已经仿照大邺的风俗文化,建起了统一民族国度。
  在大邺人眼里,北夷是茹毛饮血的蛮人,而山地人也和北夷人是一样的货色,都是末开花的蛮人。但是这回,镇北将军传送回京的折子里,明显地表示,那**山地人已经不能称为蛮人了,他们依照大邺的传统风俗,在十几年前建立了王朝,推举出了国主,对外称为北禹国。
  而这北禹国,据闻近几年来突然勤于练兵,怎么看都不安好心,这事既然被镇北将军发现了,还是早早地上报,到时若他们有什么异动,大邺也有个准备。
  此次镇北将军派人入京,除了上奏北禹国之事,同时也拉了几车的奇珍异宝进京献给皇上,至于奇珍异宝的来源,据闻是西洋商船经过大邺东北沿海之地,因为海啸之故,停船在距离璟城千里之外的海港,他们光明正大地登港上岸,并且掻扰欺压当地百姓,于是镇北将军接到百姓夜奔来告,带了一队兵马将那些西洋人赶跑了,顺便留下了他们的船。
  镇北将军在折子表示,他将西洋船上的东西都献给皇上了,看来西洋人真是富得流油,并且时常跟北禹国及江海附近的几个岛国通商,都不将大邺看在眼里,打他们一通是应该的。并且还很大义凛然地给那些商船安了个罪名:走私的!所以劫了他们的船丝毫不愧疚。
  镇北将军的折子很好地解释了那几车东西进京的问题,是正当来源,不过正德帝看到这张折子时,嘴角直抽搐,心说哪里全都献给他了,不是还留有两车给他女儿么?不过想到镇北将军的女儿现在已经是他儿媳妇了,儿子又被他罚了三十年的俸禄,除了房子,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儿媳妇出的,正德帝便不再追究,开始让人研究起北禹国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将之招安了,免得北禹国的国主一个脑抽和北夷人联合起来攻打大邺。
  那些御史原本正想要鸡蛋里挑骨头弹劾一下呢,见皇上自己都不介意镇北将军将打劫来的珍宝先紧着晋王妃的事情,便默默地退缩了。
  倒不是他们怕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武将,而是镇北将军还有个凶残的女婿的京呢,谁知道参了镇北将军,会不会招来晋王凶残的报复?连皇帝都不怕的煞神杀胚,他们还是悠着点罢。
  不过,这件事情也像是打开了京城人的一扇新世界大门,发现似乎西洋人很有钱啊,是不是哪天造条大船,让人去西洋跑一趟?想起那拉到太和殿上那满满十几箱的珍宝首饰,某些人的眼睛差点没闪瞎,开始暗搓搓地计划起来。
  李继尧不知道他因为给女儿和外孙捎送东西,打开了自己国人的眼界,不过他此举倒是给女儿女婿长了脸,也告诉旁人,萧令殊还有个得力的岳父在边境镇着呢,你们哪个敢欺负他,先过了他那关再说。这便是有个得力岳父的好处了,特别是有个能干的岳父,虽不致于真的能少奋斗三十年,但某些好处却是杠杠的。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李继尧送东西回来的目的,只以为为了说明北禹国及西洋人通商的事情,可是无疑的,李继尧此举也算是在皇帝那里刷存在感了,至少正德帝对于那三车的东西都十分高兴地笑纳了,为此还在口头上提起了几句晋王夫妻来,倒是想不起先前萧令殊掐大公主时的震怒,那时连对阿宝也有些迁怒的。
  有个虽然中二,但是一心为女儿打算的爹,阿宝一时生活得十分滋润。
  李继尧在皇帝那里刷了存在感后,好处那不仅是一丁半点,而是长期的。至少正德帝感念着他一片忠心,连带的影响了其他人的态度,使大多数人也不敢在明面上给阿宝难受。宁王妃原本都想着法子要去向阿宝讨要解神医了,甚至计划着若是不行的话,直接让宁王和她父亲上书让解神医出仕,到时想招个太医到府里来,还招不到么?可谁知李继尧弄了这么一手,阿宝一时风头无两,便不敢再出手,只能将此事压下另谈。
  易叔在京城里呆了几天,阿宝是亲王妃,不好天天召见个外男,只好让萧令殊去与易叔聊聊,帮忙多询问一下她那中二爹这一年来在边境没她盯着乖不乖,有没有再受伤之类的。
  此举正中易叔的下怀,恰好可以有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姑爷,回去也可以和将军有个交待。至于萧令殊,阿宝发了话,便听从,加上他也想从易叔这里了解一下北禹国及西洋商船的事情。
  如此,两人皆大欢喜。
  他们是欢喜了,但威远侯府有人不欢喜!
  老夫人生气地捶着炕,直骂白生了个儿子,不懂得孝顺母亲不说,连带回来的礼物给的都没有女儿的十分之一,还像话么?还不如当初生下来就丢掉算了。
  威远侯夫人从老夫人的话中可以知道老太太对于阿宝爹偏心女儿过多老母不满,她心里是想交好阿宝的,自然不能让老夫人误解阿宝,然后找阿宝麻烦,遂笑道:“娘,明锦现在是亲王妃,又是皇家的儿媳妇,四弟给她捎东西也不打眼,若直接给咱们家捎,那不是让人说嘴么?你瞧,昨儿明锦不是让人送了一车子东西回来说是四弟孝敬您的么?”
  老夫人脸色虽然仍不好,但至少是听进一些了,只是那股子气仍是咽不下去。
  等威远侯等几个大老爷回来,老夫人将大儿子和二儿子叫进来,摒退了下人后,对两个儿子道:“我老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可活呢,只求得你们平平安安,子孙出息。”
  两个儿子听得大急,忙开口安慰不迭,老夫人抬手制止了他们,又道:“我这一生最盼的事情,就是老四平平安安回来,虽然男儿志在四方,可是他折腾了十几年,也够了。你们且去去信,劝劝他,无论还有什么念头,都得给我打消了,然后等哪天挣够了军功,奉旨回京来荣养便是。皇上是个仁德的,自不会亏待老四。”
  威远侯和二老爷对视一眼,心说姜还是老的辣,不过是只言片语,便知道他们那不安份的四弟有了蔫坏的主意。从李继尧的信中可知,他在边境呆得十分快乐,并不想回来呢。
  不过这事情还是不能告诉老夫人,是以两人少不得安慰一翻,并且保证会劝四弟的。
  *****
  易叔回来的这些天,阿宝没再像以前整天来个奇思妙想,尽折腾得华妈妈等人心惊肉跳。现在她让萧令殊用特权帮忙找了很多大邺国的舆图,然后十分文静地研究起来。
  原本华妈妈等人还很欣慰,觉得她们家王妃终于恢复怀孕前那文静的大家闺秀模样,不像怀孕后情绪那般跳脱,可是当他们发现阿宝竟然开始在宣纸上涂涂画画起,又担忧起来了。更担心的是,王妃不仅在宣纸上涂涂画画,还尽下些古怪的命令,让她们弄些奇怪的东西过去给她。
  在这种担忧中,易叔也终于观察完萧令殊了,心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晋王也是个奇葩,在婚姻上的观念应该十分符合他们将军的脾气,奇葩成双啊。忧的是,晋王太冷太硬太直,这脾气容易吃亏啊,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连累得他家姑娘呢。
  在易叔离开之前,阿宝将他召到府里来,然后将她几天辛苦的成果给他。易叔原本还有些不明白,等打开那特制的油纸,看到油纸上用不知名的画笔绘制出来的舆图时,易叔吃惊了,伸着颤抖的手摸了摸着油纸,发现这份详细而清晰的大邺清江以北之地的舆图并非他眼花后,看向阿宝的眼神震惊又复杂。
  他没想到,自家姑娘还有这本事,这份舆图无论是从纸质涂料,还是内容,都比现在军中的详细太多,也让人一目了然。
  “易叔,这份舆图我只做了这么一份,你且收着,交给阿爹,希望对阿爹有帮助。”阿宝郑重道。既然她那中二爹想折腾,她就帮他。
  易叔郑重道:“姑娘放心,属下省得。”
  易叔很快离开了,等易叔离开后第二天,到了贤王儿子的满月。贤王为了这唯一的嫡子,特地大办,广发帖子请人去喝满月酒。
  阿宝自是给面子地去了。
  二月初,还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京城也算是进入了多雨的春天。
  阿宝穿得像颗球一样去参加贤王儿子的满月,四个多月的肚子原本已经微微显怀了,不过因为穿得太多,反而遮掩了。
  下了马车后,萧令殊直接扶着阿宝,由着嬷嬷引着他们到贤王府的偏厅里去,几个丫鬟紧跟在身后。
  偏厅里,已经来了好些人了,当他们看到冷峻的男人亲自揣扶着一名孕妇进来时,不禁愣住了,很快地便认出这怀孕的女子是晋王妃,而揣扶人的应该就是那个晋王了。
  阿宝含笑着与在场的人打招呼,等被萧令殊扶坐下后,才与他细语几句。萧令殊仍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冷冷硬硬的,不过所有人皆从他的动作中所表达出来的意思看得出,他对于阿宝的那种小心及珍视。
  所有人俱又是一愣,莫然不知怎么地,心生出一种异样的心情来。当然这种心情是极短暂的,因为等萧令殊直起身来后,面无表情地离开,那真是个冷酷无情、眼神冰戾的煞星,刚才的事一定是错觉罢了。
  阿宝刚坐下,很快发现不仅她挺着肚子来了,宁王妃也挺着肚子来了。
  宁王生母早逝,后来养在贵妃那儿,与贤王关系极好,算是贵妃一系的人。是以宁王妃与贤王妃的交情也不错,这种日子,她自然也要来捧场的。比起阿宝是被她男人扶过来的,宁王王只将宁王妃送到门口,而且宁王妃是由丫鬟扶着进来的,落差还挺大的。
  所以,阿宝很快便对上了宁王妃又羡又妒的眼睛,阿宝表示不痛不痒,在一**丈夫都有小妾的怨妇面前秀了恩爱不招人恼的,那真是说不过去了。
  等太子妃、金璟琋、江凌薇等女眷到来时,宴席也差不多开始了。
  天气冷,加上孩子是早产,不好将孩子带出来给人当猴子围观,是以男人们皆无缘见到孩子,倒是阿宝等人可以进内院去看了一眼。
  虽然看起来很脆弱,不过孩子长得挺好看的,贤王夫妻都是俊男美女,基因不错,想生出丑孩子估计不太可能。阿宝看了看孩子,摸摸自己的肚子,她和萧令殊也是俊男美女的组合,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是个漂亮的孩子,若是男孩一定是小帅哥,若是女孩一定会是小美女。
  这么一想,阿宝圆满了。
  比起阿宝的圆满,宁王妃纯粹是为贤王妃生了儿子高兴。当然,将阿宝视为“情敌”的她时刻关注着阿宝,发现她看了孩子后摸肚子的行为,惯性的思维下,觉得阿宝应该也是想生个男孩的,心里恶毒地想着,最好生个女孩!
  孩子虽然是早产了,不过看来贤王妃很是用了心,孩子被养得白白嫩嫩的,只是看起来有些羸弱,声音也像猫一样细细的。再看贤王妃,明明才刚出月子,整个人却迅速地瘦下来,脸色也有些憔悴,看来为了孩子耗费了不少心神,产后不用特地去减,身材就自动恢复了,真让阿宝羡慕。
  看了孩子,吃了宴席后,阿宝便离开了。
  萧令殊直接过来接她,这种无意间秀恩爱的行为,自然又刺激了人眼球。
  “那是晋王和晋王妃?”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少女小声地和身边另一个穿着柳绿色夹袄的少女咬耳朵,“不是说晋王很可怕么?你瞧他长得也颇为俊朗,待妻子十分体贴哩,哪里可怕?”
  那穿着柳绿色夹袄的少女撇着嘴道:“虽说传言不可尽信,但也有一定根据的。不过是晋王妃有个厉害的将军爹,晋王除了身份,什么都没有,自然要讨好妻子了。”
  “才不是呢,他看起来不像是这种要靠妻子吃软饭的男人。”少女激动地反驳道,头上的珍珠步摇都有些摇晃。
  穿着柳绿色夹袄的少女狐疑地看着她,说道:“馨愉,你干嘛这么激动嘛?晋王这种男人……算了,和我们无关。”
  叫馨愉的少女嘟了嘟嘴,说道:“算了,咱们不说他。走,去看看馨悦姐姐和小外甥。”
  两个少女说着,手拉着手往后院行去。
  *****
  等到三月桃花开时,阿宝想起了自己一处陪嫁的庄子里那一片桃花,便央了萧令殊,一起去庄子赏桃花。
  萧令殊从来不会反驳阿宝的要求,自然应下了,一大早便让人套了车,带着老婆出了京。
  那处庄子在栖霞山一带,恰好是在皇庄附近,距离京城有三个时辰的车程,不过因为她是孕妇,车子不能开太快免得颠覆,足足用了五个时辰才到。
  等到了庄子时,已经到了傍晚,阿宝根本没时间看桃花,便累眼皮子打架,吃了晚膳再略略歇梳洗一下,直接躺床上睡了。
  萧令殊坐在床边,摸着她披散在床上的青丝,待发现她的呼吸平稳后,方为她掖好被子,然后直身出了内室,到外间去处理信件。
  信件是江南寄过来的,萧令殊面无表情地看完后,对侍立在一旁的席远道:“今年本王不会出京。”
  席远先是呆了呆,然后马上秒懂了。恐怕在王妃生下孩子之前,他家王爷都不会离开的。想罢,默默地为江南蹲着的于飞等人点蜡,只能让他们辛苦了。
  “王爷放心,属下会让于飞盯着江南那边的人。”迟疑了下,又道:“王爷,属下得到信息,南齐那里有异动,长孙皇朝的人近来行为十分奇怪,派了很多暗探到咱们大邺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萧令殊冷冷地听着,灯火在风中摇曳,在他脸上拖曳出忽明忽暗的影子,衬得那张冷硬的脸庞如鬼魅般,看得席远背脊有些发寒。
  等席远离开后,萧令殊坐在窗前,吹着春夜寒冷的夜风,直到屋子里传来异样的声音,方动了动僵硬的身躯,起身走往内室。
  阿宝正睡眼朦胧地爬起身去桌子上倒水喝,不想杯子被人夺了,眯着眼看去,发现看不到那人的脸,不由得仰起脑袋,很快地一只手扶在她腰间,防止她仰倒。昏暗的灯光中,男人沉默冷峻的脸映入眼帘。
  “你回来啦……”她嘀咕一声,然后又用困盹的声音道:“我要喝水。”
  男人将她扶回床上坐着,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去外间炉子上温着的水壶中倒了半杯水与冷开水混合在一起,试了试温度,不冷不烫刚好入口后,才端着杯子回去,放到她手上。
  等喝完了杯温开水,阿宝已经完全清醒了,清醒后,自然直接跑耳房去解决生理需要先。怀孕后,子宫压着膀胱,容易导至尿频,有时候半夜模模糊糊被憋醒,就这么半闭着眼睛摸着去解决生理需要。她自己没感觉,但那一步三摇的举动,不只吓过守夜的丫鬟,也吓过枕边的男人,至此后,萧令殊晚上睡得并不踏实,只要她稍有动静,便会醒来。
  等阿宝系好裤带从屏风走出来,看到站在屏风旁的男人,脸蛋微微红了下,比起她半夜三更醒来如厕时神智不清所以没太大的感觉,这种清醒的时候强烈地感受着一个男人就忤在旁边听自己如厕的声音,真的是……算了,都是夫妻了,脸皮要练得厚点,他都不在意,她也用不着在意。
  回到房里,阿宝正准备就着架子上的铜盆的水洗手时,很快便被抓住手了。
  萧令殊将小炉子上的茶壶拎了过来,倒了些热水在铜盆里混着冷水,等感觉水温了,才拉着她洗手。等洗过手后,他拿起一旁的绢帕,为她仔细地擦着手。
  阿宝的脸又红了。
  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柔和的脸,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嘴角上亲了下,发现他下巴刺刺的,长了胡茬子,于是又在他下巴上亲了下。
  见他的视线落在脸上,似乎有些奇怪的模样,阿宝朝他笑着,坦然笑道:“突然有些想亲王爷了。”
  男人点点头,将她抱到怀里,然后也在她脸上亲了下,又啃了她的嘴,方抱着她上床睡觉。
  感觉到抵在腹部的那根东西,阿宝的脸又红了——心里不禁有些悲愤,为毛怀孕满五个月后,她开始动不动就像个纯情少女一样脸红?明明并不是她想要脸红的,她可是很厚脸皮的人呢。
  虽然脸红,但动作却十分大胆,一只手摸索着,探进他的衣襟,然后在男人的紧张及期待中,手慢慢地往下移,摸着他有些坚硬的腹肌,触感太好,忍不住像个女色狼一样摸了又摸,然后才探进亵裤里,大着胆子握住那根东西。
  脸终于红透了。
  男人小心地避开她的肚子,将她的上半身压在自己怀里,因为怀孕而变大的胸脯也挤压着他的胸膛,肌肤相蹭间,挑起了异样的快-感。
  等劳烦了她的五指姑娘为他解决了生理需要后,孕妇的需要也被勾起来了。可惜的是,古人的观念里,孕期是不能OOXX的。医书上也说什么:怀孕之后,首忌交合,盖阴气动而外泄,则分其养孕之力,而扰其固孕之机,且火动于内,营血不安,神魂不密,形体劳乏,筋脉震惊,动而漏下,半产、难产、生子多疾。
  于是,同样被挑起感觉的孕妇只能郁闷地躺回床上,抱着被子压下那感觉,想着挨挨就过了时,突然被人翻过身来,然后那人解了她的衣服,手指按压着她敏感的樱桃珠。
  “王爷……”阿宝有些压抑地道,孕妇凶猛啊,别让她狼性大发。
  而萧令殊只一句话,就击漰了她的防线,他道:“我帮你。”
  我帮你、我帮你、我帮你……秀色可餐的肥肉都摆在面前了,不吃太对不起自己了。
  行了,还是化身为狼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默默、飞鹰扔的地雷,么么哒~~=3=
  飞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4 10:28:49
  默默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4 09:3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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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看看能不能让小包子出来~~

☆、第74章

  别庄里植满了桃花,每到三月份,桃花开满庄,放眼望去,一片梦幻的粉红,清风徐来,落英缤纷,如梦似幻。
  威远侯府的一处院子里植满了桃花,且那桃花还是京中有名的,但到底是在京城里,院子也不大,每当桃花开时大伙都跑去凑热闹,阿宝每年能去赏花的时间不多。不过现在嫁人了,只要有丈夫同意,住京里还是住庄子都是自由随心的,每天赏赏桃花、逛逛庄子、爬爬山,日子不要太美好。
  庄子距离皇庄有半个时辰的路程,阿宝自然不会跑皇庄那边去,但却对栖霞山情有独衷,时不时地挺着肚子一路散步过去,特别是暮春时节,远处一片清山秀水,山花灿烂,十分开阔人的视线。
  在如此环境中,阿宝孕妇的生涯那是十分美好的,更美好的是孩子他爹陪在自己身边,虽偶尔有事情离开,但彻底惯彻着好男人不在外头过夜的好品质。
  ——事实上是不放心某位孕妇晚上睡眼朦胧地起床一步三摇地去解决生理需要,没有什么比放在眼皮子底下更让人安心了。
  等时间进入五月份,天气渐渐热起来时,京城里的皇帝带着他的大小老婆及一堆儿女到皇庄避暑来了,栖霞山这一带开始热闹起来,皇庄周围的庄子也住满了那些世家朝臣内眷。
  五月的桃花谢后,就开始结果了。庄子里的桃花大多是观赏性的,但也有些能结果的,那青青的小果子往枝叶间探出踪影时,阿宝每每看得流口水。
  “王妃,这桃子现在还不能吃,而且很酸的。”雁声说道,不明白为何她们家姑娘为何能对着这种小毛桃流口水。
  听到酸字,阿宝更想吃了。
  “王妃想吃酸么?”华妈妈却是一脸高兴,比起阿宝先前爱上黑暗料理,突然想吃酸的阿宝让华妈妈更高兴。酸儿辣女啊,喜欢吃酸那不是表示他们家王妃会生儿子么?
  阿宝迟钝地看着她,半晌终于明白华妈妈高兴什么了,心里止不住地卧糟了声。生男生女不是她能决定的啊,这要看男人的染色体,所以若将来她生了女儿,尼玛谁敢说她肚皮不争气,非抽死他丫的。
  一见她突然柳眉倒竖,一副凶悍相,几个雁都吓了一跳,“王、王妃怎么了?”
  阿宝反应过来,眉眼柔和地看了她们一眼,说道:“有什么酸的东西,我想吃。”
  闻言,雁云马上道:“前儿厨房里的陈大叔腌了些酸梅子,奴婢去给王妃拿来。”
  虽然天气开始热起来,不过栖霞山这边的气温正好,山风拂面,十分凉爽。阿宝看着风穿过树稍,泛起懒来,让人搬了藤椅到院前的桃树下,坐在上面抱着酸梅子吃起来。
  华妈妈看得叹气,心里琢磨不定阿宝的口味,总是一时一时的,酸甜咸辣,每隔断时间就钟爱一种,哪有孕妇的口味变得这么怪的!T T
  太阳渐渐升到半空,外面的气温开始升高了。
  阿宝揣扶着雁回的手往卧室走,边问道:“王爷可是回来了?今天天气燥热,让厨房做几样开胃的凉菜,前天那道凉伴羊肉就不错。”
  雁回笑着听她说完,说道:“王妃若爱吃,奴婢就让人去厨房通知一声。看时间,王爷也该回来了,估计就在外面呢。”
  正说着呢,雁然走了进来,说道:“王妃,王爷回来了,不过带了个姑娘回来,是武昌公府古家的姑娘,听说马车在咱们庄子附近翻了,人也受了些伤,刚好遇到咱们王爷回来。”
  阿宝听罢,半晌反应过来,说道:“这武昌公府的姑娘,不是贤王妃娘家么?她伤得怎么样?”
  雁然道:“听说压伤了脚,其他的倒是不碍事。武昌公府的下人想询问下,能不能让他们家姑娘先在咱们庄子歇歇,帮忙去请个大夫。”
  虽是这么说,心里自是明白武昌公府的人知道这里是晋王府的别庄后,知道怀孕的晋王妃也住这里,那么别庄里自然会有大夫,所以才想让他们家姑娘先送过来医治。
  “既然是脚伤了,大夫怕不好诊吧?”阿宝说着,又问:“王爷呢?不是带了那姑娘回来么?”
  “王爷直接走了!是席侍卫安排人带他们过来,让人请示王妃该怎么办。”
  “……”
  阿宝直接无语了,果然有萧令殊的风格,真是干脆利落得紧,估计看到人家姑娘受了伤,也不会理踩,最多让下人去瞧瞧罢了,这种事情完全不过心的。所以,席远在没办法之下,才让人来请示阿宝,毕竟那古姑娘是武昌公府嫡出的姑娘,还是个大姑娘,总不好见外男。
  “先让人将古姑娘安置在西厢吧,让白芷去通知一声解神医,让解神医去瞧瞧。”阿宝吩咐道。
  雁然应了声,便下去了。
  正说着呢,却见萧令殊走了进来。
  看他穿着一身黑衣,肌肤在日头下晒得微微泛光,阿宝都觉得热起来,忙拿了丫鬟备好的湿毛巾迎过去。
  等萧令殊擦了汗,换了身比较轻薄的长衫,阿宝端过丫鬟呈上来的凉茶给他,顺嘴问道:“王爷刚才遇到武昌公府的姑娘了,她伤得怎么样?”
  萧令殊摇头,“不知道。”
  阿宝有些无语,觉得自己白问了,呆会再去问白芷吧。那姑娘既是武昌公府的嫡女,又是贤王妃的嫡亲妹妹,面子也是要给些的。
  ******
  西厢房里,白芷指挥着丫鬟给武昌公府的姑娘端茶倒水,顺便弄来了一盆清水为古姑娘清洗脚上的血污。
  撩开裤脚,看到那莹白的小腿上青紫的痕迹,还有蹭破的皮,恁地触目惊心,看得丫鬟嬷嬷们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嬷嬷,我疼……”古馨愉双眸含泪,哽咽地道。
  周嬷嬷听到自己奶大的姑娘喊疼,真真是恨不得代她受过,摸着她的脑袋道:“姑娘再忍忍,先将伤口清洗干净,等敷些药就好了。”
  等清洗得差不多时,白芷掀帘进来,笑道:“古姑娘,大夫来了。”
  闻言,周嬷嬷忙拿来一块干净的帕子盖在自家姑娘撸起裤脚的小腿上,然后又放下一边的床帘,这才请大夫进来。
  等见到走进来的大夫,所有人俱是一愣,然后那些年轻的丫鬟们不禁粉面含羞地低垂下脑袋。而古馨愉却有些好奇地瞅了瞅进来的大夫,十分年轻,而且这张脸长得太美了,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堪称完美。唯一让人不适应的是,他披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就像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一样。当然,虽是如此凌乱,对他的容貌却没有半分的折损,仍是会让人一眼即感觉到惊艳。
  解神医根本没注意到室内的异样,直接走到床前,在距离床几步前停前,看向侍立在床前的嬷嬷。
  周嬷嬷忙拿出条帕子盖在自家姑娘的手腕上,然后让他过来诊脉。
  解神医把了脉后,又询问了下伤势,说道:“若是方便,还是请位医女过来给这位姑娘看看腿伤,看看有无骨折。”说着,直接拿了瓶外敷的膏药交给周嬷嬷,吩咐怎么用后,便离开了。
  等解神医和别庄里面丫鬟离开,古馨愉对给她上药的周嬷嬷道:“嬷嬷,那位就是解神医么?没想到晋王这般厉害,连一直不出仕的陵南解氏弟子都能请到府里来。上回若不是多亏了解神医,悦姐姐还不能平安生下小世子呢。”
  周嬷嬷心里撇了撇嘴,面上却符和道:“是啊,多亏了解神医。后来贤王殿下不是想推荐解神医入职太医院么?只可惜晋王……哎。”周嬷嬷赶紧闭上嘴,她们现在可是在晋王府的别庄里,不好说人家主人的坏话。
  古馨愉却一脸好奇地道:“嬷嬷怎么不说了?其实我觉得晋王殿下挺好的,当时到底是大姐夫不对,也不能怨怪晋王殿下……”说着,抿唇一笑。
  周嬷嬷慈爱地看着她,心知她对于贤王妃的倒霉总是过于高兴,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们虽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可却是嫡亲的姐妹,表面上姐妹们之间都很好,以前私底下却是争得你死我活的。特别是大姑娘成为贤王妃后,两个姑娘只能收敛起了敌意,可一些事儿上,还是孩子心性了。
  这种事情周嬷嬷也不好说什么,继母与继女之间的关系本来就难调解,特别是因为夫人的关系,使得她们姐妹之间不合,若不是姑娘自己好运地攀上了贤王,想来大姑娘的婚事最后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夫人可不太喜欢这继女的。至于她的姑娘,还是孩子心性,见母亲和嫡亲姐姐讨厌异母大姐,也跟着一起讨厌作乱。
  正说着话,便见一个丫鬟进来,笑道:“古姑娘,我们王妃过来了。”
  古馨愉伤到了腿,不便起身,忙道:“快请王妃进来,请恕馨愉不能亲自去迎接。”
  很快地,古馨愉记忆中的晋王妃扶着丫鬟的手慢慢地走了进来,步子不急不缓,看起来端庄而静美。古馨愉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发现只有晋王妃一人,心里微微有些诧异,犹记得二月份时贤王世子满月那天,晋王可是亲自护送着晋王妃过去,那小心呵护的举动,看得人心里无不羡慕。
  她自然也心生羡慕的,这半年来,总想着,若是她也能嫁个待自己如此体贴入微的男子多好。先前在别庄外出了事情,晋王恰好带着侍卫经过,看着他坐在马上,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俊美的脸庞越发的俊朗,不禁有些脸红。
  阿宝坐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打量着武昌公府嫡出的三姑娘,小巧的美人瓜子脸,眉宇间一派天真烂漫,看得出在家里是个极受宠的,才会养得这般的甜美天真。此时小巧的瓜子脸微微泛红,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水蜜桃,让人想阿呜一口吃了,是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类型。
  阿宝询问了古馨愉的伤势,待周嬷嬷一一回答后,说道:“大夫说得对,贵府还是去皇庄那边请个医女过来给古姑娘再看看方是。我已让人去武昌公府别庄通知你们公府夫人了,古姑娘若是不嫌弃,便在这里稍歇片刻。”
  “怎么会嫌弃呢,是馨愉打扰王妃了。”
  你来我往地客气一翻后,阿宝终于告辞离去,刚到门口便见萧令殊过来了,接替了丫鬟的位置,自己扶着阿宝离开。
  “王爷怎么来了?天气热,王爷近来辛苦了,应多歇息方是。”阿宝柔声道。
  “嗯。”
  古馨愉探了探脑袋,还是没有看到晋王的脸,不禁有些沮丧,不过听到那声低沉的应声,又忍不住脸红心跳,在周嬷嬷有些狐疑地看过来时,忍不住道:“嬷嬷,晋王妃真是个和善人呢。晋王殿下看起来也是个会体贴人的,不像传闻中那般可怕。”
  周嬷嬷端了杯凉茶过来给她,听罢笑道:“我的好姑娘,谁说晋王不可怕?老奴刚才送晋王妃出去,迎门就见到晋王走过来,吓得差点都呼吸不过来了,桃红几个丫头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下,哪里不吓人了?”
  虽然周嬷嬷是实话实说,可是古馨愉还是有些不高兴,闷闷地道:“晋王殿下明明是个好人……先前不是他让侍卫送咱们进庄子里歇息的么?”而且,前年她去南山寺上香,遇到几个惹事的纨绔子弟,也是晋王出面将那些人惩治了一顿,明明是个好人,为何大家都说他很可怕呢?
  桃红拍拍胸口道,“姑娘这话不对了,先前发生那种事情,凡是见着的人都会帮上一把的。毕竟咱们姑娘的身份,大伙也不能见着不救。”
  周嬷嬷也笑道:“正是这个理!以姑娘的身份,旁人见着也不好袖手旁观的。晋王不过是看在武昌公府的面子上,才帮这一把。哎,晋王妃确实是个和善人,只是晋王殿下……”想起先前晋王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调转马头走掉的事情,周嬷嬷心里也有些愤怒,幸好他虽然走了,但却派了侍卫过来询问。
  听着贴身婢女和奶嬷你一言我一语地陈述着晋王的可怕,古馨愉越发的郁闷,心里又隐隐有些为那男人抱不平,明明他并没有外人说得那般不堪,为何大家都说他不好呢?
  *****
  午时,武昌公府的人过来了。
  武昌公府的管家亲自捧了礼物过来感谢,然后让一个力气大的仆妇将行动不便的古馨愉抱上轿辇,直接抬到马车上,方回武昌公府的别庄。
  这事不过是件小事,阿宝没放在心上,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了,脑洞又大开了,看得华妈妈和几个雁心惊胆颤的,生怕她又起了什么古怪念头。
  阿宝没起什么古怪念头,不过是突然想吃山里的野味。
  华妈妈和几个雁突然眼皮直跳,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男人,心里祈祷着他别没原则地纵容某人,这某人现在还是孕妇呢。
  萧令殊看着她七个多月大的肚子,想了想道,“栖霞山上猎物极多,本王去打几只回来。”对于自己的王妃,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性地无条件宠上了。
  阿宝却呶着嘴道:“我也想上山去看你们打猎。”
  一句话,吓得华妈妈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急忙连道不可。阿宝自然知道不可以,所以她只是说说,可是脸上仍是有些沮丧,看得萧令殊直接望向华妈妈,那惯常性的冷戾的眼神看着华妈妈胆颤心惊,但仍是很有骨气地反对。
  萧令殊摸摸她的脑袋,说道:“等本王打了猎物,在院子里烤给你吃。”
  阿宝马上眉开眼笑了,掂起脚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萧令殊很快整装出发了,带了几个侍卫骑上马往栖霞山而去,长弓背在身后,看起来帅气极了,一路目送他离开的阿宝星星眼看着,明显是在发花痴了。华妈妈擦擦汗,发花痴好过她想挺着个肚子去看人家打猎,所以这点还有能忍受的。
  萧令殊一路疾行,上了山后很快便捕捉到了几只猎物,怕拿回去不新鲜,所以都是直接一箭射中腿,让它们无法逃后,再捆起来让侍卫拎回去。
  不用半个时辰,便打猎完了,收工回府。
  后头跟着的两个侍卫木着脸,感觉好没意思啊,王爷您为毛行动力如此彪悍呢?
  比起两个侍卫的吐槽,还有几人更想吐槽。
  今日正德帝难得心情好,带着几个儿子来爬山,而且因是微服出行,没有弄皇帝的仪仗,也没有惊扰什么人,倒是让正德帝享受到一种难得的自由,心情也闲散许多。
  正站在栖霞山一处较高之地吹着清凉的山风呢,便见到山下有几骑往山里来,待得近了些时,以正德帝还没有到老花眼的视力,自然瞧清楚了前面的那位骑士是他的五儿子,身后那几骑是晋王府的府卫。
  眼睁睁地看着五儿子像阵风一样地疾驰而过,根本没有看到他这作父亲的,也没有想要过来请安,正德帝不高兴了。
  “五哥这是要去做什么呢?”齐王兴奋地搓着手道,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正德帝一见这熊孩子露出这种表情,就下意识地患上偏头痛,没好声气地道:“你不会去问他么?”
  谁知那熊孩子根本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顺口接道:“好的,父皇,儿臣会问的。”
  正德帝堵得不行,心说最好那五儿子回来不要给他瞧见,非要治他一个无视皇帝的罪不可。正想着呢,谁知不过半个时辰,某人又从山里出来了,速度依然那叫一个快,依然像是没见到他们一样,直接下山了。
  “五哥,五哥,等等啊!”齐王呼叫起来。
  以太子为首的几位皇子耷拉着脑袋,一副不认识这熊孩子的表情,大呼小叫的,特没风度了。
  萧令殊很快拉住缰绳停下来,然后调转了马头朝正德帝这边过来。
  到得跟前,萧令殊翻身下马,沉默地行了礼后,正德帝看了看他,问道:“刚才去做什么?”
  “打猎。”萧令殊回道。
  大伙都糊涂了,正德帝又道:“这大热天的,怎么来折腾这事了?要打猎怎地不选在早上?”
  萧令殊语气平平道:“儿臣的王妃想吃野味了。”
  “……”
  正德帝嘴角抽搐:所以你不畏热地巴巴地上山来打猎了?
  一口气堵在心头,实在不是滋味儿,这儿子可从来没有因为他想吃什么巴巴地去寻来——问题是你想吃的东西只会折腾御厨,其他人都不知道啊——然后,更让他堵心的是,那五儿子看向太子道:“大哥可要吃野味,臣弟多打了几只,原想回去让人送到你府上的。”
  太子嘴一弯憋不住想笑,觉得窝心极了,这种感觉就像养大了儿子,儿子终于懂事了,懂得孝顺老子一样。不过眼角瞄见黑着脸的正德帝,忙道:“五皇弟有心了,天气热,孤并不想吃野味,五皇弟可以送父皇几只,也权当孝顺一下父皇。”
  萧令殊冷戾地看了正德帝一眼,不语。
  齐王蹿到面前来,热切地道:“五哥,我想吃,给我吧,我拿回去和我王妃一起烤了吃。”
  萧令殊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侍卫提了两只还活着的野兔子过来,齐王身边的侍从接了。
  做完这事,萧令殊便告退了,留下气得差点想发飙的正德帝和其他几个憋笑的皇子,只有齐王完全没将正德帝的怒气看在眼里,正叨念着快点回去和他王妃一起烤野味呢。
  *****
  阿宝不知道因为她一时心血来潮想吃野味,结果让正德帝气得差点吐血,等萧令殊一回来,忙让人到庄子里的一棵阴凉的老树下,让人给她做烤肉。
  萧令殊让人处理了一条山羊腿,然后像模像样地坐在火堆前,给阿宝烤羊腿吃。
  阿宝傻笑着坐在他旁边,拿帕子给他擦额头的汗,顺便喂他喝冰镇过后的酸梅汤解渴,旁边的位置还放着几个供冷气的冰盆子,看得华妈妈等人无语之极。
  大热天的,为了吃烤肉而坐到火堆旁,又因为怕热而在旁边放上冰盆子……有比这更傻的事情么?怨不得旁人要说生个孩子傻三年,他们家王妃已经开始变傻了。
  阿宝不知道华妈妈等人的心理活动,见萧令殊有模有样地将那条羊腿烤灸得金黄色,油脂滴落在柴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一阵肉香味扑鼻而来,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扯话聊天。
  “王爷怎么会烤肉?”
  “以前学过。”
  “哦。”
  萧令殊在羊腿上抹了酱料和蜂蜜,见烤得差不多了,拿小刀开始片肉,片好的肉放在盘子里。片了外面一层,又抹上酱料烤灸一会,待得金黄色了,继续片下一层,然后将片好的肉端到阿宝面前,让她用筷子夹来吃,如此也不用弄脏手。
  萧令殊片的肉十分薄,并且每片肉都沾了酱料,还有蜂蜜水,吃起来别有一翻味道,好吃得让她差点直接吞了下去。
  “王爷真是太棒了!”
  阿宝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口,然后发现自己嘴巴上的油沾到男人脸上了,忙心虚地拿帕子给他擦脸,环视周遭,发现丫鬟们都在装死,不忍看她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调-戏男人的大胆举动。
  脸皮因为怀孕已经练厚了的孕妇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阿宝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在庄子里散步时,突然听说宁王妃要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估算错误,下章小包子才会出来,这章先来气气渣爹~~

☆、第75章

  进入六月,京城热得就像个大蒸笼,栖霞山这边也受了些影响,每到晌午至傍晚这段时间,热得不可思议,加上是孕妇体制,体内热得像火炉,让阿宝每每精神不太好。而且这还不算,因为怀孕,很多冰制品的东西不敢乱吃,能消暑的东西也没多少了,更让她恹得厉害。
  这天傍晚,阿宝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散步,散到一处院子里种植的桑椹树前,却听到丫鬟来报宁王妃要生了。
  “宁王妃要生了?什么时候?可生出来了?”
  雁然笑道:“听说是今儿下午时发动的,还没有生出来,现在皇庄那边正热闹着呢。”
  除了萧令殊,其他皇子皆住在皇庄附近,天气太热,宁王妃自然也跑到别庄来避暑,是以直接在别庄生产了。刚好,宁王府的别庄距离皇庄近,要请太医也方便。宁王妃要生了,住在皇庄里的皇后和贵妃都要关心一下的,太子妃作为长嫂也使人去探望,于是宁王妃要生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说来宁王妃自从怀孕后,便开始折腾,折腾得旁人胆颤心惊,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将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没了。为了孩子,宁王不得不一再退让,忍气吞声得差点将皇子的尊严都忍得没了,甚至连淮南郡王府也派了人过来劝她,作为个孕妇,真的别太折腾,安心生下孩子才是。
  娘家人的劝宁王妃还是听的,只是她嘴里应着,转眼便没当回事,继续折腾了。这一折腾之下,拉了满手的仇恨而不自知。可是偏偏宁王妃太健康了,孩子也太顽强了,这般折腾孩子仍是稳稳当当地呆在她肚子里,这么一呆,直到足月了,才开始有了动静。真真是让那些想看她将孩子折腾没了的人暗叫可惜,也有些嫉妒宁王妃的好运气,怀个孕都比其他女人要幸运。
  现在宁王妃要生了,很多人皆忍不住关注,宁王妃得罪过的人自然皆在心里暗搓搓地祈祷着她生个女儿。
  阿宝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吩咐待她生下来后告诉她一声,到时打发人送份礼过去,然后转眼便抛在后头,又继续关注别庄里的桑椹了。
  今年别庄里的桑椹长势不错,青色的叶子间探出黑紫色的小果子,看得就诱人。阿宝吩咐人将已经变成黑紫色的桑椹摘下来,一部分送去皇庄给皇后和太子妃尝尝,一部分送回威远侯府,一部分送到外祖家给外祖母的舅舅们尝尝,剩下的除了自己吃的,还要做果酱。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时,阿宝吃着洗干净的桑椹,便听人说宁王妃生了,而且生了个女儿。
  阿宝诧异道:“这么快?才一个时辰……”比起贤王妃折腾了一天一夜,宁王妃只用了一个时辰,还真是幸运。
  华妈妈是过来人,笑道:“有些妇人身子健康,这孩子也生得快。”
  其他几个雁等华妈妈离开后,忍不住凑到阿宝面前,雁声嘴快地道:“王妃,这下好了,宁王妃生了个女儿,看她以后怎么张狂!”
  雁云和雁然抿着嘴笑,也有些幸灾乐祸。可爱的丫鬟们都是同仇敌忾的,宁王妃不知什么原因常针对阿宝,虽然往往不了了之,可是几个雁还是不高兴,所以听说宁王妃生了个女儿,自是高兴极了。
  看几个雁的表情都认为是宁王妃肚皮不争气,看得阿宝心里有些抽搐,默默地想着,不争气的是宁王才对,才会让宁王妃第一胎生了个女儿。想罢,突然也想到自己,萧令殊不会也这般不争气,让她生下个女儿吧?
  太阳落到山的那头,天空呈现一片紫纱般的暮景时,萧令殊回来了。
  回来时便见到阿宝不若以往他一回来便挺着个肚子围着他转,心情略……那啥,然后自动去换了身衣服,自动去拧了湿毛巾洗去脸上烟尘及汗水,自动将自己打理干净,方走到临窗前的藤椅前,双手撑在椅背上,弯腰俯视着她。
  “想什么?”
  “想我会想男孩还是生女孩。”
  “……”
  阿宝下意识地回答了,才发现面前的男人,到底习惯了他的气息,虽然被小小地吓了一跳,却没有过激的反应。
  萧令殊将她拉起身,扶着她变粗的腰身。阿宝笑着搭上他的手,见他脸上依然如以往般没有表情,心里叹气。
  吃完晚饭,天还微微亮着,阿宝被男人扶着去散步。孕妇要多走动,生产时才不会遭罪,是以萧令殊每天都会在早晚天气没那么热时,带着阿宝在别庄里散步。
  经过那一排桑椹树的时候,阿宝问道:“王爷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萧令殊低首看她,她的头顶堪堪到他脖子位置,显得十分娇小。当然,并不是阿宝生得矮,她在这时代的贵女中,还算是正常身高,像金璟琋那种不仅脸蛋萝莉、外表也同样萝莉型的,才是娇小玲珑。只不过,萧令殊长得比较高,颀长的身形,加上严谨的站姿,就像出鞘的宝剑一样,锋芒毕露,阿宝站在他身边,倒是显得小鸟依人了。
  “王爷,你说啊,男孩还是女孩儿好呢?”阿宝狗爪子扒着他的手臂,左摇一下右摇一下,摇得远远跟着的丫鬟心都提了上来,既担心她不小心晃出去怎么办,又担心心思难测的男人生气。
  “都好。”萧令殊淡淡地答道。
  嗯,不算意外的答案。恐怕在他心里,孩子只是个代名词,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吧。阿宝很体谅他,毕竟十岁后才接触正常人的生活,且因为某些关系,能得到的教育也不系统,是以在某些方面,思想也是异于常人的,甚至偶尔还单纯得挺可爱的。
  阿宝抿唇笑了笑,又道:“今儿傍晚,七弟妹生了个女儿。”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不变,却是根本没放在心上,便知道自己白说了。所以说,这等家常里短的事情,和他说可以,但听不听、放不放在心上,便是他的事情了。
  最后,阿宝决定不试探他了,生男生女随缘吧,果断回去睡觉。
  *****
  阿宝这边宽了心,而外头不知有多少人因为宁王妃生了女儿而在窃笑呢,这也得益于宁王妃在怀孕后,行事太张狂,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太多人之故。
  比起其他人,宁王妃却是最难过的。
  等她醒来,知道自己生了个女儿时,也不知道是不是产后忧郁症发作了,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哭得宁王只得亲自上阵去安慰她。
  “女儿也很好啊,等她大一点,本王去给父皇上个折子,让父皇赐她一个公主身份,等她长大了,给她挑选个好男人疼惜她……”宁王是个实务的,一切以实际情况出发。
  宁王妃哭道:“天下哪有什么好男人?她以后又能嫁给哪个好男人?男人哪个不是见异思迁的?没得妻子为他们辛辛苦苦地生儿育女,却自己去风流快活……”越说越觉得生个女儿是让她来受苦的,不禁又是哇的一声大哭,“与其如此,还不如我现在就和她死了算了,也省得她将来命苦……”
  宁王快要被她弄得崩溃了,抓住最后的理智道:“也不全是啊,你瞧,本王对你不是挺好……”
  话还没说完,宁王妃又是一阵大哭,边哭边骂道:“你还有脸说这话,趁着我有了身子不方便伺候,是谁召幸了那些宫女的?还要我同意给她们名份,提作侍妾……呜呜,我怎么这般命苦,还不如和女儿一起死了算了……”
  “……好吧,是本王的错,这世间还是有好男人的。”宁王的理智在崩溃边缘徘徊,突然灵光一闪,说道:“你瞧咱们兄弟中,二皇兄对二皇嫂不是很好?五皇兄对五皇嫂也一样,你瞧五皇嫂现在有了身子,都没见他纳了其他的女人,六皇兄对六皇嫂也很好……啊,还有平王世子不是对世子妃很好?还有大姐夫对大皇姐也很好……”
  宁王的声音渐渐小了,因为宁王妃正凶狠地瞪着他,瞪得他莫名其妙。
  宁王妃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然后另娶个能给你生儿子的女人才好?嗯?”然后在宁王呆滞之时,终于咆哮道:“不会安慰人就别乱安慰,难道你不记得是谁害得二皇嫂早产差点丢小命的?是二皇兄的侍妾,这种纳个搅家精的侍妾的男人哪里好了?难道你想你女儿以后和一堆女人争宠不成?你还是不是她爹啊,竟然这般恶毒?!别和我说晋王妃那贱-人,晋王对她好关我什么事,你是存心拿她出来气我么?齐王那种没脑子的货色被齐王妃牢牢地把持住不是应该的么?平王世子那头猪,对江凌薇再好有什么用?这种猪一样的男人,女人嫁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至于大姐夫……哈,那就是个软蛋,大皇姐找面首他都不敢吭声,这种男人嫁了有什么用?!难道你也想让你女儿以后找面首!!!”
  中气十足的咆哮声直穿门扉,传到屋外,吓得守在屋外的丫鬟嬷嬷们心脏都要停了,差点要对里头的姑奶奶跪下了,这般口没遮拦的,传到外头如何是好?幸好这里伺候的都是心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屋子里的宁王……他已经被产后忧郁症的老婆弄崩溃了,然后直接跑了。
  见他走了,宁王妃又继续哭起来,直骂男人都是没良心的,哭得那些丫鬟嬷嬷不知如何是好。
  不得已,只好去请贤王妃及淮南郡王妃过来安慰了。
  淮南郡王妃好说歹说,仍是见女儿一脸委屈,真是想暴打这丫头一顿,心说就算是女儿,那也是皇室的子孙,将来谁能亏待了去?
  贤王妃道:“你也别难过了,说不定第二胎就是男孩了呢?你瞧我不就是这样,头胎先生下了妞妞,第二胎才生下黎哥儿。说不定咱们妯娌都是这会是这种情形,你瞧周王妃,她头胎不也是生了个女儿?”
  在贤王妃努力举例子时,也不知道她的话戳中宁王妃哪个G点了,只见她突然双目灼灼地道:“二嫂是说,咱们妯娌都是这种情形,意思是说,晋王妃这胎也是个女儿?”
  贤王妃愣住了,淮南郡王妃……她想将这异想天开的女儿塞回肚子重造。
  见宁王妃一下子精神焕发,一改这几日的忧郁颓色,贤王妃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得勉强道:“这个……也说不准。”她哪里知道晋王妃这胎会生男还是生女,太医虽去请过脉,但晋王府里有解神医在,根本不需要太医来看,而且太医有些时候也看不准是男是女。而且,上辈子没有晋王妃这人,她也无法依靠记忆知道晋王妃是生男还是生女啊。
  不过宁王妃却坚定地认为晋王妃这胎一定会和她一样生女儿。如此一想,她很快恢复了正常。
  宁王妃恢复正常了,反而让宁王和淮南王妃觉得不正常了。
  *****
  阿宝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拯救了宁王妃的产后忧郁症,时间进入到了七月份后,很快要到她的预产期了。
  阿宝自从来了别庄后,很少去给皇后请安,直到皇后也到了皇庄,方隔三叉五地慢腾腾地去皇庄请安,直到怀孕满八个月后,皇后不敢再让她折腾了,方免了这事情。随着阿宝的预产期近,皇后反而隔三叉五地打发人过来询问她的情况,作足了慈母之态。
  除了皇后外,江凌薇、五公主、金璟琋和威远侯夫人及几位姐妹也时常上门来探望她,大家都住在栖霞山附近的别庄里避暑,往来倒也方便。而且和她关系好的已婚的姐妹,这一年来也没一个传出消息,多少也让阿宝有些在意。特别是李明凤,她和武皓感情甚笃,小夫妻俩因为大公主这个恶大嫂时常刺激,倒是能互相体谅,感情十分好,可却是怀不上。
  转眼便到了宁王女儿的满月,虽然是女儿,不过因是第一个孩子,宁王还是极重视的,也大办一场。阿宝的预产期已经近了,自是没法去了,让刘管家送了礼过去聊表心意。
  随着阿宝的预产期临近,萧令殊便没再出门,成天守在庄子里,阿宝几乎每天一睁眼见的是他,闭眼前见的也是他,原来因为预产期临近而有些慌乱的心情,也渐渐地开朗了许多。
  只是萧令殊此举让正德帝不太高兴了,特别是江南那儿有几个城镇今年夏天出现干旱,有些不法份子趁机捣乱,原本是要让萧令殊去探查一翻的,谁知道他甩都不甩你,气得正德帝够呛。
  对此,习惯性在萧令殊与正德帝之间作万金油和事佬的太子忍不住劝道:“父皇,这是五皇弟第一个孩子,他难免是重视了点儿。而且江南那里,五皇弟也派了人盯着,不会出什么乱子,也不必让五皇弟亲自走一趟,可以指派其他人过去……儿臣倒是有些担心是南齐的长孙氏那边……”
  两人正商量着事情,突然陈祥在外头通报,皇后娘娘打发人来说,晋王妃要生了。
  正德帝蓦地怔住了,倒是太子喜上眉稍,忍不住问道:“晋王妃现在情况如何?太子妃可是过去了?”这是自己亲手教大的弟弟的第一个孩子,太子也是重视的。
  陈祥笑道:“太子殿下放心,皇后娘娘已经打发了人过去了,太子妃也亲自去了。晋王妃现在还未生,不过太医去把了脉,说情况良好,晋王妃是个有福气的,佛祖保佑着呢。”
  太子抿唇微笑,此时倒是没心情再议事了,与正德帝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等太子离开后,正德帝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背靠在宽大的龙椅上,望着高大的屋顶上的横梁,眼神复杂。
  阿荆,咱们就要有孙子了……
  ******
  阿宝觉得她快要痛死了,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早上起床时还好好的,等吃了早膳,她让人拿了账册给她过目时,肚子开始隐隐地痛了,原本不当一回事,可随之而来的阵痛让她明白这是要生了。
  早在几个月前,华妈妈和解神医商量过后,已经准备好产房及一切生产事宜,接生嬷嬷也早就在别庄驻扎着,随时可以准备就绪。所以在得知她要生时,华妈妈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直到阿宝被萧令殊抱进产房,然后忤在产房里,华妈妈傻眼了。
  “王爷……”
  华妈妈忍不住唤了一声,却见他冷幽幽地看过来,那种冷酷无情的残忍眼神即便看了一年多,仍是不习惯,嘴里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产房里的几个接生嬷嬷也同样苦恼,心道女人生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添什么什么?是嫌不够乱么?心里腹诽着,却没有人有那胆子当着他的面说,毕竟这个是个凶残的主,光是站在面前,就让人压力山大了,哪还有那胆子来个忠言逆耳?
  倒是阿宝在一会儿阵痛过后,感觉没那么痛了,才虚弱地道:“王爷还是先出去吧,产房血腥,污了王爷可不好了。”倒不是阿宝真的这般贤惠,信这个,而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丑陋的样子。
  萧令殊拿了条帕子为她擦试脸上的汗,沉默不语。
  阿宝很快又呻-吟了一声,突然涌来的疼痛让她脸皮抽搐了下,死死地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叫出来。而这其间,阿宝很清楚地看到旁边的男人虽然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双清幽乌黑的瞳眸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还有在她忍痛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让她一下子心软了。
  “王爷,你先出去吧,你在这里……臣妾生不出来。”阿宝有些开玩笑地道。
  “……”
  一屋子里的丫鬟嬷嬷们听到这话,差点忍不住翻白眼。可是某个在这方面还算单纯的男人却是相信了,然后冷冷地问道:“要多久才能生出来?”
  被他询问的接生嬷嬷差点要抽了,忍着满脸黑线道:“王爷,这事儿不好说,得看情况……不过晋王妃身子养得好,月份也足了,估计会很快的。”在那双凶残阴毒的眼睛瞪视下,接生嬷嬷忙捡着好话说。
  萧令殊出去了。
  等他一出去,阿宝再也忍不住,发出呜咽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得到消息的太子妃、威远侯夫人、大舅母陈氏、江凌薇、五公主等人也到了,她们联袂而来,看到站在产房外的男人,不禁面面相觑。
  威远侯夫人生过几个孩子,生孩子的经验是最多的,询问了丫鬟后,知道孩子要出来还有一段时间,便对太子妃几人道:“晋王妃不会生这么快,还要一些时间呢。”
  正说着,发现产房前的男人突然回头看她,吓了她一跳,勉强定了定神后,方道:“王爷,女人生孩子是要些时间的,您也别累着了自己,省得王妃在里头担心。”
  从阿宝要生时就被拎到这儿来助阵的解神医听罢,也点头赞同。虽然他没法进产房,不过作为医者,他还是决定镇守在这里,以防外一。
  而这时,齐王夫妻也来了。
  对于齐王来说,他家五皇嫂要给他五哥生孩子,他怎么可以不到场呢?于是和老婆一起来了,准备见识一下他家五哥即将出世的孩子会不会继承他家五哥的凶残彪悍风格。
  “哎,五皇嫂什么时候生啊?不知道是男是女,不论男女,希望他一定要像五哥啊,这样才好玩……到时候璟琋也给我生个像我的儿子,然后让他和五哥家的孩子凑到一起,打遍天下无敌手……”
  院子里的女人听到这话,眉头忍不住跳了跳,然后看向金璟琋的目光有些同情。
  时间很快到了午时,天气热,刘管家怕热着了几位贵人,早将他们请到偏厅纳凉吃些东西,除了齐王,在场的人都不怎么吃得下,关注着产房的情况,威远侯夫人少不得安慰众人,女人生孩子这事情,时间有早有晚,现在才一个早上,不急。
  不过威远侯夫人这话显然没法安慰到在产房前站了一个早上的男人,在里头发出痛苦的叫声时,终于推门而入。
  众人傻眼了,吃惊之下,竟然都忘记了反应。
  阿宝的精神有些萎靡,眼前一阵阵发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叫声。华妈妈将准备好的参茶喂她,让她积赞体力,时间还长着。
  等汗涔涔的手被人握住时,阿宝睁开眼睛,当看到床前的男人沉默的脸时,还以为她痛出了幻觉,等迟钝的脑子终于接受了这男人竟然闯产房围观她丑丑地生孩子的事实,顿时一股子的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人,怎么可以——啊——”
  惨叫一声,阿宝只觉得身体有什么东西削落了,那种感觉十分的奇妙,让她形容不出来,然后精神一松,眼前又有些模糊了。
  “王妃生了!”
  旁边传来了接生嬷嬷惊喜的说话声,阿宝弯了弯唇角,虽然感觉到很累,却仍是清醒着,下意识地揪住手上握着的大手,在接生嬷嬷的“恭喜王爷,王妃生了个小郡主……”的声音中,陷入了黑甜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开心芝兰扔的地雷,谢谢~~
  开心芝兰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6 13:35:49
  ——————
  擦汗,终于生了!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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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晋王妃生产这事,关注的人也很多,这大概是今年在皇庄这边生产的孕妇只有这两人之故,且这两人还是皇家媳妇,所以导致众人莫名地都关注起这两位皇家媳妇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不过比起旁人,宁王妃是最为关注的,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为一种魔障了。或许,这大概是在得知宁王向正德帝求娶镇北将军之女后,已经埋下了种子,一心一意地认为李明锦会是她的情敌,甚至和她抢男人的贱-人。就算现在各自嫁了人,心里这个疙瘩也驱除不去,直到那种子生根发芽,再也拨除不去。
  所以,在听说晋王妃要生时,宁王妃就派人去晋王府别庄蹲着,随时回来禀报,同时在心里祈祷着,晋王妃绝对要生个女儿!
  午时,晋王府别庄那里还未传来消息,宁王妃不禁有些焦躁,很想赶紧知道晋王妃生男还是生女,心里又恶毒地希望最好让她吃些苦头来个难产之类的。
  就在她坐卧不宁时,宁王回来了。
  宁王先去隔壁厢房看了睡得香喷喷的女儿,虽然第一胎是女儿让他有些失望,不过第一次作父亲,宁王还是很喜欢女儿的,每日都要见一见,摸摸女儿的小嫩脸才觉得踏实。虽然妻子在生了女儿后,搞得他差点崩溃,后来听了贤王和岳父大人的劝,知道有些女人产后反应大,也体谅了。
  只是,现在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怎么妻子又开始暴躁起来了?
  宁王一见宁王妃像个炮仗一样,就想甩袖走人。不过在他甩袖走人之前,宁王妃已经伸手拉住他了,不得已只好走进屋子里,接过丫鬟呈上来的清茶慢慢地喝着。
  喝了半盏茶,见旁边的人仍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宁王忍不住道:“你今儿怎么了?”不会又开始想要折腾人了吧?宁王对这个猜测有些惊悚,娶了个太会折腾的老婆真不是什么好事。
  宁王妃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继续添茶,说道:“先前听说晋王妃要发动了,也不知何时才能生出来……”
  宁王诧异了,她这是关心晋王妃呢?说来他这王妃是个直脾气的,先头成亲时两人蜜里调油,妻子也不介意在他面前表达对晋王妃的不喜,后来知道这是因为他先前听从二皇兄的建议去向皇帝求娶镇北将军之女,在她心里留下了坏印象,才会处处针对晋王妃。知道这原因后,宁王心里对晋王妃多少有些抱歉,是以每回妻子在他面前抱歉晋王妃哪里不好时,他也没吭声。
  宁王妃见他诧异的表情,没好声气道:“王爷想什么呢?臣妾不过是想知道晋王妃生的是男还是女。要是生个女儿就好了,咱们女儿也有伴了。”
  宁王见她双目放光,一副巴不得晋王妃生女儿的模样,低头闷声喝茶。他本来就是个温和斯文的性子,妻子的直率爽朗原是让他颇为赞赏的,可谁知在晋王妃上出了问题,过于计较了,是以他越来越不爱在妻子面前说话了。
  “王妃可是用膳了?”
  宁王妃不甚在意地道:“这种时候哪里吃得下?王爷若还没用膳,就传膳罢。”
  宁王继续不说话了。
  午时刚过,终于有人回来禀报,晋王妃生了个小郡主。
  宁王妃喜上眉稍,同前来禀报的仆人再三确认这件事情后,忙叫人抱来女儿,抱着女儿亲了又亲,忍不住哈哈大笑。宁王见她快要魔疯的模样,有些担心女儿被她摔着,心都提了起来。
  听到晋王妃生了女儿,宁王妃心情大好,这时候也觉得饿了,忙让人去传膳。宁王先前在外面喝了些酒,却没有怎么吃东西,也跟着她一起吃一些。
  就在夫妻俩高兴地用膳时,丫鬟过来了,说道:“王爷、王妃,刚才晋王府打发人过来说,晋王妃生了一位小世子和一位小郡主,是龙凤胎呢。”
  “噗——”
  宁王妃直接喷饭了,并且正正中中地喷在了正面坐着的宁王脸上,喷得他满脸都是米饭。
  “什么?晋王妃还多生了个儿子?怎么可能?”宁王妃尖叫道,脸都绿了,“不是只生了个女儿么?!”难道是她先前幻听了?
  这个问题丫鬟答不上来,见她满脸狰狞,只能哆嗦着站在门边。
  ******
  事实上,不仅宁王妃奇怪阿宝怎么会多生了个儿子,众人也感到十分奇怪。太医先前把过脉,没发现双生的可能,有经验的仆妇也亲自看过,也没人说这胎会是两个。
  怀孕十月,阿宝吃好睡好,就是偶尔时在吃食上折腾人了点儿,其他时候都是挺乖的,与张扬的宁王妃一比,谁都觉得阿宝是个懂事的。怀孕时,大伙也来看过阿宝肚子,就比宁王妃的肚子大了些,却没有人往双胎上想去,但那时因为阿宝吃好睡好还有个男人天天陪在身旁体贴入微照顾周到,所以没有人会往那方面想,只以为她心宽,养得好罢了。
  所以,怎么会有两个呢?这太不科学了!
  而晋王府别庄里的众人回想先前生产时的事情,仍是止不住心有余悸。原本听到婴儿的哭声时,以为已经生完了,那时阿宝也累竭闭上眼睛,大伙都以为她睡过去了,只有萧令殊不放心,将解神医拎了进来,把了脉才知道,阿宝这情况不对。
  等阿宝被解神医施针弄醒后,又再一次体验了那种痛苦,才知道肚子里还有一个。
  当时正准备过来看孩子的威远侯夫人等人都惊呆了,直觉这是开玩笑呢,他们都见过阿宝的肚子,虽然是比宁王妃那肚子大了点儿,但看起来不像是双胎啊?
  生第二个时却是难产了,接着又折腾了半个时辰,孩子才生出来,幸好当时有解神医在场,不然差点弄得大人小孩都不保。
  虽然情况凶险,不过这双胞胎——且还是龙凤胎,来得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让众人欢喜的同时,也心有余悸,生生被俩孩子吓了一回。
  等生完了孩子后,阿宝这回真正的晕厥过去了。解神医和皇后派来的太医一起被某个满脸冷戾的男人押着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一再地保证产妇只是累竭睡去,已无大碍,才得以逃脱。
  等逃了出来后,解神医想起那对双胞胎,又得辛苦地去看两个孩子的情况。
  此时,还未离开的女眷们和齐王也十分稀奇地围着双胞胎看,雁声雁云站在一旁暗暗担心,生怕这些人一个不小心碰着了还脆弱的孩子。
  太子妃看了看襁褓里的两个孩子,对满脸好奇及担忧的江凌薇和金璟琋道:“这两个孩子是瘦弱了点儿,仔细养些日子会好。哎,当初宁王妃生产时,我也去看了,那孩子的块头比较这两个都大呢。”
  众人点头,所以说,差不多大的肚子,宁王妃生了个小胖妞,而阿宝生了两个瘦弱的孩子出来,这是一个顶俩?
  威远侯夫人不免有些忧心,“姐儿先出来,看着还好,这哥儿……”
  是的,双胞胎中,后头出来的弟弟远比姐姐还要瘦弱,生出来的时候都没叫一声,直到接生嬷嬷小心地拍打,才像小猫一样地哭出来,都听得不仔细。此时两个孩子并排着躺在一起,比起姐姐虽然瘦小但还算正常型号的脸庞儿,弟弟小得像只奶猫一样。
  这时,解神医和太医一起过来了,两人先后检查了两个孩子,女孩儿虽然瘦小了点儿,但是还算正常,就是男孩儿,身体比较虚弱,得小心地养着。
  众人又看了会儿,到底不放心,太子妃对那太医道:“于太医,这些天你先在这里呆着,好好照看好两个孩子。”
  这于太医是太医院里小儿科中医术最好的太医,留他在这里也安心许多。
  于太医看了解神医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忙应了下来。
  因为阿宝还在昏迷中,萧令殊正在那里守着,众人也不好留下来打扰,纷纷告辞离开了。
  很快地,皇庄里的人及附近庄子的人都知道晋王妃生了对龙凤胎了,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让人不禁暗叹晋王妃的好命,不过听说龙凤胎中后头出来的弟弟因为难产比较虚弱,又暗叹一声可怜见的。龙凤胎虽然象征着吉祥,可是这时代的孩子也容易夭折,一个小风寒也足以夺去孩子的命,养不养得大还另说。
  皇庄里的帝后皆得到了消息,皇后虽没有对自己亲孙子那般上心,到底也是关心几分的,忙让人打开库房,送了些珍贵的药材过去。
  皇后此举正合正德帝的心意,事实上听到消息后,他的心也提了起来。虽然过去他是忽略了这五儿子,可是现在慢慢地迈过了那个心结,那种“阿荆留给朕的唯一的儿子”的念头渐渐清晰以后,不知不觉中,也会投去几分关心,不再像过去那般全然地无视。
  想到那对龙凤胎身上还流着阿荆的血脉,一种默默的温情在正德帝心中蔓延,恨不得直接去瞧瞧两个孩子长什么模样,又有些担心他们的情况,盖因先前晋王妃肚子并不像是要生双胎的,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比那些平常的双胞胎较弱了,让人不禁担心能不能养活。
  和正德帝一样,太子也是既喜又忧的,喜的是龙凤胎象征着吉利,忧的是龙凤胎太弱了,真担心养不活。
  这天,知道晋王妃出人意料地生了龙凤胎后,众人反应不一,事不关已的暗叹一声,与阿宝关系好的,是又喜又忧,与阿宝关系不好的——例如大公主,真是恨不得两个孩子都夭折算了。
  这些阿宝自然不知道,她这一昏迷,整整睡了三天才醒。
  醒来时,便看到床前面容憔悴的男人,肤色黯淡不说,眼底是深深的青黑色,下巴还长出了胡子,整就一副中年大叔的颓废相,全无原本足以傲视电视明星的冷酷帅哥相。
  见她醒了,他的眼神微动,然后弯下腰,将脸凑得离她很近,灼热的呼吸喷到她脸上,在她脸上轻轻地蹭了下,说道:“你醒了。”
  阿宝觉得喉咙有些堵,盯着他的双眼,半晌应了个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抬起酸软的手,搭在他颈后,用力地拥抱了下。
  很快地,得知她醒来的华妈妈和几个丫鬟激动地过来了,先是喂了她喝了些水,又帮她梳洗一翻后,被阿宝踢去打理好自己的萧令殊也过来了。
  阿宝打量他,只是换了身衣服,剃了胡子后,终于从一个颓废样的中年大叔变成了个可口的帅青年了,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解神医被席远拎过来了。解神医为她仔细地检查了一翻后,松了口气道:“王妃可算是醒来了,醒了就好,好好养上一段日子,身子就无大碍了。”
  等他说完后,阿宝已经急不可耐地问道:“解神医,我的那两个孩子还好吧?”双手紧紧地揪着被单,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解神医看了眼坐在床前像根木头一样的男人,笑道:“王妃放心吧,有我和于太医在,两个孩子都不会有事的。姐儿很健康,哥儿虽然有些弱,仔细养着,好好调理一番,也无事了。”
  阿宝这才放下心来,对解神医的医术,她还是比较信任的。
  因为先前阿宝昏迷三天的事情,怕孩子吵着了她,所以孩子没有放在房里,而是抱到隔壁厢房养着,也方便解神医和于太医每天三次地照看。
  等解神医离开后,华妈妈端了一碗鸡汤过来。她昏迷的这三天,灶里一直没有熄过火,无论她哪时醒来,都会有一碗熬好的鸡汤等着她。
  萧令殊接过鸡汤端在手里,拿着陶白的调羹舀了鸡汤,吹得温了,放到她唇前。
  阿宝倚靠在床上,背后垫着大迎枕,下-体某个地方仍有些抽痛,但没有当初生孩子时的那种巨痛了,倒是可以忍受。阿宝先看着鸡汤上面的一层油脂,就觉得有些腻味儿,虽然不太想吃,可是偏首便见床前的男人定定地盯着自己,还有固执而耐心地举在唇前的调羹,头皮都有些发麻,只能慢慢地喝起来。
  阿宝边吃边和床边的男人搭话:“王爷,你几天没休息了?”
  男人很认真地喂她喝鸡汤,一举一动十分规范,仿佛是训练过的一样,阿宝原本是想自己喝的,不过在他的坚持下,决定享受一下他的照顾。
  “有休息。”
  阿宝听得想翻白眼,有休息的话,何致于一副被人蹂-躏了三天三夜的苦菜花模样?明明就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为何总会做出一些让她感到心软心酸的事情呢?华妈妈先前已经告诉过她,他根本没怎么休息,几乎可以说是守在她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丫鬟嬷嬷们想劝他去休息,可是每每被他冷冷扫了一眼,便不敢吭声了。这别庄里,就数他是老大,他不去歇息,谁也拿他没辙。
  好了,现在她醒来了,倒是可以管上一管……错了,是劝上一劝了。
  喝了鸡汤后,又吃了半碗香菇鸡丝粥,然后是一碗散发着浓浓涩味的药。阿宝苦着脸,看着男人一手端药碗一手捧蜜饯的模样,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知怎么地,有种反差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旁边站着的华妈妈和雁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床前男人的举动,也不禁有些好笑,倒是觉得他就算绷着个脸,也没那么可怕了。
  阿宝从小到大一向是个健康宝宝,喝药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中药的味道一向不太喜欢。不过这次因为生双胞胎时难产,使得她身体亏损严重,逃不掉吃药,只能捏着鼻子灌了,然后张开嘴巴,男人已经捻着一块蜜饯放到她嘴里了。
  用混着薄荷的青盐漱了口后,才终于将那股子可怕的味道冲下去,只留下满口薄荷的清香。
  “王妃刚醒来,不宜劳神,再睡会儿吧。”华妈妈开口说道。
  听到华妈妈的话,萧令殊又看向阿宝,道:“该歇息了。”
  都睡了三天了,还睡?
  阿宝有些苦逼,其实她这会儿很想让人将双胞胎抱过来给她瞧瞧过过眼瘾,不过因为孩子太弱了,不敢随便挪他们,只能忍住,决定等自己身子好一些再去看。心里挂念着,少不得又亲自叮嘱一翻。然后又想起因为这次意料之外地多生了个,奶娘还不知道够不够用呢。
  华妈妈笑道:“王妃放心,先前就备了两个奶娘了,前儿个皇后娘娘又让人送了两个奶嬷嬷过来,绝对不会亏待两位小主子的。”
  听说是皇后送过来的,阿宝倒是放心了。皇后把持宫务几十年,能一直坐稳皇后这位置,成为太子的坚强后盾,手段心性都是有的,送过来的奶嬷嬷也是能信任的。
  又啰嗦了会儿,直到床前的男人脸色开始不对了,眼神变得十分的严厉危险,华妈妈和雁回果断地撤了。
  阿宝也果断地躺下睡了。不过在入睡之前,阿宝有些心疼道:“王爷也去歇息吧,臣妾希望再次醒来,不用再见着王爷眼底下的青黑了,看着怪心疼的。”
  萧令殊抿了抿唇,说道:“本王很好,无需担心。”
  阿宝盯着他,很想呵呵他两声,这样叫不需要担心?蒙人呢!还是以为自己年轻是铁打的,觉得熬个几天几夜不睡都没事儿?
  “你睡了本王再去睡。”他摸着她的脸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阿宝又有些心酸。她无法从那张没表情的脸上看出他的情绪,可是光是她醒来后他的所作所为,让她知道她这次昏睡,似乎对他影响极大。想到他成长的环境,心又软了,甚至想说些什么话让他放心。
  “王爷,臣妾会好好的。”她低声道,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直到我们都老了,也一直在一起。
  “嗯。”
  等她真正入睡后,床前的男人又坐了会儿,伸手在她温暖的脸蛋上轻轻地抚摸着,感觉到手下那鲜活的温度,轻轻地呼了口气,然后将脸贴在枕边,与她的脸挨得极近,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直到不分你我。
  ******
  连续喝了几天的药后,阿宝才感觉到身子好多了,也不用每天都躺在床上渡日了。
  时间已经到了七月底,天气没有了五六月份时的酷热,而皇庄那边正德帝在七月下旬里就带着他的大小老婆及儿女回京了,阿宝因为还在坐月子,是以仍留在别庄中,萧令殊自然也留了下来。
  栖霞山渐渐安静下来,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阿宝忍耐了十后天,终于决定去看她生的两只小包子了。
  华妈妈好说歹说,见她仍是一意孤行,要到隔壁厢房去看孩子,愁得头发都白了,苦口婆心道:“姑娘再忍忍吧,您还在坐月子呢,身子先前又损耗得厉害,真是吹不得风啊。而且两位小主子还小,不能随便抱出门见风,也无法抱过来给您瞧,姑娘再忍耐一下吧。”
  虽然听说过这时代坐月子的事情,但阿宝心里是不以为然的,毕竟现代那些产妇就算是剖腹产的,也没有在医院躺一个月不能下床不能出门的道理,哪个不是将好了一些,就该干嘛就干嘛了,最多注意一些,吃食上按坐月子来罢了,没得要困在屋子里一个月不见天日的。
  其实,坐月子中最让阿宝崩溃的是,在这种大热天里,她一个月不能洗澡洗头啊!特别是生完孩子后,只是随便擦了擦身子,让她感觉到身上还有股子的血腥味呢。就算屋子里放了冰盆子,可是因她先前难产的事情,冰也放得不多,让她热得够呛,只觉得几天下来,全身都馊了。
  华妈妈简直拿她没辙了,第一次知道她从小照顾大的姑娘若是任性起来,那可真是愁人,明明一直以来都这么乖巧惹人怜的,怎地生了孩子后反而不懂事了?
  正当华妈妈不知如何是好时,萧令殊回来了。
  华妈妈一见他,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忙道:“王爷也劝劝王妃吧,王妃还在坐月子中,实在是不能出门啊。而且两位小主子还小,也不方便抱过来。”
  萧令殊点了点头,让华妈妈下去,将手中端着的那碗药放到桌上,然后坐到她面前,拿那双凶戾清幽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背脊都发寒起来。
  不过阿宝是铁了心想要瞧瞧她坚难生下来的两个孩子,所以丝毫不退让地瞪着他,同样绷着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气势一些。
  半晌,男人坐在床边,探手将她抱到怀里,然后捏着她的下巴抬起,俯首轻轻地吮吻,见她咬紧牙关,死也不肯松口,手指绕过她的背,在她后颈某一处嫩肉轻轻揉捏几下,从尾椎处泛起的酥麻感让她身子一软,再也坚持不住,牙关一松,就被他直接攻城掠地了。
  直到将她吻得气喘吁吁后,他才道:“乖,等你身子好些后,再去看他们。”
  阿宝眼角泛红,突然觉得有些委屈,闷声道:“我辛苦地生下他们,可是这么久了,却不能亲眼见他们一面,甚至连喂……也不能,心里很难过你知不知道?”
  她光顾着低头委屈,没有看到他一瞬间凶狠得像兽类一样的眼神,若是瞧见,绝对不敢在此时委屈。
  委屈了一会儿,见他仍是无动于衷,咬了咬牙,扭身就离开他的怀抱。不过很快地,又被他抱了回来,就像抱小动物一样,亲了亲她的脸蛋作安抚。她扭过头,努力别开脸,离开他的气息,却被紧紧地禁锢住。
  阿宝实在无奈了,终于狗胆包天地伸手直接拒绝了他的亲近,咬牙道:“王爷难道不觉得臣妾身上有异味么?”她可是有十多天没洗澡洗头了,每天只是用湿毛巾擦一下顶个毛用啊。
  “是有些味道。”他很诚实地说,又在她脸上亲了下。
  “……”
  阿宝只觉得一股热气往脑袋冲,眼睛都发红了,原先的委屈到现在的难堪化为了一股子的化不开的怒气,嗷地叫了一声,扑过去咬他。
  萧令殊稳稳地抱着她,任她像只小动物一样趴在他肩头啃咬,视线落到桌上的药,见它快要凉了,腾出一只手端了过来,试了试温度,刚好入口。
  于是,在咬了人后,迎接阿宝的是一碗黑漆漆的药。
  阿宝看看那碗散发着难闻味道的药,再看看面无表情却死死地禁锢着她的男人,突然泄气了。
  MD!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会飞的迷鹿、hellfreezes、苏静莲。、亲扔的地雷,谢谢,挨个么一遍~~
  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7 20:46:01
  苏静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7 17:15:20
  hellfreezes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7 13:32:32
  会飞的迷鹿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7 11: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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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蛤蛤蛤……乃们有木有像宁王妃一样被这神转折给吓了一跳呢~~
  龙凤胎什么的,真是妥妥的穿越女命啊,作为穿越女,阿宝也不能落伍了~

☆、第77章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华妈妈心中内流满面,僵硬地看着灯光将男人的身影拉得疯长,还有男人怀里抱着的某团东西,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一个两个的都是熊的,根本不听话!
  不是已经劝妥了么?不是已经将不安份地坐月子的某人给镇压了么?可是现在要闹哪般?就算现在外面天刚黑,气温也略高着,但是产妇也不应该出门啊!就算你抱着她,用被子团团裹着……坐月子的妇人出门是不对的!
  “王爷!”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幽冷寂然,让她的脸色越发的僵硬。
  “王妃……”华妈妈弱弱地叫道,挣扎着想制止这不安份的两个家伙。
  男人怀里的某人在装死,她没听到华妈妈的叫唤。
  于是,华妈妈和准备守夜的丫鬟雁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无视礼仪规矩,直接抱了应该坐月子的妇人出了门,直奔隔壁厢房。
  听到敲门声,屋子里正守在床前的奶娘王氏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外,被派来照顾双胞胎的雁回和其他两个丫鬟也有些奇怪,不过仍是过去开门。当门打开后,雁回傻眼了。
  萧令殊直接抱着人走进房,拐进内室。
  王氏也傻眼了,傻傻地看着男人将怀里的人放下,然后拢了拢她身上的衣物,被她不耐烦地推开了,忙往床前扑去。看着男人因为某人推开他而变得越发冷硬没表情的脸,王氏和雁回等丫鬟的小心脏都漏跳了几拍,吓得脑袋都懵了。
  阿宝扑到床前,几乎是流着口水看着并排着躺在床上的两孩子,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目光贪婪地在他们脸上一寸一寸地滑过,小孩子们嫩嫩的小脸蛋,一个小嘴抿着,睡得香甜,一个小嘴嘟着,像是在睡梦中吧唧地吃着东西,时不时地嚅动几下,心中一片爱怜。不过,很快地,阿宝突然扑到床前,呜咽地哭起来。
  王氏和雁回很想去死一死,心说王妃您到底来干嘛的?您不是应该在坐月子么?而且这种时候哭什么哭啊?难道不知道您身后的男人气息很可怕么?
  就在阿宝还呜咽两声时,萧令殊终于忍无可忍地上前扣住她的腰将她搂了过来,抬起她的脸,用袖子帮她擦眼泪。
  可能是很少做这种事情,阿宝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他擦下一层了,脸蛋生疼着,哪里还有那等伤感的情绪。可能是发现她皱眉忍痛的模样,萧令殊忙放轻了力道,但仍是扣着她的腰按在怀里,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见她脸蛋染上薄薄的红晕,不禁有无措。
  阿宝一直盯着他,见他眼中情绪一闪而过,哪里顾得再伤感,忙拉着他的手,说道:“王爷,快来看咱们的孩子,很可爱呢。”
  萧令殊犹豫了会儿,和她一起坐在床前的两张绣墩上。
  阿宝趴在床前,凑到两孩子面前观察了会儿,发现两个孩子,长得真是太不像了,一点也没有双胞胎的感觉,而且他们一个看起来略大一些,一个小得像奶猫儿,甚至连体型都不像。阿宝扭头问道:“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
  王氏说道:“左边襁褓上绣着青鸾的是姐儿,右边襁褓上绣着青鸟的是哥儿。”
  经这么一说,阿宝也注意到他们身上襁褓的绣纹,发现果然体型较大的是女儿,瘦小得像奶猫一样的是儿子。女儿抿着微红的小嘴,睡得正香甜,而儿子的小嘴嘟嘟的,唇色也偏淡,比起女儿,看起来就是个不健康的。
  “哥儿……怎么看起来这么瘦弱?”阿宝声音有些干哑,“解神医和太医不是说哥儿虽然有些弱,却也没事么?”这小猫儿一样瘦小的模样,何止是弱?如此一想,阿宝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王氏发现她神色不对,赶紧道:“王妃莫忧,解神医和太医都说了,哥儿只是天生不足,后天好好调理,以后也会像正常人一样的。”然后又笑道:“王妃还年轻,应该极少接触其他那些刚出生的孩子,自然不懂孩子现在才出生十天,自然有些小,等足月了,孩子就会一天一个模样地变化着了。”
  雁回怕她在坐月子期间伤神熬坏了身子,也赶忙道:“是啊,华妈妈也是这么说过。华妈妈说,王妃您当初也是夫人难产生下来的,王妃刚出生时,也是像小主子一样瘦弱,后来还不是养得好好的,健康地长大了?”
  被两人这么安慰,阿宝的担忧也去了几分,她确实极少接触小孩子,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所见的孩子都是那些被养得差不多大的婴儿,就算去年去太子府参加大堂姐的孩子洗三时,也只是匆匆地看了眼,那些丫鬟嬷嬷虎视耽耽地守在那里,根本不敢怎么靠近呢,自然也看得不仔细,不知道刚出生的孩子应该多大才正常。
  阿宝先前失态不过是见着孩子弱小得像奶猫一样,一时间伤感担忧彷徨,加上终于能见到孩子的喜悦,才会一并暴发了。然后经过一连串的事情,得到两人的解释,自然心情好了很多。
  阿宝又凑到床前看着两个孩子,喜爱得不行,萧令殊坐在她旁边,目光缓缓地从她脸上移到孩子身上,然后又移了回来。王氏和雁回及其他两个丫鬟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半晌,阿宝突然又道:“我可以抱抱他们么?”
  王氏有些为难,说道:“王妃,您现在身子不好,不宜操劳。且孩子还小,骨头没有长好……”
  听罢,阿宝便明白王氏这是不放心她,生怕她不会抱孩子呢。不怪王氏怀疑,孩子出生到现在,她都在坐月子,不得相见,自然也没有抱过。而且这时代的世家大族,一般在孩子未出生前就请好奶娘了,没有主母亲自照看的道理,有时候作母亲的,还不怎么会抱自己的孩子呢。
  “放心,我会抱的。”阿宝赶紧保证道,她是没抱过自己的孩子,可是上辈子抱过小侄子啊,还特地练习过一阵呢。
  王氏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她是下人,也不好真的反对主子的行为,只得小心地将双胞胎中的姐姐抱起,放到满脸渴望的阿宝怀里。
  阿宝僵硬地抱着女儿,不过很快地就找回了感觉,调整了下手势,抱得有模有样了。而怀里的孩子被这么折腾,仍是睡得很香,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转了几次手了。阿宝在抱着过了干瘾后,转向旁边的男人,将孩子递给他道:“王爷也抱抱咱们女儿吧。”
  萧令殊冷眼看着,并没有动作。
  阿宝却固执地看着他,坚持着非要他抱不可。
  这些天可不是纯粹是坐月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有些事情,阿宝也会私下问几个雁,自然也知道萧令殊虽然每日早晚去探望孩子,可是从来只是看着,没有主动抱过他们。虽不知道他怎么想,可是既然他是孩子的爹,阿宝自然希望他与孩子亲近的。
  不过只过了几秒钟,她的手都没抱酸呢,萧令殊便有些笨拙地接过了,阿宝少不得帮忙他纠正动作手势。等萧令殊抱好了女儿后,阿宝也小心地抱起床上的儿子,然后看看儿子女儿的小脸,又看看身旁的男人,一种温软熨帖的心情油然而生,让她觉得这一刻心都撑得满满的,忍不住朝身旁的男人微笑。
  男人的脸色微微和缓了,冷清寂然的双眸也荡起了涟漪。
  不过这种温馨的气氛很快便被人破坏了,而破坏的对象便是阿宝怀里的小家伙,他的眼睛都没睁开呢,那淡淡的粉色的小嘴已经哼唧起来了,然后发出小猫一样的抽泣声,哭得阿宝心都痛了,不知如何是好
  。
  “王妃,哥儿一向浅眠,稍有些动静,他都会醒来。”王氏少不得解释道。
  阿宝虽然急得不行,但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儿子是难产生下来的,天生体弱,要好好养着,让她几乎不敢怎么用力抱他,只能问道:“那、那怎么办?”
  王氏忙道:“王妃莫急,时间过了一个时辰了,哥儿也该喂奶了。”
  阿宝一听,心中一动,说到喂奶,就觉得胸脯有些发胀,不过先前因为生儿子大伤了一场,又因为解神医开的药有仰制作用,生了孩子后,她都没有奶水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挤出初乳给孩子喝,听说母体的初乳及母乳对孩子的身体极好,还能在孩子的身体里形成一定的抗体呢。嗯,找个时间让人去问问解神医吧,看看有没有催奶的药,她还是想亲自喂养自己的孩子。
  在王氏抱儿子避到屏风后喂奶时,阿宝看着萧令殊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儿,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嫩嫩的小脸蛋,轻轻地叹了口气。
  孩子在喂了奶后,就没有哭了,阿宝心里也松了口气。
  阿宝还想多瞧瞧两个孩子,谁知道华妈妈已经黑着脸在外头提醒她还在坐月子中,不宜伤神,要好好养身子之类的。阿宝也知道华妈妈能睁只眼闭只眼已经不容易了,最好还是乖乖听话。而且,她也听说过,坐月子对女人而言十分重要,根本不敢乱来,所以她才会乖乖地听话了十天,才忍住要来瞧孩子的。
  听到华妈妈的提醒,萧令殊将孩子放回床上,冷冷地看了眼伺候的丫鬟嬷嬷,冷声道:“你们好好照顾哥儿姐儿。”
  众人忙恭敬地应声是。
  震慑了一干下人后,萧令殊又用薄被裹着阿宝,将她抱回房了。
  华妈妈已经对这两人绝望了,忍了忍,就在她忍不住唠叨时,阿宝已经乖巧地道:“妈妈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你说什么我都听,要我吃什么我都会努力吃的。而且,有王爷在,也不会让我吹着风的。”
  说着,阿宝侧首朝身旁的男人一笑。
  华妈妈见他们家王爷一如既往的沉默,再次绝望了。
  喝了药,等洗漱过后,该上床休息了。
  阿宝坐在床上,抓起一缕头发闻了闻,脸上露出了忍耐的表情,眼不见为净地将它们披散在身后,然后在躺下时,将它们撩到背后。
  “阿宝,睡觉了。”
  听到这冷冷硬硬的声音,阿宝下意识地就想翻白眼,不过想起先前他妥协地抱自己去看孩子的行为,又无限欢喜,伸手挂到他脖子上,半个身体都吊在他身上了,腰间很快多了一双手扶住她,让她不至于吊得太辛苦。
  阿宝凑到他面前,在他脸上左右互亲了下,说道:“王爷,谢谢你。”虽然白天时差点被他弄得崩溃了,但晚上他突然抱自己到隔壁看孩子的行为,仍是让她感动不已,觉得先前那些也没什么了。
  男人同样回亲了下她,然后将她塞回床上。
  等阿宝睡着了,他才抽出握着她手的大手,到外间的床上歇下。
  ******
  一连几天,萧令殊都会在夜色-降临时用薄被单裹着她,抱她到隔壁厢房里看孩子,在阿宝的争取下,她可以在孩子身边呆上半个时辰才离开。
  这些天来,阿宝每次过去的时候,孩子有时候是醒着的,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睡着的。婴儿的本能除了吃就是睡,所以就算孩子没醒,阿宝也不觉得失望,每次都是兴致勃勃的,只除了孩子他爹仍是一脸冷淡地坐于一旁,安静地抱着孩子。
  每当阿宝在逗孩子时,萧令殊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除了提醒她时间到了该回去休息了,其他时间根本没听他开过口。每当这时,阿宝会将女儿塞给他抱,也不管他是不是抱着女儿继续沉默以至于破坏他高冷硬汉的形象。
  比起每次都睡得香香甜甜的女儿,阿宝实在是心疼天生不足的儿子,每次稍微抱他一下,就会醒来,然后开始用奶猫一样的声音抽泣起来,直到喂了奶,又哄了很久,才慢慢睡去。阿宝每每心疼得狂抓着解神医直到他再三解释,只要好好调养,孩子稍大一些会像正常孩子一样,才肯放过他。
  所以,在这种情形过了几天后,阿宝决定不能再拖了。
  *****
  解神医嘴角抽搐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雁回,怀疑自己听错了,然后不禁满脸通红,眼神游移。
  事实上,比起害羞得像个大姑娘的解神医,雁回作为个未成亲的姑娘,心中的羞窘也不少,不过是为了她家姑娘,所以学着王爷板着脸,没有人能看出她心中的情绪。而且,看着因为害羞而满脸通红的男人,美得太妖孽了,雁回反而没了害羞。
  “解神医,不知你可有法子?”雁回问道。
  解神医轻咳了一声,抓了抓那头乱头,说道:“自然是有法子的,可是……王妃身份尊贵,孩子又有几个奶娘轮流喂着,王妃并不需要如此费神。”
  雁回一本正经道:“解神医这话可不对了,难道你没听说过,对于初生婴儿而言,母乳才是最健康的么?”
  “有这说法?”解神医有些诧异,然后略微一想,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些孩子出生后由母亲亲自喂养的,会比旁的孩子健康。当然,这还需要进一步证实,不过母乳对孩子确实没伤害……”
  雁回忍耐着听他唠唠叨叨一大堆,最后已经听不懂他那些专业性的用语了,不得不打断道:“解神医,那催奶的药可是对身子有害?”
  “嗯,这倒不必担心。”解神医解释道:“这药十分温和,只需喝几服就行了。”说着,便亲自去抓药了。
  不过解神医心里仍有些泛嘀咕,也不知道王妃是打哪里听来初乳和母乳对孩子身子好,能产生什么免疫力之类的。而且他见过很多大宅门的妇人,作为主母,需要主持中馈,管着一大家子的事情及孝顺公婆,根本没时间围着孩子来转,所以孩子生下来后,大多是让奶娘来喂养的,她们直接喝了抑制产奶的药,同时如此也能让身材尽快恢复。怎地摊到这儿,王妃却这么坚持着要自己喂养呢?
  虽然嘀咕,但解神医还是将药抓好,并且告诉雁回怎么煎药。
  ******
  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比起先前的那些,阿宝没有丁点抗拒地就喝下了,连蜜饯都没含,就漱了口,脸色坦然。
  萧令殊进来时,恰巧见到她在喝药,空气中还弥漫着药味,不禁看向托盘上的空碗。
  “这是什么药?”
  阿宝真是有些恼恨他的鼻子和眼力,或者更恼恨的是皇家的教育体系,为防皇子们被人用药物陷害,所以他们的课程中,还添加了一些简单的医理。加上萧令殊对阿宝的事素来上心,有时候阿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呢,他已经像是安装了雷达一样,在发觉之际,已经搞定了。
  虽然被抓包了,不过阿宝面上一片坦然地道:“解神医开的调理身子的药。”
  萧令殊看了她很久,直到
  她快要招架不住地想要痛哭流涕地坦白时,终于移开了目光。
  阿宝松了口气,以为将他唬弄过去了,却不知道男人转身就去了解神医那里,于是可怜的解神医又挨揍了。
  解神医泪奔:tot,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连续喝了几服药后,阿宝在早晨起床时,终于感觉到胸部的异样,登时清醒得不得了,双眼都瞪得圆溜溜的。
  “怎么了?”早在她醒来时就已经蹲到床前等她醒的男人问道。
  阿宝咬了咬唇,不敢说自己的异样,只道:“王爷,现在两个孩子都有二十天了,解神医说,可以将他们抱回房里了。”然后低头,作出小白花的苦情样,弱声弱气地道:“每日过去看他们总是不方便,也要劳烦王爷,还是抱回来吧。将他们安置在外间就行了,他们都很乖,不会吵到我休息的。”
  偏偏阿宝越是识大体,某个男人越是不待见,听得他冷声道:“本王现在就睡在外间。”
  她坐月子期间,两人是不能同睡一张床的,萧令殊到外间去歇息,还是他退让的结果。
  阿宝小心地窥了他一眼,憋了很久,终于狗胆包天地道:“王爷可以去隔壁厢房睡,还有十天,月子就坐完了……”越说越小声,最后已经恹了,心中内流满面,她容易么?tat,不就是想给孩子喂个奶罢了,怎么摊在她身上,却成了件天大的难事了?
  半晌,见男人脸色不好,阿宝不禁有些心急,加上胸部的异样更让她焦急起来,忍不住主动偎到他怀里,恳求道:“王爷,不然让人在房里再放一张长榻,王爷可以睡里面,有王爷在,臣妾也安心许多。”她违心道,不吝于甜言蜜语。
  听到这话,萧令殊脸色才好一些。不过,整个大邺皇朝,胆敢让萧令殊睡长榻的,估计就只有她一人了。
  萧令殊是个行动派,在阿宝提出意见后,马上便让人搬了张长榻到房里,就放在床左侧不远的地方。长榻两米长一米五宽,看起来就像是她以前学校里的单人床,想到萧令殊那身高要窝在这张长榻上,阿宝心里止不住有些心软。
  等长榻搬进来了,然后轮到两个孩子也搬回来。
  华妈妈原本是反对这事的,生怕孩子离得近,打扰了阿宝坐月子,在阿宝歪理狡辩中,华妈妈终于还是答应了。不答应不行啊,连王爷都答应了,她算个毛啊?华妈妈觉得,她家姑娘自从嫁人后,被个男人纵得越发的任性了。
  阿宝同样是个行动派,孩子一搬回来,她便让人将两孩子抱到她床上,然后将所有的丫鬟嬷嬷都赶了出去。
  阿宝先是拿消毒过的毛巾仔细地擦过胸部,处理了一翻后,才抱起女儿喂奶。
  由于喝了药,开始涨奶了,胸脯比平时大一些,也饱满坚-挺一些,看起来十分有料。阿宝感觉到婴儿柔软的小嘴含咬着自己的乳-首,初时感觉到有些异样,不过很快地又被一种温软的情绪包围了。
  只是,不一会儿后,阿宝又有些挫败了。
  因为小家伙无论怎么吸,都吸不出奶-汁来,顿时没能吃饭的小家伙嘤嘤地叫起来,十分伤心的样子。
  阿宝也急了,将因为吃不上饭而委屈的女儿哄停了后,直接撩开了衣服,用手挤了挤,发现怎么也挤不出来,反而弄得自己满头大汗的,登时急得不得了。
  正当她准备叫华妈妈进来帮她时,突然一道阴冷的声音问道:“你在做什么?”
  听到这声音,阿宝直接僵硬了,然后傻眼地看着撩起门帘走进来的男人,只见他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她大开的衣襟,还有自己搭在白嫩的胸部上的举动——看在男人眼里,怎么都像是在自-渎。
  阿宝简直要泪奔了,她这**,单单知道将丫鬟赶出去,却忘记留一个放哨,来个风紧扯呼,在做坏事时没防得住这男人,使得自己这羞耻的模样被人看光光了,即便那人是自己的丈夫,也实在是……一言难尽啊。
  见他走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高大的身材十分有压迫力,使得她只能乖乖地招了,“我想给孩子喂奶,可是孩子吸不出来,只好自己弄了,不过也没用,正想叫华妈妈呢……”说着,又瞅了瞅他,一脸委屈的表情。
  她长相秀丽、五官精致,沉静时自有一股端庄从容的悠逸之姿,偶尔露出委屈之相时,那也是添了几分可怜,很容易让人心软。不过展露委屈这种事情,这辈子她除了在自己爹面前露过,就只有这男人的纵容让她越发的没了克制,时不时地委屈一把。
  一见她这副委屈相,萧令殊眸光微闪,坐到她身旁,扶住她的肩,拉开她的衣服,然后在她的瞠目结舌中,俯下脑袋埋首在她胸前嘴叼上其中一团雪峰的樱桃。
  阿宝呆滞地看着他直起身,唇角挂着几滴浅白色的汁液,顿时羞耻得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了,不过终于感觉到了胸部上那种需要解放的感觉,忙将女儿抱了来,开始喂她喝初乳。
  接下来,在萧令殊的帮助下,阿宝将儿子女儿都一起喂了,等他们都喝了初乳后,终于放下心来。
  当喂饱了女儿,让奶娘进来抱走孩子后,阿宝坐在床上,看着坐在床前的男人,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瑤非魚扔的手榴弹,谢谢,么一个~~=3=
  感谢会飞的迷鹿、璇-冉、wzzjoy、hellfreezes、过往烟云dh、苹果、深海、苏静莲。扔的地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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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一位可爱的读者的留言,雾看了笑得不行,同时也觉得乃们真是太可爱了~~
  [4楼]网友:gg 发表时间:2014-06-0900:01:04
  生一个女孩,有人会说,看看,只要没有生儿子压力的穿越女都会先生一个女儿,太俗了
  生一个儿子,有人会说,看看,穿越女第一胎都会生儿子,太俗了
  生龙凤胎,有人会说,看看,穿越女都生龙凤胎,太俗了
  生三胞胎,有人会说,看看,穿越女就是有金手指,太俗了
  哈哈,反正咋着都俗,就龙凤胎吧(三胞胎什么的太口怕了),人民**众喜闻乐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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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脑补更健康,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已经明白了的,直接脑补~~

☆、第78章

  双胞胎搬到同一间屋子来了,阿宝不需要每天央求着萧令殊带她过去探望孩子,倒十分的安份,除了每天都要早中晚拨出时间抱孩子让孩子熟悉她的气息外,其他时候她都很听话地坐月子,也让原本颇有微词的华妈妈很满意。
  华妈妈终于满意了,对于有些不合规矩的事情在劝说无能后,决定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人生难得糊涂——例如王爷怎么可以和坐月子的妇人同睡一间房呢?就算不同榻也不行啊!
  华妈妈都装糊涂不管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说什么。
  解决了两个孩子喝母乳的问题后,阿宝这才有心思琢磨其他的。
  例如说,孩子的名字问题,孩子的教养问题——这个孩子还小,可以等他们长大一些再说。
  这天,阿宝让人将两个孩子抱到她床上,然后坐在床前盯着他们的小嫩脸发呆,手无意识地摸着他们的脸,发觉像小猫一样的儿子眼皮微动,吓得赶紧叫回了手。
  “真是小坏蛋,摸一下也不行。”
  阿宝嘀咕一声,改由摸女儿。比起浅眠易惊醒的儿子,女儿就像只吃了睡、睡了吃的小猪,十分淡定,无论她怎么摸都不会醒来抗议,只要给她吃饱了,也由你爱怎么抱都不会抗议,让阿宝满意得不行,时常将乖巧的女儿往萧令殊怀里塞,让他与女儿培养感情。
  阿宝担心萧令殊与两个孩子不亲近,是以只要有空,就将乖巧的女儿往他怀里塞,让他多抱抱。幸好萧令殊从未拒绝过她的要求,也让阿宝心里有些感动,即便无法从他脸上看出对两个孩子有什么慈爱的父性,可是单是他没有拒绝抱女儿这事,也足够让她高兴了。
  雁声站在一旁,见阿宝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有一盏茶时间了,忍不住道:“王妃看什么呢?华妈妈说,王妃现在在坐月子,要好好休息,可不能累着自己。而且女人这月子坐不好,将来会遭罪的。”
  阿宝白了她一眼,这些话华妈妈时常在嘴里唠叨着,四个雁也一起唠叨。阿宝自然是听话的,但架不住华妈妈和几个雁的矫枉过正,她想拿本账册看一会,就说伤神;想捞起针线给孩子做些衣物,又说伤身;想抱一会儿孩子,又说累着她,似乎恨不得她什么都不做,直接躺在床上渡过一个月才好。
  阿宝觉得,这样下去,她会发疯的。之所以现在还忍着,不过是因为某个男人跟着华妈妈一起镇压她。不过比起先前争取探望孩子的权利,这些小事儿阿宝也不想太计较,只是……偷偷地捏了捏腰部的那坨坨赘肉,阿宝心中泪奔,这时代流行的是弱柳扶风的美人儿,可不流行丰满的杨贵妃。
  减肥,一定得减肥!阿宝心里叫嚣着。
  “王妃可要喝水?”雁声又体贴地问道,等阿宝点头后,便出了外间,去茶水间里在炉子上温着的水倒在杯子里,又添了勺蜂蜜,端了回来。
  阿宝喝着清甜的蜂蜜水,双眼盯着床上睡得香甜的两个孩子,突然道:“对了,皇上可有给两个孩子定下名字了?”
  雁声回道:“没听说呢。”
  听罢,阿宝心里又郁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象征吉祥,或者实在是稀奇了,素来不待见萧令殊的正德帝竟然破天荒地派了人过来说,他这作皇爷爷的要给双胞胎定大名,轻描淡定地就剥夺了他们作父母取名的权利,让阿宝暗恼了很久。
  “虽然名字没定下来,可总不能叫着哥儿姐儿吧?不然给他们取个小名吧。”阿宝说道。
  雁声抿唇笑道:“王妃不需要和王爷商量一下么?”
  阿宝瞥了她一眼,心道那个男人是个能商量这种事的人么?说不定又像个木头一样坐在那儿闷不吭声的,问他会回答“你决定就好”,根本懒得开口,怨不得每回一说话,那种冷硬生涩的声音总是让人觉得刺耳——当然还有他说话内容同样刺耳的原因。
  正说着话,外头响起了声音,很快地,便见丫鬟恭敬地掀起帘子侍立一旁,萧令殊走了进来。
  阿宝坐在床前,并没有起身去伺候他更衣,雁声很机灵地去箱笼找出了衣服,放到屏风后,然后便出去了。
  等萧令殊自己换了身衣服回来,雁声打来了清水让他洗漱,而华妈妈和雁回、白微、白前也各自端了托盘进来,华妈妈端着的托盘上是一蛊鸡汤,雁回和两个白端着的托盘上是各类点心吃食。
  鸡汤自然是阿宝的,点心是先给他们垫肚子的,距离晚膳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阿宝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仍是乖乖坐到八仙桌前,慢慢地喝鸡汤。萧令殊坐在旁边,像只凶兽一样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直到她艰难地将鸡汤喝完。华妈妈很满意,觉得有王爷在还是好的,至少她家姑娘不再折腾了。
  略略食用了些点心后,阿宝发现女儿醒了,正嘤嘤地哭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真的有心灵感应,一个哭,另一个也随之醒来跟着一起哭。守候在外间的奶娘忙进来抱起两个孩子,发现两孩子都尿了,忙抱下去换尿布。
  等双胞胎被清理干净,又喂了奶回来后,阿宝抱起女儿塞到萧令殊怀里,自己抱起儿子过了过干瘾,便又将他放到床里,免得小气的小包子有丁点儿的动静又要发出那种折磨人的抽泣声。
  说来在阿宝的努力亲近下,两孩子都习惯了她的气息,被她抱着也安稳。两个孩子晚上有时候折腾人的时候,要大人抱着他们睡,闹腾得奶娘一整晚都没得歇息。庆幸的是,孩子并不拘于要谁抱,只要有人抱着都能睡,不然若是他们都闹着要母亲抱的话,阿宝这月子别想坐得安生了。
  摸够了小气巴啦的儿子后,阿宝方对萧令殊道:“王爷今儿进京,可和太子殿下商量好孩子们的满月宴在何处办了?”
  眼看就要到中秋了,过了中秋就是两个孩子就满月了,因为她在坐月子及两个孩子身子弱,不宜移动,是以他们还呆在栖霞山别庄这边。而亲朋好友早都离开栖霞山跟着皇帝的大部队回京了,让他们赶半天的路程到栖霞山来喝满月酒,想来也不可能吧。
  萧令殊老老实实地抱着女儿道:“皇兄说了,在京里的王府摆酒宴请大伙过去吃,请太子妃、齐王妃帮忙主持招待各府女眷,你和孩子就不必回去了。”
  阿宝点头表示明白了,难得的龙凤胎,想低调也不行,这满月酒是一定要大办的,别庄这里到底比不得王府,所以就在京城里大办。因为孩子还小,他们无法赶回去,所以晋王府到时就请太子夫妻和齐王夫妻过去帮忙,刘管家和许妈妈辅助。
  想罢,阿宝又道:“王爷,父皇给双胞胎定下大名儿了么?”
  萧令殊看着她,然后冷淡地摇头。
  “父皇什么意思?王爷今日进宫可有进宫去问父皇?”阿宝又问道,今早知道他要进京,还特地吩咐他去询问一下,两个孩子就要满月了,他们的名字定下来了没。
  “父皇说他还在想。”萧令殊冷淡地说,记起那趴在御案上翻着名典找名字的老头儿,不予评论。
  “……”
  阿宝心里不禁腹诽那老头儿,这有什么好想的,凭着皇帝的文化功底,取个好名字不是十分简单的事情,难道他在纠结什么?
  搞不清楚老男人的心思,阿宝很快抛开了,又道:“孩子们的大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来,不若咱们给他们取两个小名儿吧,也省得总是叫他们姐姐弟弟的。”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决定就好。”
  “……”
  果然是不出她所料的答案,阿宝盯着他那张冷酷无情脸,再看他稳稳地抱在怀里的小包子,生生破坏了那高冷硬汉的形象,脸颊鼓了鼓,生生吞下那种爆笑感。当然,她的异样很快被他发现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罢了,并没有询问的意思。这副模样看得阿宝感动又好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赧然地坐了回来,目不斜视。
  于是,阿宝只能开始绞尽脑汁给两个孩子先取个小名儿,不过几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都觉得不甚满意,一时间有些犯难了。
  名字没取好,像有件心事积在心里一样,晚上自然也睡不着。
  在她第五次翻身后,睡在长榻上的男人直接起身了,将披散的头发撩回身后,直接走到床前坐下,高大的身影投在床内侧。
  渐渐接近中秋,白天天气虽然仍是燥热,但在夜晚时,会有些清凉,偶尔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室内纱幔也随风摇曳起来。
  阿宝发现床里面出现一道黑影时,唬地吓了一跳,还没蹦起身,便被人箍住了腰,熟悉的触感让她没有尖叫出声,反而有些奇怪道:“王爷怎么还不睡?”
  “你又为何不睡?”他反问她,皱着眉道:“该歇息了。”
  阿宝没看到他微皱的眉宇,说道:“我有些睡不着……”
  萧令殊没说什么,直接抱着她上床,自己也随之躺下。
  阿宝惊讶了,尔后想起了什么,脸蛋涨得发红,结结巴巴道:“王爷,华妈妈说,这不合规矩,还没出月子,咱们不能同睡在一起。”而且……她快一个月没洗澡没洗头了,自己都要崩溃了,实在是不想让他离自己这般近啊!
  “睡觉!”他的声音变得冷硬。
  阿宝一听这声音,识相地闭嘴了。反正连最讲规矩的华妈妈都拿他没辙,所谓的规矩也不知道被他破坏了多少,现在再说这种,他也不定会看在眼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他的气息和怀抱,阿宝折腾了会儿,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去了,自然也忘记了给两孩子取小名的事情。
  第二天,阿宝正在逗弄两个孩子的时候,听到窗外风吹过树稍哗啦啦的声音,突然对旁边正在做针线活的两个雁说道:“哎,姐姐的小名儿就叫包包,弟弟的小名儿叫平安吧。”
  雁回和雁声都愣了下,两人眨了眨眼,然后由沉稳的雁回问道:“王妃,小世子叫平安这寓意极好,可是小郡主为何叫包包?”女孩子叫包包感觉很怪呢。
  “因为她像包子啊。”阿宝振振有词,指着睡得像小猪崽一样的女儿,说道:“你瞧,她这张脸儿,白白嫩嫩的,多像桃寿包子?难道你们看了不想咬一口?我倒是很想咬一口。”
  两个雁无语地看着她,问题是孩子还小,你也狠得心去咬她么?别这么不着调行不行?她们才不会以下犯上咬小主子呢。而且,哪家的孩子长开了后,养得好的话,不是像这般白白嫩嫩得像桃寿包子的?也没有人会直接叫自己孩子包子的。
  华妈妈正端着刚给阿宝做好的龙须面进来,一听到这话,便叹着气道:“王妃,主子们还小,您千万别咬啊。”见她心虚的模样,华妈妈如何不知道她估计已经咬过了,真是恨不得又唠叨一回,让她明白孩子是咬不得的。
  “我只是轻轻地啃了下,没敢下口……”阿宝小声地为自己辩解,见华妈妈仍是虎着脸,顿时恹了,接过华妈妈递来的面,慢慢地吃了起来。
  等萧令殊回来后,阿宝有些得意地将她为孩子们取的小名儿告诉他,轻轻地戳着女儿的小脸蛋,说道:“瞧,像不像桃寿包子?所以女儿就叫包包了。儿子的话,我希望他平平安安、一生顺遂,就叫平安吧。”
  萧令殊的视线在并排着的两个婴儿间游移,此时两个孩子都醒着,难得地没有闹腾,只是睁着眼睛转了转,嘴巴嚅动着,看起来挺精神的。阿宝也顺着他的视线看,然后发现,女儿好像和她爹长得有点儿像,难道是因是他时常抱女儿的原因?
  “甜糕!”萧令殊指着儿子,一锤定音。
  阿宝身子一歪,撑着脸的手直接滑到耳后。而屋子里的其他丫鬟嬷嬷……已经呆滞了,然后有些风中凌乱,哪有给孩子取这种小名儿的?说出去不是笑掉大牙?
  阿宝与他对视片刻,发现他不是开玩笑的,顿时无限同情地看了眼天真不谙世事的儿子,你就叫“甜糕”吧,谁叫你爹对甜糕情有独衷呢。
  至于解神医每天例行来给小家伙检查身体,听说了这对夫妻给小家伙们取的小名儿,不客气地嘲笑了萧令殊一翻,结果自然又被揍了一顿。
  *****
  转眼便到了两个孩子的满月。
  京城的晋王府里的情况阿宝是不知道了,不过在别庄里,阿宝特地吩咐了厨房给别庄伺候的下人们都加餐,顺便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而她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地从头到脚都清洗一翻。
  阿宝一大早地就扎进了澡堂里,让仆妇连续换了三次水,最后才觉得自己身上没了异味,将身体埋进滴了香精的热水里,好好地泡了个澡。
  泡得皮肤发红后,阿宝才起身来。雁回雁声伺候她穿衣,一个帮她擦试头发,一个为她系腰带。阿宝低头看了眼变得很有份量的胸部,自然是满意的,只是一摸到腰间的赘肉,那可真是悲催了,绝对要减掉游泳圈这种不和谐的东西。
  洗得清清爽爽地回来,阿宝先去看了两个孩子。今日是他们的满月,嬷嬷们也为他们换上了大红色的襁褓,衬得小脸蛋红扑扑的,看着着实有精神。阿宝特地打量了儿子,精心养了一个月,终于比小猫儿大一些了,也因为照顾得仔细,又有解神医和于太医在,倒是没有生什么病,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小家伙被母亲抱着,哼唧了声,脑袋努力往她胸脯方向歪去,虽然动作不大,不过阿宝如何不知道这是肚子饿的意思,想要喝奶了。
  阿宝抱着孩子到屏风后,先喂饱了儿子再喂女儿。白天的时间,她一般会自己喂孩子,直到晚上才交给嬷嬷们带,这也是华妈妈叮嘱的,让她晚上好好休息。
  阿宝对孩子是十分上心的,特别是因为儿子天生不足,不敢轻易地大意,他们的衣食住行那是十分小心谨慎,每天都要仔细过问,而且一天二十四小时,两个孩子身边除了奶娘外,四个雁中一定要有一个在旁盯着。阿宝最信任的便是华妈妈和四个雁了,所以两个孩子身边,绝对要放一个自己放心的丫鬟在盯着才觉得放心。
  等阿宝喂饱了两个孩子后,将他们放回床上,让奶娘哄他们睡觉了,她回房里先是将晾干的头发梳好,然后揽着镜子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养了一个月,气色不错,因先前生产时遭了罪,原本养出来的双下巴已经消了,恢复了鹅蛋脸的下巴尖儿。
  稍晚,雁然、白微和王府里的管事嬷嬷朱嬷嬷从京城回来了。今日王府要举办孩子们的满月宴,阿宝虽然将事情全权交给刘管家和许妈妈,但在前日也派了雁然、白微回去帮衬着。
  阿宝坐在偏厅的上首位置,听着朱嬷嬷报告王府的索事及今日的满月宴,有太子妃和金璟琋这两位贤内助帮衬着,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有齐王这个熊孩子在,这是个蛮横的主儿,谁敢不给面子,绝对会撸起袖子就揍上去,所以今日来王府送礼及喝喜酒的人都很多,而且十分安份,给足了面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令阿宝开心的事情,她那中二爹又给她长脸了,让人拉了几辆马车的礼物回来,扬言是要送给两个外孙的。虽然那些东西被掩得实实的,让人看不清它们是什么,不过想到上回李继尧捎回来的东西,这次是要送给外孙的满月礼物,怎么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甚至可能会更好。
  大伙对李继尧的德行那是心知肚明,可是人家宠女儿,连带的爱屋及乌也要宠外孙,你即便知道他又到哪里捞了很多奇珍异宝回来,也不能说什么。加上连正德帝都默许了,又慑于晋王的凶残,也没有人在这当头不识相地找李继尧麻烦。
  所以说,其实有个凶残女婿在京里镇着,也能让不安份的岳父展开手脚去干大事。
  不过,今日还有一件事情是让阿宝吃惊的。
  “宁王妃又有了?”
  雁然抿着唇笑道:“可不是,今儿宁王妃也和几位王妃到咱们府里去喝喜酒了,宁王妃自从知道王妃您生了龙凤胎后,听说心情很不好。今儿她和贤王妃一起来时,奴婢远远地见了她一面,宁王妃神色很不好呢。不过在吃宴席的时候,宁王妃闻到鱼汤的味道,突然就吐了,后来太医来诊,说宁王妃有一个月的身子了。”
  阿宝:=口=!一个月?那不就是说宁王妃出了月子时,马上和宁王OOXX,然后又中奖了?这个中奖率太高了吧?!三年抱俩完全没问题。
  接下来不用雁然说阿宝也知道宁王妃的反应,一定会极为高兴,甚至恨不得这胎马上是个男孩子,然后才能得意地继续去拉仇恨。不过三年抱俩虽然听着不错,可若是频繁的生产,对女人的身体不好吧?
  阿宝自从搬来栖霞山的庄子这边养胎后,虽然也关注京城的信息,但到底距离有些远没法得到第一手的资料,有时候难免也有些疏忽了。
  仿佛今日是要发生好事情一样,刚打发了朱嬷嬷下去,又有仆人过来告诉她,忠武将军府不远千里打发人来告诉她,他们的二少夫人刚被太医诊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子了。
  比起对宁王妃又怀上的惊讶,阿宝对于李明凤怀孕一事简直是惊喜,忙叫人备上一份礼,顺便捎带上一些孕妇需要注意的事情,虽说忠武将军府里可能会有长辈叮嘱,但阿宝作姐姐的,难免总会担心妹妹几分,因为还有个不安份的大公主在呢,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去摆大嫂的谱,到时若李明凤出了什么意外绝对不奇怪。
  李明凤与阿宝的感情是所有姐妹中最好的,所以即便阿宝住在别庄,在得知自己真的怀上后,也在第一时间直接打发人快马加鞭地来告诉她这件喜事了。
  李明凤的好消息让阿宝高兴了很久,连晚饭都多吃了半碗饭一碗汤,喜得华妈妈都笑眯了眼睛。
  夜幕降临,该洗漱安寝了。
  阿宝坐在床上,看着身上还沾着水汽的男人推门进来,迎上那双幽冷深邃的双眸,不禁有些压力山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游手好闲妞扔的手榴弹、爱色混扔的地雷,谢谢~~
  游手好闲妞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6-09 12:19:40
  爱色混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09 11:5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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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名想好了,就这样,大名还没想好,还在想着~~
  王爷憋了一年,如狼似虎,不过**不给吃肉,乃们继续发挥脑补的精神~~

☆、第79章

  丫鬟们收拾好房间,又去得炉检查了下,将燃得差不多的香料捻熄了,因为阿宝并不喜欢闻着这些香味睡觉。
  等丫鬟们下去后,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阿宝有些忐忑,想起怀了一个身子的宁王妃,觉得这是个教训,绝对不能向她学习。不过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男人已经趋近床前,抱着她一起上床上。
  等躺在床上,她整个人被安置在他怀里后,阿宝眨了眨眼睛,就这样了?
  阿宝像只虫子一样小心翼翼地蠕动了下,很快发现自己干了一件错事,被他突然压在身下捏着下巴承受他狂风暴雨的亲吻时,吓得她再也不敢乱动,生怕被他剥皮拆骨地吞吃入腹——就算是个冰山酷男,憋了近一年,也憋不起啊。
  就在阿宝晕晕沉沉之际,突然发现他没了动作,困难地偏首看去,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睛,近在咫尺的脸,几乎再近一些,就能碰到彼此的鼻尖了。
  感觉到他抵在腹部上的坚-硬,还有被他身上的热量弄得她都觉得热起来,可是却见他再无动作后,阿宝有些奇怪地唤了一声:“王爷?”
  萧令殊慢慢地呼了一口气,从她身上翻了下来,将她揽到怀里,暗哑的声音道:“解神医说,两个月后再行房比较好。”他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背,手指像是跳动的音符一样,从脊梁骨一路滑下,落到尾榷上,使得她身子紧绷起来。
  所以,再等一个月,她就要受罪一场了么?阿宝完全没有开心的感觉,原本以为今晚绝对会被折腾一场,依他的体力及战斗力,她这个战斗力只有零的渣渣已经准备好明日在床上躺上一天了,谁知现在被人告知,徒刑延期了,她还有一个月时间准备受死,简直是累觉不爱啊。
  他要再憋一个月,会不会憋得变态了,顿时暴发时,她该肿么办?
  阿宝差点咬被子,不过想到这时代的男人据她所知,除了他和她那中二爹,似乎都不用这般委屈自己的,妻子不方便伺候,没关系,还有通房小妾排着队等着嫖你呢。想罢,阿宝松了心,她宁愿自己到时候**成仁,也不能将这男人让出去,所以通房小妾神马的,他们家不流行这种生物。
  如此一想,阿宝觉得这个在她怀孕期间乖乖地守着她,完全没想过偷吃的男人真是太可爱了,忍不住探起半身来,趴在他胸膛上,凑过去亲吻他的唇角。
  萧令殊一愣,默默地回吻。
  这是一个十分温情的吻,不夹杂任何的情-欲,只是单纯地突然想这样,默默地唇齿相依,相濡以沫,交流彼此的气息。
  一吻结束,阿宝对这个男人心里又多了份道不明的感情,感觉更喜欢他了,这是一种除去他的身份地位外貌,单单喜欢他这个人,喜欢他的性格,喜欢他的行事方式,甚至喜欢他不自觉的体贴。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王爷……我喜欢你。”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如此简单地告诉他。
  男人将她拥住,紧紧地拥抱在怀里,不用什么语言,他总是用最直接的行动表明对她的感情。
  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做,却让阿宝觉得心满意足,甚至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面上含笑,似乎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破坏她的好心情。
  华妈妈和几个雁见到,虽然有些好奇她为何心情如此之好,不过在阿宝大义凛然的一句“正值秋收,想到百姓收获后安居乐业,我心里就高兴快活~~”中,翻了个白眼,不再询问了。
  到了八月下旬的时候,阿宝每天处理了府里的事务后,都将时间花在双胞胎身上,甚至让人准备笔墨纸砚,准备将双胞胎的样子绘画下来。
  阿宝对古代的丹青笔墨颇为欣赏,可惜她学艺不精,怎么学也只有半桶水后,便没有再学习了,反而拾起了上辈子学了几年的素描画。阿宝让人为她准备了炭笔,对着双胞胎涂涂画画,正常版的、Q版的都有,甚至偶尔心血来潮时,会掀了儿子的裹尿布,给他画了几张□□照,打算留作纪念,等他长大后拿来羞他。
  “王妃,画的这些要让人送去给老爷瞧么?”雁回边整理着阿宝的作品边问道。
  阿宝笑道:“这是自然的啦,这些都让人给阿爹送去,让他瞧瞧他的孙子孙女长什么模样。”
  自从回京以后,阿宝习惯性地在每月月初和中旬时间往边境寄家书,即便她不在边境,也不会断了与父亲的交流,顺便也让彼此都知道自己的近状,以慰思念之情。这习惯一直没变,先前怀孕时,也是她第一时间给父亲写信告诉他,可比威远侯那边寄去的信件快多了。
  坐月子期间,因为华妈妈不让阿宝费神劳累,阿宝便让萧令殊给她代笔,每月两封家书是绝对不会断的,甚至还怂恿萧令殊也在信上与岳父说几句得体话,关心一下他的身体之类的。而坐月子期间,连写封信华妈妈都担心她累着了,可想而知想要花时间画下双胞胎的样子让父亲瞧瞧两个孩子,也是不可能的。现在解禁了,阿宝自然要将两只包子都画下来,给父亲寄过去。
  等画完了之后,阿宝将雁回整理好的作品翻来看了看,心里琢磨着,以后要多将两个孩子的模样画下来,当作他们成长的纪录,说不定长大后他们翻看到,自己还觉得有趣呢。
  如此一想,阿宝又干劲十足。
  当然,还有一件事更让阿宝干劲十足,那就是,去年由北鸣山别庄精心培养的辣椒苗苗,今年已经结果了!
  林管事娘子收了一批辣椒,除了留下了种子,其他的都送了过来。可惜的是,因为是第一次种,辣椒的很多习性摸不清楚,加上阿宝这个只会吃完全没关注过辣椒生长周期的渣渣提供不了什么意见,最后全靠林管事娘子和她女儿一起摸索着种的。
  辣椒结果的时候,阿宝就快要生了,不敢随便折腾,所以也没让人将辣椒送来,除了吩咐林管事娘子做了几瓶辣椒酱外,其他的都晒干留着。
  这会儿,阿宝有空了,自然想起了那些辣椒来。
  林管事得知主子得了闲,想起那些辣椒了,忙和自己娘子一起将收获的辣椒送了过来,也顺便向阿宝报告一下北鸣山别庄今年的出息,拿账册给阿宝过目。
  阿宝先是倾听了林管事的报告,然后将账册收了起来,准备事后再核对一次,然后便看向林管事娘子送来的几罐子的辣椒酱,打开封盖,一种辣椒酱的味道扑鼻而来,让她脸上露出了喜色,倒是旁边的丫鬟觉得有些刺鼻,忙不迭地掩住了口鼻。
  晒干的辣椒有半袋子,除此之外,林管事他们还送了好几盆盆栽式的辣椒,虽然叶子有些泛黄了,不过长在枝头上簇拥着的红的黄的小辣椒,就像一朵花一样,很是喜人,怨不得当年辣椒传入中国时,那时的人们是将它当成观赏性的盆栽来摆放的。
  看着这几盆辣椒,阿宝心中欢喜,让人大大地赏了林管事和他娘子,让他们明年继续努力。
  等林管事他们离开后,雁声掩着鼻子道:“王妃,这味儿有些呛,真的要吃么?”
  阿宝笑眯眯地道:“自然是吃了,虽然一开始有些无法接受,不过等你们尝过后,会觉得不错的,拿来提味最佳。嗯,还有一些特别的菜,需要它们来做,其他的胡椒、芥末这些辣味都不对。”
  丫鬟们还是似信非信的,阿宝也没再解释,又匀了一小包的干辣椒和一罐子辣椒酱,让人送到解神医那儿,算是答谢解神医当初提供的辣椒种子。
  有了辣椒,阿宝决定今晚的晚餐是水煮鱼、剁椒鱼头、麻婆豆腐、水煮牛肉、辣子鸡……
  是以,等萧令殊回来一起用膳的时候,发现桌上的菜色有几道是红通通的,颜色看着颇为喜人,只是这菜色没见过,不禁疑惑地看向阿宝。
  今天伺候用膳的丫鬟是雁声,她是个活泼的,马上便笑道:“王爷,今儿的菜都是王妃下厨呢。”所谓的贴身好丫鬟,那是无时无刻都在男主人面前为自己的女主人刷贤惠值的。
  见男人看向自己,阿宝抿唇笑了下,说道:“臣妾只是在旁动动嘴,动手的是厨子。”
  阿宝作为一个封建社会的特权人物,自然不用她亲自下厨去弄这些东西,她只需要站在一旁动动嘴皮子,厨子们会根据她的解说来办,然后在起祸的时候尝尝味道对不对味就行了。她这种行为,在这时代的人眼里,也相当于亲自洗手作羹汤了。
  说到这里,不得不佩服一下这时代的厨子们,特别是这种世代为世家、皇家服务的厨子,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体系,动手能力绝对比那些只会做家常菜的强,甚至也有自己的讲究,懂得怎么迎合主子们的口味,知道什么季节该吃什么东西,主子身体不适时,又该给他们做些什么合适的汤水之类的。
  接着,阿宝为萧令殊介绍她新研制出来的菜系:“王爷,这道是水煮鱼,这是麻婆豆腐,这是水煮牛肉,辣子鸡。王爷尝尝看。”说着,拿了公筷为他夹了片水煮牛肉,顺便道:“也不知道王爷吃不吃得惯辣,若是吃不惯,先尝一些,别吃太多,免得伤胃。”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慢慢地吃起来。
  一顿饭完后,阿宝和萧令殊两人对桌上的辣系的菜吃得不多,毕竟极少接触辣椒的人,要让他们一下子吃辣味的食物,也是难以接受的。不过每样都尝了一些,也算是吃个新鲜,只是吃完后,喝的水也多。
  等阿宝听说解神医对于今晚以辣味为主的几道菜十分喜欢时,阿宝计上心来,琢磨着,她这一年因为怀孕,折腾出这么多新鲜的吃食,在这时代是独一份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去开个酒楼了。
  阿宝越想越觉得可行,便叫来了刘管家,与他商量起来。
  自从王府里有了女主人后,刘管家觉得生活都滋润起来,比起先前光棍一个的王爷,将王府弄得像个贫民窟,还是有了女主人的王府才像个模样。自从王妃进门后,刘管家觉得府里的下人们衣食住行上都上了个档次,连带他这个管家也体面起来,活得越发的滋润了。
  刘管家心里,王妃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支持的,支持了王妃,王爷不会说什么,你不支持王妃让她难受,得,王爷马上就要做些什么让你难受了。所以刘管家的人生哲学,王妃说什么都是对的,王妃做什么都要支持的。
  于是,在阿宝提议在京城开个酒搂时,刘管家马上大大地支持了,拍着马屁道:“王妃想法甚好,属下也是在宫里宫外呆过的,不说吃遍天下,这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各家酒搂属下都尝过,御厨做的御膳当年也没少吃,却觉得那些菜单都比不上王妃的心灵手巧、巧思妙想、想象非凡,若是王妃想要开个酒楼,这新鲜的吃食推出,绝对会生意兴隆……”
  阿宝忍耐地听着他边拍马屁边说出自己的设想,心里有些无奈,就不能将那些拍马屁的去掉,直接说他的设想得了么?
  “刘管家,如此算不算得上与民争利?”阿宝又插嘴问道。
  刘管家明白阿宝顾虑什么,马上道:“王妃不用担心,这只是王妃赚些脂粉钱罢了,哪里算得上与民争利?不是属下乱说,京城里的皇亲贵族中,哪个没有一些家族的产业?就算是被人人称颂贤德的贤王殿下,那也是有自己的产业,天香楼背后的主子就是贤王府呢……”
  阿宝觉得自己涨姿势了,开始计划起开酒楼的事情,同时也让人传话给北鸣山的刘管事,辣椒要扩大种植。
  虽然辣椒这种东西第一次接触的人都不习惯,但有些特色菜就算不吃辣的人,就是辣得鼻涕直流,也要边擤着鼻涕边品尝。更何况有些人天生就嗜辣,怎么样都会有顾客的,不用担心辣椒白种,就算白种了,依她现在的财力,那也消耗得起。当然,除了辣椒的菜系外,阿宝这个从大吃货国穿来的吃货脑袋里还有很多这时代没有的菜单,相信绝对能供应酒楼的需要。
  如此,便定下了开酒楼的事情,阿宝直接拨了资金给刘管家,让他寻个信得过的管事全权负责,办得好了,她不会亏待他们的。
  忙了这些后,很快便进入了九月中旬,两个孩子又长大了一圈了。
  阿宝欣喜地抱了抱女儿啃她的小嘴,丧心病狂地夺去她的初吻,然后又抱起儿子继续丧心病狂地夺去儿子的初吻,才在儿子哭闹前将他放开。
  “包包和糕糕最近真乖,都没有怎么闹腾~~”阿宝坐在婴儿床前,伸手指与两个孩子玩。女儿叫包包,儿子虽然被他爹取了个坑爹的名字——甜糕,不过阿宝为了与女儿的名字对齐,直接叫糕糕了。
  孩子满两个月后,女儿继续当个吃了睡、睡了吃的淡定姐,而儿子终于不再像一个月前那般浅眠易惊醒,有时候她抱着他许久,都见他睡得香甜,没有再像以往稍微动一下,就要像小猫一样地抽泣起来。当然,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女儿看起来仍是比儿子大上一个块头,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双胞胎。
  玩了会儿后,阿宝问道:“雁回、雁然,你们说这两孩子像谁啊?”
  雁回雁声探头看了眼婴儿车里的两个孩子,雁回说道:“自然是像王爷和王妃了。”
  雁声道:“奴婢觉得,小郡主像王爷,也像王妃,就是觉得小世子不太像王爷和王妃。”
  阿宝听了有些忧郁,说道:“雁声说得对,前天阿爹寄回的信里也是这么说,说包包像我,可是糕糕根本不像我,若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都要以为糕糕被人换了。”
  雁回无语地看着,觉得她们家王妃又抽风了,那么多人看着,王爷还守在门外,谁能换得了小世子?
  倒是雁声道:“王妃,小世子若不像你和王爷,可能是像皇上呢。”
  阿宝一听也抽了,想起正德帝那糟老头的模样,头发花白了,胡须也花白了,脸上有皱纹,特别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为了大公主的事情责罚萧令殊的时候,阿宝觉得那就是个讨厌的糟老头子。所以,她家可爱的儿子怎么可以像个糟老头子呢?
  不过,阿宝还是有些担心的,她没见过正德帝年轻时是长什么模样的,只见过他中年的模样,而且那时已经蓄须了,身材也有些变形发福了,加上现在儿子脸还没长开,也不知道他们像不像。
  怀着这样的担心,晚上就寝前,阿宝趴到萧令殊身上,问道:“王爷,大家都说女儿像你和我呢,那儿子像谁?感觉都不像咱们。”
  萧令殊的手慢慢地抚弄着她的腰,轻轻地拉扯着她的腰带,见她非要个答案,直接道:“不知道。”
  阿宝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又问道:“儿子不像你也不像我,更不像我爹,你说会不会像父皇?”
  “不知道。”
  “……”
  阿宝怒了,你多说几句真的不会死啊!嗷地一声扑过去直接咬他。
  就在她咬人时,男人也任着她咬,不过代价是被扒光了,压在床上。
  等被人直接攻城掠地的时候,阿宝才懵懵地反应过来,算了算日子,顿时心里直喊卧糟,两个月时间到了,所以这男人终于憋不住要化身为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憋得狠了,他直接一个动作就做到一轮结束,都懒得换个姿势了,阿宝累得满身是汗,觉得有些不舒服,就要蠕动着爬起时,很快地发现还埋在身体里的种个东西又生龙活虎了。
  MD!乃的复原能力别这么好啊!
  阿宝心里腹诽着,就在他直接顶入将她充满时,断断继继地说道:“王爷……不舒服,换个姿势……”
  身后的人动作顿了顿,然后将她翻回来,扛起她一条腿放在肩膀上,直接闯入,就像个初哥一样,若不是先前还润滑着,绝对会让她吃苦头。
  阿宝被顶-弄得身体都稳不住,只能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然后不客气地张嘴咬住他肩膀。就在她咬上他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阿宝觉得自己咬在了一块煮过的牛筋上,特么的咯牙了,疼得她泪眼汪汪,气得直接啃他的脖子,就不信这里有硬硬的肌肉。
  就在阿宝报复性地啃他的脖子时,男人很快报复回来了,将她抱起,动作十分大,让她忘记了咬他,尖叫出声。
  阿宝晕晕沉沉,几乎是直接挂在他身上,想着男人果然是憋不住的,终于解禁了,一朝化为绿眼睛狼,特么的折腾了。但是……让她恨得不行的是,尼玛一个姿势做到底,直到发泄了再换一个姿势,难道你想做足了七个姿势,做一夜七次郎么?
  最后萧令殊当然没能做一夜七次郎——他倒是想,可惜阿宝这个武力值不给力的渣渣不配合,三次后就晕了,接着是晕晕醒醒,最后觉得自己受不了了,狗胆包天地一脚踹过去——自然又被对方捞住了脚,直接让她来了个门户大开,深入地攻城掠地,又是一翻难言的滋味。
  等一切结束后,阿宝在晕沉中,简直要痛哭流涕,心里感谢漫天佛神,他终于肯稍停了。果然武力值高的男人床上也能折腾,怨不得他先前要煅炼她,果然她在这方面太弱了。
  也不知道哪根神被戳中了,明明累得不行,在感觉到男人打来水为她清洗身体时,阿宝忍不住唠叨起来:“王爷,我是不是很弱……”
  男人低首看她,赤果果地趴在床上,昏昧的光线中,那副画面,简直是想叫人继续欺负,秀美的脸上还有着未退去的春-色,眼睛眯着,一副随时可以睡过去的模样。他凑过去,在她泛着水光的眼角慢慢地亲吻着,身体又有了反应。
  床上的女人不知道自己正在作死,继续道:“我才不弱……是王爷您太不体谅人了……”
  他丢开手中的毛巾,说道:“既然不弱,那便继续!”
  继续什么?
  等高大的男性体魄覆压上来,强势地分开她的双腿时,阿宝才明白继续什么,登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看他,指控地说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呜呜呜——”
  她的声音被他堵住了,等她说不出话来后,他继续道:“本王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就行了。”
  当下面传来了熟悉的贯穿力度,阿宝简直泪流满面了,觉得这男人学坏了,竟然懂得不喜欢的话直接堵嘴,只挑自己想听的话来听!到底是谁教坏他的?她要咬死教坏他的人!
  ******
  第二天,阿宝不意外地晚起了。
  等她困难地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直接窝在罪魁祸首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睡得香甜,而他披散着一头长发,像大自然中那种凶兽吃饱喝足的魇足模样,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气息,连素来冷硬的脸庞也变得十分柔和,卸去了那种冷硬表情,俊美的脸浑然天成,懒洋洋地靠着一个大迎枕,手中拿着机秘的信件慢慢地看着。
  发现她醒了后,他低首看她,摸了摸她的脸,说道:“醒了?”
  阿宝有几分惺忪地看着他,想爬起身来,然后酸痛的身体让她倒回了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尼玛纵欲伤不起啊!更伤不起的是,明明都是他在出力,为毛累得像条狗的人是她?
  萧令殊自然知道她的疲惫,十分体贴地将她捞到怀里,然后大手在她身上揉捏,为她舒缓劳累过度的身体。
  被他这么体贴对待,阿宝心里的怨气也去了几分,果然男人事后的表现是极为重要的。
  等阿宝终于能起床时,发现外面太阳都升到半空了,不禁捂脸,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比起脸皮还算薄的阿宝,萧令殊依然端着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没人能在他脸上看出他的心情,是以丫鬟们即便心知肚明某人为何起得迟了,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用过午膳后,阿宝懒洋洋地趴坐在炕上,让人将两个孩子抱到炕头,陪他们一起玩,至于萧令殊,坐在另一侧看着手中的秘信,然后提笔回复,直接在这里工作了。
  阿宝边逗着孩子,边和他慢慢地聊些家常事,虽然他只是听,并不爱开口,但她仍是说得起劲。
  “王爷,咱们何时回京?”
  萧令殊抬起脸,视线落到她身上,想了想说道:“等甜糕足三个月后。”
  阿宝无视那声“甜糕”,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孩子养到三个月时也大一些了,到时坐马车慢悠悠地回去,也不折腾。况且冬天的话,还是在王府里过比较好,保暖措施也齐全,不像别庄,到底是建来避暑的,不适合在此地过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恋介夕颜、暗芷汀懒、靈凌貓扔的地雷,挨个么一遍~~
  靈凌貓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0 22:43:04
  暗芷汀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0 21:09:11
  暗芷汀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0 21:06:34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0 16:2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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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大家继续脑补吧~~

☆、第80章

  京城的十月份已经进入深秋了,天气转凉,草木枯萎,枝头的叶子掉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偶尔有几枚发黄的叶子在风只旋转,一派萧瑟的秋景。
  阿宝抱着女儿坐在马车里,小心地撩开车帘看了眼外头沿途的风景,比起栖霞山来,这一路上所见之景,更让人感受到深秋萧瑟。
  马车是四驾,车身宽敞,内壁铺了织锦,车上铺着几层柔软的棉絮外,还铺了西域那边传过来的毛毯子,最上层是垫子,减轻了一些震动,加上马车驶得慢,使坐在马车里的人几乎感觉不到震动。马车里除了阿宝外,还有华妈妈,她怀里抱着另一个孩子,雁回留在马车里伺候着。
  “王妃小心些,别让外头的风吹着了小主子。”华妈妈又唠叨起来。
  阿宝笑道:“妈妈放心,我吹着自己都不会吹着两个孩子的。”
  雁回从旁边固定在马车一角的炉子里倒出一杯煮好的枣茶,对阿宝道:“王妃,先喝杯茶歇歇吧,让奴婢抱着小郡主就行了。”
  华妈妈也劝道:“是啊,今儿马车走得慢,指不定要傍晚时才能入城,王妃也别太累着了,王爷会心疼的。”
  阿宝有些黑线,她不过才抱了一刻钟时间呢,哪里来的累?不过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最后只能乖乖听从,将女儿交给雁回抱,她坐在一旁喝起茶来。
  如华妈妈所说的,直到傍晚车队才抵达京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看到四驾马车时,便在心里嘀咕起不知是哪位贵人入城,等看到随侍在马车两旁的那些穿着黑色玄衣的侍卫,一股彪悍之气扑来,不禁打了个哆嗦,连拦都不敢拦,大开城门便让车队直进去了。
  刚入得城门不久,还未进入内城,突然便听到外头响起杂乱的声音,阿宝猛地坐直身,小心地抱住女儿,蹙着眉倾听外头的声音。
  人**尖叫之声,马嘶鸣之声,还有物品倒地时发出的声音,十分杂乱。让阿宝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也生怕牵连到他们这里,孩子还小,可不能出什么意外。想罢,心里已经有随时准备下车的想法。
  阿宝和马车里的华妈妈、雁回正担忧时,马车外响起了席远的声音:“让王妃受惊了!请王妃莫急,王爷已经出面解决了。”
  这么快?阿宝有些惊讶地问,“席侍卫,不知道前方发生什么事情了?”
  席远看了眼前面的混乱,纠结着道:“先前有一辆马车的马突然发疯,横冲直撞吓着不少人,王爷见马车失控,生怕伤及无辜,便直接让人砍断缰绳放了马,将那疯马处置了。”
  阿宝正欲问处置的意思,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三段式的尖叫声,叫得十分的凄厉,很快地,这声音硬生生地截然而止。然则因这声音,素来浅眠的小甜糕还是被吓着了,皱起淡淡的眉头,开始扁着小嘴哼唧起来,华妈妈赶紧轻轻晃着他哄起来。
  “席侍卫,到底怎么回事?”
  听出阿宝声音里的不耐烦,席远嘴角抽了抽,直接道:“王爷让人砍断缰绳后,直接将那疯马杀了,马车里的主人见到死马,吓住了!”
  “……”
  阿宝可疑地沉默了下,将女儿放到华妈妈身旁的位置让她躺着,扶了扶发钗,然后搭着雁回的手下车了。
  甫一下车,阿宝这才瞧清楚了周围的环境,还有两条街就进入内城了,这里距离内城近,虽然人流量不多,可也是几条连接内外城的交通要道,平日里这条街道来往的都是朝中官员及内眷,极少有平民百姓会使用这条街道。
  此时街道两侧的地方还停着好几辆马车,远远地停在那里远离此地,明显是一副明哲保身的模样,而前方不远处,一匹黑色骏马卧倒在地上,马的脑袋与身体分了家,血流了一地,看起来颇为凄惨血腥。死马旁不远是一辆没了套马的车辆,车身有些倾斜,车门大开,露出里面几个人,明显是两个丫鬟和嬷嬷在挺身护着里头的一位女子,那姑娘完全被忠仆遮住了身影,看不清楚容貌,自然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眷。
  此时萧令殊高高地坐在马上,几个府卫侍立在他身旁,他的神色冰冷漠然,面目冷峻生硬,居高临下地俯看。瞧瞧马上森冷的男人,再看看地上尸首分家的马,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让周围的人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想起了这位的传言。
  这是个煞神杀胚,曾经在万寿节上将刺客千刀万刮成一滩血肉,甚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将刺客做人彘,施行断椎抽肠之刑。即便那些刺客罪该万死,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如此酷刑,仍是让人不忍睹目,至此狠毒酷戾之名不宣而扬,让人闻之色变,见之退避三舍。
  是以,原本还抱怨无辜被殃及池鱼的几辆马车的主人现下都闭上了嘴巴,吭都不敢吭一声,只希望那煞星不见到自己才好。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柔婉的女声响起,众人抬首望去,只见晋王府的一辆四驾马车旁立着一位面容秀美、端庄娴雅的女子,穿着淡紫色的对襟襦裙,明眸皓齿,亲切自然。再听她唤晋王王爷,便知这是那位生了龙凤胎后,一直在栖霞山别庄养孩子的晋王妃了。
  众人心中叫苦,若是他们知道今日是晋王夫妻回京的日子,根本不走这条路,省得遇到了这煞神杀胚不说,还碰到了疯马这倒霉事情。如此想罢,不禁又有些同情肇事者,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眷,会不会因此被晋王记恨上。
  萧令殊回头看她,目光微凝,然后神色更森冷了,明显有些不悦,不明真相的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阿宝知道他这是不愿意让她见着死马,免得惊吓到,当下也不恼。萧令殊明显是个不怕得罪人的,但那死了马的车主不知道是哪家的女眷,由着自己出面是最好的,便道:“不知对面是哪家的车,先前之事,若有什么得罪之处……”
  “晋王妃姐姐!”
  阿宝话还没说话,一道娇脆的声音响起,就见马车里,一颗脑袋从那挤在一起的丫鬟嬷嬷身后探出来,目光先在马上的男人身上溜了一圈,然后才看向阿宝,苍白着脸,让丫鬟扶她下马车。
  待得下午马车,那姑娘才含泪道:“晋王妃姐姐,能在这里见到您和王爷真好……”然后又掩面哭泣起来,不敢看向那死马。
  阿宝这才认出是上回翻了马车伤了腿,后来到晋王府别庄歇息的武昌公府的姑娘古馨愉,见她一副柔弱的模样掩面哭泣,阿宝真想翻个白眼给她,不过面上仍是要温柔体贴地道:“古姑娘,不知这马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馨愉掩面继续哭不说话,由一旁的周嬷嬷道:“回王妃,咱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马突然疯了,若不是有晋王殿下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奴婢代**在这里多谢晋王殿下的救命之恩。”
  古馨愉这时也放下了袖子,露出哭成兔子的双眼,说道:“就是这样,这次又多亏了晋王殿下……”说罢,默默地看了眼马上的男人。
  萧令殊调转马头,对阿宝道:“上车,回府。”
  晋王府的府卫十分有效率地开始清理起挡路的死马,阿宝面上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其他人也默默地看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某人摆明着只杀不埋,难道要留下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在这里处理此事?
  幸好五城兵马司的人很快就来了,领头的士兵一见到萧令殊,心中打了个哆嗦,也不先过问此地发生了什么事情,忙过来请安。萧令殊自然是没那脾气耐性同人周旋的,众目睽睽下,直接将阿宝扶上了马车,根本不理会一脸欲言又止的古馨愉及脸色不好的武昌公府的下人。
  那些士兵听说过他的脾气,自然没有人敢开口打断他,其他靠墙边的观众也静默无语。如此,倒显得死了马、马车又坏了扇车门、只能站在外头的武昌公府的姑娘挺可怜的。
  席远少不得要为沉默寡言的主子处理麻烦事情,等萧令殊命令队伍出发回府时,席远已经和那些士兵解释了前因后果,顺便也极漂亮地安抚了武昌公府人的情绪,看得阿宝暗暗点头,颇为满意他的外交能力。
  晋王府的车队很快便离开了,对于武昌公府的马为何会发疯之事并没理会,先前若不是怕那疯马冲撞过来惊扰了马车里的人,萧令殊也不会出手。
  留下的人看了看,那些士兵不免要收拾善后,连同旁边避让的一些官员的车驾也被留了下来,协同解决这件事情。
  “姑娘,先上马车吧。”周嬷嬷低声道。
  古馨愉嘟了嘟嘴,又看了眼晋王府的马车,有些依依不舍,不过还是听话地上了马车,然后小声地对周嬷嬷道:“嬷嬷,晋王殿下今日出手帮了我们,改日咱们备厚礼去晋王府亲自致谢吧。”
  周嬷嬷眉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耐着心道:“姑娘放心,等回了府后禀明夫人,让老爷备份礼亲自走晋王府一趟。若是姑娘想感谢晋王妃,让夫人带您去一趟就好。”其实周嬷嬷心里是十分悚晋王的,那干净利落地一剑就砍了马的脑袋,血喷得老远,像是要染红了大地一样,让她生生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停上,两个丫鬟甚至尖叫出声。
  周嬷嬷觉得,晋王的手段太血腥了,并不一定要杀死那匹疯马才能阻止它吧?而且更过份的是,杀了马后,他便不理了,直接走人,没有丁点的礼貌,就算是当朝亲王,也让人难以生出好感。
  古馨愉皱起眉头,犹豫了下,说道:“如此也好。”
  周嬷嬷又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好像奶大的姑娘要脱离了手心高飞,再也不肯乖乖听话了,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想罢,决定回去后,还是告诉夫人一声,让夫人探探口风吧。
  这时,桃红苍白着脸道:“嬷嬷,姑娘的马怎么会突然疯了呢?”
  周嬷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古馨愉突然道:“一定是大姐姐……唔——”话还未完,便被大惊失色的周嬷嬷捂住了嘴,四处查看了下,见外头那些士兵没有注意到她们,才松了口气。
  “我的姑娘哟,没凭没据的,您可不能乱说,大姑娘现下是贤王妃了,与贤王夫妻感情甚笃,冤枉不得啊!”周嬷嬷见她瞪着眼睛看自己,又小声道:“而且您刚才从贤王府出来,贤王妃再傻也不会马上让您的马出事,定是被人钻了空子。”
  古馨愉心里还是认为一定是讨厌的大姐姐干的,鼓了鼓腮,轻声道:“二姐姐说大姐姐素来不喜欢咱们,不安好心……”
  周嬷嬷脸皮抽搐了下,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开始埋怨起已经出阁了的二姑娘,明知道四姑娘是个单纯直率的,却什么话都同她说,若是这话传到贤王妃耳里,又不知道生出什么事情来了。
  *****
  晋王府的车队回到府时,刘管家已经带着满府上下的人出来迎接主子回归,颇为隆重。
  “王爷、王妃,属下终于盼着你们回来了!”刘管家一副主人终于跋涉千山万水辛苦归来的感动模样,十分殷勤体贴地道:“还有两位小主子也回来了,属下实在是太高兴了,府里已经备好了膳食……”
  萧令殊冷冷地看去一眼,刘管家面上一僵,圆胖的脸上抽搐了下,默默地闭嘴了。
  阿宝看得惊奇,顿时对萧令殊大为倾倒。
  感觉世界安静了,萧令殊牵着阿宝的手,两位奶娘抱着双胞胎跟在他们身后,往正院行去。
  府里昨日就收拾好了,进门便有热水洗漱,有清茶暖胃。等他们收拾好后,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用过晚膳后,萧令殊直接去了书房,阿宝叫来席远,打听先前街上的事情。
  “属下听说今日武昌公府的四姑娘去贤王府探望贤王妃,回来路上马就疯了,很多人都说指不定那马是在贤王府里被马夫不小心喂了什么东西,才让马失疯。”席远看了阿宝一眼,接着道:“可真不巧,咱们府里的车队进城,却发生这种事情,当时那疯马横冲直撞的,属下都担心它们惊了王妃和两位小主子,幸好王爷直接将它斩杀了……”
  阿宝默默地看着席远,席远小心地偷窥着她的脸色,见她面无惊色,终于放心了,同时也觉得他们王妃不是个简单的女子,看到这血腥的画面不仅不害怕,还敢下车来探查,果然是将门之女。
  阿宝不知道他心中的赞许,有些迟疑道:“外面的人是怀疑上贤王妃与其妹不合?”
  席远含蓄地道:“现任的武昌公夫人是后来进门的,先前武昌公府还有一位原配夫人,她在生下贤王妃几年后便去逝了。那位原配夫人的热孝未还未过,武昌公府就让人给现在的夫人下聘,两月后便迎了她进门……”
  所以说,发生这种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贤王妃与继母及两个继妹关系根本容洽不起来的。所以古家四姑娘发生了这种事情,有人下意识地就觉得其中一定有猫腻。
  听到席远娓娓道来,阿宝在感叹其情报收集得不错的同时,也感叹贤王妃原来是个苦命的,也一样有个渣爹,原配夫人还没死呢,就勾搭上了尚书府的姑娘,然后生生气死了原配夫人后,便将现在的夫人迎进门了。有了后娘,他自然也成了后爹,贤王妃未出嫁之前,据虽然担着嫡长女的名头,过得却像个隐形人一般。至于后来她会有这般造化,知道的人也感叹一声是个幸运的,能遇到贤王这样痴情的男人。
  阿宝嘴角又抽了,若是她未嫁之前听到贤王夫妻的事情,她会觉得两人是对古代模范恩爱夫妻,贤王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好丈夫,十分爱重妻子,即便妻子头胎只生了个女儿,也从来没有变过心。可是现在,她倒是怀疑起贤王妃当初在娘家那等际遇,是如何遇到贤王的,又出于什么原因贤王舍了武昌公府疼爱的二姑娘而娶了透明人一样的大姑娘。
  撇去那些不谈,上回贤王妃早产,虽然生下了儿子,但却亏损了身子,导致今后不能生了,宫里的戚贵妃自然不满,贤王妃才出了月子不久,就要赐人到贤王府去,生怕自己儿子没女人睡。贤王当时自然拒绝了,拒绝了几个月,直到七八月间,戚贵妃再赐人,终于满心无奈地收下了,虽未给名份,但等她们怀上时,名份是跑不掉的事情。这不,不过两个月,便有个宫人怀了,被提为了侍妾。
  果然古代的男人不可靠啊。
  阿宝心里不胜嘘唏,在嘘唏的同时,又想起了今日那古家小丫头频频偷瞄萧令殊的模样,嘴里一口一个“晋王妃姐姐”,阿宝怎么听都觉得恶寒。
  她对古馨愉那样被养得天真灿烂的姑娘没恶感,甚至还颇有好感,若是她瞧上了别人的丈夫想在夫妻间插上一脚当小三的话,那就十足的恶感了。话说,她不会真的这么没眼光地看上萧令殊了吧?
  萧令殊好不容易处理了寄往京城的信件后,回来便见阿宝捧着茶盏一副纠结的模样,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发现弄乱了她头上的步摇后,又抚了几下,问道:“有事?”
  阿宝忙抓住他的手,心说当她是茶茶来摸呢,正色道:“没事。”才不告诉他,她刚才觉得古代的男人不可靠呢,谁知道他会不会想岔到哪里去了,然后受罪的是她。
  萧令殊也没剜根究底,接过丫鬟呈上来的茶抿了口,然后看着阿宝不说话了。
  阿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问道:“王爷有事?”
  男人想了想,摇头,然后又点头。
  阿宝正欲问什么意思时,他又摸了摸她的脸侧,然后拉她起身去就寝了。
  一夜好眠。
  翌日大早,阿宝便起身了。
  用过早膳后,又去看了睡得香甜的双胞胎,方和萧令殊一起登车进宫,给皇后请安去了。
  刚到宫门下了车,便发现齐王府的车驾也到了,金璟琋见到她,便笑道:“昨儿听人说五皇兄和五皇嫂回来了,觉得今日会在宫里见着五皇嫂,不巧真的见着了。”
  阿宝回以一笑,与她寒暄几句后,便坐上轿辇,往凤翔宫而去。
  自从怀孕满七个月后到现在,阿宝得了恩典,都没有给皇后请安,后来坐完月子后,七月下旬皇帝便带着大部队回京后,两孩子又小,阿宝呆在别庄里一直到现在,可以说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给皇后请安了。为了不被人说不孝,是以昨儿一回来,今天马上进宫请安。
  到得凤翔宫,发现凤翔宫里极里热闹,很多妃嫔来给皇后请安。
  见着阿宝到来,皇后便笑道:“老五媳妇,可终于见着你了,本宫还以为要到明年才能见着你呢。双胞胎呢?他们怎么样了?何时能带进宫来给本宫瞧瞧?”
  阿宝也笑道:“哪能呢,臣媳可是一直惦记着母后呢,只是孩子身子太弱,不宜移动,只好在别庄里呆到现在了。孩子们现在还好,有于太医在,倒是没有什么,儿臣还要谢谢母后送来于太医呢。双胞胎现在还小了点儿,等他们大点,一定会带进宫来给母后瞧瞧。”
  说罢,阿宝又感谢了坐在皇后下首位置的太子妃,又有金璟琋在旁凑和着,一时间凤翔宫十分热闹。
  正热闹着呢,便见戚贵妃带着贤王妃、宁王妃和七公主过来了。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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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进入秋季后,政务多了起来,正德帝和太子都会变得十分繁忙,连去睡小老婆的时间都没了。不过今天,这对父子都有志一同地暂且将政事放到一旁。
  太和殿里,太子站在御案下方,含笑看着御案前不远处一板一眼报告的男人,丝毫不觉得那冷硬的声音刺耳。而坐在龙椅上的正德帝以往虽觉得这种冷硬的声音简直让人不堪入耳,可这会儿也没介意了。
  等他说完后,正德帝敲着桌子道:“老五,你过两日便去趟江南吧。若是遇到南齐的探子……”皇帝幽深的眸子中狠戾一掠而过,冷酷地道:“审问清楚后,直接处置了。”
  太子意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嗜血杀意,依然肃手而立,尽显储君风度,含笑的眉眼威仪中多了股温和。
  萧令殊冷淡地应了声是。
  见他乖乖地应下,正德帝心里有几分满意,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道:“你的那俩个孩子怎么样了?待他们长大一些,让你媳妇带进宫来给朕瞧瞧,朕到时好给他们赐两个好名字。”
  萧令殊冷淡道:“为何不现在赐?”虽然孩子有小名,但也需要大名。他对孩子的大名是谁取的无所谓,只是阿宝总是叨念着,听多了不免也想尽快将名字定下,省得阿宝一见他就叨念。
  正德帝面不改色道:“咱们皇室少见双胞胎而且还是如此吉祥的龙凤胎,这名字自然要慎重,等朕见了他们后,再定下名字。”说着,不理会太子斜睨过来的眼神,难得有些和蔼地问道:“两个孩子长得怎么样?可是像谁?”声音里不自觉有些期待,这是流着他和阿荆血脉的孙子。
  萧令殊神色平平地看了正德帝一眼,说道:“反正他们不像你!”
  简直是直戳人肺管子啊有木有!即便是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在那些磨叽的大臣手中将涵养修得极好,可是现在都忍不住想要掀桌咆哮不孝子了。
  太子生怕两人要吵起来——虽然单方面生气的是正德帝,萧令殊冷淡得根本看不出生气迹象,忙道:“五皇弟,有空的话可以让五弟妹将双胞胎的模样绘画下来,孤也想瞧瞧呢。”
  萧令殊看向他,继续在正德帝的心窝子上插刀,说道:“太子殿下若想见他们,随时可以上门,让奶娘抱出去给你瞧就是了,不必如此麻烦。”
  太子心里默默地说:不,他不是怕麻烦,而是为他们父皇找台阶下罢了!可是五弟你肿么能这般直截了当呢?做人太直不好啊,会吃亏的。虽是如此想,但太子最满意的还是萧令殊这种臭脾气,不加掩饰,让他十分放心,连同胞兄弟齐王也没有这个异母弟弟让他放心。
  正德帝深吸了口气,咆哮道:“不孝子,哆嗦什么,你让人将双胞胎画下来就是了,画好后让人送到宫里来!”
  萧令殊皱眉,然后淡淡地点头。
  而这副嫌麻烦的模样,又让正德帝一口气堵在心里,气得直接抓起桌上的奏折扔了过去,然后被那不孝子轻易地接住了。
  ******
  正德帝在太和殿中被气得发脾气,凤翔宫里面上却是一片和乐融融。
  阿宝坐在太子妃下首位置,身旁是金璟琋,十分温婉得体地回答宫妃们的问题,满足他们对双胞胎的好奇。
  皇后等人含笑倾听,只有宁王妃狠狠地绞着帕子,心口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呕都快呕死了,忍不住问道:“听说双胞胎中的弟弟身子有些虚,也不知道这段日子养得怎么样了,五皇嫂有空的话,可以带他们进宫来给大家瞧瞧,咱们都很稀奇双胞胎呢。”
  阿宝含笑道:“七弟妹说得极是,先前母后也这么说呢,等他们大点,一定会抱到宫里来,给大家瞧瞧。能让大家都这么惦记,也是他们的福气。”她一副幸福满足的表情,自然又堵得宁王妃差点呕血。
  戚贵妃也道:“于太医还在你府里,可是双胞胎身子不好?”抿了口茶后,又说道:“前儿老二家的亮哥儿身子不适,请了太医院里的太医去看,却效果不大。哎,于太医精通儿科,是太医院里儿科中最好的,他当时不在,亮哥儿一直啼哭不已,真是让本宫心疼。”
  原本一直不说话的贤王妃听罢,清瘦的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很快地便又恢复了淡然。
  阿宝看了眼宁王妃和贤王妃,宁王妃可能是接连地怀孕,身体都没调理好,怀上第二胎时远比第一胎吃的苦头多,前三个月竟然要躺在床上安胎,没法像第一胎那般,健康活泼得到处折腾。现在肚子恰好满了三个月了,可是宁王妃却不见多少长肉,脸色不若以往般明艳照人,而是有些苍白。
  而贤王妃,竟然比先前在别庄时见到的更瘦了。阿宝昨晚从席远那里知晓她的事情,心知她的压力重,现下戚贵妃对于她不能生颇有微词,丈夫又有了其他女人,打破了夫妻表面上的恩爱假象,使得她难免有几分黯然。
  再看坐在戚贵妃身边有些魂不守舍的七公主,一直坚持不懈地想要嫁给周御,昌平长公主也坚持着拒绝,宁愿拖延儿子的亲事,也绝对不想讨个祖宗回来,使得一直不能如愿的七公主这一年来也难掩郁色,收敛了很多。
  相比之下,阿宝觉得皇后这一系的人都活得挺自在的。太子妃现在有子万事足,太子敬重她,乐得做得贤内助;金璟琋本就是皇后的侄女,现在就算没有孩子,皇后也没有说什么,加上齐王那熊孩子被她捏在手心里,整个齐王府就是她的天下,自然活得自在顺心。再说阿宝……她也觉得自己过得挺顺心的。
  所以,怎么看皇后一系的人都压倒性地碾压了贵妃一系的人,阿宝心里一宽,笑道:“这倒是臣媳的不是了,只是于太医是母后派到别庄的,孩子又真的离不开于太医,所以若真如此,我得给二皇嫂赔个不是了。”
  贤王妃客气道:“五弟妹客气了,亮哥儿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女人们继续你来我往地暗中交锋,虽然绵里藏针,不过能刺得对方心窝子难受的少,大概真正难受的只有宁王妃,其他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交锋,看得颇开。
  等戚贵妃带着贤王妃和宁王妃告辞离开后,太子妃等人又陪着皇后说了会儿话,也纷纷告辞离开了。
  出了凤翔宫后,太子妃往东宫行去,嫡皇长孙现下已经五岁了,正德帝十分重视他的教育,将他从宫外的太子府迁至东宫,太子妃平时随太子住在太子府中,但到底不放心儿子,每日都要到东宫探望一二,有时候也会随太子一起住在东宫里。
  太子妃离开后,阿宝和金璟琋慢慢地走着,侍女们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
  “宁王妃和贵妃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贵妃近来有些着急了,尽做些坑儿子儿媳妇的事情,我都为二皇嫂感到可怜。”金璟琋含笑说道。
  阿宝笑了笑,“我自是不放在心里的,不然早就恼了。近来我都在别庄里,也不知道这京里又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给我说说呗,让我高兴高兴。”外面的事情容易探听,若是这宫闱里的事情,阿宝还真是没法知道。
  金璟琋看了周围一眼,十分宽阔的地方,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物,倒是防偷听的好去处,当下压低了声音道:“哎,你怕是不知道,戚贵妃的一个在安济上任的兄弟听说犯了事情,被御史弹劾了呢,戚贵妃极疼那位兄弟,紧张不已,原是想和父皇说情的,谁知这事情闹得太大了,父皇也不想放过他。最后戚贵妃只能让贤王去帮一把,可将贤王坑惨了,因为戚贵妃的兄弟这次犯下的事情是贪墨安济上贡的云锦,并且还打死了安济周府的人,害得那周府的老太君因为儿子之死惊怒伤心之下,也跟着去了。周府连遭此大难,难以释怀,直接让人上折子告御状。而且,很不巧的是,这周府还是昌平驸马的本家……”
  阿宝懂了,这事涉及到了昌平驸马周永言,昌平长公主与驸马夫妻恩爱,夫家遭此大难,惹得丈夫伤心,恨都要恨死戚贵妃了,再加上正德帝素来宠爱这妹妹,只要她去正德帝那里哭几下,戚贵妃那兄弟只有被治罪的份儿了。
  所以,怕昌平长公主这次是要恨上了戚贵妃,连带的连贤王也怨上了,指不定私底下正要给贤王找些麻烦呢。以昌平长公主的战斗力,若是她想要给谁找麻烦,绝对能坑死那人,贤王的日子估计现在不怎么好。
  嗯,怨不得皇后和太子妃的气色这么好,敌人都要自伤一千了,我方不损分毫,怎么不高兴?
  “这事情发生后不久,戚贵妃便让人去将她兄弟的几个孩子接回了京城,放在戚府里照料。其中那几个孩子中就有一个今年刚及笄的姑娘,还没来得及说亲呢,就发生这种事情了,这下也没人家愿意与他们结亲了。戚贵妃生怕这侄女后半生没依靠,所以正想让贤王纳了她为侧妃呢。”
  阿宝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一出,怨不得今儿见贤王妃,会清瘦得那般厉害,整个人都显现出一股沉静淡然,仿佛已经看透了世情,已经没有事情能让她动容了,确实可怜。
  很快地,两人快要出了后宫的范围,两人同时闭了嘴,改说旁的事情。
  “我还没见过你家的双胞胎呢,有空的话,我也想见见。”金璟琋羡慕地说道。
  阿宝嗔道:“咱们两府挨得近,你若想看他们,直接来便是了,我又不会赶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上门去瞧瞧他们。”
  恰巧出了后宫范围,便见到迎面走来的太子和萧令殊,两人忙半避着行礼请安。
  太子正欲去东宫,与两人略略说了些话,便往东宫行去了。金璟琋见萧令殊,如何不知道他是来接阿宝的,心里有些羡慕,识趣地告退了。
  待出了宫,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阿宝看着身旁的男人,又想起贤王夫妻,一时有些感慨,又有些庆幸自己嫁了这个男人,越看越喜欢。虽然他不爱说话,没有表情,做事干脆直接,不给人留余地,不会甜言蜜语,不会风花雪月,不会讨好人……可是,比起那些前一刻和你恩爱非常,后一刻便要纳妾的男人,他真的很好了,一直守着自己,从未有异心。
  所谓有对比才有优势,比起其他男人,这个男人的品质比那些劣根性的男人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眼里止不住欢喜,阿宝没事找事干,问道:“王爷今日进宫去见了父皇么?”
  萧令殊淡应了声,见她眉眼含笑,一副欢喜无限的模样,虽不知道她为何开心,但看到她开心,心里也会变得颇愉悦,说道:“父皇命我过两日出京。”
  “……”
  什么狗屁欢喜完全没了,阿宝突然想起了昨晚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模样,恐怕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吧?又有点想咬他了怎么办?
  谁知她还没咬呢,他已经撸了袖子,将手伸到她面前,淡定地说道:“咬吧。”
  “……”
  嗷嗷嗷,不咬他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啊!
  阿宝直接扑过去,啃他的脖子,这里的肉比较好咬,不会像其他地方有肌肉咯牙。
  咬完了人,解了气,可是问题仍在的。其实阿宝并不是生气他要离开,只是觉得他又事到临头才告诉她……好吧,就算是突然接到圣旨必须要离京好了,可是他端着那副冷酷无情的脸,却做出这种让她直接咬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堵心了,难道在他心里,她心情不顺的时候就只会咬人么?
  而且,一想到去年他也是临近这种时候离开,然后在大雪天回来,还带着伤,心里又有些心疼难过,还有担忧。
  “要去多久?”
  萧令殊想了想,答道:“年前应该会回来。”
  阿宝叹了口气,接受了丈夫又要远行的事情,只道:“知道了,臣妾会为王爷收拾好行李,只是这次王爷莫要像上回那样,什么都不带,弃臣妾的心意不顾……”
  “没有!”他很认真地说,“不需要如此麻烦。”
  阿宝恹恹地看了他一眼,闭上嘴了。
  萧令殊有些苦恼,似乎不知道怎么让她开心起来,伸手将她揽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背。
  等阿宝回到府里,见到正嗷嗷待哺的双胞胎后,突然便恢复精神了。老公不在没关系,她还有俩孩子要照呢,并不寂寞。
  *****
  刚午休醒来,许妈妈便拿着一张帖子过来,说道:“王妃,武昌公夫人携其女递帖子求见,说是要感谢昨天王爷和王妃救了他们家姑娘。”
  阿宝看了看帖子,不免又想起那位天真烂漫的古馨愉姑娘,说道:“请她们到偏厅喝茶,我稍会就去。”
  武昌公夫人是个看起来颇有风韵的女人,已经年过四十了,但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柳眉凤眼桃腮,眼下有一颗泪痣,更添风韵,端的妩媚风流,那份端庄也盖不过她的天生媚骨,是个极品女人,阿宝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当年武昌公会那般急哄哄地将她娶回府了。
  见到阿宝进来,武昌公夫人马上和女儿起身迎接。
  互相寒暄过后,武昌公夫人感激地道:“昨儿的事情,真不知道怎么感谢王爷和王妃才好,若不是有王爷及时出手相助,恐怕我这女儿早已遭遇不测。”说罢,指着她身后的几个丫鬟手中捧着的礼物道:“区区心意,还请王妃不吝收下。”
  阿宝含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客气,令媛没事就好。我还生怕当时的事情吓着了古姑娘呢。”说罢,阿宝看向乖乖地站在武昌公夫人身边的少女,含笑道:“古姑娘没受到惊吓吧?”
  古馨愉自进门起,就一直偷偷地打量晋王府,虽然对晋王府的环境有些失望,不过想到那男人的性格,觉得如此简单的造物,自然极符合他的性格的,对于自己能来到这里,有些芳心暗喜。等见到晋王妃后,又略有些不自在,几次见面暗暗打量晋王妃,心里不得不承认,晋王妃的颜色是极好的,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生了孩子后,身材丰盈,多了股妇人的妩媚成熟之态,与自己的青涩颇为不同。
  想到这女子是那人的妻子,古馨愉心里又有些沮丧难过,听得她柔声细气地问话时,愣愣地摇头,说道:“当时是受了些惊,回去后喝了安神汤就好多了,多谢晋王妃姐姐关心。”
  听到这声“晋王妃姐姐”时,武昌公夫人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便收敛了,面上没露出分毫异样,笑道:“这孩子说得轻巧,是怕您笑话呢,她回家后可是躲在被窝里哭了许久,还得她爹去哄她才停住。”
  “娘!”少女不依地跺脚撒娇。
  阿宝附和地笑了笑,又听得武昌公夫人道,要将女儿送到庙里住上半个月让庙里的高僧驱驱邪意,免去这血光之灾。阿宝看古馨愉满脸不愿意,心里暗暗为武昌公夫人的决定点赞。
  说了片刻话后,武昌公夫人终于提出告辞了,反倒是古馨愉依依不舍,小声道:“晋王妃姐姐,我听说您生了双胞胎,不知我可不可以去见一见?我还没见过双胞胎呢……”
  “馨愉!”武昌公夫人脸色有些不好。
  古馨愉怯怯地看着阿宝,然后低下头小声道:“上回在栖霞山,王爷救过馨愉一次,王妃姐姐又给馨愉请大夫看伤,馨愉心里极是感激王爷和王妃的,心里总想着与王妃姐姐亲近亲近……”
  阿宝感觉有些牙疼,委婉地道:“真是抱歉,孩子太小了,身子有些弱,不方便见客,等他们大一些……”
  武昌公夫人忙道:“王妃哪说里的话,是小女无状了,请您别介意。今儿不早了,府里还有事情,我们就不打扰王妃,先告辞了。”说着,忙拽住女儿,与阿宝辞后,像是身后有鬼追一样,赶紧走了。
  雁声朝她们的背影啐了声,嘀咕道:“小小年纪的,就不安份……”
  雁回沉着脸,拉了下她的衣袖,让她闭嘴。
  经过今天的会面,阿宝终于确定了那古馨愉是对她老公有想法了,感觉特么的蛋疼难受。古馨愉今年才多大?十三岁吧?萧令殊已经二十有五了,都相差了一轮的年纪——难道那小姑娘有恋父情节,比较喜欢年长的男人?
  因着发现竟然有女人觊觎自己的丈夫,所以阿宝心情有些不太爽,戳着女儿那张与萧令殊颇为相似的脸,仍是不太解气,只希望武昌公夫人能打消了她女儿的念头,他们晋王府真的不流行通房小妾这种生物!
  等萧令殊从书房回来,夜已经深了,不过回到房时,发现阿宝还没睡,拱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等他呢。
  “怎么还不睡?”
  “自然是等王爷了。”因为她又想咬人了。
  见她拱在被窝里,萧令殊自然舍不得再叫她起来伺候他更衣,何况阿宝今日被那古家小姑娘闹得有些抑郁,也没了伺候他的心情。是以,等男人躺上床时,很快发现他家王妃有些不对劲,正拱着个屁股给他呢。
  难道还在气他要离开的事情?(并不是)
  完全误会了的男人直接覆上她的身,开始扒她的衣服,实行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夫妻相处之道。
  阿宝原本正在抑郁呢,虽然知道并不是他的错,但想着以他那样不好的名声还有天真单纯的姑娘看上他,一定是曾经无意只做了什么令人家误会的事情,多少有些生闷气,所以被他压到身上后,狗胆包天地踹他一脚,很快便被镇压了。
  被镇压得晕晕沉沉中,阿宝咬着他肩膀的一块肉,恨恨地想着,呆会一定要问上一问,他是怎么勾搭上人家小姑娘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3168406扔的地雷,么一个~~
  13168406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2 14:5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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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其实两只小包子都是凶残的存在~~

☆、第82章

  最后阿宝自然没能问清楚,因为某个男人高深莫测地看着她,说道:“武昌公府四姑娘?没见过。”
  阿宝:=口=!没见过?昨天是谁杀了人家的马,难道那站在他面前的姑娘是个鬼不成?
  萧令殊不知道她为何问武昌公府的姑娘,拍着她的脑袋道:“无关紧要的人别放在心上,该歇息了。”
  虽然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汉模样,但阿宝似乎能从这张脸中看出他对她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不高兴——难道又是她脑补过头了?
  阿宝被他将脑袋摁到他肩窝里,然后明白了个真相:这位爷眼高得根本不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放在眼里,大美人站在他面前,也不过是空气罢了。心情略有些复杂,又有些开心,于是不再纠结那个对萧令殊有爱慕之心的姑娘,愉快的睡觉了。
  *****
  他们这边夫妻生活的谐愉快,武昌公府那边的气氛从武昌公夫人带着女儿从晋王府回府后,却是不怎么愉快的。
  武昌公夫人保养得宜的脸蛋上一片铁青,看着卧倒在床上捂脸哭泣的女儿,恨道:“我怎么生了你这等孽障?你是想气死我才甘心么?”
  古馨愉趴在床上默默垂泪不语,但熟悉她的古馨语却知道,这最小的妹妹是固执上了,不肯听劝呢。心里也叹了口气,知晓他们将她保护得太好了,对她有求必应,除了让她在大姐姐贤王妃那里吃过亏外,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
  屋子里没有外人,只有母女三人。古馨语是已经出嫁了的,丈夫是清江郡王的嫡子,现在虽然还未被封为世子,却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若没意外,她将来会是世子妃,未来的清江郡王妃。嫁得不好也不坏,不好指的是同大姐姐贤王妃比起来,确实不好,不过她比起那些交好的勋贵之女,她嫁得算是不错了。今日之所以回娘家,是因为听到昨日妹妹受了惊的事情,一大早地便过来了,婆婆感念她与妹妹姐妹情深,允许她在娘家陪伴妹妹一天,明日再回,是以才会呆到现在。
  今天母亲带着妹妹去晋王府拜访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虽然昨日晋王杀了疯马的手段酷烈了点儿,却也无可厚菲,他们必是要备上一份厚礼去感谢的,可是未却想到,等她们回来后,她会从母亲那儿得知小妹妹竟然看上了晋王。
  古馨语简直吃惊到了极点,单纯的小妹妹看上哪个青年才俊不可,为何是那个声名狼藉的男人?单单是远远看着,那种扑面而来的煞气就教人难以接受了,哪个姑娘还敢对他动心思?
  不过,古馨语也知道,这妹妹是被养得单纯了点儿,却是最固执的,认定了就要得到,不然准得一条路走黑到底,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倒不是她任性,而是全家人将她宠成这般性格,凡是她想得到的,都为她奉上来,使得她以为只要自己想要的,唾手可得。
  “阿愉,晋王……他是有王妃的。”古馨语道,见母亲气得脸色铁青,她只能耐下心来哄。
  古馨愉的身形动了下,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我知道,我又没想做他的王妃,只是心里真的喜欢他罢了……为什么你们不让我喜欢?”
  古馨语苦笑,因为你的喜欢,会让你奢望得到他,甚至与他朝夕相处,难道你要去当他的侧妃不成?他们古家的姑娘根本不用如此委屈自己。“好吧,先不说这个,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你以前不是没见过他么?”
  说到这,生气中的武昌公夫人也正色看过来,她也实在是弄不懂,女儿到底是如何喜欢上晋王那个男人的。只要想起当年的万寿节上,他那残酷的行刑手段,当场斩杀刺客无数,却眉头也未动一下,血腥残忍得像个屠夫,就止不住的发寒。她绝对不允许女儿与这样残酷无情无心的男人扯上。
  古馨语被姐姐这么问,一时间有些害羞,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
  前年她去南山寺上香时,遇到几个惹事的纨绔子弟,他们简直是横行无忌,大闹南山寺下那些摆摊的摊贩子,很多来上香的官家女眷也遭了殃,车子卡在路中央过不去,根本不知怎么办,甚至连他们带去的侍卫也被打了,惹得天怒人怨,却没人有办法,因为那时还有个齐王在。
  中宫所出的皇子,身份尊贵非常,谁敢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意见?幸好晋王当时恰巧经过,齐王直接被晋王抽下了马,然后让人拖走了,那些纨绔子弟也被晋王府的府卫都打了一顿仍到南山寺的后山。
  晋王此举可谓是大快人心,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因为齐王等人碍着了他的路,可看在那些怨恨绝望的人眼里,他就是个脚踢恶霸拳打熊孩子的大英雄。古馨愉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心里也有英雄情节,就这么上心了,觉得外界都误会了这个男人,明明他是个大好人。
  古馨语看着妹妹一脸羞涩,觉得头疼起来,又看了母亲一眼,脸色更加难看了。若是晋王对她也有意还好,可是这么听来,完全是她一头热,指不定人家还不知道她是谁呢。
  “混账东西,如果他是好人,天底下就没好人了。你懂什么?被骗了也不知道,那男人的手段酷烈着,对付敌人从来不手软。就算是女人,他照杀不误,难道你想让他哪天亲手杀了你……”
  “娘!”古馨语急急地喊道。
  而这时,古馨愉已经生气地道:“娘为何一定要说他杀会杀女儿?娘您就算不喜欢他,也别如此唬吓女儿啊!”中二期的小姑娘实在是听不得有人如些污蔑她的心上人。
  武昌公夫人冷笑道:“我唬吓你?你以为晋王是好相予的?可知他为何二十有四了仍未成亲?就算皇上厌弃他,但他也是个皇子,还有太子处处关照他,将来若太子上位,晋王的好处少不了,想与他结亲的人多得是,你以为真的是没人想将女儿女人嫁给他?先前那是因为他曾经活生生地掐死了个想爬上他床的宫女,甚至将那些想送女儿结巴他的官员都打残了,皇上骂他都没用,最后谁还敢送女儿去晋王府受罪?女儿娇养那么大,可不是送去给个男人随便杀的。你是我生的,我还会害你不成?”
  “可、可是他现在对晋王妃不是很好……”古馨愉有些结巴,小脸吓得煞白。
  武昌公夫人冷声道:“那是晋王妃有个手握军权的大将军爹,太子要拉拢镇北将军,自然希望晋王娶镇北将军的女儿,看在镇北将军的面子上,晋王如何都要给些面子的。”
  古馨愉有些摇摇欲坠,无法相信自己心目中的好男人是因为晋王妃的父亲才会对妻子这般好的。
  等武昌公夫人带着大女儿从小女儿院子离开,回到正房,整个人像垮了一样,脸色有些灰败。小女儿的事情让她难受不已,甚至觉得对付贤王妃都没有这般累人。
  古馨语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端给母亲,然后挥手让屋子里伺候的人退到外边守着后,方道:“娘,阿愉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时间长了,便会知道不过是一时迷恋罢了。”
  武昌公夫人恨道:“最好是如此,不然我不介意将她送回老家去。过两天,我便安排人送她到寺里住上几天,请个高僧给她作法,为她消去这次的血光之灾。过后再看情况,不行的话,就送她到离尘观去。”
  古馨语有些吃惊,“娘要将阿愉送到道观?阿愉那般娇生惯养,恐不适应道观的清苦,娘可舍得?”虽也常有官宦人家送女儿到道观去清修,可那些都是父母对不听话的庶女的惩罚,素来少有母亲舍得送自己的亲生女儿去的。
  “不舍得也要舍得,让她住上一段时间,等她的心净下再说。你们姑姑在离尘观清修,有她照顾着我也放心。不管如何,我是不会让她对晋王再有奢想的。”说着,脸皮又抽搐了下。
  古馨语有些不解,“娘,其实以妹妹的身份,给晋王当侧妃也是使得的,指不定太子殿下还很高兴能拉拢到武昌公府呢,若要遂了妹妹的意也可以的。她今年才十三岁,还有两年方及笄,有充足的时间为她谋划。”而且,在她心里,也觉得妹妹若是真的成为晋王侧妃,得到晋王的喜爱,指不定能膈应上贤王妃呢。
  武昌公夫人道:“我如何不知道?可是我还是怕晋王那种六亲不认的性子,说不定哪天阿愉就被他杀了。”她宁愿意女儿低嫁,也不愿意让女儿莫名失了性命。况且让女儿去给人做侧妃,那也是个妾,她舍不得。
  古馨语没有经历过当初万寿节的事情,是以对母亲的话总觉得不太相信,不过见她神色不好,便不再说了。
  半晌,武昌公夫人头疼地道:“你说得对,还有两年时间,这两年无论如何,先将她看好先,慢慢地让她明白便是。”
  古馨语嘴角动了动,心说就怕妹妹想不明白,然后做出什么傻事。不过想起自己今日回家的目地,又道:“娘,昨天阿愉的马车,会是大姐姐让人动的手么?”
  武昌公夫人摇头,“她没有那么蠢,若不是有人钻了空子,那便是贤王府上所查出来的结果,是阿愉的马不小心吃了致疯的药,就不知道这药是在家里就吃了,还是在贤王府。”说着,颇有些头疼,怎么查都查不出来,偏偏那马被晋王一刀砍成两截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性过去了,兽医怎么检查都没发现有异常。
  古馨语皱起眉,其实她倒希望这事是贤王妃干的,到时也有借口将她拉下水,够她喝一壶的了。不过想到近来贤王府的事情,心里又止不住开心,让她以前张狂,瞧现在还不是要被其他女人膈应得难受?
  ******
  贤王妃抱着儿子看了看,见他白白嫩嫩的,一副健康的模样,脸上露出近日来难得的笑容。旁边伺候的嬷嬷见状,心头也跟着高兴。
  “一转眼,亮儿也满十个月了,都学会爬了。”贤王妃十分高兴地道。
  见主子开心,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着,希望她能保持着这种好心情。
  不过,这只是大家的妄想,当听到下人来报表**戚月岚亲自做了汤送到书房给贤王时,贤王妃的脸色淡了,笑容也敛了。众人噤若寒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贤王妃神色淡淡的,一心陪着像只小虫子一样蠕动着爬行的儿子玩耍,直到女儿被嬷嬷带来,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笑容。
  给女儿擦了脸又喂她吃了些点心后,贤王妃一边抱着儿子,一边教导女儿识字,看着一双儿子脸上露出童稚的笑靥,嫩嫩地唤着她“娘亲”,突然觉得有没有男人的宠爱也无所谓了,有一双儿女陪着,已经比上辈子好多了。
  不过心情才开朗了几分,却听到一道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正挨在娘亲身边的小姑娘看到进来的男人,高兴地唤了声“爹~~”,就朝他跑去了。贤王乐呵呵地抱起女儿,被女儿在脸上香了几下后,脸上的笑容更是止不住。
  和女儿玩耍了一会儿后,贤王才看向身旁的妻子,见她脸色淡然,眸光微转间风华尽现,美丽得让他痴迷,却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等嬷嬷带了女儿下去,贤王妃也将有些困倦的女儿交给嬷嬷后,贤王这才拉着妻子的手慢慢地摩挲着,说道:“悦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贤王妃抽回手,淡淡地道:“没什么辛苦的,臣妾都是尽本份罢了。”
  贤王愣愣地看着她,恍惚间发现,她似乎不会再对他笑得像个小姑娘一般欢快了,那种似嗔非嗔的风情再也没有了,似乎是从他接受了母妃赐下的宫女开始,她变得离自己很遥远。
  其实他不知道,曾有一度,他的妻子是想要抛开那些心结,一心一意地和他过日子的。可是最后还是被现实击醒了,抢来的到底是抢来的,她难以做到心安理得。可是,她又不甘心,她努力了这么久,还没有报复那些人,她到底最后想要做什么?她想当皇后,可是这辈子变数太大,太子的地位稳固,又有个多余的晋王在,大公主已经不成气候,想要像上辈子那样贵妃一系板倒皇后一系,难上加难。
  她已经有心里准备,可能这辈子她只能做个亲王妃了。
  如此也好,做不成皇后少了个念想,才能安心地过完这辈子,其他的已经不稀罕了,她只想养大两个孩子,争取他们该得的,报复武昌公府罢了。
  贤王突然觉得有些难受,猛地将她拥进怀里,说道:“悦儿别这样,你不喜欢表妹,我就会让她作侧妃的。”
  贤王妃面上露出冷笑,声音却显得十分难过,“可是我不想你为难,母妃也会难过的。”
  贤王有些感动,妻子近段时间虽然冷淡他,到底还是为他着想的,心里越发的坚定了要将戚表妹送走的决心。他的舅舅这次犯下的事情太大了,昌平长公主为了周驸马一直不依不饶,恨不得啃下戚家一口肉来,若是他再出手护着舅舅一家,指不定连京城的戚家都要受到牵连。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纳了表妹作侧妃,不然昌平长公主对他的印象真的一路黑到底了。
  等夫妻俩一通谈话下来,气氛似乎已经变回了曾经,只是在贤王离开后,贤王妃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萧条的景观,然后转身进了内室。
  ******
  萧令殊要离京,阿宝自然又收拾了一堆行李,还有解神医配的药,结果——行李又一次白收拾了。
  阿宝恨得直咬牙,嫌麻烦嫌累赘,怎么不嫌娶老婆麻烦直接打光棍算了?
  咬牙切齿过后,阿宝扭头决定不理会某个男人了,开始过上老公出门丢掉了,只有儿女的居家生活。
  双胞胎长到四个月的时候,又大了一点了,白白嫩嫩的,阿宝看得止不住开心,特别是解神医和于太医都保证体弱的儿子长势渐好,调理个两三年,很快便会像正常人一样,更加的开心了。
  回京后,很多人都过府来探望过双胞胎,不过能见到双胞胎的,只是一些女眷和太子,连齐王那个熊孩子跑到府里来闹,刘管家都很坚定地拒绝了,并且用王爷不在家为由,强制将他送出府了。齐王没法子,只好转而找上能去晋王府后院看双胞胎的妻子,询问妻子双胞胎的长相。
  金璟琋说道:“包包看着像五皇兄多一点儿,十分乖巧,就是糕糕不像五皇兄和五皇嫂,反而觉得有些像……”她有些迟疑。
  “包包?糕糕?”齐王错愕地道,“这是什么古怪的名字?父皇不是还没有给两个孩子定名字么?”
  “是啊,所以五皇嫂给他们取了两个小名儿叫着,是包子和甜糕的意思呢。”金璟琋止不住发笑,每个听到双胞胎小名儿的人,都要笑上一回,也不知道五皇嫂怎么会拿吃食来给孩子取名,不过叫上口了,却觉得十分可爱。
  齐王嘴角抽搐了下,觉得他这五皇嫂有些不靠谱,该庆幸他当初求娶时不成功么?不仅不成功,还被他父皇一脚踹在屁股上踹出了太和殿,然后在太和殿外,又被萧令殊拽去以砌磋为名揍了一回,让他当时差点儿某个地方被废了,真是印象深刻。
  略过了双胞胎的名字,齐王继续道:“还没有说那糕糕像谁呢。”
  金璟琋小心地看他,迟疑地道:“臣妾看着,不像五皇兄他们,也不像父皇,倒是有点儿像大皇姐呢。”
  “……”
  齐王直接傻眼了。
  金璟琋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知道丈夫与大公主不和,甚至心里巴不得大公主直接死掉,别苟延残喘地活着浪费米粮了——齐王语。而晋王因为与他一同对付大公主,结成了坚实同盟,莫名地与他亲近起来,甚至不计较曾经被晋王揍得极惨的事情,差点成了他五哥的脑残粉。
  是以,心里重要的兄长的儿子竟然长得像讨厌的人,这个刺激不可不谓之强大。
  就在金璟琋有些担心时,就见他嗷的叫了声,冲出门去了。
  金璟琋生怕他又做出什么浑事,忙让侍卫追上去,关键时候可以不用顾忌太多,直接打晕拖回来,出了什么事她担着。
  霸气侧漏的王妃比起不着调的熊孩子更有威严,于是侍卫们毫不迟疑地听从王妃的吩咐了。
  *****
  阿宝不知道齐王因为自家儿子的长相受了刺激,随着天气越发的寒冷,每天都窝在屋子里,除了处理府中事务、看看账册外,便是围着两个孩子转,将他们照顾得十分的精细。
  外头已经连续下了几天雪了。
  阿宝透过窗棱看着飘洒而下的大雪,心里止不住地担心起萧令殊来,自然又担心他在大风雪中赶路,生怕他吃不好睡不好还被冻着。
  担忧的心情让她精神不怎么好,不过等雪停后,该出门交际还是出门交际,顺便多多地画下双胞胎的模样给父亲寄去,也让人送些到外祖家给一直想看双胞胎的外祖母瞧瞧。
  等进入腊月后,天气越发的冷了,过了腊八后,便开始忙起了年礼,让她每天都不得闲。
  这么一忙,就到了年尾。
  阿宝放下年礼的单子,让雁回帮忙揉揉有些累的脖子,接过雁声呈上来的茶喝几口,看着窗外的大雪,又有些失神了。
  雁回雁声对视一眼,雁回道:“王妃可是担心王爷?”
  阿宝听罢一怔,然后叹了口气道:“还有三日便是除夕了,王爷还未回来,这大冷天的,又下着雪,不知道他在何处,如何不担心?”
  雁声宽慰道:“王妃别急,以咱们王爷的本事,这点儿雪怕什么。说不定王爷今晚就回来了呢?就像去年一样,三更半夜回来,给大伙一个大惊喜。”
  阿宝笑道:“我可不想让他三更半夜回来,上回将我吓得够呛。”虽是这么说,不过心里也有些打鼓,他不会又半夜三更地回来吓人吧?
  很不幸,雁声这回作了一次预言帝,阿宝又一次在三更半夜被某个男人吓醒了。
  吓醒后,直接扑过去咬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零色、14410531、温暖、walala55扔的地雷,谢谢~~么一个~~=3=
  walala55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3 14:4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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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3 11:4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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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让时间跨度一下子跳到双胞胎会跑会跳会说话的时候,到时他们就会展现出凶残的战斗力了~~
  不过在这之前,齐王这熊孩子又要折腾了。
  望天,有时候真有些讨厌自己这种慢吞吞的写作方式,总想将时间一下子拉过算了,并不是有意如此慢的,希望大家见谅,不要总说不虐渣爹,而是时机未到啊。现在若是他不自虐,作为皇帝,有谁能虐得了他?是吧?

☆、第83章

  恨恨地将人咬了一遍后,解了气的阿宝这才爬起身,披上了衣服,忙招来外间的丫鬟进来伺候。
  王府的男主人半夜三更回来,虽然没有怎么惊动人,但刘管家和守院的婆子及屋里守夜的丫鬟都是知道的,早已在他进房去吓人时,就已经悄悄去叫醒其他人,忙活开来了。
  是以当阿宝起身时,丫鬟已经过来告诉她,热水备好了,王爷可以去沐浴,泡个澡,洗去一身的寒冷。天气开始变冷时,灶膛里的火一天十二个时辰从来不熄的,热水是早就备着了,每天晚上都会备在那里,无论男主人何时回来,都有热水可用。
  屋子里烧了地龙,倒不冷,不过他身上的雪融化后,化为冰水,衣服都有些打湿了。阿宝忙将他往耳房推去,让他先沐浴。而华妈妈已经带着两个丫鬟到正房的小厨房里去给半夜归来的男人准备些饱腹的吃食了。
  阿宝伺候着他沐浴,边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翻,此时面对他的裸-体完全没有任何害羞的感觉,因为已经被心疼占据了所有情绪,害羞那种东西等以后有空再出来刷存在感吧。
  为他清洗了头发后,阿宝抓了把头发查看,发现发尾有些已经有些开岔了,得看黄历挑个吉日帮他修发了。然后又查看他的身体,发现似乎又添了些伤口,自然都是小伤,甚至已经结疤了,长出了粉嫩的新肉,虽然在他眼里,不死人的伤都是小伤,但还是让她心疼得厉害。
  男人闭眼坐在沐桶里,任她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若不是她偶尔叫他抬胳膊时他会配合,阿宝都以为他倦极睡着了。再看他眼下的青黑痕迹,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开始牙痒地想咬人了。
  或许实在是太难受了,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抓着他的胳膊咬了。
  男人睁开眼睛看着她,显得高深莫测,其实对他的脾气了解得差不多的阿宝知道,这种高深莫测不过是个假象,这人根本搞不懂她为何会咬他,还以为她要磨牙齿呢。至于为何在某些方面特别单纯的男人会有这种想法,还是有一回阿宝被他气得要哭时,恨不过咬了他好几口,他问为何她爱咬人,阿宝胡谄是磨牙,于是他认定了她每次咬他是为了磨牙。
  你还能更单纯一点儿么?王爷!=口=!
  阿宝恨恨地丢下他的胳膊,拎着毛巾继续伺候他清洗。
  清洗完身体后,阿宝摸着他的脸,还有脸上那碍眼的胡子,说道:“王爷要剃胡子么?”
  见阿宝定定地盯着自己的脸,萧令殊自然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留胡子,有时候忙了下巴长了胡茬子时,她一般是不给他亲的,说扎得她疼。再看她嫩嫩的脸蛋上被胡茬子刺出来的痕迹,萧令殊也乖乖地去刮胡子了。
  等他们回房时,华妈妈已经准好了热腾腾的汤粉面了。八珍粉、鸡蛋面,还有几碟小菜配着,加上华妈妈根据阿宝的口味自制的肉酱、辣椒酱,一排摆开,香味扑鼻而来,害得阿宝都有些想吃了。
  萧令殊接过阿宝呈过来的米粉,很细心地发现她垂涎的表情,便道:“一起吃。”
  谁知阿宝摇头了,十分可惜地看着桌上的食物,她现在正健康减肥中,每天的吃食十分精细,少食多餐,加上室内运动,腰上的游泳圈已经减得差不多了。所以,她要坚决拒绝美食的诱惑。
  当然,这种坚决在男人不断的诱惑中,终于化为了外边那呼啸的北风,很快就吹走了,还是端起了碗陪着他吃了一小碗米粉,嘴里嘀咕着:“真是的……我正在减肥呢。而且呆会都要睡觉了,睡前吃东西最不健康了……”
  “你不胖!”耳尖的男人说道。
  “……”
  阿宝止住想上扬的唇角,任何女人都喜欢听自己的男人说她不胖的,如果他要赞她是个大美人,她也会十分高兴地收下,独自偷乐一番——表做梦了,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你胖了,本王也抱得起你。”男人很认真地说,“胖点肉乎乎的好抱。”
  阿宝:(╰_╯)#太可恶了,完全感动不起来肿么办?!
  用完了膳食后,该洗漱歇息了。不过在那之前,阿宝将他上半身都扒了,大马金刀地将他推坐在床上,找来解神医配置的药膏,开始为他身上那些还未愈合的小伤口上药。天气酷寒,伤口虽然没流血,可是这么放任着不管,她看着都疼了。再观察他的表情,丝毫不以为意,仿佛不会疼似的。
  仔细检查没有漏掉的伤痕,阿宝这才没再折腾他,让他将衣服穿上。从始至终,萧令殊都十分的配合,没有丝毫异意,阿宝也没法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有何想法,见他那么配合,于是她也没在意了。
  终于熄灯睡下了。
  可能是被闹了一场,可能是因为老公回来了终于可以松口气不用整日担惊害怕了,阿宝一时间睡不着,发现他搂着自己也没睡,便开始和他聊起家常来——自然都是她说他听,特别是聊起了自己养儿子女儿的生活琐事。
  “王爷,我发现女儿好像像你比较多,特别是眼睛,简直是一脉相传,都是水灵灵的凤眼……哎哟……”于是“水灵灵的凤眼”这个形容词让她的腰被催残了,赶紧换词:“是很有威严的凤眼,挺好看的,瞪眼时特别的像你,脸蛋鼻子也像你,就只有嘴巴比较像我……至于儿子,总觉得有点儿像谁,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不过脸蛋儿长开了后,发现儿子长得也不错,看着那张小脸,都以为是个姑娘了……”害得她每次都忍不住扒开儿子的裹尿布查看他的小*,软软的小蚕豆似的小*证明是个正宗的男孩子。
  阿宝边说着,边伸抚摸着他背上的肋骨,总觉得这男人瘦了一圈回来了。特别是这种大寒天气,还在要外面飘泊受罪,惊险万分,快过年才回来,有哪家的男人有他这般辛苦?阿宝宁愿他真的当个闲王,也不要他去做皇帝和太子的私人秘书,私底下尽做些危险的事情,还吃力不讨好。
  絮絮叨叨中,阿宝终于积攒了睡意,很快便睡下了。
  一直安静倾听的男人摸了摸她温暖的脸庞,低首在她脸上蹭了会儿,也跟着入睡。
  ******
  翌日一早,萧令殊便出门进宫了,而阿宝因为昨晚闹得太晚,所以睡晚了。
  去年已经有过一次经验,醒来时没见到枕边的男人,阿宝也没问人他去哪里,处理了府里的事务,便让人将双胞胎抱到炕上,陪他们玩儿。
  阿宝抓着女儿的绵乎乎的小肉拳啃的时候,雁云和白前各自拿了些她们这阵子做的布偶娃娃进来,让阿宝好生惊喜。
  “王妃,您瞧,这只像不像茶茶?”雁云将一只比茶茶身体大几倍的动物布偶拿过来给阿宝瞧。
  阿宝上下一看,可不是像嘛,真是太像了。雁云和白前的针线活是几个丫鬟中最好的,阿宝不过是提了一句,没想到她们倒是做出来了。阿宝觉得嘛,小孩子的长成环境中怎么可以少了布偶娃娃这种东西呢?阿宝给两个孩子做些布偶娃娃。当然鉴于人形的布偶会让人想到巫蛊之类的不好的事情,所以她往动物方面发展,那种Q版的动物布偶多可爱。
  自从怀孕后,阿宝为了孩子,不敢亲近茶茶,她听说孕妇最好不要接近动物,就算洗得再干净,她也不敢亲近,便将茶茶交给丫鬟养了。等孩子生下来后,儿子的身体天生体弱,阿宝整颗心都扑到孩子身上,自然想起茶茶的时间更少了,直到现在,她都没从看茶茶几眼。
  雁云和白前共做了狗、羊、虎、猫等四种动物布偶,有大有小,阿宝将它们堆放到双胞胎身边,觉得可爱得不行,忙让人准备文房四宝,她要将这副画面画下来给阿爹寄去,让他解解馋。
  李继尧确实很眼馋两个外孙,恨不得马上飙回来亲眼看个够,可是他实在是抽不开身来,连年的战争不断,想找时间向皇帝要个恩赐回京都没办法,所以只能看女儿寄来的画像解馋了。
  午时,萧令殊回来了。
  见他回来,阿宝心里想说谢天谢地,这次他没有跑到哪里去找人麻烦,一出宫乖乖地回家了,没做冲动事,估计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
  阿宝盯着他的脸看,发现肤色还是不怎么好,眉宇间蕴着深沉的倦意,等他用完午膳,便赶他去休息了。
  “陪本王一起。”男人瞅着她道。
  又要像去年那样,将她禁锢着动弹不得直到晚上他醒来么?阿宝拒绝了,十分贤惠地道:“臣妾还要照顾孩子,就不打扰王爷歇息了,在外间略略歪一下便可。”
  谁知不知哪句话戳中他的G点了,他不爽了,直接抱起她——又是那种抱孩子的动作,让她的屁股直接坐在他手臂上,看他轻轻松松地抱起自己,阿宝相信自己再胖些他都抱得起她的。
  “孩子有奶娘照顾。”
  他冷硬地道,抱着她回房了,直接丢到床上,自己跟着脱了外袍,躺到她身边,然后禁锢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便闭上眼睡觉了。
  阿宝气得想咬他,特么的不听人把话说完,一意孤行!难道他还是小孩子不成,还要人陪睡?
  虽然气得要命,可是看他浓密的睫毛下那青黑的眼窝,又舍不得吵他了,只能郁闷地缩在他怀里,跟着闭目养神。
  *****
  萧令殊这次赶在年前回来为的是陪她过年,不然每年宫中例行的家宴,其他王妃都有男人陪着一起出席,她自己一个人,不是让人笑话么?
  也因为如此,导致他又严重地缺少睡眠,在除夕到来之前的三天用了两天睡觉,一天时间懒懒散散地歪坐在温暖的炕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两个孩子。
  其间,齐王听说他回来后,跑到府里来想见他,看他一副急哄哄的模样,刘管家耐着心婉拒了。并不是刘管家不让他见,而是他家王爷正在休息,还没醒来呢。一切敢打扰他家王爷休息的人都是坏人,是以急哄哄的齐王被毫不犹豫地被驱逐了。
  齐王熊惯了,根本没将刘管家的拒绝放在眼里,只可惜他再熊,也熊不过晋王府那些彪悍的府王,在阿宝的暗示下,府卫们将齐王一扛,直接送出了晋王府外。这一幕自然也被很多路过晋王府的人瞧见了,不禁暗暗诧异,难道齐王又开始和晋王交恶了。
  齐王被搞得这么没脸,实在是气极,不过想到什么,又忍了下来。
  阿宝不知道,齐王这熊孩子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当他这么一忍,等要爆发出来时,才是最可怕的,战斗力都要破表了。
  等萧令殊终于休息得差不多时,除夕到了。
  除夕夜宫中有家宴,这已经是皇家的一个传统了,所有在京的萧氏子孙都必须进宫与宴。
  阿宝和萧令殊自然一大早地就起床准备了,等要进宫时,阿宝抱着小包子们亲了又亲,依依不舍,不过却没有想要带孩子带宫的意思。双胞胎现在已经五个半月了,在阿宝和解神医、于太医的精心照顾下,都长得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喜人。不过五个月的小婴儿还是不宜带出门去,一般人家的婴儿也只有满了周岁以后,才会带出门见人。古代的医疗条件差,婴儿夭折的例子很多,在孩子未满周岁前,大人们都是小心又小心,不敢轻易带他们出门的。
  所以,这次家宴只有夫妻俩坐车进宫。
  正德帝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见孩子,不过他不仅没见到,甚至连孩子们的画像也没见过一张。让他生气的是,某个不孝子在离京前,明明答应了让晋王妃绘画下双胞胎的画像给他瞧的,可当他离开京后,屁都没一个,让他气得够呛。
  至于正德帝为何不直接下旨让晋王妃直接将双胞胎的画象送去给他瞧,这还有些心理在作怪,总觉得他拉不下这个脸,必须要那不孝子亲自拿过来给他瞧才行。可是不孝子不在京,就算他想见双胞胎想得抓心挠肺的,面上也只能作出淡然的模样,倒是每当和太子议政完后,会不经意地将话题扯到双胞胎上。
  可惜的是,太子当时去探望双胞胎时,双胞胎还小,天气又冷,又担心双胞胎被折腾得生了病,根本没怎么仔细看,便让人抱回去了。是以太子也瞧不出他们像谁,自然没法和正德帝讨论双胞胎了,让正德帝私下更是怒得不行,觉得这些儿子一个两个的都是没用的,不要他们揣测圣心迎合圣意时,一个个精明得仿佛有一肚子的阴谋诡计,让他防了又防;可是要让他们揣测圣心拍个马屁时,又一个个都成了猪脑袋。
  当然,太子并不是个笨的,正德帝提了几次,太子也醒过神来了。可惜的是,太子压根儿不愿意为此而跑到晋王府去折腾双胞胎,就为了替皇帝观察双胞胎的样子。所以太子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反正他父皇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恼上他。
  于是,家宴这天,正德帝巴巴地等着晋王夫妻带双胞胎一起进宫与宴时,听到太监回报,晋王夫妻皆没有带孩子进宫,不禁又怒又气,觉得那不孝子耍了他一把,直到张杰小心地提醒,双胞胎才五个多月,天气寒冷,不宜出门,才将那口气咽下了。
  阿宝不知道正德帝在巴巴地等着她家的两孩子,在家宴前,十分快乐地到凤翔宫去给皇后请安了,自然又见到了一堆的宗室命妇,还有众多妯娌公主。当然,并不是每个公主都到场的,一些出嫁的公主,若是与夫家感情好的话,那是直接陪着夫家的人一起吃年夜饭的。而与夫家感情淡的,便进宫来刷皇帝的存在感了——例如大公主就是个例子。
  阿宝习惯性地观察起殿内的人,视线在那些与自己没啥交情的宗室命妇脸上滑过,然后才落到坐在一起的皇家媳妇们,发现两个月不见,贤王妃和宁王妃又变了,贤王妃越发的清淡从容了,仿佛人已经超脱了,而宁王妃——妈呀,这个胖女人是谁?
  金璟琋是个消息灵通的,马上和阿宝咬起耳朵,“哎,你这几个月都不怎么出门,自然也不知道七弟妹一直在家里安胎,可能是补过头了,整个人都发胖了。”
  金璟琋没有说的是,宁王妃不过两个月时间就胖成这样,让有些人怀疑她会不会像平王世子一样得了肥痴病,到时……宁王若要纳美貌的侧妃小妾,估计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阿宝恍然大悟,看来宁王妃是易胖体质,就是不知道以后生了孩子后能不能减下来,不然一个好好的美人儿就要毁了。
  其实对于宁王妃,阿宝是没什么恶感的——主要是宁王妃虽然喜欢在口头上埋汰人,但对她不痛不痒,两人又不一起抢男人,还没到生死大仇的时候,加上很多次都是她将宁王妃气得够呛。所以阿宝在不能理解她为何这般讨厌自己的同时,对这位直爽的妹纸也挺欣赏的。
  女人们聚在一起能说什么?首先是不能说政事的,也不能说敏感的事情,那么便只有衣服首饰胭脂孩子这些了。
  于是在女人们聊了一堆的女人话题,阿宝还被那些宗室命妇问了一堆关于双胞胎的事情后,终于家宴开始了。
  阿宝松了口气,忙跟上太子妃等人的脚步,陪着皇后和后妃宗室女眷往宁德殿行去。
  今年的家宴与往年不同,连人数也没有变化,最上首位置上除了帝后二人,还有辈份最高的平王太妃。至于位置,也和去年差不多,想来这一年大家的身份都没有变化。
  让阿宝错愕的是,当她看向平王那边的座位时,看到与江凌薇坐在一起的瘦子,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只阿宝觉得眼花了,宁德殿中许久不见平王世子的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连正德帝都一副吃惊的模样,惊声道:“令珣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你爹饿着你了?别怕,和皇伯父说,皇伯父为你作主。”
  此话一出,平王的表情有些难看又有些尴尬,幽怨地看了他的皇帝哥哥一眼,倒是坐在皇帝身边的平王太妃忍不住抿嘴一笑,有点偷着乐的感觉。
  平王世子眨了眨眼,有些憨憨地道:“多谢皇伯父,不过我爹不管事,他想饿侄儿也没法子,祖母和我媳妇可不会饿着侄儿呢。”他一脸得意的模样,看得平王差点捂脸,恨不得将他一脚踹出宫去。
  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已经大变样的平王世子,甚至想着,原来那头猪是这模样啊,过了二十多年,他们才知道平王世子的真容,真是太不容易了。
  其实说平王世子是瘦子并不正确,他只比正常男人略胖了一些,但却是在可接受的范围,只是和他以前的吨位体积一比,这绝对是个瘦子了。当然,这个“瘦子”没了满脸肥肉,那张脸出乎意料的竟然十分俊美,极像年轻时候的平王太妃,也让人相信当年平王太妃说的,这孩子长得像她,特别是那双萧氏一族特有的凤眼,生在他脸上不见得妩媚,但却多了一种憨厚之感,呆呆的,让人觉得这孩子特别实在,忍不住想要宽容几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那副猪头的尊容做出这种傻愣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无法忍受,已经长得像猪了,还笨得像猪一样,真是天理难容。
  所以说,世人都是视觉性的动物,同样的人,同样的表情,只不过是模样不一样了,给人的视觉感受却是不一样的。现在他的憨厚微傻,只会让人觉得真是个实在的娃。
  贤王妃同样傻愣地看着平王世子,几乎反应不过来。不过大殿中和她一样发愣的人很多,一旁的贤王发现后,也只以为她太吃惊了,倒是没有多想。
  阿宝对上江凌薇投过来的异样眼神,于是明白了,解神医终于让平王世子成功减肥了。
  江凌薇自然看到阿宝嗔怪她的眼神,眼里划过笑意。不能怪她不告诉阿宝,实在是难以形容,她天天看着这个胖子,根本感觉不深刻,也不知道怎么说,明明心里他还是那个蠢笨得让她磨牙的胖子呢,仿佛一转眼他就变成这样了,都来不及说呢。
  “那你如何瘦成这模样的?”正德帝兴致极高地问道。
  这个问题殿里的人都想知道,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平王世子当年患上这肥痴症时,太医怎么看给他开药方治疗也无法让他减下来,都觉得平王世子这辈子就当头猪了,可没想到,不过是一年时间没怎么见他,竟然就变成了个“瘦子”跑出来吓人了。
  平王世子憨笑道:“是我媳妇的功劳,媳妇给侄儿请了位神医,吃了他开的药,加上媳妇给侄子拟的训练单子,天天都要努力煅练,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哦,是哪位神医?”正德帝又问,心里隐约有个答案。
  平王世子看了眼江凌薇,见她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不及她一抹浅笑,全部变成了她的背景色,美得几乎让人屏息,却莫名地觉得心安。
  “是一位姓解的神医。”
  如此,大家了然,所有人的目光瞄向晋王夫妻所在的方向,不过却不敢光明正大地看着,因为某位煞神忤在那里,比门神还可怕。
  正德帝心中了然,看了萧令殊一眼,便将话题打住了,宣布家宴开始。
  这年的家宴很顺利地进行到最后,不过在最后时,仍是发生了件意外。
  只见喝得微醺的齐王在歌舞停歇的时候,突然对上首的正德帝道:“父皇,儿臣有件事情要禀报。大皇姐她德行败坏,不安好心,竟然请道士作法诅咒五哥家的孩子!”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喵星人2、恋介夕颜、蓝千年扔的地雷,挨个熊抱一遍,谢谢~~=3=
  蓝千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4 19:23:28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4 13:10:14
  喵星人2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4 11:20:52

☆、第84章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皆惊疑地望向语出惊人的齐王,见他玉面微红,虽然有些醉意,但眼神看着却清明,也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假醉。若是真醉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若是假醉,难道他又要开始坑大公主了么?
  皇室的人都知道齐王与大公主不对盘,作为中宫皇子,太子之□份最尊贵的,偏偏这位尊贵的皇子小时候没少被大公主抽鞭子,梁子就这么结下了。而他此时的宣言,听来虽骇然听闻,却让大半的人都暗忖着,难道是齐王想要彻底搞垮大公主,趁她病要她命?
  以上是其一猜测,其二猜测是:难道齐王真的抓住了大公主的把柄,大公主真的请了道士作法诅咒晋王府的那对龙凤胎?巫蛊诅咒等可是皇家**啊。若查明属实,即便是曾经最受宠爱的大公主,也只有被幽禁一途。
  如此一想,在场没人敢吭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个。那些宗室的子弟等恨不得此时遁逃此地,省得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事后被皇帝迁怒。
  不过自觉自己是被污蔑了的当事人却拍案怒道:“老六,你什么意思?!”一副气得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众人看向出声的大公主,她脸蛋微红,额角泌出了汗渍,显然齐王的话让她太过生气,使得她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并不是焦急害怕。大公主以前嚣张任性到让人怀疑她脑子的构造,但也大胆到让人怀疑她确实是做得来这种事情。不过大公主似乎有个美好的品德,她自己做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否认,不是她做过的事情,绝对没人能逼她承认。
  见她如此愤怒,正德帝目光微闪,原本因为齐王的话而变得冷峻的神色稍缓几分,只是心里仍是有些愤怒,同时也担心起双胞胎来,连带的对大公主都生出一股怒意。
  而在齐王开口时,阿宝已经惊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齐王所说的“五哥家的孩子”指的是她家的双胞胎。虽然请道士作法诅咒这种事情听来玄乎,但经历过穿越这种事情后,阿宝已经没法做个相信科学、拒绝论鬼神的好孩子,某些时候还是信鬼神的,惊得脸色都变了。
  若是旁人要诅咒她,可能她会觉得自己能吃能吃,身体倍儿健康,不将之当回事,一笑置之。可是孩子是她的命,谁敢对他们不利,杀死那人的恶毒想法都有。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盖在她发冷的手上,阿宝这才回过神来,见身旁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双眸冷森森地看着齐王和大公主,莫名地感觉到了安心,就如同他手上的让人觉得温暖的温度,整颗心都安宁了。阿宝微垂下头,收拾脸上的情绪,同时也安慰自己,双胞胎这些日子都好好的,没病没灾,应该没什么事的。而且大公主再怨恨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迁怒上井然无辜的小孩子吧?
  可是齐王那信誓旦旦的模样,真是让人揪心,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吧?
  这时,皇后突然道:“老六醉了,怎么能胡言论乱语呢?今日可是除夕家宴,大团圆的日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语气是责备,其实是提醒正德帝和那熊孩子,现在场合不对,是说这种的时候么?
  其实皇后此时心里想掐死这不省心的儿子的心思都有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能私自禀报了,非要在这种时候说,难道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么?而且这种巫蛊诅咒之事无论真假,有脸面的家族都是最忌讳的,更何况是皇室,那是丑闻,是能这样大大咧咧地拿出来放到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么?就算你想坑死大公主,让她永远不能翻身,方法也不能如此粗糙啊!你这熊孩子,智商不行啊。
  听到皇后的话,平王太妃也反应极快地附和道:“皇后说得对,老六看着是有些醉了,开起玩笑来了,你们姐弟俩小时候总是打打闹闹的,哪能开这种玩笑呢?”众人对太妃这话呵呵两声,表示理解,又听太妃道:“眼看这时间也去得差不多了,皇上,是不是该散宴好让大家回府里歇息了?”
  正德帝淡淡地扫了眼殿内诸人,目光在萧令殊脸上停顿了下,发现晋王妃的脸色很不好,然后是因为太生气,气着了自己快要晕倒却强撑着的大公主,最后是梗着脖子一脸大无畏之色的齐王,心里一股子的怒气突然腾地冒了出来,忍得青筋毕露才没有抓起桌上的酒盏直接砸过去。
  这宴会还是快快散了吧,虽然在场的都是萧氏子孙,算是自己的族人,可是大多数的宗室毕竟是宗室,丢脸也不能丢到他们面前。幸好,这些人也有自知之明,正德帝登基近三十载,积威颇深,宗室在他多年的控制下,都安安份份的,从未敢有异心,自是乖顺无比,会十分识趣地当作不知道今晚齐王这熊孩子作死的事情。
  本来嘛,齐王在大家眼里,也是个被宠得娇纵的皇子,而且还是个特能闹腾的皇子,特别是这几年来,随着他的年纪增长,越发的能折腾了,简直像只脱肛的野马,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都有些管不住的感觉,又真的不能毒打他一顿让他听话吧?他今日有这胆量说大公主行诅咒之事,大伙的惊疑过后,好像都不怎么奇怪,齐王在他们心里已经是个熊孩子兼傻大胆了,会做这种事情是应该的,说不定大公主就要被他咬下一块肉也说不定。
  等正德帝宣布散宴后,宗室之人颇为识趣地告退离开了,并且他们皆晓得家丑不能外扬的道理,今日的事情,在踏出这宫门后,便烂在心里吧。
  很快地,宁德殿只剩下了平王太妃、帝后二人、和已成亲的诸位皇子、皇子妃,余者皆清了场,殿内只留下几个太监宫女伺候着,这些都是在太和殿中伺候的,是皇帝的心腹之人。
  没了外人以后,正德帝终于怒了,抓起桌上的酒盏直接砸了过去。
  众人噤若寒蝉,皆安份地坐着,没敢吭一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正德帝朝儿子行凶。
  当然,齐王若觉得自己没做错的时候,天王老子要砸他,他照样敢躲,于是伶俐地闪躲过飞来的酒盏,并且也有些生气道:“父皇,儿臣可是句句属实,你就算生气也听儿臣说完再生气吧?”一副就算你砸死我,我也要申张正义的凛然表情。
  正德帝被这儿子的“凛然”恶心到了,心说只要你别如此大义凛然,无论你说什么,朕都会认真听的,可一见你这副模样,朕什么都不想听了,更不想看你们姐弟相残。
  大公主继续拍桌道:“老六你什么意思?你若句句属实,就拿出证据来,可别含血喷人!”吼完后,才发现手心火辣辣的疼,娇弱的身体有些受不住,摇摇欲坠地摸着桌子,让人怀疑她会不会在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当然,大公主很快向大伙证明了,她还是彪悍的。
  齐王嗤笑一声,丝毫不将她的怒气放在眼里,斜睨着大公主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啊!”
  “你——”大公主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吐血。
  “老六!”正德帝不愉道:“宝华是你大姐,不敬长姐实为不孝!”
  “我才没有这么恶毒的大姐呢!”齐王快人快话,抢在大公主面前说道:“父皇,儿臣是有证据的,半年前,大皇姐确实请了很多道士进京,到她的公主府里,让那些道士天天作法,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坏事呢?别瞪儿臣啊,大皇姐这么刁你自己也知道的,什么事她干不出来?儿臣后来意外地遇到了从大皇姐府里出来的道士,让人将他捉了。原本只是以为大皇姐叫道士进府要修仙呢,谁知用刑后从那道士得知,大皇姐确实怀有异心,竟然让道士作法诅咒呢。”
  齐王边说边不留余力地抹黑着大公主,心里已经下决心,今日要让大公主完全失去圣心,最好将她终身幽禁了才好。
  “啊呸!谁知道是不是被你屈打成招!”大公主脸色有些变化,气极之下,暴发了身体的极限,连羸弱的身体都被她强悍的精神给撑着没直接晕厥,跟着大声道:“我就奇怪了,怎么府里一个道士出府后,却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被你弄去了用刑。谁知那些道士是不是为了逃脱,而按着你的心意给招了呢?又不是没有这种例子。”
  大公主声音虽然虚弱,但难得条理清晰,并且鄙视回齐王。心里却恨恨地想着,这齐王根本就像条疯狗一样盯着她的公主府,连她招道士到府里干什么都知道。而且,她也没缺心眼到让那些道士作法诅咒谁。天子脚下,无论多隐秘的事情,总会有暴露的危险,行事不能出丁点错误,特别是这种巫咒之术,心里恨得要死诅咒千百次,都没有直接宣诸于口,最多在自己的心腹面前诅咒几句罢了。
  所以,大公主有信心,齐王根本查不出什么。
  齐王比她更大声,“嘿,大皇姐你果然承认了,无缘无故地请道士进府作什么法?难道大皇姐不知道父皇讨厌道士么?”
  “你……”大公主想开口,很快声音又被大嗓门的齐王盖过了。
  “大皇姐说不出话来了吧?弟弟就奇了怪了,大皇姐好像在五哥家的孩子出生后,就开始有些神神叨叨的,要说你没坏心弟弟还真不信?弟弟瞧着,说不定双胞胎中的弟弟天生体弱,还是大皇姐你让人诅咒的!”
  “你胡……”大公主简直是气急败坏。
  “大皇姐就承认了吧,弟弟有次可是听到大皇姐对人说五哥和五皇嫂太好命了,竟然生了对龙凤胎,还说五皇嫂怎么不难产死了之类的。就在皇庄瑞和园,大皇姐当时以为没人,弟弟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
  大公主脸色大变,吃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而齐王这话甫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也变了,特别是萧令珠,霍地就站了起来,在阿宝还来不及抓住他时,他已经来到大公主面前,像个恶鬼一样,直接掐上她的脖子。
  “住手!”
  平王太妃、皇帝、皇后、太子几重声音响起,甚至太子和在场的诸位王爷皆忙起身去拉开他,只是萧令殊的力气太大了,根本拉不开。
  就在这时,阿宝的声音响起,“王爷,不要!”她只知道,今日不能让萧令殊真的掐死大公主,不能让他犯下杀姐之罪,不能让他承受太多世人的责难。
  阿宝飞快地起身冲了过去,贤王等人下意识地避开,就见她扑到了萧令殊身上,拉着他的手道:“王爷,千万不要,我、我会难过的……”若是你再被皇上惩罚,我真的会难过的。
  “……”
  出乎意料的,萧令殊的手松了,大公主的身体瘫软下来,被贤王和宁王扶住。大公主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脸都涨紫了,可见她有多难受,而皇后忙叫人去请太医了。
  现场一片混乱,看向萧令殊的目光有些沉重惊惧,皆没想到他会这般大胆,竟然敢当着皇帝的面做这种事情。再看正德帝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平王太妃安抚地拍着他剧烈起伏的背。
  太医很快被招来了,但很快又被现场的气氛给弄得心惊肉跳,特别是被宫女扶抱着的大公主,眼眸半闭半睁,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太医敏感地发现大公主脖子上露出的肌肤竟然有掐痕,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跳。
  “太医,快给宝华公主瞧瞧。”皇后迭声道。
  太医检查了下,很快便拿出银针来给大公主施针,又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将锦盒里的一丸药拿出来让大公主服下,很快地,大公主的脸色好多了,虽然看着虚弱,但竟然比先前还要精神一些。
  自从大公主生病后,太医研究大公主这病许久了,终于研究出了些眉头,也专做了针对大公主身体的药丸,在她感觉到虚弱时便吃上一丸,身体会有好转的迹象,甚至好的时候,还可以上马跑上两圈都没问题。是以现在吃了药丸后,大公主精神了,想晕都晕不过去了。
  所以说,叫太医来对大公主而言简直是失策,大公主觉得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而这时,齐王可不想放过她,乘胜追击,“大皇姐,弟弟先前说的可对?”
  大公主刚才差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惊又怕,那种感觉就像溺水的人一样,绝望又痛苦,而且两次这种可怕的记忆都是同一个人带给她的,让她恨得发狂又惧得不敢动弹。原本情绪已经临近崩溃了,再见齐王咄咄逼人,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口不择言地道:“闭嘴,老六你够了,你以为我怕你?老实告诉你,我招道士进府作法是因为听人说他们清霞山的道士擅长除妖降魔,才让他们进府里来的!我就算要诅咒也是先诅咒你这衰货,省得你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哦,大皇姐终于承认了吧!原来大皇姐真的是叫道士作法诅咒,恐怕不只诅咒了弟弟,连同也诅咒了五哥家的两个孩子吧?”
  “……”
  大公主一脸想掐死齐王的表情,根本不敢看萧令殊那个恶鬼,生怕自己再被掐一次,心里更恨。
  这时,大殿安静得诡异,只有外面呼啸的北风呼呼作响,使殿内的气氛更透着一种诡异。
  大公主的口不择言让众人头皮发麻,虽然两人先前吵得像斗鸡一样,就差没有挽起袖子大干了,那咆哮之声绕梁而上,不绝于耳,哪是什么受过严格教育的皇室子弟,分明是两个吵得面红耳赤就差大打出手的流氓。只是,在经过萧令殊出手,大公主气急败坏之下的脱口而出,皆让众人反应不能。
  半晌,嘭的一声响起,只见正德帝摔了一个青瓷盘花茶杯,碎片飞溅,茶水沾湿了
  “吵够了?”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问道,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像闹剧一样,让这位帝王脸色冷得可怕,明明身处温暖的内殿,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冷意,打了个哆嗦。
  大公主和齐王同时望去,见正德帝看不出喜怒的脸,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马上恹了。
  当然,虽然恹了,但齐王还是道:“自然没有,大皇姐德行败坏,父皇可要为大家作主,今日大皇姐尚且如此,他日她可能就会胆大妄为地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此话甚是有深意,让人不得不脑补起来,忙低下头,不敢吭声。
  “你……”大公主窥了眼正德帝的脸,知道不能再如此下去,忙道:“父皇,女儿是被六弟气急了才口不择言的,父皇应该知晓女儿的品性,女儿绝对不会做出那等事情来,请父皇要相信女儿。”说罢,眼里有着哀求。
  正德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半晌冷冷地道:“行了,丢脸也丢够了,都给朕闭嘴!朕不想看你们两个争些无意异的事情。朕还没死呢,是不是就这么想要气死朕才甘心?”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连称不敢。正德帝也不理,见先前吵得像斗鸡一样的两人有些畏惧的模样,冷笑一声:“宝华,你招道士进京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诅咒你的兄弟不成?”
  听出这声音里的杀意,大公主终于感觉到害怕了,同时也想起了她父皇对道士可谓是深恶痛绝。
  在场的大半人皆知道,先帝在世时,先帝为了追求长生不老,招集天下道士入宫为他炼丹,封道士作国师,信道士之言,断谷饵药,以求长生,直到铅毒发,不能理政,几年后便驾崩了。而在此其间,因先帝宠信道士过甚,使得前朝后宫被道士迫害之人不计其数,差点江山大乱。待正德帝登基后,直接诛除宫中道士恶首,斩杀宫中道士千余人,抑道扬佛,不知多少无辜道士被杀,道观被毁。
  虽然已过了近三十年, 佛教在大邺盛行,道教式微,但正德帝仍是打从心里不喜欢道士。
  大公主也明白这点,只是之前因为过于急功近利,已然将之忘记了。大公主看着正德帝不辩喜怒的双眸,小声地道:“父皇,女儿也是逼不得已的,女儿自从回京以后,灾恶连连,连身子也被搞成这样,药食难愈,心中抑郁难过,自是以为是妖邪作恶。也曾去南山寺请大师驱除恶邪,却未有好转,这才听人说清霞山的道士擅长捉妖除魔,这才请他们出山来作法。除此之外,女儿真的别无他意。”
  说罢,大公主已经泪染睫宇,泣泪涟涟,看得除正德帝以外的人好生惊异,没想到素来四肢发达只会抽人的大公主也学会了示弱。正德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泪盈于睫,越发的似心爱的那个女人,原本冷硬的心微微地发软,又想到这女儿好歹是他疼了二十年的,不禁叹了口气。
  “罢了,那些道士还是送走罢。”正德帝实在是对道士没好感,而大公主的话让他觉得其心可悯,不忍心再怪罪。只是,先前大公主无论是否有口无心,那脱口而出的话,仍是在他心里留下一根刺,膈应得厉害,甚至不太想见到她。
  大公主自然是应下了,心里却越发的恼恨起齐王来。
  训完了大女儿后,正德帝看向不省心的儿子,说道:“老五,朕知道你与宝华不各,只是你们总是骨血相连的血脉之亲,她是你大皇姐,你为人兄弟,须得敬她几分。以后切莫再做这种事情了,还嫌丢脸不够?”越说火气越大,若不是他知道自己养大的大公主是什么德行,以她那等智商,根本不会想到要找道士诅咒什么的,不然早就将这两货都叉出去了,省得让他心寒。
  说到底,正德帝被大女儿先前的话弄得心寒了,可是看到那张脸,仍是心软妥协了,甚至不想让这样的容颜露出那样脆弱的表情。最后只能雷声大雨点小地训斥了几句,只是,以后估计难以再像以前那样疼爱她了。
  齐王十分不满,冷笑道,“父皇摆明着要偏坦大皇姐了,倒显得儿臣胡搅蛮缠了,什么都是错的!其实若是父皇不信,只要去大皇姐那里,将那些道士召来一问便可知。”
  正德帝的本意是将此事熄事宁人,别在大过年的弄这种糟心的事,但这糟心的死孩子显然仍是要死咬着大公主不放。正德帝年岁越大,越是希望自己的儿女们和睦友爱,可是今天接二连三的事情,皆让他有种疲惫感。
  正德帝正欲发火,平王太妃制止了,和蔼地道:“皇上,今日可是除夕大团圆的节日,切莫再动气,相信两个孩子也不是愿意要气你的。”安抚了皇帝后,又说道:“你们也别争了,拿个孩子来说事算什么?可别害得晋王妃为了两个孩子担心受怕了。”
  听到平王太妃的话,众人这才想起双胞胎的父母还在呢,刚才因为大公主口不折言地承认诅咒一事,惊得众人魂飞魄散,都忘记了凶残的某个男人了,不禁头皮发麻。
  众人直觉望去,然后心里倒吸了口冷气,只觉得萧令殊那张脸狼戾恶毒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吓得众人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他下一刻又像刚才那样,直接暴起杀人。不过很快地,一些离得近的人发现,晋王妃在拼命拉着晋王的手,才不至于让他爆发——所以他们就说嘛,晋王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怎么可能任人拿他的孩子说事没动静?若是平时直接将吵架的两人都踹晕过去是轻的。
  不过怎么看,还是觉得晋王妃真是辛苦又可怜,自己的孩子要被人拿来说项,还要尽为人-妻的责任,拼命地拦下凶残的男人不让他发狂,省得先前的事情再发生,到时皇帝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呢。先前正德帝气得都晕头了,而且后来大伙都被大公主的话给惊住了,都忘记他这个行凶的人了。
  这么说来,还得感谢晋王妃的辛苦了。
  其实他们都想差了,阿宝并没有多辛苦,她只是劳劳地抓着萧令殊的手,却没有费多少力气,毕竟以她和萧令殊的战斗力之差,只有完全被压制的份儿。萧令殊不动手,不过是怕伤到她罢了。
  因为有所顾忌,所以他忍耐下来了。
  正德帝也看向这儿子,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不得不承认,这儿子满脸戾气、一身狠绝,有时候让他也难以正视,虽知他会变成这样,也是当年他将他丢到暗卫司中的结果,可是有时候仍是难以正视。
  平王太妃见众人的情绪平静了,笑眯眯地道:“晋王妃辛苦了,咱们皇室难得见到双生子,而且还是代表吉祥的龙凤胎,可是个大功臣呢。”
  阿宝忙道:“孙媳当不得太妃如此赞,不过是尽了本份。”
  恭驯柔和的态度让平王太妃和皇帝都极满意,只有宁王妃撇了撇嘴,不以为意,觉得晋王妃实在是太会装模作样了,心里也有些可惜,大公主怎么不蠢点,直接去诅咒那龙凤胎算了?
  平王太妃满意道:“说来,哀家还没见过双胞胎呢,听阿薇提过很多次,可真是喜人,待他们满月后,可要带他们到平王府来给哀家看看啊。孩子们都好吧?”
  “都好呢。”阿宝虽不知道平王太妃想做什么,但十分配合地说道:“若是太妃想见他们,等天气暖和一些,孙媳会带他们去平王府给您瞧瞧。”
  平王太妃表情更满意了,嘴角露出了和善的笑意。
  而在平王太妃与阿宝的一问一答中,众人似乎也明白了太妃的用意,于是看向齐王,那真是个让人头疼的熊孩子,甚至有时候正德帝都怀疑是不是他上辈子欠了他的,所以这辈子投胎当他的儿子,来折腾他这做老子的了。
  “老五啊,告诉哀家,你怎么会认为宝华让道士作法呢?”平王太妃和声的问道,她知道皇帝心中的膈应,总要将他的心情抚顺了,省得他积在心里不愉快。当然,太妃如此,也是不太相信齐王这孩子的智商,虽是同胞兄弟,比起太子的聪慧来,齐王还是笨了点儿。
  齐王摊手,“大皇姐请道士作法确实不假,她自己也承认了。这点先不说,至于为何会让孙儿觉得她欲要害五哥家的孩子,除了当日在皇庄她的那翻话让孙儿觉得大皇姐可恶外,其实孙儿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双胞胎中的弟弟和大皇姐长相极相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大皇姐生的呢,一定是大皇姐让人诅咒了孩子的面相,让孩子长相肖似她。”他哼哼地道。
  “……”
  大殿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
  众人几欲绝倒,顿时啼笑皆非,一时间没了反应。
  阿宝惊呆了,猛地看向大公主,心里喊了句卧糟!这才发现,她家甜糕确实和大公主长得挺像的,之前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她与大公主除了前年中秋节对上,其他时候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她,对她印象也不深刻。
  正德帝也惊呆了,一时间怔怔的,竟然反应不过来。
  只有平王太妃和皇后心中有些惊异,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想法:一个长得像长孙贵妃的皇孙,那岂不是……
  比起不知道怎么反应好的众人,大公主觉得恶心坏了,讨厌的老五家的孩子竟然长得像她,让她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般恶心。虽说也有“外甥肖舅、侄女肖姑”的说法,可是侄子肖姑什么的,只让她觉得实在是神奇又恶心的事情,直觉不肯相信。
  “怎么可能?你别乱说!”大公主气急败坏地道,然后鄙夷道:“老六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竟然会因为个孩子的长相而认为我让道士作法诅咒那两个孩子?我干嘛要诅咒他们的长相啊?”
  “膈应五哥呗。”齐王回答得十分顺溜,这熊孩子当日被自己王妃告知了双胞胎的长相后,受到的刺激颇深,差点走火入魔了,后来又因发现大公主请道士入京作法事一事,于是脑补开来了,又阴谋论了,再去请教了南山寺的高僧,被囫囵吞枣地灌输了很多神神鬼鬼的事情,于是得到了这么个可笑之极的结论:双胞胎中的甜糕之所以长得像大公主,一定是大公主让那些道士作法诅咒的!
  齐王不理会那些像看ET一样地看着他的眼神,接着道:“谁不知道五哥最讨厌你,你也讨厌五哥,五哥的孩子长得像你,说不定你心里正得意呢。”
  “谁会为这种事情得意……”
  两人不意外又吵了起来,对话幼稚得像不谙事世的孩子,真是丢人。
  金璟琋已经面无表情了,在齐王离席说第一句话开始,她心里就有隐约的预感,特别是在他被双胞胎的长相刺激到后,后来又做了很多在她看来简直是古怪而荒唐的事情,连连拜访各个寺院寻找高僧论佛,翻着各种记载着民间的奇谈怪志的的书卷,整天神神叨叨的,又听到他含糊地唠叨了几次什么“相由心生”、“心生魔鬼”、“鬼神恶之”……之类的怪话,心里就觉得不妙了。
  结果,显而易见,确实不妙了。
  至于她为何没有制止,金璟琋已经懒得制止了,随他闹腾去吧,若不随他闹腾一回,指不定等以后暴发开来,更可怕。金璟琋回想了一遍今日的事情,心说,这场闹剧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她似乎嫁了个让人不知道怎么评价好的丈夫,也不知道人生是幸还是不幸。
  这时,一直未吭声的萧令殊直接来了一句:“谁知道大皇姐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能生,所以像六皇弟所言那般!”冷戾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大公主。
  “……”
  这话太戳人心窝子了,简直是毒得不能再毒了,直接往人的弱点死命地踩,比任何的话杀伤力都强,也让所有的人皆无语之极,默默地看着冷酷无情的男人,发现他的口才真是好啊。
  大公主终于气厥了过去,整个人直接摔到了地上,骇得殿中的宫人忙过去扶起她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为这个充满了闹剧的除夕夜又添了一出闹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过往烟云DH、王小二、晓风、默默扔的地雷,谢谢,么一个~~=3=
  默默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5 15:56:22
  晓风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5 15:42:31
  王小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5 14:23:22
  过往烟云DH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5 13:2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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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脑补多了不太好啊,这章就是脑补的威力让咱暴数字了~~

☆、第85章

  随着大公主晕厥被人抬去偏殿休息请太医,除夕夜的闹剧终于落幕了,结果,不了了之。
  之所以不了了之,并不是因为大公主的晕厥而被迫告一段落,而是因为所有人皆发现正德帝的情绪不对,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几乎可以说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复杂,在他什么都没说地突然起身离开后,最后只能由皇后出面主持,先让他们各自离开。
  至于今日的闹刷,除了皇后下旨让宫人封嘴外,其他的得等正德帝反应过来后,再作处置了。到时,就看正德帝要怎么处理了,想来制造出这出闹剧的齐王的惩罚是跑不掉的了,晋王御前手掐亲姐的事情也是跑不掉的,至于大公主请道士进京作法,估计也会有惩罚。
  然后众人各自怀着一种复杂疑惑的心情,出宫,各回各府。
  平王太妃担忧地看着皇帝的仪仗在宫殿转角中消失,虽然没有细看到他的背影,但也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受到的震动,甚至当听到宫人过来禀报,皇帝直接去了棠梨宫后,不由得看向皇后。
  梨棠宫是当年长孙贵妃所居的宫殿,后来长孙贵妃去逝,被空置了下来,这些年仍有宫人每天都按时清理,俨然是皇帝除了后妃宫处另一个去处了。
  “皇后,多劝劝皇上罢。”平王太妃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如此道。
  皇后心里苦笑,面上却柔顺地应了一声。今日是除夕,按祖制,帝后是要同寑的,可是皇帝却跑去空置了二十几年的棠梨宫去了,让她亲自去请他不成?恐怕此时无论哪个女人过去打扰,后果都不会太好。皇后又不蠢,自然不会做这种打出头鸟的事情。
  当下,皇后决定,今晚还是自己滚床单吧,反正这一大把年纪了,她也不稀罕男人这种生物陪睡了。他爱去缅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就去缅怀吧,若是上天真有鬼神,说不定人家长孙贵妃做鬼也不会放过他哩。虽然除夕夜皇后宫里少了个皇帝会让人非议耻笑,不过她是皇后,后宫哪个女人敢嚼舌根,她绝对有能力让她不好受。
  在送走平王太妃后,皇后让人将她的那蠢儿子拎过来。
  不仅齐王夫妻被拎过来了,太子夫妻也跟着过去了,到底是太子有些不放心,便去瞧瞧。
  等太子妃和金璟琋退到偏殿后,皇后恨恨地对着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小儿子道:“你这蠢货,本宫怎么会生出你个如此蠢的东西?竟然说晋王家的双胞胎长得像宝华是因为她诅咒……你的脑子塞满了泥浆,已经不会正常思考了么?还是当年出生时被人用豆腐脑换了正常的脑子?”
  太子和齐王第一次听到他们母后如此神奇的骂人之语,顿时都惊了,心里同时想着:这真的是孤(本王)那个一言一行皆是天下楷模的母后么?
  事实上,皇后已经被她的蠢儿子快要蠢哭了,所以有些口不折言,毒舌得让兄弟俩都只能乖乖地站着给她骂,直到她骂了一盏茶时间,终于停下来后,齐王才有些不服气地道:“母后,你没见过五哥家的那两孩子,璟琋画了他们的模样给儿子瞧过,男孩长得真的很像大皇姐,五哥和五皇嫂都长得不像大皇姐,大皇姐又不像父皇,要说孩子像了父皇也不可能嘛,我这不是疑上了么?中上大皇姐那段时间又正好神神叨叨的,又请了道士进京作法……”
  听到他还在振振有词,不说皇后差点想要揍这个傻孩子了,连太子也有些哭笑不得。
  皇后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一翻,不然再让小儿子这么误会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做出更蠢的事情来?今天的事情好悬有晋王这个凶残的搅和,再有双胞胎给力的长相,使得皇帝心头震动,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若是让皇帝追究起来,这蠢儿子还不知道会不会被直接关禁闭几年呢。
  “你懂什么?不懂就不要问,双胞胎若是长得像宝华……不对,应该说不是像宝华,而是宝华和双胞胎都长得像晋王的娘亲才对。”
  齐王反应贼快,“难道大皇姐的母妃和五哥的母妃是亲姐妹?所以才长得像?”孙子肖似祖母嘛,这种例子也是有的。
  “不,只是长得相似罢了。”皇后继续耐心地给小儿子解惑,眼角瞄见大儿子脸上若有所思,知他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节,顿时心中甚慰。小儿子蠢点没关系,以后可以作个富贵闲王,有大儿子在,必不会亏了他的。
  “宝华母妃是勋贵之女,她是先入宫的,她的长相虽然也属于上佳姿色,但却是个老实木讷的,不讨你们父皇的喜欢,不过好运地进宫一年就怀上了,次年就生了宝华,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女儿,难免有些宠爱。宝华出生那年,晋王的母妃长孙贵妃也进宫了,她是被皇上亲自带进宫的。听说她原本是江南乡绅的女儿,随父进京时正好遇到了微服出宫的皇上,便被皇上看上眼,然后带回宫里了。皇上给她在京里的长孙家安排了个身份,便直接封了贵妃。”
  自然,那什么乡绅的女儿的身份都是假的,真实身份却是南齐那边的公主,悄悄地离开了南齐到大邺来玩,却不想被微服出宫的正德帝看上眼了,直接带进了宫里,将她封了贵妃。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并且也随着长孙贵妃为保唯一的儿子自杀消失了,宫里知道长孙贵妃真实身份的除了帝后、平王太妃,便只有皇帝的几名心腹,其他知情的人当时都赐死了。是以皇后也不打算告诉两个儿子,晋王的身份不能曝光。
  “比起宝华的母妃无才木讷,长孙贵妃是个真正才貌双全的奇女子,莫怪皇上会沉迷。”皇后有些讽刺地道:“后来长孙贵妃去逝后,宝华越长大越像长孙贵妃,甚至比她母妃更像,你们父皇才会这般宠爱于她。”不过是一种移情作用罢了,所以皇后从来都瞧不起大公主的狐假虎威。
  齐王瞪大了眼睛,等消化了这事后,冷笑道:“原来是这样!呵,想当初大皇姐还得意洋洋地说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原来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真是个可怜见的。”讽刺完了,又觉不对,诧异道:“母后,你确定咱们那皇上对五哥的母妃一往情深?哪有男人会将自己心爱女人生的孩子丢到冷宫不闻不问十年的?难道父皇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就是死命地打压那女人的儿子?还是……五哥不是父皇的孩子……哎哟!”
  齐王抱头鼠蹿,他被皇后随手抓起一旁的佛尘追着打,太子第一次见到皇后如此粗暴地出手打儿子,都惊住了,愣了会儿,忙上前拦住,劝道:“母后莫气,六弟是个口没遮拦的,并不是有心的。”
  皇后简直被蠢儿子气死,怒道:“皇家的血脉不容质疑,晋王是皇上的儿子,不容怀疑。这话切不可乱说!”说到最后,满脸严厉。
  齐王自然知道自己说错了,乖乖地认错。
  训了儿子后,皇后也将事情解释得差不多了,方挥挥手让儿子儿媳出宫回府。
  齐王其实很好奇他家亲爱的五哥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在一出生时就被丢到冷宫不闻不问地独自长大,可是看皇后不想说的模样,怕又将她气得打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兄嫂离开了,打算等以后有机会再问。
  比起齐王,长孙贵妃去逝时,太子当年已经五六岁了,还有些记忆,犹记得宫里那时血雨腥风,然后他在母后的宫里再也不见前来请安的妃嫔中有那个长孙贵妃,很快便听到了长孙贵妃去逝的消息,后来,连带的听说刚出生的五皇弟也不见了。
  太子微微蹙了蹙眉头,他觉得有些事情他或许要查一查了。
  ******
  另一边,阿宝和萧令殊回到府后,阿宝第一时间跑去看儿子,然后有些伤心的发现,她辛苦生的儿子竟然真的有七成像讨厌的大公主,让她伤心坏了。
  华妈妈等人不知道她为何抱着小世子一脸伤心的模样,都吓了一跳,忙问道:“王妃怎么了?小世子好好的呢,您怎地一回来就如此?”
  阿宝伤心地道:“妈妈,我发现自己辛苦生下来的儿子不只长得不像我,还像我讨厌的人……真是太命苦了!”有比她更苦逼的人么?
  华妈妈和几个雁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这时萧令殊过来寻老婆了,然后直接将她拎走,华妈妈和几个丫鬟忙将两个孩子抱过来,见他们都睡得极香,没有被突然跑过来折腾的坏娘亲弄醒,松了口气。
  当然,很快地,阿宝就没心思关注自己儿子长得像大公主不像她的事情了。
  因为年初一一大早,阿宝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整个人蜷缩在男人怀里赖床时,那个抱着她的男人道:“明日本王要离京,你乖乖呆在家里,无论谁来要看双胞胎都不必理会。”
  “……”
  懵懂的脑袋终于接受了他的话后,睡意全跑了,阿宝几乎尖叫道:“明天才是年初二,年假都没过呢!而且外面冰天雪地的,你竟然又要出门?”
  男人拍着她绷紧的肩背,冷硬的声音十分淡定道:“冷静点!”
  鬼才要冷静,她只想咬死他,才在家里呆个五天时间又要跑,就算是国家公务员,也没有大年初二就上工的,何时他还是个封建社会的特权阶级的王爷呢,这种时候更应该呆在家,而不是到外面冰天雪地的漂泊!
  似乎是发现她情绪波动得厉害,沉默的男人略略拉开寑衣的衣领,露出大半片脖子,凑到她面前,淡定地说道:“咬吧!”
  阿宝磨了磨牙,没有丝毫负担地扑上去咬了。
  咬完了人,发泄完,还是得接受事实,她老公在这新年大头,要抛下娇妻幼子跑去搞阴谋阳谋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这一天,阿宝情绪都不高,整个人恹恹的,伺候她的丫鬟觉得气氛过于沉闷,也不敢随意地说话,显得气氛更沉闷了。
  大年初一本应该访亲拜友,出嫁女儿带夫婿回娘家的日子,可是因为萧令殊明日要出门,吃过午膳后就去找太子商量事情了,根本没空陪她回娘家,阿宝只得派华妈妈和雁回亲自回威远侯府说明一声,然后开始给萧令殊收拾行李,其他的都让她暂时放到一旁了。
  等傍晚萧令殊回来时,发现阿宝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活力,没有像清晨那般激动得咬人(……),也没了早上的情绪恹恹,看起来倒和平常差不多。
  阿宝坐在炕上指挥着丫鬟收拾行礼,旁边排排放着双胞胎,见他回来,招手让他过来,等他坐到旁边时,又将女儿塞给他抱。女儿又乖又淡定,比较能折腾,不像儿子那么小气,若是抱他的人姿势不熟练让他难受了,马上会发出小猫一样的抽泣声,所以阿宝极少会将儿子给他抱,除非儿子熟睡的时候。
  萧令殊沉默地接过女儿,稳稳地托在手里。虽然他从未对两个孩子有什么表示,看着也不像为双生儿的降生高兴的样子——当然也不像是讨厌的样子,不过只要阿宝将孩子递给他抱,他还是会乖乖地抱着。当然只是抱着,若是要让他逗孩子什么的,洗洗睡吧,直接做梦比较好。
  阿宝自己抱着儿子,和他坐在炕上,对他说道:“王爷此次一去,计划何时回来?”早上由于太愤怒了,后来竟然忘记问这个问题了。
  萧令殊迟疑了下,方道:“还未能确定,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阿宝脸皮又抽搐了下,勉强忍住那种复杂的情绪——又怒又恼又恨又忧又想咬他又舍不得之类的,看着双胞胎稚嫩的小脸,说道:“王爷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臣妾自是不敢打扰王爷的,只是希望王爷能在孩子们满周岁时回来,咱们一起给孩子们办抓周礼。”
  萧令殊听罢,看着她有些希冀的眼睛,半晌默默点头。
  阿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作奖励。屋子里正在收拾行李的几个雁当作没看到她又调戏王爷的事情。
  心情有几个好转后,阿宝见桌上放着的行李,又道:“还有,这次王爷能否带足行李出门?现在还是新年呢,又冰天雪地的,谁不在过年?要赶也不赶那么几天吧?”
  萧令殊到嘴的拒绝默默地咽下去,默默地点头。
  见他点头了,阿宝欣喜不已。和他成亲一年有余,自是了解这男人的脾气,他不会耍花样,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答应了的事情从来不会打折扣,不然就直接拒绝,不给任何面子,有时候让人十分难堪,但却让人极是放心。
  想到他可能要离开半年时间,阿宝心里充满了不舍,是以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用他缠自己,轮到阿宝像条蛇一样缠着他了。
  “乖乖等我回来,嗯?”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说。
  被他弄得神智有些模糊的女人不甘示弱地道:“那你也得给我乖乖地不受伤回来,不然……”
  “又咬我?”男人觉得他已经搞懂她的手段了,没啥厉害的。
  心头大窘,不用他说双手抱住他的肩膀,直接咬了上去。
  翌日阿宝起床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阿宝摸着旁边只余余温的地方,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才默默地起身更衣梳洗,在丫鬟的伺候下用早膳。
  当双胞胎被奶娘打扮得一身大红喜庆抱过来时,阿宝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先是接过女儿亲了亲,又接过儿子同样亲亲。
  阿宝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老公不在,她还有儿子要养呢。她会乖乖等他回来,所以他也要乖乖地不准给她受伤地回来!
  就在阿宝用完早膳,下人进来说太子妃和金璟琋递帖子拜访,人在门外了。阿宝忙让人去请她们到厅里用茶点,自己稍作打扮后,忙过去。
  到了正厅,几个女人互相见礼后,方坐下来喝茶,将大厅里的下人都挥退到外面守着。
  太子妃抿了口茶后,方道:“听太子殿下说,五皇弟今儿一大早就出京了,五弟妹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递个讯,别委屈了自己。”
  阿宝笑道:“多谢太子妃,到时候请太子妃不要嫌麻烦才好。”
  太子妃笑了笑,她今日过来,自是得了太子的吩咐,不然这种新年时候,正是走亲访戚之时,作为太子妃尤其不得闲,要接见的人很多,哪里会特地跑这儿来?
  至于金璟琋,来这儿也是有事的,不过晋王大年初二就离京的事情,除了皇帝和太子,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也是听太子妃说了才知道的,不禁有些吃惊。等吃惊过后,又有些啼笑皆非,觉得晋王这离京的时机真是太对了,如此,除夕之夜那晚他御前手掐亲姐的事情,正德帝就算要追究也没办法了,谁让人家年初二赶赶地离开,还是得了皇帝手谕的,谁能拦得住?
  所以正德帝在缅怀了昔日心爱的女人时,情绪终于缓过来了,正打算秋后算账时,三个混账儿女中就有一个跑了,一个在公主府里病歪歪地喝药,一个继续蹦跶着,于是这股气就要发泄在齐王身上时,又被太妃和皇后给拦了,最后只能郁闷地将大公主和六儿子关了禁闭,而萧令殊什么惩罚都没有。
  自然的,大公主知道这事情时,当场摔了药碗,气得又差点厥了过去。
  聊了会儿话后,金璟琋方对阿宝道:“昨日是贤王家的亮哥儿满周岁的日子,原本是要举办抓周礼的,不过因是年初一,很多不方便,又生怕大家都抽不出空来,贤王便决定将时间延到年初七那天,我是过来特地通知你一声的。”
  阿宝拍拍额头,差点将这事情忘记了,忙道:“多谢六弟妹了,到时候咱们也可以一起去观礼。”
  金璟琋抿唇一笑,然后有些抱歉地道:“除夕夜那天的事情,我家王爷……我很抱歉,今日也是特地来给五皇嫂道歉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阿宝要怪也怪齐王那个熊孩子,可不关金璟琋什么事儿。自从两人成为妯娌后,因常入宫给皇后请安,又因是皇后一系的,倒处得极好,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情谊比和其他的皇子妃都深,俨然是朋友了。
  “不用放在心上,双胞胎也没事,我都忘记了。”阿宝自是安慰她一通,不会因这事迁怒于她,况且她也觉得齐王那脑袋的想法简直是神逻辑,虽然她也很奇怪儿子的长相为何似大公主,却从来没想过是被诅咒成这样的问题,比较倾向于也许儿子像萧令殊早逝的母妃,而大公主恰好也长得像萧令殊的娘亲之类的。
  得了阿宝的谅解,金璟琋微微一笑,她也不想因为这事与阿宝交恶,那么多妯娌中,除了太子妃是长嫂,她倒是和阿宝比较能处得来,两人也没有利益冲突,能做好朋友更好。
  *****
  因萧令殊不在,这个年过得也挺没味道的,阿宝除了独自一人去了威远侯府和外祖家探望祖母舅舅外,其余时间都是窝在晋王府里养包子,将其他的应酬能推的都推了,不能推的独自一人前往,再看她孤身一人,何人不知道晋王估计不在京的事情,倒显得有些可怜的味道。
  等天气转暖后,桃花开始盛开的时节,小包子们已经开始学会趴了,变得活泼好动起来,让阿宝每天生活都多了一个乐趣,就是伸出一根手指头将正在努力学爬虫类动物爬行的小包子们戳翻,看他们扑哧一下翻倒在柔软的床垫上,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阿宝乐不可支。
  当然,此恶劣之举得到华妈妈看没长大的孩子的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使得阿宝只能讪讪地收回手,然后又去看小包子们翻身继续大作战。
  比起女儿又淡定又憨然地坚持不懈地翻身爬行,然后被无良娘亲戳翻或在路上设各种障碍物依然坚持不懈地翻山越岭地爬,阿宝发现当初难产生下来,然后被评为先天不足的儿子简直像是成了精一样,只要被她戳翻了,会默默地看了她很久,看得她心虚地收回手后,才继续爬,就算路上遇到障碍物,他也淡定地绕过去,不会像他姐姐一样憨憨地翻爬,不懂得拐弯。
  阿宝惊得都怀疑这只小包子是不是穿越或重生的了,然后偷偷地观察了半个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包子嘛,只是比起更像正常婴儿的女儿来说,他比较不像正常婴儿罢了。
  华妈妈对于甜糕同志的聪明是十分的欣喜,说道:“咱们小世子是个有大智慧的,这般小就懂得如此,将来王爷好好教育,一定是个文武双全的儿郎!”
  华妈妈这话得到了周围伺候的丫鬟的极大赞同,纷纷露出一副与有荣蔫的表情,开始讨论着甜糕小同志的各种聪慧来,直到被华妈妈以不能盛赞过头省得折了孩子的寿为由给制止了,可是看她们的表情,统统都是一副甜糕小同志如此是很正常的表情。
  难道只有她觉得儿子才九个月大就聪明过头了么?
  然后她这杞人忧天的模样被前来探望她的江凌薇给嘲笑了,并且认为她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亲扔的地雷,谢谢,挨个么一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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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想在这章就让双胞胎满周岁了,没想到还没写到,下章双胞胎就满周岁了~~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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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偌大的花厅里的各种家具摆设皆已搬到角落去,在空出来的地方铺上一张四方形的柔软的地毯,丫鬟和奶娘们守在地毯周围。

    地毯上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动物布偶,布偶中放着两个穿着丝绸春衫的白嫩小娃娃,其中穿着粉红色绸衣的孩子身量大些,因为正卖力地攀爬着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大趴趴熊,屁股撅得老高,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而另一个穿着烟青色绸衣的孩子身量则略小一些,正在慢吞吞地爬着,见到旁边一只和他一样大的小狗布偶,然后一屁股坐在它背上,顺手将旁边另一只布偶拽起,丢了出去。

    丢出去的小狗被一只柔嫩如葱白的手接住了。

    “糕糕不喜欢这只小狗么?”

    温柔的声音问着,然后是穿着斜襟襦裙的女子赤着脚走在地毯上,弯腰将坐在小狗布偶身上的孩子抱起,在怀里掂了掂,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下眉,然后转身瞪向旁边正拿布偶给女儿制造障碍物的某人。

    阿宝被她这么一瞪,有些无辜地道:“你瞪我做什么?他不喜欢我也没办法?你瞧,小小年纪的脾气就这么坏,一定是像他爹。”她一脸笃定无比的模样,让旁边的丫鬟嬷嬷们皆低下头,当作没听到。

    江凌薇皮笑肉不笑地道:“像王爷好过像你,至少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然后摸摸怀里的孩子的脸蛋,说道:“怎么糕糕比姐姐瘦了这么多?没好好吃饭么?”

    阿宝抱起爬得欢的女儿过去,接过丫鬟递来的巾帕为她擦干小脸上的汗渍后,又接过儿子摸了摸他的肚子,吩咐丫鬟去给孩子取吃食,说道:“前阵子天气冷热交递,糕糕不小心着了凉,他又不肯吃药汁,连食物也没吃下多少,后来还是解神医弄了药丸掰开喂他,病才转好。”说罢,她有些生气地啃了下儿子的小嫩脸,骂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坏蛋,脾气恁地大,尽会折腾人。”

    小包子十分无辜地看着她,然后撅起嘴凑过去啃坏娘亲的脸,将阿宝涂满了口水。

    江凌薇见阿宝脸上有两颗牙齿印,不客气地嘲笑起来,“该!让糕糕给咬了吧,我就说这孩子聪明,你以为欺负他他不知道么?敢咬他他照样咬回来。”然后将小包子抱了过来,不让坏娘亲咬。

    阿宝撇了下嘴,改抱女儿来亲,小包子被亲得咯咯笑着,也和弟弟一样撅起嘴回亲她。

    这是阿宝和两个孩子时常玩的亲子游戏,通常都是你亲我、我亲你,虽然总爱欺负孩子,但同时也喜欢亲近他们,两个孩子被训练得只要她出现,马上会含糊地叫着“娘亲”然后朝她爬去,也会在阿宝亲他们时,撅着小猪嘴回亲,只要叫他们包包糕糕,无论在干什么事情,都会十分配合地抬头看过来,被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看,让人心都软了。

    丫鬟端了蒸好的肉糜鸡蛋羹过来,也不需要奶娘丫鬟接手,阿宝和江凌薇两人一起喂孩子吃鸡蛋羹,两个孩子正玩得有些饿了,乖巧地坐在地毯上,张开小嘴吃着大人喂来的鸡蛋羹。

    江凌薇打量着两个孩子,叹了口气道:“若不是知道他们是双生的,还真不相信,你瞧着两个孩子的身量大小,糕糕看着就是比姐姐单薄一些。”

    正吃着娘亲喂的鸡蛋羹的小包子听到有人叫自己,忙抬头望去,然后在江凌薇朝他微笑时,也露出长了两颗小乳牙的嘴,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秀气又可爱,真是萌死个人了,若不是手中还端着碗鸡蛋羹,江凌薇都要抱着他惜惜了。

    江凌薇对两个孩子那是真心疼爱的,自从他们从别庄搬回京后,也常过晋王府来看他们,是以两个孩子与她也挺熟悉了,自从学会说话起,阿宝就教他们喊江凌薇“姨”了。许是因为甜糕小朋友天生不足,显得弱小一些,让江凌薇比较疼惜。

    不过再疼惜这孩子,这孩子某些时候却仍是不太亲近她的,例如吃东西的时候,除了他娘亲——阿宝喂的东西,他不吃别人喂给他的东西,就算想骗他也不成,都成精了,连照顾他的奶娘也没办法。所以江凌薇来了王府这么多次,还没有喂过小家伙吃蛋羹呢。

    比起弟弟,做姐姐的包包小朋友那真是乖巧可爱又听话的,让人不得不疼,而且很有长姐风范,十分照顾比她弱小的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宝叨念得多了,姐姐要照顾弟弟,所以包包小朋友都听进去了,看着憨憨的,但某些时候做事一丝不苟。让阿宝有些伤心地发现,女儿不仅长得不像她,性子也不像她。

    阿宝听罢也叹了口气,“我也为这事愁着,其实两个孩子吃得都是一样的,只是糕糕脾胃弱些,吃得没有包包的多。”

    见她面露忧虑,江凌薇又少不得安慰道:“解神医不是说调理个几年,好好养着,很快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了,也不用太担心啦。”她就是见不得阿宝难过。

    阿宝听罢笑了笑,心里再次庆幸当初萧令殊阴差阳错之下将解神医骗了回来。

    喂了孩子吃鸡蛋羹后,奶娘又端了蜂蜜水过来,这野生的蜂蜜养胃,味道清甜,两个孩子都喜欢,阿宝每天都让人勺半勺子蜂蜜冲温开水喂两个孩子喝,当然也不能喝太多,蜂蜜毕竟含糖份,阿宝又担心孩子将来会得糖尿病之类的。

    等两个孩子开始犯困后,阿宝方让奶娘将他们抱下去休息,然后留了江凌薇一起去用午膳。

    吃过午膳后,两人移驾至偏厅喝茶,说起了近来的一些索事。

    阿宝抿了口茶后,说道:“太妃近来身体还好罢?世子现在也正经领了差事了,你们什么时候也生个孩子?”春天的时候,皇帝可能是见平王世子萧令珣减肥后的模样十分养眼,便让他进了禁军营,也算是天子近卫了。

    江凌薇撇了撇嘴,说道:“生孩子的事情是急不来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今年才圆房,孩子看的都是缘份,现在强求也没用。”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很多私秘事情都分享过了,江凌薇也不觉得这话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十分大方。

    江凌薇现在的心放得很宽,大概是辛苦一年的努力,终于将人人瞧不起的夫婿调-教成现在这副让人暂时满意的模样,江凌薇的心事解决了一桩,觉得未来也有了盼头,所以活得十分滋润。而且更滋润的是,自从前年太妃将她的婆婆平王妃的管家权撸了交给她后,平王妃虽然多方努力,但仍是收不回管家权,并且最近还要为三个儿女的终身大事操心,根本没空来烦她,生活得更滋润了。

    阿宝赞同地点头,说道:“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辛苦了一年,也不容易。”其实江凌薇今年才十八岁,也算是年轻,现在没孩子也没什么。

    说来平王世子的减肥能如此成功,除了解神医开的药作辅助外,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江凌薇所拟的训练菜单。平王世子虽然说他变成这样是多亏了解神医的药,却极少有人知道江凌薇在私底下是怎么磋磨他的,最大的功臣是江凌薇才对。

    平王世子刚出生时母妃便难产去逝,很快地继王妃便进了门。平王世子五岁之前是由太妃照顾的,那时的平王世子是个可爱而正常的孩子,后来太妃突然染了病,没法再照看孙子,平王便将长子抱到继王妃那儿养。而太妃这一病,断断续续地不好,怕将病气过给孩子,十天半个月才见孙子一次,每次都远远地让他请安,根本没有精力管。

    等太妃的病好后,身体休养回来,已经过了两年了,才发现长孙已经由个可爱的小正太变成了小胖墩子了,虽然说孩子胖点比较健康,但这也太胖了。太妃也生怕他生了病,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看,开些药给他将这身肥肉减去一些,却没什么效果。为此平王太妃当年没少折腾平王妃,若不是那时平王护着,平王妃又生了孩子,都想将这毒妇给休了。

    其实阿宝觉得,平王世子之所以这么胖,一是在小时候被人引诱暴饮暴食,二是他不爱运动,吃饱了就瘫着不动,又因为太胖了走几步都喘,更不想动了。也因为他是世子,周围的人也不好劝,平王太妃也舍不得让他辛苦,于是就这么续胖下去了。

    前年阿宝将解神医忽悠着给平王世子开些利于减肥的药,但那药又要求不能伤身体,能起多大的作用?阿宝见识过现代人那种五花八门的减肥方式,又和江凌薇提了一句,说适当的运动有利于减肥,于是回家后江凌薇便依阿宝的一些建议拟了个训练菜单出来,给平王世子开展了魔鬼式的减肥运动。

    江凌薇也是个有才的,依据阿宝断断续续回忆的现代减肥的各项运动提了下,江凌薇自己整理添补,拟出了一张让阿宝看得目瞪口呆的训练菜单,觉得江凌薇可以去做健身教练了。

    于是,平王世子开始了药食辅助、运动为主的减肥生涯,且这减肥运动整整进行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未有一天间断。

    平王世子早就被养得又蠢又懒又惰,怎么耐得住如此吃重的运动?开始的时候根本不肯配合,一口便拒绝了,只肯喝药。江凌薇当时看了他很久,直到他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后,又问了他一次,得到他仍是坚定的否定答案后,江凌薇很平静地扭头回房了。

    平王世子当时见江凌薇爽快地走人了,开始时有些心虚又有些担心,生怕她生气,但追上去后发现她行事如平常般,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平王世子显然放松得太快了,因为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简直是生不如死,更让他煎熬的是,江凌薇不见他不理他,只让人给他传话让他身心都受到折磨,让他觉得天都要塌了。不过几天时间,实在是受不住了,几乎痛哭流涕地跑过去抱江凌薇的腿,表示他什么都听她的。

    听话的世子就算是头蠢猪,江凌薇也有耐心将他调-教得像个人,而且为了不让他觉得她是特地折磨他,江凌薇直接套上了男装,陪着他一起训练,让平王世子再无怨言,感动得泪眼汪汪。再加上后来江凌薇表示,只要他减肥成功,他们马上就圆房后,平王世子的动力更足了。

    平王世子那是真的将江凌薇当成女神一样地捧在手心里的,甚至不敢有丝毫的亵渎。虽然总是做蠢事,稍不注意就会成为猪队友,让江凌薇每每暴躁得想要抽死他,可是江凌薇说的话,做的事,他都记在心里。江凌薇不想和他圆房,于是他将她拱起来,没再提圆房的事情,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阿宝听着江凌薇讲叙她陪平王世子减肥的过程,止不住发笑,同时也感叹江凌微的用心良苦,她想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甚至不以此为辛苦。

    果然平王世子减肥成功后,颜是十分正点的,也符合时下对男子容貌的要求,面容俊美,身材颀长高挑,不说话时站在那儿自有气势,这也是正德帝让他进禁卫营的原因,平时看着真是顺眼啊。

    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了。

    “听说很多人想给他送女人,像世子舅家那边,我听说……”

    阿宝的话还没说完,江凌薇便笑了,半边脸仙气飘飘,半边脸阴风煞煞,慢慢地用茶盖刮着茶碗道:“放心,萧令珣可没胆子收。当然,若是想拿长辈来压人,没关系,也得过了我这关再说?”

    看着霸气测漏的江女王,阿宝一脸崇拜仰望,真是驭夫有术啊,她也要向她看齐。

    等阿宝送走了来探望她的江凌薇后,突然有丫鬟进来禀报,说忠武将军府的二少夫人于一个时辰前生了个大胖儿子。

    阿宝霍地站了起来,一脸高兴道:“六妹妹还好吧?母子平安?”待丫鬟笑着应声是后,阿宝马上叫来刘管家,让他给忠武将军府送贺礼过去。

    李明凤这胎怀得不容易,而且若无意外,这个刚出生的男孩就是忠武将军府长房的嫡长孙了,对于忠武将军府而言,是件让他们既心酸又高兴的事情。心酸的是大公主耽搁了他们的嫡长子武烈,高兴的是,长房终于有后了。

    说来在李明凤传出身孕后,大公主确实是来找过麻烦的。若是李明凤不是威远侯府的女儿,若是阿宝没有成为晋王妃,大公主说不定对此根本没反应,怨就怨在李明凤和阿宝的身份上,大公主自然是将从晋王那儿受到的气迁怒到李明凤身上了。

    幸好忠武将军府上下都看重李明凤肚子里的孩子,每回大公主从公主府回来,下人们马上护送着李明凤到老太君那儿,大公主再娇纵也不敢在连正德帝也尊重的老太君面前娇纵,加上她身体娇弱得紧,没法一不顺心就抽人鞭子,加上阿宝也从庄子里抽调了几个会武艺的丫鬟给李明凤送去护着,是以才让李明凤平平安安地将这孩子生下来。

    等到了孩子洗三之日时,阿宝亲自登门去探望李明凤和孩子,她生过孩子了,又是亲王妃,想去看自己的妹妹,也没人敢拦着。

    阿宝过来的时候,二夫人也在,正在唠叨着一些妇人坐月子的注意事项,李明凤听得一脸菜色,阿宝忍不住莞尔,同时又有些羡慕。只有亲生的母亲才会这般不厌其烦地抓着女儿唠叨,恨不得自己能直接盯着她,让她平平安安地坐完月子。不过想到自己现在也是有儿女的人了,想到以后说不定包包长大了,成亲生子,她也会像二夫人这般唠叨着,又忍不住抿唇一笑,跟着倾听起来。

    李明凤的精神很好,虽然有大公主这个时不时就要来恐吓她的恐怖份子在,但有夫家全家的关照和丈夫体贴入微的各种贴心之举,让她心情放得很宽,在孕期时也养得很好,生第一胎时并没有怎么吃苦。

    等听完了二夫人的唠叨后,奶娘抱着换了干净襁褓的孩子进来了,二夫人脸上马上笑开了,一脸慈爱地抱过外孙逗弄着,然后将外孙交给阿宝抱,私心里自然是希望阿宝也喜欢外孙,对外孙的将来大有益处。

    阿宝打量着孩子一会儿,对李明凤道:“这孩子像六妹夫,不怎么像六妹妹。”

    李明凤撅着嘴道:“我生的孩子不像我,太亏了。”

    二夫人好笑道:“你懂什么,男孩子肖父才英武。”

    “可是娘先前又说,若是女孩子肖父有福气,这男孩女孩子肖父都好,反而显得肖母的就不好了!”李明凤抗议道。

    阿宝抱着孩子逗弄,插嘴道:“这就不对了,无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肖母的话,将来会是小帅哥小美女呢,这皮相更吃香。”

    二夫人想起晋王府双胞胎中的弟弟可不就是长得像大公主嘛,于是闭上嘴巴,不谈这事情。

    等二夫人抱着孩子去参加洗三礼后,阿宝和李明凤咬耳朵,“那边那位知道你生了男孩有什么动作么?”

    李明凤知道她说的那位是指大公主,微微一讽,说道:“如何没有,听说当天就和大哥吵了一架呢,将大哥赶出了公主府。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争吵的,若是她知道大哥那外室给大哥生了两个孩子,那不是要闹翻了天?”

    阿宝叹了口气,问道:“真的要这样一直瞒下去?对那两个孩子可不好。”外室子的名声到底不好,连庶子都算不上,将来是没法进族谱的。而且武烈作为长房嫡长子,不说个嫡子,连个庶子都没有,也够可怜的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李明凤也觉得武烈不容易,“若是不瞒着,以那位的性格,那两个孩子绝对活不成,就算有将军府护着,可她是大哥的嫡妻,也是两个孩子名义上的嫡母,她要管两个孩子谁能有意见?到时她想怎么折磨不行?老太君也不能时时让人盯着吧?而且若是那位的身子一直这样,大哥这辈子估计是不会有嫡长子了,而且她性子霸烈,不允许大哥亲近侍妾婢女,每个承过宠的女人都被她灌了避子汤,根本生不出来,如此下去,大哥算是要绝后了。老太君也心疼大哥,知道他对那两个孩子的重视,总得给他留个后。”

    阿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大公主的身体会如此娇弱是萧令殊造成的,可是又让人觉得她罪有应得,而且她和武烈成亲十年,也没见她怀上,难免会让人觉得她不能生。阿宝自然不会将这种问题全怪在女人身上,但驾不住这时代的人就是这种想法啊。加上武烈确实能让别的女人怀上,证明不是武烈的问题。

    其实武烈先前的一些侍妾是怀过的,不过不是莫名其妙地掉了,就被大公主寻了个由头直接一鞭子抽在肚皮上抽没了。听说在西北时,武烈曾有个侍妾怀了八个月的身子,眼看都要生了,却被大公主朝着那肚子抽了一鞭子,最后一尸两命。发生了这么多事,武烈年纪大了,渴望着有个孩子,是以那两个孩子会存在怎么也要保住。也是武烈当时瞒了所有的人,偷偷将怀孕的侍妾送回来让弟弟帮忙照顾的。

    虽然大家私下知道,那两个孩子是武烈的种,可是不能上族谱,在外人看来,武烈是绝了后的。阿宝不是男人,不过也受了这时代的教育长大,知道这里的人对后代的重视。可能对于武烈来说,无论如何总想留下自己的血脉,即便见不得光,也能讨个安心吧。

    知晓了忠武将军府对武烈那对私生子的保护后,阿宝只能叮嘱李明凤,一定要护好孩子,不能让大公主寻到什么机会接近,而那几个会武功的婢女仍是留在忠武将军府里,并且被指派在孩子身边照顾着。

    这些侍女是阿宝让人在别庄里训练的,她们都是孤儿,被训练得忠心耿耿,阿宝将她们送过来时,连带地将她们的身契一起交给李明凤了,也不怕她们有异心。

    交待完了李明凤后,阿宝看看时间,生怕儿子还要等着她回家去喂他,去见了忠武将军府的老太君后,便告辞了。

    在阿宝刚离开老太君的院子、直到前院时,便见到大公主闻风而来了。

    其实这种事情已经有很多次了,每回阿宝过府来探望怀孕的李明凤时,大公主后脚便会追过来,然后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忠武将军府的人都一脸菜色,觉得太难受了,一个当朝公主,一个当朝亲王妃,表这么打打杀杀的啊。

    而且,特别是每回大公主自己不敌,被晋王妃抽了一顿后,就轮到他这些做下人的倒霉了!

    今日是忠武将军府的长房嫡孙的洗三日,众人看在忠武将军府及武烈的面子上都过来了,是以很快也见到了一幕让他们觉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事情。

    大公主今天精神很好,可能是刚吃了药,脸色红润,穿着一袭大红色的骑装,就差直接上马溜两圈了,根本不用人揣扶着,龙行虎步而来,英气勃勃。

    阿宝一见她,便知道太医的药又改进了,渐渐的能克制住解神医的药,阿宝甚至在大公主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时,有些恶毒地想着要不要再让萧令殊给大公主下药,让她安份一点呢?

    “咻——”的一声,大公主二话不说手中的鞭子朝阿宝挥了过去。

    阿宝早有准备,那鞭子挥来时,缠在手腕间的那条乌色鞭子也挥了过去。

    二话不说,马上开打,闲杂人等退散!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zhibeiwang扔的地雷,谢谢~~=3=

    zhibeiwang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7 20:08:33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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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忠武将军府的总管闻讯而来,看到通往后院的花园里给对方喂鞭子的两个女人,简直要泪奔了,只想给那两位姑奶奶跪下,求她们不要打了,因为今天时机不对啊,这里还有很多外宾呢,传出去多不好啊!(难道你只注意这点?)

    以往这种时候,每次大公主来拦人,两人动起手来,忠武将军府将大门一关,再将下人严厉警告一翻,是以也没人知道两位姑奶奶打架的事情,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可是今天来参加孩子洗三礼的宾客极多,而且很多还未离去呢,这不是都给人瞧见了么?这事情一暴露,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说来忠武将军府也很苦逼,大公主是长房嫡长媳,她想回府,总不能拦着吧?而晋王妃想过府来探望亲妹妹,他们也不能拦着吧?其实事情发展成这样一见面就打,还是有原因的。

    自从李明凤嫁到忠武将军府后,阿宝得了空闲就来探望她,也算是无形中为她撑腰,特别是李明凤怀孕后,阿宝更上心了。阿宝在李明凤怀孕后有一回过来探望李明凤,谁知恰好那天大公主也回府去探望忠武将军府的老太君——老太君是连正德帝也给几分面子的人物,大公主再横也得给面子,是以每个月都会抽个时间过府来意思意思地探望。

    于是,就这么碰巧遇到了。

    大公主是个挨打不计数的孩子——简单地说,就是被正德帝宠得根本不太会用脑袋思考了,只凭喜好及一股莽劲儿行事。一见阿宝身边没有可怕的晋王的身影,加上身体渐渐有好转,能上马抽人了,当下便不客气。

    结果,可想而知。

    大公主虽然身体好了许多,但看着也只是比林妹妹的身子好那么一丁点儿,力气也没有恢复全盛时期,对上一个以前天天被某个王爷嫌弃她“太弱了”而受刺激得天天抽空跑练功房的人,大公主只有败北的份。

    可能是不服气,大公主后来每次在阿宝来忠武将军府时,都会让人盯稍,然后她直接飙过来寻晦气,自然没有一次打赢过。

    就在忠武将军府的管家心中内流满面地想着怎么处理这事时,阿宝已经一鞭子卷住了大公主的腰,将她抽向了跟着大公主来的那些婢女,婢女们都是伺候大公主的一等丫鬟,平时连粗活都没干过,如何能承受一个人砸过来的体重,于是就这么倒了一片,大公主安安稳稳地摔在了一堆肉垫上,可怜那些丫鬟摔得腰酸背痛。

    阿宝收起了鞭,又抚了抚根本不怎么乱的衣摆,搭上旁边丫鬟的手,恢复了端庄的仪态,对管家道:“这次又失礼了,麻烦代同老太君和将军夫人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她的言语温和,笑容得体,举止端庄,看着就像个教养极好的大家贵女,仿佛刚才的那抽人鞭子的一幕不存在一样,莫说已经见识过不亚于五次的管家老脸皮一抽,那些被喧闹吸引过来的宾客也抽搐起来。

    管家老心里巴不得这尊大佛快快离开,忙躬身道:“恭送晋王妃。”

    阿宝搭着丫鬟的手正要慢悠悠地离去,身后传来了大公主气息不稳的“站住”的声音,已有两个公主府的侍卫欲上前拦截,很快地便被晋王府的侍卫拦下了,后果是直接将他们摔了出去。

    真是太嚣张了,那是大公主啊!而且这里是忠武将军府啊!

    那些远远围观的宾客看到这一幕,暗暗吞咽了口唾沫,不过一想这位晋王妃有个有实权的将军爹,丈夫又是个鬼见愁,那位主可是连皇上的账都不买的,所以晋王妃要嚣张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若是她让大公主欺到头上,那才叫奇怪哩。见一**丫鬟婆子簇拥着人过来,众人忙不迭地侧身避开,让出一条道来,顺便低下头,不敢直视晋王妃正容,省得被人惦记上。

    等阿宝离开了将军府时,将军府的老太君也得知了这件事情。

    亲自去告诉老太君此事的是将军夫人,原本今日是她嫡长孙的洗三日,她是极为高兴的,但心里也提防着大公主会过来捣乱,可是她千想万想,却没有想到大公主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与晋王妃动手,都霍出了脸面了。

    无论是大公主还是晋王妃,一位是皇帝的女儿,一位是皇帝的儿媳妇,将军府都不愿意惹的。可是,这次大公主飙得太快了,没能让人及时安排,当朝大公主和当朝晋王妃在忠武将军府里打架一事终于瞒不住了。

    虽不知道大公主怎么想,至少她有一点是好的,她和晋王妃打了架后,就算最后总是挨了抽——当然也有晋王妃从未伤她的原因,只是落了她的脸面落了,却不会跑到宫里去告状,将军府自然也不会让这种事情让外人瞧见,还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这回……

    “娘,您说这可怎么办?”将军夫人有些忧虑,“若是这事儿传到圣上耳里,咱们府可是吃不住。”

    “放心,圣上日理万机,哪有空理会这种事情。”满头银发的老太君十分淡定。

    一个是宠爱多年的大女儿,一个是心腹大将的爱女,而且还是儿媳妇,皇帝其实比旁人还要苦恼,估计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不知道。想来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御史会因为公主和亲王妃打架而弹劾吧?有脑子的都不会干这种事情,因为这样做只会得罪了太子和晋王。

    老太君看得明白,所以没让人拦着,反正大公主的事情将军府是无力管的,随她去吧。京里谁人不知道大公主的脾气,不管她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人们只会同情将军府尚了这样的公主。

    将军夫人有些迟疑道:“晋王若是知道晋王妃在咱们府里遇到这种事情……”就生怕那个煞星迁怒啊。虽然将军夫人与晋王打照面不多,但总感觉他身上自有一股子化不开的血腥戾气,比她家老爷和儿子身上的戾气更重,每每都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放心,晋王是个讲理的。”老太君依然很淡定。

    讲理?!将军夫人有些惊悚,不知道老太君怎么会如此评那个鬼见愁一样的男人。

    老太君微微一笑,晋王确实讲理,只要不惹到他,不犯到他的禁忌,旁人做什么他都不会理会,像个过客一样悠然。也不像其他的皇子那般,倚仗着身份多管闲事,若是涉及到依附于自己的人,无论是好的坏的都要管上一管。那些皇子看着个个都是好的,背后的势力却乱七八糟,平时与他们交谈几句都要注意一下,生恐一个不小心就要踩进他们设下的陷阱里。

    也只有这个皇子是简单如斯到透明的地步,恐怕这也是太子和皇帝有意养成如此罢。这样的皇子才能让上位者用得放心,才可平安地享一世荣华富贵,他日若太子登基,必不会亏待于他。

    老太君唇角露出一抹笑意:“而且不是有晋王妃么?晋王妃自己也乐在其中,晋王哪里会理会?”

    将军夫人有些惊讶,晋王妃乐在其中?不是吧?不过每次看她将大公主抽飞,好像也挺爽的,只有大公主挨打不计数,下回晋王妃一来,她又冲上去了。她自己打不过晋王妃,她带来的侍卫也打不过晋王府的侍卫,看起来真是太遭罪了。

    老实说,将军夫人是怨恨大公主的,若不是大公主,她早就抱上孙子了,大儿子现在也不必辛辛苦苦地隐藏着那两个孩子的存在,让他们连族谱也不能上,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还未出生就被大公主害死的胎儿。作为驸马有驸马的责任,大儿子是个比较自律的人,重视规矩,若没有大公主发话,大儿子也不会去碰那些侍妾。

    当年若不是大公主进门几年都未能怀上,大公主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便给武烈安排起了侍妾。后来确实有侍妾怀上了,证明武烈没有问题的,只是大公主自己无法生罢了。而且依大公主那爱玩爱享受的性子,她自己也不乐意生的。可是那些侍妾既然怀上了,都快要生了,大公主又何苦要打了那些胎儿?

    她是不敢让皇家的公主将自己当婆婆一样尊重,只求大公主对大儿子好一些,可是这些年来,大儿子的处镜只会越来越差,将军夫人心疼儿子,自然也恼上大公主了。所以,看到大公主被晋王妃这么教训,落面子,将军夫人心里自是高兴。

    *******

    阿宝不知道忠武将军府的老太君及将军夫人正谈着自己,活动一场,身心舒畅。

    刚上了马车,雁声便从马车暗格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罐子,倒了杯清水给可宝润喉,笑嘻嘻地道:“王妃刚才真是厉害,这回宝华公主真的要丢脸丢到外头了。”

    雁声戳了下她的脑袋,哼道:“高兴什么,咱们王妃的形象也丢到外头了,都没占到便宜。若是圣上怪罪下来……”说着直咬牙切齿。

    雁声反驳道:“雁回姐姐这般说就不对了,反正是宝华公主无理在先,咱们王妃不得已才出手的,王妃又没有伤人,圣上才不会怪罪呢。是吧,王妃!”雁声一脸信赖地看着阿宝。

    阿宝喝着茶,笑眯眯地点头。

    见阿宝点头,雁声的兴致更高了,笑道:“而且咱们王妃玩得可高兴了,终于有个人可以和王妃喂招,又不会伤到自己,让王妃动动筋骨又有什么要紧?”

    阿宝继续笑眯眯地点头。

    雁回看着这两个笑眯眯的家伙,决定她不管了,省得又被说总爱乱操心,都未老先衰之类的。

    回到王府,阿宝刚下得马车,白前便过来了,一脸担忧地道:“王妃,您终于回来了,小世子还未吃东西呢,都饿得叫娘亲了。”

    阿宝自是不意外,心疼之余但又有些生气道:“这小混蛋,真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脾气,谁人喂他吃不行?”

    其他的丫鬟伺候着她更衣洗漱,没有搭腔。

    其实大伙也不知道甜糕小朋友几时养成这种坏习惯的,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变成这样了,现在连奶娘的奶也不喝了,只喝母乳和羊乳牛乳,而且挑剔得要命,喝个羊乳也要阿宝喂才行。幸好包包小朋友是个听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阿宝太辛苦了,她倒是没有如此折腾娘亲,谁喂都行。

    在阿宝回来时,奶娘也将两个孩子抱过来了,阿宝看了看,女儿吃饱喝足,十分精神呢,一见她就咧开嘴笑,软糯糯地叫了声“娘亲”,反而是甜糕小朋友,饿坏了,扁着红润润的小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那句“娘亲”也是委屈极了。

    因为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在等着,阿宝的速度极快,打理干净自己,马上抱过儿子,让人将儿子的哺食拿过来喂他。

    等将儿子喂饱后,阿宝才让人摆膳填肚子,将两个孩子放在长榻上玩,让丫鬟照顾着。

    突然,阿宝听到奶娘的惊呼声,忙抬头看去,却见女儿正扶着长榻的一边扶手,颤巍巍地站起来,看得人心都要提起来了。阿宝的心也提了起来,直到那两条软嫩嫩的萝卜腿支撑不住,一屁股坐了下去。

    虽然小家伙只是尝试着站起来,要学会走还有一段时间,但阿宝仍是极高兴的,一天时间都花在陪两个孩子站立上了。

    等到了晚上,阿宝将两个孩子洗干净后,丢到床上打算哄他们睡觉时,突然华妈妈笑眯眯地进来,高兴地道:“王妃,王爷又有信寄回来给您了,这是常侍卫刚送过来的。”

    阿宝听罢,忙接了过来,让雁回雁声先照看着双胞胎,自己拿了信到灯下拆开。

    这信还是一如既往地短,以往只是报了平安外就没其他的了,不过这回却多写了一行字,告诉她不日将归。

    阿宝捏了捏拳头,半晌才止住激动的心情,让雁云去准备笔墨,她要给萧令殊回信。比起萧令殊简短到让人想揍他的信,阿宝的信总是很长,她也不写京里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和他说两个孩子的成长之事,都是些索碎的事情,务必要让他人虽然不在,但对孩子们的成长过程都一清二楚,仿佛亲身参与过一样。

    等搁下笔后,阿宝又有些发怔,想着不知在何处的萧令殊,这一走就近四个多月,心里不惦念他是假的。不知道他可有想她,不知道他可有想孩子们。虽然那个男人的常识不太好,情绪也不多,但可宝相信只要好好相处,他也是爱两个孩子的。

    “娘~~”

    “娘娘~~”

    软嫩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阿宝的难得的伤感情绪,抬头看去,就见床上的两个孩子挨坐在一起探着头瞅她,两双相似的凤眼眨呀眨的,十分的逗趣可爱,让她噗的一下笑了起来。好吧,虽然老公不在,但有两个逗趣的小包子陪着,生活也挺欢快的,她也不是那种离不开男人的菟丝花。

    见她笑了,小包子们也配合地笑起来,咧开的小嘴都有两颗乳牙。

    甜糕拍着旁边的位置,奶声奶气地道:“觉觉~~”

    包包也瞅了瞅弟弟,然后板着一张小脸道:“觉觉~~”

    小包包脸蛋一板,还真是像足了萧令殊,虽然气势不够,但也让阿宝又好气又好笑,竟然催她陪睡呢。

    将写好的信封好,阿宝让雁回拿去交给常山,便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然后在两个小家伙的期盼中,跟着上床了。

    华妈妈有些无奈地道:“王妃,小主子们虽然小,但您也不需要陪着他们睡,若是王爷回来,还是这样……”

    阿宝打断了她的话,“哎,我知道,等他们睡着了,我就回房去睡。”

    如此,华妈妈便不再说什么了。

    *******

    接下来的日子,阿宝在等着萧令殊归来,同时也关注着宫里的反应,发现完全没反应后,便不理了。

    看来正德帝真的不管她和大公主打架的事情,阿宝觉得,以后遇着大公主,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反正只要她占了个理,相信也没人会说什么。

    事实上,正德帝在得到大女儿和儿媳妇当众抽鞭子打架时,面皮抽搐了下,等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脸皮又抽搐了下。正德帝这模样,连伺候他多年的张杰也弄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见皇帝对此没什么反应,便知道晋王妃估计要抖起来了。

    既然皇帝都没表示,皇后更不会有表示了。帝后都当作不知道这事情,众人也只好当作不知道,如此便揭过了。是以在以后晋王妃和大公主又打上了,大公主照样被人抽飞时,倒没有人说什么了。

    皇后在阿宝又一次进宫请安时,问道:“你没事吧?”

    阿宝知道皇后问什么,十分乖巧地道:“自然是没事的,大皇姐身子不好,都让着臣媳呢。”

    看到她这副乖巧端庄的样子,再想起宫人回禀当时晋王妃拿鞭子抽人的彪悍,皇后也忍不住满脸黑线,越发的觉得这五儿媳妇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根本不用担心她会吃亏,反而是吃了大亏的大公主还要被人说嚣张跋扈,动不动就亮鞭子抽人呢。这回连弟媳妇都敢动手,还有谁她不敢动手的?更让那些京中贵妇对她敬而远之。

    说完了大公主的事情,又说起双胞胎的,阿宝拣了些双胞胎的趣事说,逗得宫里的几个女人笑不可抑。

    皇后在笑完了后,又说道:“双胞胎很快就要满周岁了,到时记得抱进宫里给本宫瞧瞧。”

    阿宝笑着应是,孩子未满周岁,一般是不带出门的,就生怕他们太小了,出了什么意外。是以就算正德帝想见双胞胎,在知道双胞胎中的弟弟体弱时,也不敢冒然命令儿媳妇带孙子孙女进宫来,想得要死也要忍着。

    皇后最是知道皇帝心思的人,面上没什么,转头嘲笑不已,甚至恶劣地想着,希望到时候双胞胎不认他这个皇爷爷,那就更好玩了。

    *****

    五月到六月间,发生了几件事。

    因为连续下了几天的暴雨,等雨好不容易停了,大伙儿正琢磨着天气将热,准备收拾行李跟着皇帝到栖霞山那边避暑时,便听到江南一带的几个城镇发生了水患,接着贤王被派去了江南主持赈灾等事宜;尔后是戚贵妃病了,七公主听闻受了邪,被送到了皇家寺庙清修;再然后,是宁王妃终于生了。

    “宁王妃又生了个女儿?”

    阿宝问着过来传话的刘管家。

    刘管家笑眯眯地道:“可不是,刚才宁王府的人过来通传报,说又是个可爱的小郡主呢。”

    阿宝抿着唇,吩咐道:“刘管家,按规矩送份贺礼过去吧。”

    等刘管家离开后,阿宝端起丫鬟呈上来的冰镇莲子银耳羹慢慢地吃着,想着宁王妃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呢,倒是有些同情。其实生男生女真的不关女人的事情,可是这时代的风气就是这样,你生不出儿子来,就是你的肚皮不争气,恶毒些的说法,还要说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呢。(=。=那是针对不能生的)

    自从在除夕夜宫宴那次见过宁王妃,到现在阿宝都未见过她,宁王妃怀第二胎比不得第一胎的身子健康,所以这半年来都在家里安胎,也不出门折腾了,倒是让宁王松了口气,也没有那般的拉仇恨了。

    想必,现在听说她生了个女儿后,会有很多人在暗地里幸灾乐祸吧。

    这事阿宝只在脑子里转了圈,便抛开了,看了会儿账簿,只说两个小魔星醒了,忙让人抱过来。

    是的,阿宝称他们为小魔星,觉得这两个孩子真是太会折腾了。乖巧的时候,那真是像天使一样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但折腾起来,恨不得拎起来打屁屁。

    还不会走呢,就想到外头探险了,而且甜糕小同志自从学会说话以后,慢慢地会给人下命令了,若是照顾他们的丫鬟不听他的命令,马上用小手捅着姐姐的背,然后包包同学就板起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着命令丫鬟嬷嬷。别说,那张脸一板起来像极了萧令殊,还真是能唬人,至少那些丫鬟嬷嬷都是心里发悚的,最后没办法,只好来请示阿宝,然后被坏娘亲直接镇压了。

    两个孩子被抱过来后,阿宝先是接过儿子亲了亲,然后又接过女儿亲亲,喂他们吃了些点心垫肚子后,便带他们到水阁那边玩,顺便消暑。

    由于江南发生水患,皇帝忧国忧民,决定今年不去皇庄避暑了,大伙儿都窝京里作个笼中鸟吧。估计今年的冰的消耗量会很多。

    阿宝数着日子,双胞胎就快要周岁了,发现某个男人还没回来,不禁有些心焦,第一个想法就是怀疑他是骗自己的,然后马上摇头否决了。那男人是个重诺的,说一不二,哪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就在阿宝心心念念着某个男人回归时,他真的回来了。回来的方式,又是在三更半夜将她吓醒了。

    阿宝瞪圆了眼睛,伸着手颤抖地指着满脸胡子的男人,分别半年,完全没有任何生疏感地扑过去咬他。

    娘的,吓死爹了知不知道?!难道吓她很好玩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kathy_lulu、靈凌貓扔的地雷,都么一个~=3=

    靈凌貓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8 15:56:40

    kathy_lulu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18 11:14:05

    ——————

    咳,上章有个重大的错误,虽然改了,但还是感觉到不安,生怕有些看过的亲没注意,所以这在章说明,并且和大家道歉。

    上章写了给两个孩子喝蜂蜜水的事情,由于雾是个没常识的,竟然没注意到一岁以下的婴儿是不能喝蜂蜜的(因为雾小时候喜欢喝老家在村里自己养的蜜蜂的蜂蜜水),又因没有及时查明资料,是我的错。后来还特地问了作护士的姐姐,然后被她挺着个肚子骂了一顿(她现在怀孕六个月了),越发的愧疚了。

    所以若是大家做了妈妈的话,可要注意这件事情啊,不然像雾这样没常识,没养过孩子,只帮大姐照顾过,还真是不知道这些细节的。

    再贴一位亲的留言:

    [3楼] 网友:Sunny 发表时间:2014-06-19 02:35:40

    确切的说,是一周岁以下的婴幼儿严禁食用蜂蜜。因为蜂蜜里面可能会存在一种细菌,它会破坏婴儿尚未完全发育好的肠道系统,虽然不常见,但却是致命的。朋友的baby就是因为误食蜂蜜而夭折的,很惨痛的,当年荷兰的卫生防疾部门就是因为这一案例,从此特地要求所有在荷出售的蜂蜜包装上都要印上"一周岁以下婴幼儿禁止食用"的字样,还建议全欧盟推广。

    所以,雾在这里郑重地道歉,并且也感谢提出这个错误的几位亲,以后写文会更注意查了资料再写。

    ————————

    还有,知道你们都等着小包子满周岁会跑会跳去虐渣爹,然后因为情节太慢而生气。在这里也要道歉,可能是咱的文笔不佳,情节安排得不紧凑,没办法一下子跳到那里。可是水平也就这样了,总觉得有些事情要交待,所以进度就慢下来了。

    其实我也比你们更心急,很想将这文完结了,一天更三篇文真的是自虐——是咱当初手残,开了三篇文,修仙、古言、末世都占了。而这篇是要坚持着每天在11:00更的,有时候难免会写到三更半夜。可是有时候按自己的水平及写法、习惯,又没法子安排得更好,有些磨叽,也一直在努力地磨练练着文笔,可是好像效果不太佳……所以,也只能这样了,没能让你们及时看到那一幕,也觉得有些愧疚。

    若文中有什么BUG及不合理的地方,欢迎提出来,就算打负分,我也会先难受一下(默,收到负分难受是人之常情),然后坦然地接受,尽量地在后文补充说明。

    ————————

    咳,说了这么多,再说说咱开的新文吧,开了个末世文,一直没想过来这里推,觉得看古言的估计不会喜欢去看它,所以就没想过在这里说一声,不过有亲提出来了,所以都过了一个月了,就在这里推一下新文吧。

    末世文:

    ——————

    然后还要感谢各位亲的营养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咱一直不知道这营养液是什么回事,也从来没注意到它,直到看到这文上了首页的读者栽培榜后,被人通知了,才知道它们的作用,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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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萧令殊回来了,又是一通折腾不解释,阿宝在检查了下他没有受什么伤后,终于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于是第二天,双胞胎们迷迷糊糊地醒来时,被抱到正房,等被娘亲亲亲脸,又洗了迷糊的小脸终于清醒后,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还有半个月双胞胎就满周岁了,似乎已经懂得了认人,两个小家伙被放坐在矮墩上,因为天气热,穿着宽松的绸衣,腰间用小带子系住,两条嫩嫩的小短腿从短裤管里露出来,脚丫子上穿着的是华妈妈纳的透气小凉鞋,露出白白嫩嫩透着健康的粉色的脚趾头。

    此时双胞胎们一人手中抱着只玩具小熊猫,猛盯着屋子里多出来的男人瞅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让阿宝看着好笑。双胞胎见得最多的便是上房里伺候的下人,外加解神医、刘管家和几个王府的侍卫,其他时候极少见外人,所以对于突然出现的一个陌生的男人,自然让他们十分的好奇,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

    只可惜,男人面无表情,除了在他们被抱过来时扫了他们一眼,便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了。

    阿宝看着好笑,等梳洗过后,直接将双胞胎抱到外间。外间里许妈妈已经让人摆好早膳了,早膳有萧令殊和阿宝常吃的,也有两个小家伙的哺食。

    等吃完了早膳后,萧令殊和双胞胎坐在铺着凉席的长榻上大眼瞪小眼。

    萧令殊是一惯的没表情,阿宝怀疑他的面部神经已经瘫痪了,或者是他接触人类正常感情的时候已经十岁了,养成了个面瘫脸。双胞胎眨巴着眼睛瞅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太严肃了,双胞胎们也不吭声,憋着一股气瞅着他,包包抿着小嘴,和男人一样没表情,甜糕瞅着男人和姐姐相似的脸,然后将手中的玩具小熊猫递给他。

    阿宝处理了府中的事务回来,就看到爷仨大眼瞪小眼的画面,忍不住想笑。

    发现她进来,一大两小都扭头看她,虽然表情不一,但却十分有默契,这让阿宝觉得,不愧是父子/女,真有默契。

    “娘~~”

    “娘娘~~”

    双胞胎软绵绵地叫着,同时等她坐到旁边时,甜糕已经迅速地爬到她怀里霸占着地盘,包包也紧紧地挨着她了,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脖子。

    阿宝发现他们今天的动作真是迅速,而且黏着她的力气也不小,看来这两个小家伙对于突然出现的男人太陌生了,就算先前相处了会儿,但也是有些紧张害怕的。特别是萧令殊不像江凌薇和金璟琋那样,每回来看他们时,都会努力地逗他们,陪他们玩儿,让他们熟悉。

    阿宝抱着两个孩子,指着男人道:“来,宝宝们,这是你们爹,娘教过你们的,要叫爹~~”

    也许天下当娘亲的都是傻帽,小婴儿刚会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呢,作娘的就恨不得马上让孩子叫“娘”了。阿宝也不例外,常围着两个小家伙引导他们说话。

    阿宝两辈子以来虽然第一次当娘,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以前听人说,孩子会说话的时间长短除了因人而异外,还有环境及大人的引导。孩子在七月到八月大的时候,就能发出简单的语音了,平时带他们玩时,尽量多引导他们,和他们多说话,促进孩子的语言发展。

    阿宝对此是十分积极上心的,并且让雅言说得好的丫鬟时常引导他们说话,给他们念诗念词,让他们的耳朵习惯这种语言。当年她学说话的时候,华妈妈也是这般教她说话的,根本不让那些带着地方乡音的丫鬟与她接触,勒令她们在她前面不准开口,生怕影响了她的雅言。

    所以,阿宝教孩子们叫“娘”时,也拿了萧令殊的画像教他们叫“爹”,指着萧令殊重复几次后,双胞胎们明白了,软糯糯地朝男人叫了声“爹”,可能是因为不常叫,声音含含糊糊的,但也听得出大概。

    “王爷,他们对你还不熟悉,你得和他们多相处,他们就会熟悉你了。”阿宝对萧令殊说道,然后将乖巧的女儿推给他抱。

    萧令殊沉默地抱住软绵绵的小婴儿,许是许久不曾接触了,动作有些生硬,幸好包包同学是个乖巧听话的娃,除了小脸皱起,倒是没有哭,若是甜糕,早就小手拍打过去了。

    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见他们眯着眼睛一副爱困的模样,阿宝叫来奶娘,将他们带下去休息。小孩子的睡眠时间长,而且一天分好几个时间段睡觉,一般早上在辰时(07:00左右)起来时,到了巳时(11:00)又要去睡半个时辰,然后起来食用些东西,开始玩耍,下午到了申时末(17:00左右)又要睡上半个时辰,才起来吃东西。

    等双胞胎被抱下去后,只剩下夫妻二人,一时间相对无语。

    阿宝盯着他,男人也回视,目光深邃专注,只是不擅长开口说话。阿宝抽了抽嘴角,心里恨恨地想着,迟早有一天,她要让他改掉这种不爱说话的毛病,省得总是让她乱猜。

    “王爷这次回来能呆多久?”阿宝端过榻上矮几上的果汁慢慢地喝着,低首没看他。

    “不知道。”他默默地看着她,补充道:“不过今年不会离开。”

    阿宝的脸马上亮了,扭头眯着眼睛看他,微笑道:“那真是太好了,王爷在家,臣妾心里也安心,孩子们也想和他们爹爹玩呢。王爷,臣妾听说,孩子们成长的时候,身旁是少不了父亲的引导和教育,这样他们才能健康地成长。”说完,又轻轻地道:“在我心里,阿爹、王爷和孩子们是最重要的,不分先后,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萧令殊探手过来,将她搂到怀里,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肢,低首埋到她的脖颈间,细细地嗅闻着她的气息。

    阿宝温顺地倚到他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觉露出微笑。

    这次萧令殊回来,并没有急着进宫,而是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才和要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阿宝一起进宫。

    太和殿里,正德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回来就窝家里直过了两天才进宫来请安的不孝子,捏了捏桌角,才将那股想拿奏折砸人的冲动按捺下来。

    萧令殊将整理好的折子呈上去,冷硬地问道:“双胞胎就快要满周岁了,你定下他们的大名了?”今天阿宝又来唠叨了一回,作为好丈夫,所以他来催老头子了。

    正德帝哼道:“自然是定下了,等他们抓周那天,朕正式为他们赐名。”却并没有说为双胞胎取了什么名字。除了皇子,正德帝一般极少为皇孙们拟定大名,而且能让皇帝给皇孙定名,是一种荣耀帝宠。

    除了太子的嫡长子,便是其他让皇帝觉得有意义的才会给孙子孙女定名,当然,看在阿宝眼里,不仅麻烦——孩子那么小,哪需要什么帝宠,不是将他们推到风浪口么?而且此举也算是夺了人家父母的取名权,觉得不怎么稀罕。

    说罢,正德帝又道:“等双胞胎抓周礼结束后,让你媳妇带他们进宫来,朕果见见他们。”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得正德帝有些维持不住威严的表情,同时也有些狼狈,几乎不太意愿承受那样的目光。自从他慢慢地开始正视这个儿子起,每每想到阿荆临死前的眼神,再看着他,心里不禁生出一种对心爱女人的愧疚感,连带的也难以承受他那种平静到陌生的目光。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是无法再改变的,也无法再后悔。

    每当午夜梦回,可能他会后悔,可是帝王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后悔,只能若无其事地面对着这样陌生的目光。

    萧令殊看了他一会儿,又点点头,没说什么就告退了,气得正德帝吹胡子瞪眼睛,恨不得让人将那不孝子拖回来打一顿。

    离开了太和殿,萧令殊跟着太子一起去了东宫,从袖子里拿出一份资料交给太子。太子道了声辛苦了,并没有急着看它,反而细细地打量他的神色,发现他瘦了很多,想起先前从母后那里得知的事情,心里有些复杂,又有些轻松。

    复杂是因为这个弟弟几乎可以说是他一手教养出来的,连同胞的弟弟齐王都没有这般用心,大概是当时得知他就是十年前被关到冷宫的五皇子,加上他瘦弱安静的模样,连话也不会说,生了恻隐之心,才会直接将他带回东宫,父皇不理这个弟弟,什么都不安排,当作不存在一般,只能自己每天抽出空来用心地教导。十几年下来,早已当成了亲弟弟一样了,他对他的信任,甚至比同胞的齐王更甚,几乎可以说是全然信任了。

    若是可以,他自是不愿意与他生了隔阂,只是先前他们那父皇种种举动,还有对双胞胎的重视,都不同寻常,让他隐约有些明白,在其他那些兄弟看好戏的目光中,产生了危机感。历史上被废的皇太子例子很多,除了是那些皇太子自己作死的原因外,更多的是因为皇帝的原因,皇帝活得长,对做了多年的皇太子来说,是一种煎熬。

    太子是嫡长,占着大统,只要他行事无差错,最后那位置不意外是他的。只是弟弟们年纪渐大了,有了异心,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皇帝的年迈也让他越来越多疑,皇太子这个工作实在是不好做,表现得优秀,会让皇帝有威胁感,表现得平庸,又让皇帝觉得不堪大用。无论怎么样,都是错。这太子当的时间越长,越难熬越想上位做皇帝。

    幸好太子拥有一个好品德,听得进人劝,会在每行一步中深思熟虑,耐心地等着机会。他知道父皇对五弟和双胞胎都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情,对双胞胎的喜爱十分异常,甚至已经超过了对皇太孙的喜爱,很多兄弟私底下都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情,等着他与萧令殊生出隔阂,忍不住闹崩,失去得力的臂膀。

    太子先前确实焦虑过,特别是除夕宫宴那时皇帝的异常让他疑上了心,不过自从在皇后那里得知长孙贵妃的真实身份后,方放下心来——无论如何,他们那父皇是不会允许流着南齐长孙一族血脉的皇子继承那位子的。连带的,也对这个五弟越发的倚重,不再因为双胞胎受帝宠而介意。同时也无视了那些看好戏的兄弟,他们想看他与五弟交恶,偏不如他们的愿。

    “你瘦了好多,这次回来好生歇息,让晋王妃给你补补,好好陪陪两个孩子……”太子细细地叮嘱道,见他虽然面无表情,但十分听话地点头,比起对皇帝时那种陌生到冷酷的眼神,太子心中十分满意,又有些好笑。

    他在这个弟弟身上费了很多心思,当初只是因为恻隐之心,却在不知不觉间,将他教养长大了,像是提前做了父亲一样。如兄如父,莫不过如此。

    想到太和殿的父皇此时又该因为这五皇弟的冷漠而难受,太子越发的好笑,同时对自己抢了正德帝在萧令殊心中父亲的位置有些抱歉。没办法,比起当初漠不关心的皇帝,太子尽到了长兄的责任,甚至他的衣食住行都是他和皇后安排的,也莫怪萧令殊会比较听他的话了。

    “等双胞胎抓周时,孤会亲自去观礼的,这些天你好好休息。等双胞胎抓周后,你便去户部罢。”

    萧令殊看向他,疑道:“户部?”他以前在刑部干过,却没有呆过户部。

    太子笑着点头,“这是六弟同父皇建议的。”虽然齐王是熊了点儿,但自从他被他家亲爱的五哥降服后,一心想着和他家五哥一起打遍天下,自然要积极地为他谋划了。

    太子也想不到素来顽劣的六弟为何会突然和萧令殊那般好,简直是成为了萧令殊的脑残粉一样,两个弟弟,一个熊一个狠,凑和在一起,天都可以捅破了。幸好比起齐王的不着调,萧令殊手段霸烈却是个听话的,只要你不犯到他,管你要生还是要死。所以齐王想要折腾,也要看萧令殊配不配合。

    也因为有齐王的捣乱,正德帝头疼之下,便让这儿子去户部窝着了。太子也是极为高兴的,虽然户部的事情繁琐,但却是十分煅练人的。萧令殊武力值够了,其他方面还需要煅练。而且,现在有了职务在身,也不需要像先前那般时常出京了,只要他暗地里让人盯紧江南那边的事情就好。

    *****

    太子这边与萧令殊谈论着双胞胎的抓周礼,阿宝在凤翔宫也和皇后、太子妃等人谈论双胞胎的抓周礼,顺便从皇后和太子妃这里听取些经验,一时间和乐融融。

    正巧这时,戚贵妃也带着贤王妃和齐王妃过来给皇后请安了,七公主现在还在皇家寺院清修,没有跟着一起到来。

    自从戚贵妃的兄弟犯了事情,惹上了昌平长公主后,戚贵妃的日子一直不好过,甚至因为七公主闹着要嫁给周御,让戚贵妃不得不狠心地找了个借口,让女儿去皇家寺院清修,美名日是给皇帝祈福刷刷好感度,实际上是想让她在佛前冷静冷静,别再执着于周御了。

    兄弟和女儿接连闹腾,让戚贵妃这一年来都不好过,幸好她还有个争气的儿子,才让她不至于太难熬,觉得自己的后半辈子就要靠这儿子了。可惜皇后那边现在情势一片大好,若是能板倒皇后,那么……

    虽然心中有想法,不过皇后现在这位子坐得安稳,戚贵妃也不敢随意搞小动作,每天都按规矩过来请安。

    宁王妃刚出了月子不久,按规矩是要来给皇后请安的,等皇后赐了坐后,见到宁王妃的样子,众人都有些吃惊。

    “老七媳妇,看来你这月子养得好,身材都丰满许多。”皇后笑道,笑脸十分慈善,让人挑不出丝毫的恶意。

    宁王妃心中一堵,若不是说这话的是皇后,她早就跳起来喷人了,当下拧着帕子哼哼地道:“母后说得极是,太医说这是补多了,臣媳也想着要不要像平王世子一样,请解神医开几副药来吃吃减肥吧。”然后看向阿宝,双下巴一抬,“也不知道五皇嫂舍不舍得借解神医给妹妹用用。”

    阿宝看着那张圆圆肉肉的脸,果然女人都是经不起催残的,当初宁王妃刚嫁进来时,是个多标志俊俏的姑娘,现在体型大了两倍,圆圆肉肉的脸上都有双下巴了,下巴一抬,就是一堆肉,看不出下巴的形状。

    “七弟妹开口了,自然是要给的,哪里能这般小气?只是……”阿宝有些迟疑,“解神医的药也不是真的有效的,听平王世子妃说,平王世子之所以能变成这般,还是因为他多做运动。”

    “怎么?还有这种事情?”皇后一脸惊讶。

    阿宝见殿内的女人都一脸好奇的模样,便将江凌薇告诉她的一些事情挑拣了些告诉她们,顺便很肯定地告诉他们,减肥药不是万能的,要想产后恢复身材,还要多运动。

    宁王妃冷哼道:“这没什么,我天天绕着花园散步呢。”

    阿宝憋着笑道:“散步用处不大,还要跑步流汗才行——哎,不是散步流汗就行了的,这作用真心不大。”

    最后一句话成功地堵住了宁王妃的嘴,让她噎得半死,其他人努力憋着笑。

    等阿宝从凤翔宫离开,萧令殊也已在通往后宫的一处花园的凉亭等着他了,阿宝看着站在夏日凉荫下的男人,不禁加快了脚步朝他走过去,然后被他扶住手臂。

    “慢点,小心跌倒。”他说道,拿帕子给她擦汗。

    能让他说这种关心的话真不容易,阿宝顿时有些感动。

    等回去的路上,萧令殊和阿宝说了他以后会留在京里的事情,等双胞胎的抓周礼结束后,就会去户部坐镇。让阿宝又是一阵惊喜,同时也想着,以后他们一家可以在一起,相处多了,她就不信他还会这般冷冰冰地对待双胞胎。

    萧令殊自小的经历让他不明白亲情是什么,但双胞胎是他的孩子,阿宝还是希望他懂得爱自己的子女,感情是靠后天来培养的。

    马车过了朱雀街时,突然被人拦了下来,就听到一道爽朗的声音道:“五哥,弟弟知道你在里面,出来与弟弟一叙,有事相商。”

    路边一些经过的官员看到悠闲地骑坐在马上的齐王,忍不住暗暗啐了一声疯子又要折腾了,特别是听他朝晋王府的车驾唤五哥,顿时头皮发麻。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这两只凑到一起,杀伤力是成倍上翻的,不知道谁又让齐王这熊货给盯上了。

    “不去!”萧令殊冷声道。

    “五哥……”齐王耍赖上了,“你不去弟弟就档在前面,不让你们走了!五皇嫂也在里头吧?五皇嫂,不是做弟弟的要让你在太阳下受累,实在是弟弟真有事情找五哥啊!”

    阿宝听着外头喋喋不休,对面色冷酷的男人——这已经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了,估计没其他意思——说道:“王爷,既然齐王殿下有事,你就去一趟吧,我先回府去看两个孩子,省得他们又不肯好好吃东西。”

    阿宝觉得,既然齐王能磨得正德帝将萧令殊放到户部——虽然对萧令殊而言做什么都无所谓,但也算是功劳一件了,偶尔时也给他点面子吧。

    萧令殊眉头蹙起,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不过还是下马车了。

    阿宝掀起车帘,看着兄弟俩一前一后骑着马离开,侍卫在后头追着,微微一笑,吩咐车夫回府。

    回到王府,双胞胎睡了个早觉起来了。

    包包正扶着绣墩在屋子里慢慢走着,摇摇晃晃的,让人担心她下一刻就要摔倒。而甜糕上朋友总是不安份地总想往外跑,推着绣墩往门口去,被丫鬟拦下后,小手生气地拍着人,丫鬟们好声好气地哄着,也没能哄住他。

    甜糕抿着嘴,见姐姐到了身边,小手扶着姐姐推着的那张绣墩,姐弟俩都将小爪子按放在绣墩上。他们已经学会了站立,也能扶着东西跌跌撞撞地走些路了,但要靠自己行走还不行。姐弟俩靠在一起,甜糕小朋友用手指捅着姐姐,在姐姐看过来时,扁着嘴瞅她,啊啊地叫了两声。

    包包小朋友板起脸,无视丫鬟头皮发麻的眼神,姐弟俩一起合作推着圆形的绣墩往门口去,在丫鬟拦住时,鼓着腮帮子道:“娘娘!”

    甜糕小朋友也鼓着腮帮子说:“爹爹!”

    这意思是要找爹娘?!

    哎呀,还懂得姐弟配合了!不错,有前途!

    这时,终于瞧够了的阿宝从外头走了进来,一把抱住因为见到她而弃了绣墩跌跌撞撞走来的小家伙,一手一只小包子,像扛沙包一样,夹在腋下往里头走去。

    华妈妈看得眼角直抽,就算小主子们已经平安长到一岁了,但还脆弱着,不要这么折腾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恋介夕颜、默默、jojobabybaby、儒非魚、nana扔的地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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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6-20 10:3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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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十二点后,电脑突然黑屏了,折腾了两个小时都弄不好,只能放弃了,今天拿去电科修,两点钟才修好回来,开始码字,所以没能及时更。

    昨晚没睡好,今天一早就出门,弄得现在精神都不好,真是太苦逼了!TAT

    希望表再出事了,明天会准时11:00更的。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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