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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毒妻不好当》作者:雾矢翊(完结+番外)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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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从平王府回来后,阿宝便让人将夏天时腌制的酸梅等物送去平王府给江凌薇,看看能不能止孕吐,若是可以的话,再送多一些过去。

    正忙着,刘管家过来报告,西凉国公主又来了,阿宝下意识地偏头疼,最后还是让人将她请到正厅里喝茶,她稍会就过去。

    西凉国公主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要往晋王府跑,晋王府的人也已经习惯了,将她带到了待客的大厅,上了茶点便候在一旁。

    西凉国公主也十分自然地端起茶饮,又吃了两块点心,然后拍拍手上的碎屑,问道:“听说晋王妃自幼同父亲习武,可有这回事?”

    丫鬟答道:“奴婢不知。”

    “那现在王府里的双胞胎也习武吗?”她又好奇地问。

    “奴婢不知。”

    西凉国公主撅起嘴,觉得每回来这里,这些丫鬟都是不冷不热的,问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好生没趣。正想再接再厉地询问,便听到外头传来声音,是晋王妃来了。

    阿宝刚站入正厅,便看到西凉国公主一脸开心地看着她,心里不禁有些抽,她这般开心做什么?

    “晋王妃,我过几日就要和哥哥他们回西凉国了,明年才会来大邺,很久不能见你了。”西凉国公主有些郁闷地道。

    由于景郡王今年只有十五岁,西凉国公主也十六之龄,两人岁数皆还小,正德帝便允他们明年再完婚,而西凉国公主可以先回西凉,待到明年秋季时方从西凉国发嫁过来。

    阿宝笑道:“自然很好啊,待公主嫁过来,咱们就是妯娌了。”

    西凉国公主皱起眉头,说道:“可我还没有和晋王妃你一起打猎呢!”

    阿宝笑容微淡,心里叹气,实在不知道为毛这姑娘这般执着于要和她一起去打猎?这些天来,天天来这儿蹭了顿茶点后,就会和她提这事,每天都得不厌其烦地拒绝了。当然,她拒绝她的,西凉国公主第二天仍是过来了,问她为何一定要叫她一起去打猎,这位公主的回答相当奇葩。

    “因为他们都说你很厉害,是个悍妇,我也觉得你很厉害。以后我要嫁到大邺来,没有母后和祖母在,我会感觉到孤单害怕,要厉害一点儿,才不会害怕。我觉得可以向你学习,学到你的本事,我就不怕了。”

    “……”

    阿宝当时只能仰天长叹,她到底有什么本事?为毛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有可以让人学习的本事?然后这话也问出来了。

    西凉国公主继续奇葩地答道:“你怎么没本事?所有的女人提到你都会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好像很怕你一样,我也想要这样!其实他们都说错了,悍妇才是最厉害的!”

    “……”以后谁再跟她提悍妇,她就和谁急!

    阿宝哭笑不得,那些女人放轻声音不是怕她,而是怕说了不对的话得罪她。阿宝始终想不明白,她一向表现得端庄谦和,对谁都挺有礼貌的,也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小时候和几次意外不算,更不会随便打人骂人,威远侯府的女孩子该有的贤良淑德她皆俱,为毛那些女人都怕她呢?难道就因为她嫁了个名声不好的男人?其实那个男人真是个可爱得让人发指的男人,并不可怕啊!

    这姑娘太诚实了,诚实得阿宝没法和她计较,突然好像也有些明白西凉国王太后为何会喜爱她,或许在面对了太多的阴谋诡计后,对这种单纯直率的姑娘无法拒绝吧。她虽然缠人了点儿,但若是旁人拒绝了,她也只是闷闷不乐一会儿,然后又振作起来继续磨你。虽然烦人了点儿,倒也不会让人烦到想将她丢出去,反而觉得自己在面对的是个小孩子,要多包容一下。

    “公主,天气凉了,并不是打猎的好时节。况且我每日要管着一大家子,还要照顾孩子,实在是走不开啊。你若是想打猎,可以去寻三皇子,让他陪你去。”阿宝依然拒绝道。

    西凉国公主又撅起嘴,“三皇兄这几日也忙,没空理我呢。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可能冬天天气冷了我就有空了。”阿宝说得极诚恳。

    “……那时我已经回西凉了!”西凉国公主耷拉着眉看她。

    阿宝低头喝茶。

    西凉国公主又想磨一磨时,突然听到晋王府的下人过来禀报,晋王回府了。西凉国公主一惊,马上站了起来,对阿宝道:“既然你今日没空,那我明日再来。”

    看她像只老鼠一样蹿起,阿宝有些想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这般怕萧令殊,明明两人每次见面,都按着规矩来,萧令殊也没对她做过什么,怎么就这般害怕呢?

    西凉国公主若是知道阿宝心中的疑问,会直接告诉她,晋王看起来好像沙漠里的狼一样,仿佛下一刻就会直接将她灭杀,太可怕了。她七岁那年,与兄长跑出宫去玩,却不慎被人贩子拐出了西凉国,后来他们在沙漠里遇到了狼**,人与狼的血腥战斗,让她一辈子无法忘记那些狼嗜血狰狞的模样,虽然最后她获救了,可是从此对狼这种生物产生了心理阴影。

    初见晋王时,只看一眼,她就觉得这男人像沙漠里的狼,孤独又血腥,狰狞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拧断她的脖子。特别是最近她时常来晋王府找晋王妃,又遇到了他几次,每回他看她的眼神,都让她打从心里发寒。

    正想着,穿着一身黑色亲王朝服的男人已经走过来了,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过来,西凉国公主脖颈又是一凉,顿时像只鹌鹑一样缩到阿宝身后。若不是觉得晋王妃是个很好的学习对象,她才不想来这里呢。她答应过祖母,若是嫁到大邺,会过得很好很好,所有她现在努力地学习着做个厉害的大邺女人,在她看来,晋王妃是最厉害的……只是,这男人为什么总是用这种要拧了她脖子的眼神看她啊!!

    阿宝原本是想迎过去欢迎萧令殊回来的,但发现那位公主正拽着她的袖子缩到她身后——西凉女人的身高比大邺女子高挑多了,阿宝比她矮上半个头,怎么可能遮得住她?

    阿宝忍住笑,先是依礼问候了回家的丈夫,然后对西凉国公主道:“公主不是有事要走么?”在外人面前,她总是做足礼数,不会让人说闲话。

    得到阿宝的台阶下,西凉国公主赶紧点头,行了一礼后,赶紧走了,也不要阿宝[时候主人相送。

    阿宝打发了丫鬟去送她,看向晋王,笑盈盈地道:“王爷今日回来得好早。”

    萧令殊淡淡地嗯了声,然后伸手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紧紧贴着他的怀抱。

    阿宝愣了下,这男人今天真热情……然后猛然发现,过了十天了,这男人自己忍不住了,竟然当着下人的面直接抱上了。不由得满脸黑线,怎么觉得他像是在自讨苦吃呢?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则,他到底是怎么坚持的?

    抱了会儿,他才冷淡地放开她,然后拉着她的手往正旁行去。

    阿宝瞄了瞄他的侧脸,觉得今晚会是个难挨的夜晚,不由得摸摸腰,又叹了口气。真是莫名其妙的原则啊,王爷你这么蠢萌,到底是跟谁学的?

    “王爷今日怎么回来得如此早?”

    “明日一早要出京代太子殿下巡视皇庄的秋收,太子殿下让我早些回来歇息。”

    “要去几日。”

    “两日便成。”

    回到正房,两个孩子刚在游戏房里玩了一通,脸蛋红扑扑的,手牵着手过来时,正巧见到也同样手牵着手回来的双亲,小家伙们都露出欢快的笑容扑了过来。

    阿宝蹲下-身接住他们,拿帕子给他们擦掉因为一翻跑动又泌来出的汗渍,笑问道:“刚才又在玩什么了?好不好玩?”

    “好~~”奶声奶气的童音拖长,更添了几分奶猫儿的味道,让阿宝忍不住轻轻地咬了下他们的小脸蛋。

    阿宝和萧令殊一人一边牵着两个孩子回房,回到房里丫鬟们端了水过来净手,然后呈上刚出炉的点心给主子们吃些填肚子,稍会就到用膳时间了。

    阿宝抿了口清茶,偏首凝神看去,发现女儿又在学她爹的样子,刚才欢快的笑脸已经收起来了,板着张小脸吃点心,让她有种想喷茶的冲动。看来以后她得多用心教导,务必将她教成一枚软萌的小萝莉,而不是个喜欢学她爹一样装面瘫的小萝莉。

    用过午膳,又歇了会儿,阿宝到她的小书房开始处理府里的事务,而萧令殊今日难得没去书房忙碌,带着两个孩子挤她的书房,霸占了另一边的桌子,似模似样地教两个孩子读书认字。

    听到孩子童稚的声音,和男人虽然有些生硬、但咬字清晰的声音,或者是应付着孩子们奇怪的问题时,简短但耐心的回答时,不由抿唇一笑。偶尔抬头时,会看到他应付完孩子们的问题,让他们在纸上鬼画符后,懒洋洋地坐在那儿,目光凝了过来。

    阿宝朝他微微一笑,他神色未动,但深邃冰冷的眼眸里似乎有了神彩,那眼神极为明亮专注,似乎又多了种说不出的眸光,让她觉得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此刻的眼神。

    等阿宝处理完了帐本,将它合上搁置在桌上,抬头望去,便见到书房里靠墙的榻上,男人靠在那里似乎睡着了,两个孩子窝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香,身上盖着放在榻上的毯子。

    阿宝失笑,起身走了过去。刚站在他们面前,萧令殊便睁开了眼睛,阿宝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朝他嘘了下,作了个安静的手势。

    阿宝探身抱起儿子,萧令殊也抱起了女儿,两人将他们送回房里去睡。

    今天是很平凡的一天,却溢着满满的幸福的味道。

    等到了晚上,阿宝却觉得今天不那么幸福了,因为某个男人下午睡多了,所以晚上特别有精神,加之他对她的十天惩罚结束了,轮到他可以碰她了,所以将积了近十天的精力都发泄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像先前一样,他多乖啊,除了她因为觉得稀奇而忍不住勾引他的那晚,其他时间说不碰就不碰,让她天天幸福地睡了个好觉。

    所以第二日,阿宝起床迟了。

    两条腿软得像被车子碾过一样,着地时都有些儿抖,让阿宝不免咬牙切齿一翻,偏偏两个天真的小包子不知道她的辛苦,还直接扑过来抱她的腿,让她抱他们。

    哎哟,真是两个小祖宗!你们爹欺负我,你们也来欺负我!

    等陪着孩子们一起用了早膳,又陪他们玩了会儿益智的游戏,阿宝让他们自个去玩,懒洋洋地靠在罗汉椅上,并且对外吩咐,今日不管谁来,就说她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雁回等丫鬟自然知道她这话针对的是谁,皆抿着嘴笑答应一声。

    歇了会儿,看到几个雁坐在门口边做着针线活,阿宝的脑袋又活络了,让她们都过来,拿了她们做的绣活看起来。

    都是给两个孩子做的小衣裳,还有一些荷包,阿宝和她们讨论了会儿花样子,翻着那几个荷包道:“怎么没有给常侍卫和鲁侍卫的荷包呢?”

    愣了会儿,四个雁反应过来了。

    “姑娘!”

    雁声和雁然羞愤大叫起来。

    雁回和雁云低头闷笑。

    阿宝笑道:“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前段时间忙,没空去问他们,正好这段日子清闲了,得为你们操办下婚事了。你们跟了我许久,可不能委屈了你们。”

    雁声和雁然已经羞得抬不起头来了,最后都掩着脸跑了。

    解决了两个雁,阿宝又看向旁边的两个雁,先对雁云道:“前儿个许管事送帐本过来,他和我提了下,意思是求我作主将你许配给他。你怎么想?”

    “王妃答应了?”雁云有些紧张地问道。

    阿宝摇头,“自然是要你答应了,才能答应。若是我的雁云不答应,天王老子来求娶我也不答应的。我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呢!”说完,反而是自己忍不住喷笑出声,主要是想起了某位王爷蠢萌得要死的原则。

    雁云听得忍不住嗔叫了声王妃,然后又收起了笑容,轻声道:“怨不得这些天许妈妈看我特不顺眼,总是指桑骂槐的,原来是许管事……王妃,算了,许管事人虽好,但许妈妈不同意,若是我真的嫁过去,她心里有怨气,不能一家子和和气气的,也挺没劲儿的。”就算阿宝能为她作主,许妈妈不敢对她如何,可是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阿宝伸手拍拍她的手,笑道:“没事,许管事不行,府里还有很多英武的侍卫随你挑呢。”

    雁云心中的愁云被她这话又弄没了,又羞又气,扭过身不理她了。

    接着目标便是雁回这个最难搞的,阿宝苦口婆心道:“你就算嫁了人后,也可以留在我身边啊,为何不想嫁呢?嫁了人后,有个对你知冷知热的男人疼你不好么?别说你几个姐妹能对你知冷知热贴心照顾你,她们若是嫁了以后,生活重心就要放在夫婿身上了,精力有限,难免会忽略,哪能像与你生活在一起的夫婿一般对你体贴入微,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疼惜你……”

    雁回任她说,气定神闲道:“没事,就算不嫁人,王妃也是疼我的,不需要个男人来疼。有个头疼脑热的,夫婿也不顶用,直接去找解神医开副药吃了就好了……”

    “……”

    真固执!

    看来要解决府里的光棍们,还得努力一翻。没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继续努力!

    因为萧令殊今日出京巡视,明天才回来,所以晚上阿宝带着两个孩子睡。

    到得第二日傍晚,已经过了晚膳时间,却仍是未见萧令殊回来,阿宝以为他今日忙得会回来晚一些,便带两个孩子先用膳。

    不料刚吃了几口饭,刘管家匆匆忙忙过来,说道:“王妃,王爷遇刺了!”

    阿宝打了个啰嗦,手中的筷子掉了。

    两个孩子有些懵懂,同时抬起头看向刘管家。

    刘管家刚喊完,发现阿宝脸色大变,自然知道自己冲动了,忙道:“王妃不用担心,王爷没受什么重伤。”

    阿宝抓住了他话中的病语,道:“没受什么重伤?!”

    刘管家白面包子一样胖胖的脸刷的一下冷汗出来了,弱弱地道:“是、是没受什么重伤,回来禀报的侍卫说,只是受了轻伤,倒是、倒是……”

    阿宝简直要抓狂了,恨不得跳起身来摇他的,咬牙切齿问道:“一并说了,不准停顿!”

    刘管家见素来笑脸迎人的阿宝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整就一悍妇相,马上麻溜地道:“就是王爷被毒蛇咬了!刚才侍卫回来将解神医直接扛出府去为王爷解蛇毒!”

    “……”

    阿宝血气冲脑,脑子一片嗡嗡地响着,雁回雁声忙扶住她。

    “王妃别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侍卫说了,王爷随身携带着解神医配置的解毒丸,没让蛇毒蔓延,现在因为不宜移动,所以才没能回府来……”

    阿宝没听他的喋喋不休,坐了下来,将两个有些惊慌的孩子揽到怀里,然后才道:“好了,先将情况仔细说说,王爷不是代太子殿下出城去巡视皇庄佃农的秋收情况么?怎么会遇刺的?这蛇又是怎么回事?”

    刘管家道:“回报的侍卫说,王爷巡视完皇庄后就要回京了,谁知道路上经过一处小树林时,遇到了埋伏,对方竟然还放蛇偷袭。那蛇很奇怪,不知为何就专门盯上了王爷,藏在树叶中,袭击王爷。王爷不慎被它咬了一口。解毒丸不能清除蛇毒,所以才会带解神医去,因为不敢随意移动,王爷现在安置在那附近的一处人家的别庄里,今天可能不会回来了。”

    阿宝激烈跳动心脏终于慢慢归位,眸色有些清冷,说道:“那别庄离京城有多远?”

    “约有两百里左右。”

    阿宝沉着脸,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让他们放松下来后,方道:“刘管家,已经让人进宫告诉皇上与太子殿下此事了吗?”

    刘管家躬身道:“得到消息时,属下就派人进宫了。”

    阿宝又点头,有些心神不宁。她很想直接冲动一把,现在马上让人套车,她要去看看那男人,看看他怎么样了!可是也知道天色晚了,不宜出城,且她不是大夫,去了也没用,两个孩子还小,离不得她,说不定还会让人觉得她不知分寸。连华妈妈都紧张地看着她,怕她做了冲动事情。

    过了会儿,阿宝又听下人来报,宫里的皇上已经派了禁卫军和几名太医过去了。

    阿宝咬了咬唇,将那股心焦按捺下来,很快皇城大门就要关闭了,届时想要得知萧令殊的消息,只能等到明日早上。

    “娘娘?”

    软糯的童音响起,阿宝抵头看到两个孩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发现自己将他们抱得太紧了,赶紧松手,又朝刘管家吩咐了几句,继续带着两个孩子用膳。

    她根本没食欲,只是两个孩子却不能不吃,方陪着他们吃一些。

    可能是发觉她的情绪不对,平时吃饭都不怎么安份的甜糕这回倒是和他姐姐一样,乖乖地将丫鬟夹到他们小碗的菜给吃了,没有闹人。

    见两个孩子这般乖,阿宝伸手摸摸他们的脑袋,心里却堵得厉害。
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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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皇宫里,接到萧令殊受伤消息的正德帝也十分震怒,原本已经回到东宫里的太子被正德帝召到太和殿去。

    “父皇,儿臣已经让衙部的人去彻查此事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刺客的同党,听说五皇弟中了蛇毒,不宜移动,当务之急,先派些人手去五皇弟那儿,保护他的安危为上。”太子说道。

    正德帝沉着脸点头,拨了一队禁卫军过去,同行中还有几名太医。正德帝生平第一次为了那个一直忽视的儿子动怒,用十分冷酷的语气对几位太医道:“若是晋王有个什么意外,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太医们听得心惊肉跳,忙伏□表决心。

    等太医们离开后,正德帝和太子讨论起这次萧令殊遇刺之事,父子俩有些心照不宣,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国宾驿馆里的南齐太子一行人。

    国宾驿馆里,仍在床上养伤的南齐公主长孙慧颜也一脸吃惊地道:“太子哥哥,你真的派人去刺杀晋王?”

    长孙泓唇角含笑,此时屋子里只有兄妹两人,他倒是不忌讳将计划告诉她。

    “自然是孤安排的,晋王这次非死不可。”他冷酷地笑着,眼里滑过几丝戾气。

    长孙慧颜直觉不妙,试探地问道:“不知太子哥哥是如何安排的?何以晋王非死不可?难道……”

    “没错,孤让人在晋王的坐骑上抹上绿丝蛇喜爱的味道,让人将绿丝蛇放在暗处偷袭。晋王的武功再好,在那树林中,光线又暗,绿丝蛇隐藏在暗处,难以察觉,他如何能看得清?虽然咱们的人都折在那里了,不过晋王也中是蛇毒。”

    这绿丝蛇原本只是些普通的小蛇,是南齐皇室的一些医士利用南齐那些山林中特有的毒草毒花喂养而成的,它吞的毒草毒花越多,身体发生的异变越明显,越长越细长,静静伏在地上,宛若一条碧莹莹的绿丝,方得此名。

    长孙慧颜贵为公主,自然也知晓这绿丝蛇的厉害,没想到长孙泓会利用它对付晋王。派去刺杀的人死便死了,他们都是潜伏在大邺十几年的死士,大邺人查不出什么,倒是怕这绿丝蛇会被人查出来,然后死的便是他们了,他们现在可还在大邺的地盘中。

    眼前一阵发黑,长孙慧颜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要动手直接离了大邺后不迟,到时若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有不在场的证据,而现在,他竟然不和他们商量一下就动手了。

    “怕什么?”长孙泓不在意道:“晋王死都死了,就不信他们能查出什么。大邺人哪里会知晓绿丝蛇这种东西?你且看着,不过几天,一定会传出晋王的死讯!”

    长孙慧颜并没有他那般乐观,也没有他那般蠢。相反,她头脑十分清醒,甚至知道若是大邺皇帝查出些蛛丝马迹,根本不需要找什么借口,可以直接让他们死在这儿。想罢,心里又暗暗地后悔,自己不应该托大,跟着他一起来大邺的,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随时性命不保。

    她绝对不要死在大邺!

    想罢,长孙慧颜开始敷衍他,在他伸手解自己衣服抱着她上床时,也忍下了,心里暗暗计划起来。

    *****

    夜色-降临,阿宝耐着心像以往那般陪着两个孩子,直到就寝的时间了,两个孩子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突然问道:“娘娘,爹爹?”

    昨晚他们也是这样问,阿宝能笑着回答他们的爹爹出京办差了,明天就回来,今晚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亲亲他们的小脸蛋,说道:“明天就会回来了!包包和糕糕乖,该睡觉了。”

    两个孩子躺下后,嘴里仍是叨念着,明天要见到爹爹之类的。阿宝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拍着他们,直到他们睡着后,方回房。

    该就寝了,可是阿宝却全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后,又被恶梦吓醒了,然后坐起身来,下床去喝了些水,却又没了睡意。

    一个晚上就如此睡睡醒醒,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大早地就穿戴好,坐在正厅里等着城门打开,侍卫传递消息进来。

    天刚亮,便有侍卫传递消息过来了,分送两处:晋王府、皇宫。阿宝和宫里的皇帝、太子皆得到消息,蛇毒解了,人还未清醒!

    所有人松了口气。

    阿宝仿佛一下子放下了心头之患,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王妃?”雁回问了一声,端了杯参茶给她。

    阿宝灌了几口茶,然后擦擦身上的冷汗,又问回来报告的侍卫,问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身体状况如何?”

    侍卫答道:“虽解了毒,不过因为拖延了些时间,有些毒性未清,王爷至今未醒。”

    “解神医可说何时会醒?”

    “解神医和几位太医都说那蛇毒霸烈无比,王爷虽然及时压住了毒性,但对身体的损害极大,也不知道王爷何时会醒。”

    其实情况比刘管家昨天说的还要严重,昨天侍卫急急忙忙地回来禀报,说得不多,后来又要扛着解神医去救命,直接跑了。刘管家担心阿宝这王妃乱了分寸,所以自然都是拣好的话来说。

    昨日萧令殊被蛇咬了后,虽然及时服下解神医配置的解毒丸,却不顶用,那解毒丸只是克制普通的毒,对这种奇怪的蛇毒作用不大,只能及时防止毒气蔓延,人却已经陷于昏迷中了,又不敢随便移动他,生怕导致蛇毒蔓延得更快,只能就近寻了个地方安置。

    后来解神医来到后,又要花一翻时间研究毒性配置解药,时间又拖延了很久,等配出解药来,那毒性已经攻心了,破坏着萧令殊的身体各处器脏。所以即便是解了毒,因有余毒未清,也不知道他何时能醒来。当然,若是能尽早醒来那便是好的,怕就怕他一直昏迷,然后在昏迷中身体衰弱,慢慢死去。

    阿宝的心又提了起来,听到侍卫说萧令殊昏迷之前,让侍卫回来告诉她,他今天不能回来陪她一起吃晚膳时,心头又酸又痛,手指攥着袖子,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然后终于下了个决定。

    阿宝让人收拾东西,将仍在睡着的双胞胎悄悄地打包到了外祖母家,交给外祖母代为照顾,同时也将些侍卫留了下来保护他们的安全。然后她直接换□上的繁杂的衣服,换上一套合身的男装,让人套马出京。

    这一系例的动作太快了,雷厉风行,让华妈妈都反应不过来,然后便见自家姑娘已然一身利索的男装,头上戴上了一顶垂纱斗笠遮住了面容,让她想到了边境时,阿宝也时常一身男装被李继尧带出璟城去打猎,俨然养成了个野丫头。

    阿宝伸手让丫鬟帮忙系上袖扣,又对赶来的刘管家吩咐道:“我不知道会出去几天,无论谁来王府,一概说我身子不适,不宜见客!府里就麻烦刘管家了!”

    刘管家惊呆了,愣愣地点头,直到见他们家王妃就这么骑在马上,带着几个侍卫从后门出府,打算悄悄地出京,顿时想喊一声:卧糟啊!

    中秋的阳光并不热烈,几骑马在官道上疾驰,溅起了一阵烟尘,路旁赶集的百姓远远地听到马蹄声,已经识趣地靠到路边。很快地,便见到几匹马飞快经过,最前面的骑士穿着朴素的青衣,只有在衣襟和下摆处绣了些花纹,与后头的骑士相比,身形有些矮小,头上还戴着顶斗笠,还来不及看清楚,人便过去了。

    马一路疾行,到了岔路口时,阿宝勒紧缰绳,问道:“走哪边?”

    带路的侍卫已经麻木了,机械式地指了指路,然后看到他们王妃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那马又如云般向前奔去,快速非常。先前他们心里还有些担心,跑这么快外一摔下马怎么办?很快地发现他们白担心了,王妃的骑术非常好,好到让他们奇怪她几时学的。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阿宝坐在马上,看侍卫去敲门时,突然记起自己遗漏了什么,问道:“此间是何人别庄?”

    “吏部侍郎文府别庄!”侍卫答道。

    听到这话,阿宝想起了那位文姑娘,没想到这般有缘。

    敲了门后,文府别庄的大门很快便开了,别庄里的门人看到来敲门的侍卫,很快便认出他来,忙将他们请入内,心头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昨日受伤送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出动了这么多侍卫过来。然后再看被侍卫恭敬请下马来的青衣的男子,斗笠遮住了脸,只在风起时,掀起白纱时,露出洁白的下巴及淡粉色的唇瓣。

    侍卫簇拥着阿宝往文府别庄一处院子行去,那院子外守着穿着便衣的禁卫军,同样认出了晋王府的府卫,直接让他们通行。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打开门来,一阵药味扑鼻而来,室内同样守着几位侍卫,其中一个侍卫正在煎药。现在在外头,侍卫们也不敢冒然用这别庄里的人,很多事情都是他们亲力亲为的。

    等见到阿宝拿下头上的斗笠时,以席远为首的一干侍卫都有些傻眼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王妃怎么在这里?

    阿宝环视一眼,问道:“王爷情况如何了?解神医呢?”相对宫里的太医,阿宝还是最信任解神医。

    “解神医昨晚一宿没睡,天亮时配出解药给王爷服下后,便去睡了。”席远答道,他的脸色也很糟糕,从昨天到现在,还未眯过眼,一直守在这儿。

    阿宝听罢,点点头,便迈步往里头走去,席远识趣地没跟上。

    进到内室,阿宝来到床前,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从来没有看到他如此苍白虚弱过,心里头难过得想哭。安静地看了会儿,身体仿若无力般地坐在床前的绣墩上,然后伸手拉了拉他的散落在枕上的头发,慢慢地将身体伏下,脸蛋贴着他的脸,感受到他轻浅的呼吸,一颗心才平静下来。

    “萧令殊……”她轻轻地唤道,他没有反应。

    她痴痴地看着他,视线不移动分毫,直到外头响起了敲门声,席远出声道:“王妃,药已经煎好了。”

    阿宝挪了下僵硬的身体,起身走到门前,接过席远呈上来的药。

    “王妃,王爷昏迷,恐怕不好灌药,可需要属下去别庄借个丫鬟过来帮您?”席远问道,犹豫了下,又道:“听说这别庄里还住着文姑娘。”阿宝曾救过文姑娘,这也是席远全选择文府别庄的原因。

    “不用了。”

    阿宝将药放在一旁,又叫侍卫端了湿水过来,亲自绞了热毛巾为昏迷中的人擦脸,摸到他脸上微凉的肌肤,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等药的温度变得可以入口后,阿宝拿调羹来喂他,发现他嘴巴紧闭,根本喂不进去,再听刚才席远说灌他喝药的话,眉头皱起,心里有些儿恼怒,然后又有些无奈,还有些心疼。若非实在逼不得已,相信席远也没这胆子敢灌他。

    阿宝坐在床前,用毛巾将他唇角滑落的药汁擦去,然后含了口苦到让她想吐的药在嘴里,俯身喂他。喂了几口后,发现他仿佛有意识地吐药汁时,阿宝有些欣喜,知道苦,应该有意识的。

    “王爷,王爷……萧令殊……”

    见没反应,阿宝又含了口药,俯首喂他,慢慢地将药汁哺进他嘴里。等她直起身,准备再含一口药汁时,突然发现床上的人眼睛微微睁开了,似乎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王爷,你醒了?”阿宝惊喜地叫了一声。

    他的眼睛慢慢地掀起,仿佛努力地睁开眼睛,虚弱的声音跟着吃力地道:“阿……宝……”

    阿宝应了一声,抿着唇想笑,又有些想哭,她并不知道萧令殊此时清醒有多难得,心头狂喜,身体仍坐在床前,双目不移他的脸,开口叫门外的人。

    席远听到叫唤忙进来,疾步过来时,也发现萧令殊睁开眼睛了,心头一震,又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拎了个太医进来,顺便踢了个侍卫去将解神医从床上挖起来。

    等解神医来后,萧令殊已经撑不住又闭上眼睛睡去了,解神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真的醒了?”

    “醒了!我和席侍卫都瞧见了!”阿宝忙道。

    解神医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一身男装的阿宝,顿时吃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然后被席远直接扯到了床前,让他快点看看,醒了是不是就没事了,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因不知道何时醒,身体在沉睡中被蛇毒侵蚀,衰弱死去。

    解神医给萧令殊把了脉后,又检查了下,说道:“情况倒是稳定下来了,只是这蛇毒太霸烈,对王爷的身体损害极大,起码要在床上躺几个月了。”说罢,又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萧令殊怎么会突然醒了呢?难道他的意志力坚强到此程度,连这种霸道的蛇毒也能克制?如此倒好,省得最坏的情况发生。

    解神医和几位太医虽然不明白,但仍是因为这情况而松了口气,几位太医想着,太好了,晋王醒了,皇上若是问起情况,他们也能答得出来。

    然后众人又商量着何时回京,商量过后,都决定再留一日,明日一早便回。那些刺客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还是京城里安全一些,而且若用到什么药,宫里的药库里也有,不用再花时间调过来。既然人醒过来了,也不用再怕什么。

    阿宝在屋子里,也听到他们的讨论,将席远叫了进来,让他派人去通知别庄里住着的文姑娘一声,拜见一下主人。

    席远领命而去,很快便得到了答复,知道她来了,文姑娘也不用避闲,亲自过来了。

    阿宝出去迎接,文姑娘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一路走来,婷婷袅袅,如弱柳扶风,文雅娴静。

    文姑娘的脸蛋有些红,见到站在回廊中迎接她的阿宝时,明显乱了那种淑女的莲步,脸蛋更红了,然后施了个礼,秀气地道:“见过晋王妃。”

    阿宝过来扶住她,然后发现她的脸蛋更红了,若无其事的放开了手,笑道:“文姑娘,我家王爷昨日遇刺,冒然打扰,还请见谅。”

    文姑娘偷偷打量她,见她一袭男装,竟然添了几分俊朗的气息,显得十分俊美,心头更是小鹿乱跳,脸蛋红扑扑地道:“没什么!王妃也曾救过我一次,王爷遇难,不过是借个地方,并无大碍。”

    两人到了一处偏厅坐下,便有丫鬟上茶点,然后安静地退下。

    文姑娘礼貌性地询问了萧令殊的伤势,得知已经醒过来时,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多谢佛祖保佑。等听到阿宝说他们明日方会离开,今日她也要在此借宿时,文姑娘指着她身边的一名丫鬟道:“这是我贴心的丫鬟绿柳,就让她先伺候王妃吧。”

    不害羞的文姑娘还是极靠谱的,安排得极妥贴。她见阿宝一身男装,想也知道晋王受伤有内-幕,晋王妃应该是掩人耳目过来的,不欲让人知晓,她也帮着瞒下,别庄里除了几个人,其他人并未知晓晋王的身份,怕阿宝这位王妃没人伺候,方派了贴身丫鬟过来伺候。

    阿宝又是感谢了一翻,文姑娘文静柔软地笑着,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想着回京后少不得要备份厚礼去文府。

    又与文姑娘聊了会儿,阿宝方知道她这些天都住在别庄,因为文府出了点儿事情,文夫人将她送到别庄里住几天避开,却不料会这般凑巧遇到这种事情。阿宝心中微动,并未冒然地询问文府出了什么事情,这种事情等回京后打听便知了。

    文姑娘呆得不久,很快便离开了,并且告诉阿宝,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打发人去寻她。弄得阿宝又是好笑又是感谢,不过是救了她一次,这姑娘倒是放在心上了。

    送走文姑娘后,阿宝回到房里去看萧令殊,虽然身体极累,仍是强撑着照顾他,喂他喝药。特别是喂药是个大工程,他没有意识的时候,牙交紧咬,要灌下去才行。而有意识时,感觉到苦味,又会吐药,让她累得满头大汗。

    又喂了今日的第四次药后,阿宝身上也沾了药汁,绿柳贴心地让人准备了热水给她沐浴。

    到了晚上,睡了一个下午的席远过来了,告诉阿宝京里太子送了消息过来,明日会再拨些禁卫军过来护送萧令殊回京,而且今晚可能还会有刺客来刺杀。

    阿宝皱眉,问道:“可查出是何人刺杀王爷?”

    席远摇头,迟疑了下,说道:“刺客身上无任何标志,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倒是那咬伤王爷的绿蛇,解神医拿去研究了,说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南齐那儿见过这种蛇。”

    听到“南齐”二字,阿宝马上雷达全开,与席远两人瞪着眼。

    席远继续道:“王妃请放心,属下已经吩咐人联络在江南的于飞,让他去查南齐探查此种蛇了。”若是证据确凿,大邺与南齐,终于不用再遵守祖先定下的协议,有借口开战了。

    阿宝冷笑,她第一反应便觉得定是还留在京里的南齐太子一行人搞的鬼,觉得以那南齐太子蠢到没下限的智商,估计做得出来。

    席远知她在想什么,事实上,他也在第一时间派人去查南齐太子一行人了。

    两人各自思忖片刻后,席远又道:“王妃明日回京,望王妃仍是作此打扮,莫让人知晓身份。幸好这回王妃是悄悄出京,京外有另一批人要对付王妃!”运气真好,连他也忍不住赞道。

    阿宝眉头一跳,看向他,沉声问道:“何人?”

    “南齐皇帝!”

    阿宝一点也不意外,意外的是席远他们的情报。

    席远没回答她,有些事情并不宜告诉她太多,这些年来,对于南齐那边的监控从未放松过,自然也知道南齐皇帝的异动。特别是知晓了南齐皇帝针对萧令殊之妻儿下过绝杀令后,席远打从心里觉得南齐皇帝真是个变态。

    并未想到她就这么跑过来了,看到她穿着一身男装出现时,让他吃惊极了。而且因为她的到来,让萧令殊醒来,也让他不禁感慨她对萧令殊的影响有多深。解神医他们可能不清楚,而他当时就在门外,随时关注着里面的情况,自然也看到了阿宝来到后所做的一系例事情,还有她喂药的过程。

    他相信是因为阿宝的出现及碰触,才会让那男人恢复些意识,情况不错。所以,对于她胆敢跑来,且能瞒得过守在京城外的那些南齐死士,席远也有些佩服了。大概是没人会想到大邺皇朝中典型的大家闺秀的女子,她会这般干吧。

    第二日,在禁卫军过来后,昏迷中的萧令殊被席远直接抱上了马车,一行人离开了文家别庄,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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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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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秋风乍起,拂过树稍,发黄的叶子从枝头落下来,旋转着掉落到地上。

    清冷的秋风从窗台拂进室内,吹散了室内浓郁的药味。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阿宝刚去将窗护掩上,便看到从外头跑进来的两个孩子,已经穿上了秋衣,戴着缀着毛球的帽子,随着他们的奔跑两颗小毛球甩来甩去。丫鬟们跟在双胞胎身后,怕着吵了屋子里的人,倒不敢再开口叫唤。

    阿宝朝她们摆了摆手,让她们候在外头,然后过去将两个孩子抱起,将他们抱到床前的小凳子上坐着,接过雁回绞的热毛巾为他们擦脸擦手。

    两个孩子乖乖地抬头给她忙活,一双大眼睛忍不住往床上瞟,小爪子蠢蠢欲动,自以为没人发现,偷偷地伸出小爪子去摸床上的男人的脸,然后还戳了几下。

    阿宝抿唇,当作没看到他们的举动,直到儿子过份地将身体挂在床沿边,快要将自己的小脸蛋顶到床上男人的脸上时,方过来将他拎了起来,说道:“糕糕坐好,不准闹!否则不准留在这里!”

    听罢,小家伙们赶紧将小胖爪放在膝盖上,表示他们很听话,不会闹人的。

    “娘娘,爹爹?”

    阿宝分别摸摸他们的脑袋,温和地道:“不是告诉你们了么,爹爹生病了,要多睡几天才会好,包包和糕糕都不能闹,不能吵到爹爹歇息,知道么?”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然后点头,然后都趴在床上,奶声奶气地唤着爹爹,趁着阿宝转身时,伸出小胖手多戳了几下。

    阿宝哪里没看到,见他们只是摸摸罢了,忍着笑当作没看到。两个孩子摸了会儿,皆心满意足,又趴在床前,姐弟俩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陪着床上的男人说着话,发现男人没有睁开眼睛理他们,又伸出小爪子去戳他。

    这时,雁声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一碗散发着浓浓味道的药汁,雁声小声道:“王妃,王爷的药煎好了。”

    阿宝摸了摸碗沿,还有些热,便先放着,去将两个小祖宗哄出去再说。

    回到京城已经好几天了,回京那天,安置好萧令殊,阿宝换下了男装,便火速去田家将两个孩子接回来。孩子们在梦乡中被送到田家,醒来时没见到双亲时,都哭闹起来,后来还是田老夫人耐着心哄停的,陪了他们一天。所以在阿宝去接他们时,两个小包子都鼓着腮帮子,嘴里骂着她“坏”,小手却将她抱得死紧,仿佛怕她再将他们丢下一样。

    等回到府里,再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时,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那种沉重的气氛,竟然懂事不少,安静地坐在床前的小墎子上陪着,然后奶声奶气地陪床上的男人说话。而他们也不知道打哪里学的,最爱做的事情便是趁着大人不注意的时候,伸小手去摸床上的男人,见他安安静静地躺着,不会睁开眼睛拍开他们的小手,摸得更起劲了,似乎只要多摸一点儿,他就会醒一样。

    等药放得可以入口了,阿宝将室内的人都谴到门口边守着,然后自己拿了个比较高的枕头垫到他脑袋下,又用老方法喂他喝药。

    药喂到一半,仿佛他受不得那苦味一般,终于睁开眼睛,不过依然如这几天一样,双眼无神,下意识地发出呓语:“……阿宝……”

    “王爷,我在呢。”她低声道,双眼有些湿润,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蛇毒将他的身体损伤极重,使得他的体温凉凉的,每日只有在她喂他喝药时,才会睁清醒一会儿,其实人并没有清醒,仍是神智模糊,下意识地唤她罢了。

    不过解神医说,这情况已经算好了,再过段时间,他清醒的时间会更多,让她耐心地等。不过最好每天的药都让他喝下,不能浪费。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闭上眼睛陷入了昏睡。

    阿宝抽了抽鼻子,看他虚弱的样子,心里恨不得弄死害得他如此的人。半晌,收拾好情况,继续将剩下的药悉数喂下。

    喂完药后,阿宝让人进来收拾,然后让人关了窗阻止外头的风吹进来,绞了热毛巾为他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又为他的四肢按摩,为他活络筋骨血脉。

    整整忙活了一个时辰,阿宝才吁了口气,整个人都累脱了,由着雁回雁声扶着到外间的榻上歇息会儿。

    “王妃,您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歇息会儿?”雁回担心地道。

    “是啊,王爷若是醒来看到王妃您如此,也会心疼的。”雁声也劝道。

    阿宝喝了杯羊奶,说道:“等他醒了再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就在两个雁还想劝时,守院的门房传话,席远有事求见。

    阿宝让他进来,看到席远的脸色有些凝重,心里咯噔一下。不待她发问,席远已经开口了。

    “王妃,南齐太子死了。”

    “……”

    阿宝目瞪口呆,这消息也太突然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南齐太子终于蠢死了么?!

    席远没理会她的消化不良,继续禀报道:“今儿一早,有人发现南齐太子死在国宾驿馆中他休息的房子里,南齐的秦将军不知所踪,皇上已经发话,让京兆尹严查此事,不能放过真正的凶手。”

    听到这话,阿宝突然回过味来,怎么觉得皇帝这话……十分故意呢?

    接下来,席远又隐晦地向阿宝提了些事情,阿宝听懂了,并且也明白了席远要告诉她的意思:南齐太子之死,估计下手之人是齐王!

    回到京城后,萧令殊遇刺一事并没有特意隐瞒,京城的人很快便知道晋王巡视皇庄秋收,在京外树林遇刺一事,且危在旦夕,至今还未恢复清醒。明明是如实将情况汇报,但传开来后,让人感觉到情况万分危急,仿佛晋王下一刻就会没了呼吸一样,而且很多人都相信了。

    就在这种时候,齐王这熊孩子上门了。

    他不理会刘管家的阻拦,直接闯到后院,来到萧令殊的床前,看到不知生死的萧令殊,齐王暴发了。

    “是谁将五哥害成这样的?!”齐王大手一抓,便抓中了一路跟随过来、预防他发疯的席远的领子。

    席远忙道:“属下不知,此事还在调查中,不过……”

    齐王不耐烦他的吞吞吐吐,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席远只得将解神医对那条咬了萧令殊的毒蛇作了分析,齐王当听到许是南齐那边的毒蛇时,冷笑连连,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事情绝对是南齐太子干的,也只有像他那般蠢的人,才会干这种事情。还呆在他国呢,就敢下手去行刺主人,活得不耐烦了。

    齐王得了答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事后想来,齐王怎么能如此顺利地通过晋王府府卫的拦截来到后院?分明是席远欲让齐王瞧见萧令殊此时的模样,好增加说服力,刺激齐王。不过凭着齐王真的能那般顺利地刺杀南齐太子?作为南齐的将军,秦将军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太子死后恰巧就失踪了?

    疑点重重。

    想罢,阿宝看了席远一眼,却见他依然淡定微笑,一张娃娃脸上笑得真是亲切。

    阿宝将屋子里的丫鬟挥退到门外守着,说道:“席侍卫有什么要说的便说罢。”

    席远含笑道:“王爷现在未清醒,府里少不得要王妃作主。属下也不愿意隐瞒王妃,王爷在昏迷之前,对属下说过,有什么事情,须得禀与王妃知,让王妃拿个主意。”

    阿宝点头,脸色稍缓。

    “王爷遇刺这事,确实是南齐太子命令的,这也是属下让人去查出来的,这是先前从南齐太子所居的屋子里偷出来的东西。”席远从袖子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阿宝。

    阿宝狐疑地接过,等看完上面的东西时,脸色变得有些糟糕,沉声道:“你要我如何做?”

    “王妃严重了,并不需要王妃如何做。”席远笑道,“只需要以王妃的名义将它送进宫里给皇上便行。”

    阿宝点头,叫来刘管家,让他去处理了。

    *****

    等席远从正房离开,直接去找常山。

    “南齐的秦将军现在在何处?他应该没死吧?”席远直接问道。

    常山冷冷地道:“如此背主之人,让他直接死倒是便宜了。他现在应该是赶往南齐的路上,我已经让人送消息去给于飞,等他回到南齐,直接将他格杀,不会让他有机会乱说。杀害南齐太子的罪名,他是背定了!”

    他最是看不起这种背主之人,即便秦将军效忠的人可能是南齐的其他皇子,位既与南齐太子来大邺,应该保护妥当自己国的太子方是,而不是如此在事情发生时,直接逃了。

    席远眯着眼睛,掩饰眼里的冷光,说道:“还有那位南齐公主,找个空将她的身份揭开吧。免得个娇滴滴的公主随便死在外头太可惜了。”

    想到那位乔装打扮躲到市井中的南齐公主,常山的脸色又有些黑了,看得席远有些好笑。

    “好啦,不必理会那么多,王爷吩咐的咱们都做得差不多了,很快便可以收网了。”说着,又叹了口气,“希望王爷快点醒吧。”

    ******

    阿宝虽然足不出户,不过也关注着外头的事情,很快地,针对萧令殊遇刺及南齐太子之死,便听到了十分精彩的版本。

    南齐太子意图毒杀大邺皇子,后被识破准备逃离大邺,却被随行的南齐将军杀害。南齐将军杀害南齐太子后,直接逃往南齐,打算将之栽赃给大邺。

    正德帝知道后,大发雷霆,同时也派使者送了国书到南齐去质问南齐皇帝,派这等有异心的皇子和将军前来大邺,安的是何心。

    而南齐那边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被弄得焦头烂额。

    首先,他们的太子死在了大邺,原本按剧情设计,他们可以一口咬定这是大邺人杀害了他们太子,他们可以站在在大义的一方,可谁知反被咬了一口,还被大邺找到了太子指使刺客暗杀晋王的证据,想抵赖也抵赖不了。于是大邺皇帝修书一封过来,整个篇幅都是质问,干脆直接地抽了南齐皇帝一个响亮亮的耳光。

    其次,他们太子在大邺死了,而且大邺给的说法是,他们自己国家的秦将军杀了太子,然后逃逸了,现在下落不明。秦将军不知所踪,一直未现身为自己说句话,也像是默认了大邺的说法。南齐皇帝气得跳脚,恨不得直接将秦将军挖出来,让他去证明自己的清白,顺便去咬大邺一口。

    可惜秦将军仿佛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一个月后,有人在南齐与大邺的边境中,发现了疑似秦将军的尸体,并且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些秦将军与南齐几位皇子的通信,证明了他杀害太子是得几位皇子们的授意的。南齐皇帝气得生生吐血,使得南齐又是一团乱。

    最后,大邺咄咄逼人,让南齐给个交待,不然大家开打吧。

    除了北蛮不消停外,这些年来大邺的边境也算是战事已稳,且北蛮那儿有镇北将军镇守着,北蛮人如今被打怕了,不敢再轻易南下,倒是让大邺腾出些力气来,可以对付南齐。而且听说南齐近几年天灾**不断,其领地今年夏季时还闹了旱灾,收成锐减,又因赋税重,百姓过得苦,使得境内并不安稳。

    如此情况下,就算要开战,北邺也不惧,而且北邺想要收拾南齐统一中原很久了,错过这个机会就没了。

    所有人皆知,战争不可避免。

    阿宝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栽赃陷害,而且听说以齐王为首的一干人在朝廷上煽风点火,四处污蔑南齐时,叹为观止。

    其实很多人心里有数,南齐太子这回死得真心是冤,估计他也不会想到,就是有人这么熊,根本没给他离开的机会,直接派人将他弄死了。而且等他死后,还要利用他的死来恶心一下南齐。

    所有人在心里默默地给齐王这熊孩子点赞,发现他熊起来时,战斗力真是杠杠的,对付敌国真是太好用了,完完全全地将大邺推到了一个大义的制高点来。

    阿宝也在心里夸赞了齐王的战斗力后,便不再关注了,继续用心地照顾萧令殊。

    *****

    贤王妃慢条斯理地捻起一张制作精美的帖子,正准备翻阅时,便听心腹丫鬟说,她家那三妹妹定亲了。

    “定了哪家的公子?”

    “听说是承恩公府的四少爷。”

    承恩公府的少爷?怎么不是那个人?

    贤王妃心里有些疑惑,问道:“是母亲为三妹妹定下的?三妹妹可是乐意?”难道这辈子改变了这么多事,连几个姐妹的姻缘也改了么?

    丫鬟抿唇笑起来,有些兴灾乐祸道:“奴婢听府里以前交好的姐妹说,三姑娘自然是不乐意的,这些天一直将自己关着不出门呢。”她今天回武昌公府探望以前的几个姐妹,坐在一起吃茶聊天,也听说了武昌公府一些秘密,这不马上来向主子邀功了。

    这就对了!

    贤王妃心里暗暗点头,那丫头看上的是那种有妻室的男人,是不会嫁给承恩公府的四公子的。

    “还有啊,奴婢好像听姐妹说,有一回三姑娘闹得厉害,吵着要去晋王府呢……”丫鬟又有些犹豫地道。

    贤王妃一愣,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问道:“你仔细说说,听到了什么?”

    “就是前阵子,晋王遇刺,危在旦夕,三姑娘直接哭着跑到夫人那儿,说要去晋王府瞧瞧,若是晋王有个什么意外,她也不想活了……”丫鬟说得有些不确定,这事武昌公府是下了禁令的,但对于一些家生子而言,哪里禁得住?也许不一定会向外人透露,但对于武昌公府的姑娘,就不一定了。

    贤王妃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心里十分震惊。她没想到古馨愉没有像上辈子那样爱上同个男人,可是仍是爱上了有妻室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个鬼见愁,比之上辈子那男人可怕不知多少倍。

    突然,贤王妃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然后越笑越大,直接趴在炕桌上,笑不可抑。

    她承认自己那位好继母手段厉害,上辈子为了女儿不做妾,能将小女儿看中的那男人的妻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除了,最后完成了女儿的心愿,让自己的女儿风风光光地嫁过去成为当正室夫人。可是晋王不是什么平常官宦之家的男人,晋王妃也不是这般好对付的,她这回要怎么做个慈母,满足女儿的心愿呢?就算她愿意让女儿委屈作妾,也要看看晋王想不想要个妾。

    贤王妃笑了许久,然后伸手拢了拢发髻,招来丫鬟,同她耳语几句,说道:“就按我说的去办,不必太刻意,让承恩公的四公子心里明白就行。”

    丫鬟迟疑了下,说道:“那承恩公的公子会不会迁怒,败坏三姑娘的名声?到时连累了王妃怎么办?”一个家族的女儿的名声有损,同样会连累其他出嫁的姑娘。

    贤王妃眼波微转,笑道:“他不敢!单是晋王就足够他三思而行了。”

    等丫鬟离开后,贤王妃端着手中的茶,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上辈子他们过得太舒服了,这辈子谁也别想好过。

    现在才开始呢!

    ******

    深秋过后,天气开始变冷,很快地京城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娘娘~~”

    阿宝翻着账本,听到欢快的叫声,抬头望去,便见穿得像两颗胖乎乎的球一样的孩子从外头滚了进来,后头的丫鬟亦步亦趋地跟着,就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摔倒了。

    两个孩子跑进来后,直接扑到她怀里,眨巴着眼睛,然后都摊开了小手,露出被冻得红通通的小手,还有小手上的水渍。

    “娘娘,花花~~”

    阿宝奇怪地看着,哪有什么花?

    倒是小家伙们似乎也发现花花没了,都收回手看向手心,小眉头皱起,又看向窗外,指着外头的雪说:“花花~~”

    原来是说雪花,阿宝看向照顾他们的丫鬟,丫鬟忙道:“王妃,小主子们刚才过来时看到院子里的雪,让奴婢们去接了些雪花,说是要送给您和王爷。”

    知道他们没有去玩雪,阿宝脸色缓和下来,又听丫鬟如此说,如何不知道孩子们的孝心,顿时心花怒放,将他们搂到怀里亲了几口,用热毛巾给他们擦去小手上的雪水,然后道:“好了,咱们去看你爹爹!”

    “好~~”

    阿宝牵着儿子女儿往内室行去。

    床上的男人依然沉睡着,看起来比以往削瘦了许多,看得阿宝又有些心疼。

    双胞胎们已经坐到丫鬟搬来的小凳子上,趴在床前奶声奶气地叫着爹爹,然后又伸出小爪子偷摸了。原本以为会和以往那样,怎么摸这人都不会反应的,谁知就在他们才摸两下时,床上的男人睁开 眼睛了。

    小家伙们反应极快,脸上都露出甜得腻死人的笑容,大声叫道:“爹爹~~”

    阿宝正去拿干净的衣物打算稍会给床上的男人换衣服,听到小家伙们响亮的叫唤,笑道:“叫这么大声做什么?要吵醒你们爹爹……王爷!!”

    轮到她吃惊了,然后扑了过来。

    竟然在非喝药的时间醒了,而且也不是以往那种短暂的清醒,眼神看起来极清明,也让她心跳得极快。

    “王爷,你醒了!”

    阿宝毫不客气地将小包子们挤到一旁,自己趴到床前,两个孩子也不甘示弱,一起挤了过来,于是在男人眼里,母子三人将脑袋凑过来,皆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一觉醒来后,便见到了心里最惦念的那个人出现在眼前,惊喜交加地看着他,还有两个孩子纯真的脸。

    “阿宝,我醒了……”他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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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初雪已降,整个皇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银装素裹,更添了几分冷意。

    太和殿里,正德帝边压抑着咳嗽,边看着奏折。虽然很多事情已经交由太子处理,但太子不是皇帝,正德帝也不会完全将权利下放给太子,很多事情仍是亲力亲为。

    这时,一名小太监从外头匆匆走了进来,满脸喜色,给皇帝跪安后,说道:“皇上,晋王府传来消息,晋王殿下醒了。”

    正德帝手微颤,将狼毫笔搁放到笔架上,眼中透着喜气,不过脸色仍是极平稳,只有声音里的喜气让人感觉到他的喜悦。

    “几时醒的?太医怎么说?”

    “回皇上,听晋王府的人说,晋王殿下是今儿申时醒的。太医们皆说晋王殿下这回算是清醒了,只要人恢复意识,以后身体也会好转的。”太监心知皇帝想听好话,便专挑着好的话说。

    果然,皇帝终于喜形于色,心情极好地说了赏。

    等太监退下后,正德帝又咳嗽了几声,等他放开明黄色的帕子时,上面有一滩十分刺眼的红色血迹。正德帝怔怔地看着,唇角还残留着血痕,更是衬得那张脸枯黄干瘦。

    “皇上……”大内总管张杰也看到了帕子上的血迹,声音发颤,“皇上,先去歇会儿吧,保重龙体要紧!”

    听出他声音里的关怀之意,正德帝叹了声,将染血的帕子交给张杰处理,接过参茶抿了口,说道:“朕如何不想去歇一歇,只是南齐不灭,不能为她报仇,朕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张杰自然听出皇帝口中的“她”是谁,当年长孙贵妃之所以决绝地选择结束自己的命,实在是被逼到了绝望之地,若她不选择这条路,不管是南齐皇帝,还是大邺皇帝,都不会留下那孩子的性命。而且就算她活下来,在她的身份暴露以后,她也无法安生地呆在大邺,南齐皇帝不会让她安安稳稳地呆在大邺皇宫中,最后结果仍是难逃一死,不若为自己的孩子拼一条生路。

    所以,正德帝心里,逼死了长孙贵妃的有三人,他、晋王,还有南齐皇帝。现在他对晋王的心解已解,虽然依然无法正视那儿子,却也学会关心了。所以,现在满腔的恨意转移到了南齐皇帝身上。且收复南齐,统一大邺也是大邺每一位皇帝的心愿。

    自从大病一场后,正德帝便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现在不过是强撑着罢了。只是他实在不甘心,总想着再多给他一些日子,待他为她报了仇,才能安安心心去见她,到时她也会原谅他的吧……

    正德帝咳嗽了会儿,开始翻看着桌上的秘信,信是潜伏在南齐的探子传来的,因为南齐太子之死,南齐朝堂上一片乱糟糟的。又因南齐的秦将军死时被人在其身上发现的那几封与其他皇子的通信,证实了南齐太子之死与南齐诸位皇子有关,南齐皇帝连翻遭受到巨大的打击,终于撑不住呕血昏迷。

    正德帝冷笑,只是如此程度就无法承受了?他要长孙尚沚生不如死,以慰阿荆在天之灵!

    *****

    雪纷纷扬扬而下,世界变得苍白。

    而晋王府里,却是一片喜气。

    萧令殊懒洋洋地靠着大迎枕,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不过精神好多了,一天中清醒的时间也多了起来,虽然昏睡的时间仍长,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绝望。

    阿宝带着两个拎着食盒的丫鬟进来,先清理了身上沾到的雪,又脱□上的大氅,坐到薰笼里暖了身子后,方掀帘进了内室。

    发现她进来时,床上的男人望了过来,目光锁着她的身影。

    对上他的目光,阿宝不禁满心欢喜,眼睛布满了笑意,俏生生地站在那儿,美好得如一副画,也让他眼里布满了温情的暖意。

    阿宝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床前两个孩子的脑袋,说道:“包包、糕糕,你们是不是不乖,又来吵你们爹爹歇息啦?”

    “不!”

    “没!”

    两个孩子急忙摇头,然后脸蛋鼓鼓地瞪着坏娘亲,怎么总是说他们不乖呢?他们明明很乖,都没有用小手偷摸哩。

    阿宝喷笑,坐到床前的绣墩上,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那微凉的触感让她眉尖微皱,若无其事地放开,接过丫鬟呈上来的煮得稠稠的肉糜粥,说道:“王爷醒了正好,吃些东西,呆会也好吃药。”

    听到“吃药”二字,萧令殊脸色有些僵硬,板着脸看她。阿宝的心情很好,依然是笑眯眯的,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欢喜的气息,自然也无视了他的视线。

    萧令殊虽然醒了,但身体仍是十分虚弱,无法下床,解神医说,这得慢慢调理,过了几个月就好了。咬伤萧令殊的蛇是南齐皇室用南齐的山林中特有的毒花毒草喂养的,混合了无数种毒,萧令殊能保住一条命,还是当时及时服下了解神医以前配给他的解毒丸克制了蛇毒,所以不能强求太多。

    细心地喂他吃了小碗粥后,见他实在吃不下了,阿宝也不强求,用帕子为他擦拭唇角后,端了些水喂他。

    正好,药也煎好了,雁回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药。

    阿宝发现他的脸色就变了,虽然仍是面无表情,不过眼神有些沉凝,明晃晃地表达了对那碗药汁的厌恶之情。能不厌恶么,喜欢吃甜食的人,自然是讨厌这种苦味了,偏偏解神医开的这些药,也不知道为何比平常的药还有苦,味道又怪,不说他,连一直喂他喝药的阿宝也忍不住想吐出来。当初能忍受,还是满腔的伤心难过让她忽略了。

    所以,现在他清醒了,自然不用她用非常手段喝他了,心情真好~~

    她的心情好,萧令殊的心情不太好,在阿宝端着药吹凉时,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王爷,该吃药了,两个孩子还在看着呢。”阿宝嗔了一声。

    萧令殊目光微转,便见到趴在床前正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眼地瞅着他的两个孩子,然后慢吞吞地看着她,视线定在了她唇上。

    阿宝发现他的视线时,顿时有些发窘,同时又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他当时神智不清醒,应该不会知道她是如何喂他喝药的,可现在看来,难道当时他是有意识的?

    “本王自是记得!”萧令殊一本正经地道。

    阿宝脸上微微一红,不过脸皮也已经练厚了,笑道:“王爷当初可是吓死我了,一直喂不进药,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了。现在王爷醒了,我心里也安心了。王爷,喝药吧,不然等药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发现她真的不会再“亲口”喂他时,男人的眼神十分失望,失望到阿宝都不忍与他对视,将药碗端到他唇前,直到他皱着眉喝完,忙拿了蜜饯让他含着。

    雁回雁声进来收拾了一翻,然后又端来了水给萧令殊漱口。

    等丫鬟们都下去后,阿宝看了下他的脸色,柔声道:“王爷累了便躺下歇息会儿吧。”

    萧令殊盯着她的脸,发现上面也满是疲惫,伸出指腹摸了下她眼下的痕迹,说道:“你也上来睡会。”

    阿宝应了一声,还没行动呢,两个小家伙早已经蹬掉了脚上的小鞋子,利索地爬上床,然后一左一右地窝到了萧令殊身边,小身子拱在被窝里,露出半张小脸,眨巴着眼睛看她。

    “娘娘,和爹爹,睡~~”

    阿宝看得好笑,不过仍是伴装不悦道:“要在这里睡也行,不准尿床!不然要打屁屁的!”

    两个孩子已经明白尿床不是什么好事,都鼓起脸瞪她,“不尿!娘娘坏!”

    “哟,我哪里坏了?不过是让你们不准备尿床罢了,就说我坏!”阿宝分别捏了下他们的小脸蛋,边说着边扶着萧令殊躺下,自己也脱了外衣爬到床上去,然后将睡在外头的女儿抱到里面,她窝到最里面的位置,将两个孩子放在中间。

    轮到男人有些不满意,似乎没想到她还将两个孩子弄到中间来挡路。

    阿宝干笑了下,凑过去亲了下他温凉的脸作安抚,然后拍拍孩子们的小胸口,说道:“好啦,一起睡吧。”

    两个孩子听话地闭上眼睛了,不一会儿便睡去。

    阿宝虽然有些累,但却不打算睡,待孩子们睡着后,又坐起身来,看着床上男人熟睡的脸,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肌肤,心里头又是一阵难过,甚至恨恨地想着,让南齐太子死得太容易了,应该将他千刀千刮,满清十大酷刑轮流伺候才对。

    雪仍在下,院子里渐渐地堆了积雪,外面的天空也是一片灰蒙蒙的。

    阿宝小心地起身,刚穿妥了衣物,便听下人来报,太子和齐王过来了,少不得又要去迎接。

    太子和齐王是特地过来探望萧令殊的,可惜他们来的几次都很不凑巧,错过了萧令殊清醒的时间。前天萧令殊醒时两人皆匆匆忙忙地过来探望,结果萧令殊才清醒一会儿,喝了药又睡下了,让他们白跑一趟,昨天和今天仍是错过了时机。

    太子笑道;“孤来看看五皇弟,若是他睡着了,便不用叫起了,省得扰了他休养。”

    齐王却有些可惜,“我还想和五哥说说说话哩。”

    太子看了他一眼,心知他要说的是什么,心里有种想抚额的冲动,觉得这辈子,这个弟弟估计就是这副德行了,引导得好,也是个重型杀伤性武器,没看到南齐皇帝都被他一时冲动做下的事情气得吐血么?若没有齐王的冲动派人暗杀南齐太子,他们也不会将计就计,南齐皇帝也不会在内外交困下,生生气得吐血。所以熊孩子的伤杀力是无穷的。

    两人皆进了屋子里去探望了睡着的萧令殊,看到躺在床里面的两个孩子时,不禁有些失笑。

    “他们怎么跑来了?”齐王有些感兴趣地道,父子仨个靠着睡在一起,睡颜是出奇的相似。

    阿宝解释道:“这些天来他们天天都跑过来守着,今儿见王爷要睡下了,不肯走,说要陪他们爹爹一起睡。”

    “他们是孝顺的。”太子含笑说了句。

    见萧令殊呼吸平稳,太子和齐王不欲打扰,也并没有多呆,很快便告辞了。

    送走了两人后,阿宝见没其他事情,便又去半夏阁找解神医,继续去折磨起解神医来了。

    ******

    听闻萧令殊清醒后,倒是很多人送了礼过来祝贺,这些都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正德帝因为萧令殊的遇刺一事勃然大怒,也让众人意识到皇帝不若传闻中那般讨厌此子,自然要表一下心意了。不过也知道萧令殊要安静休养,倒是没有人过来打扰,过府来的都是和晋王府关系密切的,由阿宝亲自招待。

    今日阿宝接到了文侍郎府的帖子,听说文夫人携女儿前来拜访,阿宝忙让人将她们请进来,待自己穿戴好,便出去见客。

    见到她,文夫人忙携着女儿起身。

    阿宝扶住正要行礼的文夫人,说道:“夫人不必行此大礼,坐罢。”说着,便又笑看着文静的文姑娘,笑道:“许久不见,文姑娘看着又标致许多了。”

    文夫人也同样看了眼女儿,见她脸蛋微红,羞涩地低下头去,笑道:“上回多亏了王妃。王妃百忙中还要使人抽空过来,让妾身真不知如何感激才好。”说到最后,文夫人一脸感激。

    阿宝也笑道:“文夫人言重了,我与文姑娘也算是有缘,她也是个可人疼的姑娘,自然不能看着她受苦。”说罢,目光微转,又道:“文老夫人如今怎么样了?”

    文夫人的笑容微淡,说道:“老夫人身子骨好着,劳烦王妃关心,她会保重好身子的。”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文夫人在家里虽然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物,但若是对上文老夫人,那也只能避其锋芒了,加之文侍郎又是个孝顺的,甚至是有些盲目孝顺,文老夫人在府里那可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文老夫人育有二子一女,最疼的是唯一的女儿,女儿随丈夫到外地上任,年前随夫婿述职回京。文姑姑的夫家姓刘,回到京城以后,时常带着唯一的儿子回娘家,想与娘家打好关系,也让兄长拉拔一下儿子。

    前阵子,文老夫人欲将嫡孙女文姑娘许给疼爱的外孙,偏偏这个外孙是个被文姑姑宠坏了的,吃喝嫖赌样样在行,文夫人如何愿意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这婚事也是文姑姑提起来的,刘表哥有一回来文家玩,看到花园里玩耍的几位表妹,一眼便相中了文姑娘,死活闹着要娶她。

    表兄妹之间的关系是最亲近的,若是瞧对眼了,结成亲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偏偏那位刘表哥今天闹着要娶文姑娘,信誓旦旦会对表妹好的,转眼却又跑到**去给个窑姐儿赎身带回家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缺少了根筋,竟然大摇大摆带着那窑姐儿来到文家,到文姑娘面前,说这是文姑娘以后的妹妹,让文姑娘好好待她,照顾好她,两人要好好相处之类的。

    文夫人听到这事时,只觉得一股热血冲脑,让她眼睛都红了,也不管文老夫人在旁叫嚣要护着刘表哥,直接让家丁将那位表哥丢了出去,然后迅速地将女儿送去了别庄,在家里开始和老夫人及小姑子打擂台,坚决不肯将女儿嫁给外甥。

    不过文夫人再硬气,却败在了猪队友的丈夫手中。文侍郎其他的都不错,却是个愚孝的,母亲在他面前捧着心装晕倒,就将他吓住了,满口答应会将女儿许给外甥,将文夫人气得够呛。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家之主对于儿女的婚事有绝对的决定权,文夫人再焦心再反对也没用。

    正巧这时,阿宝知道了这事情,让人备了份厚礼亲自去了文侍郎府,表达了对文姑娘的喜爱及救命之恩。有晋王妃撑腰,轮到文夫人抖起来了,稍加利用,也能压得住老夫人,文老夫人再横也横不到府外。文侍郎此时正帮太子做事,自然也不愿意因为儿女亲事得罪了晋王府,这桩亲事便作罢,文姑姑就算想为儿子争取一下,也要掂量一下丈夫的前程,晋王府权力是不大,没法将手伸那么远,但别忘记了还有太子呢,和未来的储君对着干那简直是蠢死了。

    或许这事阿宝只是让人露个脸,但对于文夫人说来,是拯救了她女儿一生的事情,如何不教她感激涕零,见阿宝也是个亲切的,自然乐意与阿宝相交。

    又说了会儿话,文夫人带着文姑娘离开了。文夫人知道,自己与晋王妃交好有利无害,眼瞅着皇帝身体越发的不行,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情,晋王又是太子一手培养出来的左右手,太子上位后,少不了晋王的好处。有晋王妃这尊大神在,只要她表示出一些对她女儿的好感,女儿以后也能寻门好亲事,文老夫人就算想要插手孙女的亲事,也要掂量一下。

    如此一想,文夫人对与晋王府的交往上更细心了,往来的礼节也备得更仔细。

    *****

    送走了文夫人后,阿宝回到正房,刚掀帘子进房里,便听到了双胞胎的欢笑声,等她转入内室,便看到两只小包子像猴子一样在床上蹦跳着,闹着床上已经清醒的男人。

    阿宝板起脸,出声道:“包包,糕糕,你们在做什么?”

    正窝在床上男人怀里的两个孩子顿时僵硬了,他们怯怯地看过来,软绵绵地叫了声“娘娘”。

    萧令殊倚坐在床上,一只手还抱着只小包子,另一只正压在他身上玩耍着,可能是陪孩子们玩耍了阵,苍白的脸蛋是浮现了些红晕,额角泌出了些汗渍。

    “你们做什么坏事啦?都坐好,不要闹人!”

    见阿宝板着脸,双胞胎们忙将小身子往他们爹那儿缩去,萧令殊也伸手将他们抱住,拉了被子盖住他们。

    阿宝瞪眼,叫道:“王爷!”

    见她瞪眼,男人又默默地掀开被子,默默地将双胞胎推了出去。

    双胞胎:=O=!!爹爹太坏了,竟然将他们推出去……

    阿宝看双胞胎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心里憋着笑,将他们抱下了床,让他们自个穿上鞋子,点了点他们的小鼻子,说道:“你们爹爹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健康,不能在他身上乱跳压到他,知道么?”

    小家伙们都懵懵地点头,十分无辜地说:“亲亲爹爹?”

    “亲亲可以!”阿宝很严肃地点头。

    得了允许,双胞胎站在床踏上,掂起小脚,攀着床沿去亲吻床上的男人的脸颊。

    阿宝看得直叹气,小孩子越长大越调皮,偏偏某个男人似乎并不懂怎么教孩子,除了教他们读书习字,那就是陪他们玩,简直是放纵了他们。所以,某些方面,她还是少不得多费心。

    晚上,将两个孩子哄睡了,阿宝才打着哈欠回房,看到雁回又端了碗药过来,便知道又到某位王爷苦逼的喝药时间了。

    连在昏迷中尝到那种苦味都会吐的人,可想而知多不喜欢喝药了,阿宝每次见他拧着个眉头勉强喝下时,都会有一种暴笑的冲动。

    等伺候了他喝药后,阿宝见他眉头拧得死紧,忍不住道:“王爷,良药苦口。”所以别再摆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会让她心软的。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俯首堵住她的唇,将嘴里那种苦涩怪异的味道传递给她。

    好像解神医开的药味道又变得可怕了……阿宝模模糊糊地想着。

    等结束了一吻后,他嘴里的可怕味道已经冲淡了,眉稍放松,看了她一眼,颇为满意地躺下,想着下回不用吃蜜饯了,就用这种方法去去可怕的药味。

    阿宝:=口=!她被当成解药味的清洁剂了么?
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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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转眼进入了十一月中旬,天气也越发的冷了,一片冰天雪地,仿佛呵出一口都都要结冰一样。

    窝在温暖的炕上,阿宝翻着雁回捧过来的帖子,然后拿出一张宁王府送来的帖子,上面的字迹写得中规中矩,一看便知找人代笔的。帖子里的意思,是请她去喝宁王府三姑娘的满月酒呢。

    先前萧令殊昏迷不醒,阿宝一心照顾他,倒没有心思管其他,听到宁王妃这胎又生了个闺女,也没什么心思想其他,只让人按规矩送了份贺礼过去。现在看到这帖子,倒是有闲心了,她自认与宁王妃没什么大仇,阿宝倒是没有嘲笑她又生了个女儿,况且生男生女又不是由女人决定的。

    当然,比起心放得宽的阿宝,那些知道宁王妃多想要生个儿子的人就不那么厚道了,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嘲笑,这下子宁王府又有得闹了。

    想到宁王妃对自己莫名不待见,估计不会想要见到自己的。阿宝将帖子放下,以照顾生病的萧令殊为由,亲自写了歉涵过去,附带丰厚的礼,她人就不过去了。

    阿宝这选择是对的,那天宁王妃没见到阿宝,还真是莫名地松了口气,然后心里又有些气愤,觉得阿宝一定是因为她生了女儿,才不给面子来的。至于照顾生病的晋王什么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当然,她生气她的,砸了屋子阿宝也不会知道,很快便将此事放下了,继续窝在家里照顾丈夫、教养两个孩子。

    躺了半个月,萧令殊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身子还虚,走动得不多,外头又冷,阿宝只允许他在室内活动,其他时候还是看着他多休息,不能让他逞强。

    某位王爷清醒了,一日比一日精神后,又开始搞阴谋诡计了。

    席远是最振奋的,几乎每天都要送些文件过来,然后当着阿宝的面,将江南一带至南齐一带的信息都禀与萧令殊,甚至当着她的面,评论南齐几位皇子上位的可能性,还有明年大邺对南齐出兵南征的可能性,届时南征人选又是谁。

    京里的几位王爷也在暗搓搓地计划着若大邺要南征,都想举荐他们的人,既能夺取战功,又能发展势力,其中以贤王为首的几位王爷暗动作不断,太子也不动声色安排。齐王这厮自打弄死了南齐太子,仿佛又有了祸害的目标,时常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处处针对南齐之事,推波助澜,仿佛恨不得大邺马上就派兵南征,将南齐灭了,一统中原……

    阿宝由原来的沉默到最后默默听入耳里了,然后每次掐着时间点,一看席远所呆的时间超过了,就会板着脸将他轰走,然后再板着脸押着某位王爷去休息,解神医交待了,他现在身体不好,让他别太费神。

    一看到她板着脸,连眼神都是冷的,萧令殊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十分听话地被她扶回房里歇息了,其他丫鬟见状,默默地在心里肯定了王府里最大的Boss其实是王妃才对。

    阿宝其实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等冷着脸伺候他躺下后,她默默地走到外间,然后猛地一头扎到铺着毛茸茸的虎皮毡的炕上,脸蛋都激动得红了,手指有些不争气地发颤着。就算胆子被男人养得挺大的,但她与他相处时,是随意亲昵的多,却从来不会同他撒泼置气,唯一一次被他气得狠了,也只是咬他几口泄愤。这是头一回置气呢,没想到效果这般好。

    阿宝激动了会后,听到里头男人叫她的声音,哎了一声,爬起身来,唤了丫鬟进来,让她去茶水间里将一壶热水拎过来,阿宝接过茶壶拎进室内,倒了杯温水过去喂他喝下。

    萧令殊躺在床上,还没有睡着,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发现她脸色恢复平常的软和,方拉着她的手,闭上眼睛。

    阿宝被他弄得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扬唇笑了笑,凑过去在他淡色的唇上亲了下,又厮磨了会儿,直到那唇色变红了,眼睛弯成了月芽。果然等她直起身来后,便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同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还有微红的唇瓣。

    “王爷……”

    她软软地唤了一声,然后将脸贴在他胸膛上。过了今年,他们就成亲快四年了,除了他曾经办差离京的一年,他们极少离别,从尝试到适应到习惯,将婚姻一点一点地经营起来,孩子也快要三岁了,感觉有些老夫老妻了,以后日子会这般平淡下去,可是偶尔发生的事情,会让她发觉她比想象中更在乎他,更会因为他的痛而痛。

    萧令殊慢慢地摩挲她的背,然后将她拉到床上,锁到怀里,让她陪他一起睡。

    阿宝笑盈盈地说了声好,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温暖的手摸进他的衣襟间,摸到他微凉的肌肤时,心里又忍不住难过。以往冬天,他全身上下都是热烘烘的,让她当成天然暖炉,可现下他的体温还没她高呢,反而她成了他的暖炉了,再伸脚过去蹭他的腿,果然也凉凉的,就算被窝被暖炉薰暖过,对他而言意义并不大。

    “王爷,你冷不冷?”

    “不冷!”

    阿宝扁了下嘴,觉得他又在逞强——或者很诚实,在他心里,并不觉得这种冷意难以忍受的。想到席远透露的,他曾经受过几次严重的伤,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这条命不知从阎王那里抢回了多少次时,心里堵得厉害。

    “别乱想,我会好的!”他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廓,轻声说道。

    阿宝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蹭了下他的胸膛,咕哝道:“王爷你身上好冷,一点都不暖和。”

    他僵硬了下,又道:“以后会暖的!”

    “哦……”

    这声“哦……”真是太富含想象力,同时也太容易让人想歪了。刚才还跟席远搞阴谋诡计的男人现在十分纠结地想着,难道她嫌弃他不够暖和?他知道她是怕冷怕热的体质,太冷不行太热不行,最喜欢的是微煦的春日和秋日时节,夏天热时会直接将他踢走,直到他冲了冷水澡回来,冬天冷时会紧紧地巴着他。

    睡意上来了,阿宝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睡下了,完全不知道某个男人因为她无心之举而纠结。

    第二天,雪停了。

    解神医一大早地就拎着他的药箱过来了,跟着他的还有个男孩,同样也帮着拎了个比较小的药箱。阿宝定睛看去,发现竟是幸启明。

    解神医解释道:“这孩子颇有学医的天份,他想学,我便带着了,让他白日过府来学些东西。”幸家姐弟居住的巷子离王府只有几条街,走上两刻钟就到王府的一处后门,距离不远,每日来回也不辛苦。

    听他解释,阿宝也想起了前些日子解神医同她提了这事,让门房通融一二。不过若是幸启明真的有天份,学好了以后造福的也是百姓,阿宝自是不会阻止,解神医想教就教呗。

    在解神医为萧令殊搭脉时,双胞胎也醒了,穿成了小毛球一样被丫鬟们抱了过来。

    “娘娘~~”

    软糯糯的声音,睡眼朦胧的模样,阿宝脸上露出笑容,亲了下小家伙们的小脸蛋。正在这时,阿宝发现一道视线,转眼一瞧,便见是幸启明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虽不知道他看什么,阿宝仍是朝他善意一笑,然后看到像狼崽子一样凶狠的男孩眼眶微红,低下了头去。

    阿宝有些愣,等发现他时不时地偷瞄着两个孩子,突然有些明悟,他大概是想起死去的娘亲了吧。

    想到了幸家姐弟的处镜,阿宝又看了眼解神医,心里琢磨着,若是幸启明真堪称大用,又有心向学,王府也不吝啬那点儿银子,可以培养他成才。也不需要他卖身给王府,而是觉得这时代医疗体系落后,有个技术高明的大夫,也算是给自己的生命多留条保障。且解神医也需要个传人。

    心思千回百转间,解神医已经为萧令殊搭脉完了,说道:“王爷身子大好,不过仍是太虚,得养上半年时间,慢慢来,会好的。”

    萧令殊用手指敲着桌面,说道:“半年时间太长。”

    解神医一听便来气了,手中捏着支笔快要将之折了,怒道:“王爷莫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子不成?打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已经是第五次从鬼门关捡条命回来了。说句狂妄话,若非有在下,王爷还不知道是如何的处境呢?所以别想要逞强,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一步步地来,将身子养好再说!!”

    爆发的解神医极有气势,莫说萧令殊,连周围的人也吓了一跳,连幸启明都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大抵是没想到一直好脾气地授他医术的男人原来脾气也这般大的。

    没办法,解神医是个圣父心肠的男人,遇到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这脾气就上来了,根本不管你是谁。也因为这种率直冲动脾气,一个不小心就会得罪人,这也是他为何不接受皇帝的赐封,进宫当太医的原因。至于他敢对着萧令殊爆发,也因为萧令殊除了将他坑得极惨外,这位王爷也是个懒得理人的,只要没惹着他,你在他面前吠,还懒得看你一眼呢。

    解神医刷刷几下在空白纸上写下了方子,召来小厮去药房抓药去了,然后又笑眯眯地来到双胞胎面前,开始给他们请脉。

    双胞胎被养到两岁半了,平时看着也活蹦乱跳,阿宝又照顾得好,没病没痛的,就算甜糕先天不足,现下和姐姐站在一起,除了没有姐姐的圆胖,看着也差不了多少。

    解神医给他们把了脉后,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夸奖道:“都是好孩子!”

    “好孩子”的意思就是身子很健康,这是解神医夸奖小孩子身子健康的用词,双胞胎听罢,都挺起小胸膛,一副他们是好孩子的模样。

    等解神医离开后,阿宝瞅了眼某位王爷,然后带孩子们去用早膳时,伸手拉了下他的手,软声道:“王爷若有什么事情,也须得将身子养好再说。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哪有精力做事?”

    其实阿宝正以为这男人暗搓搓地打算颠覆南齐,所以才会心急着想要将身体调理好,准备大干一场。

    完全误会了!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出声道:“不是!”

    “嗯?”

    他却不肯解释了,同两个孩子去用早膳,留下阿宝在纠结着他的话,然后不知道哪根神筋接通了,竟然隐隐猜测到了原因,顿时囧了。

    王爷你肿么又开始卖蠢了?如此蠢萌真的好么?

    *****

    进入了腊月,天气越发的冷了,阿宝整天懒洋洋地窝屋子里,只有偶尔心血来潮时,才会出去赏下雪,或者让人直接在院子里堆了两个雪人欣赏。

    至于她自己为何不发挥一下童趣亲自堆一个,看了眼坐在下首中的两个小包子,觉得还是算了,免得他们有样学样,也跟着去玩雪。

    女儿本性是天真活泼的,但架不住小萌萝莉爱学大人,某些时候学着她爹板着脸,那气势真不错,只是配上那矮冬瓜一样的身材,还有婴儿肥的脸,大打折扣,只会让人想发笑。

    至于儿子,那真是活泼过头了,一个灵活的小脑袋瓜子,配上小孩子无穷的精力,真是会折腾人。而且他不怕他爹那种面瘫脸,不仅敢凑过去,还敢伸小爪子去戳,每次都差点玩脱了,最后要她当恶人。

    人家是严父慈母,她家里的情况是慈父严母?好像又不怎么正确,严父该严的时候不严,该慈的时候也不慈,闹得她只能在旁像补丁一样查漏补缺,关键时候她顶上作个“坏娘亲”。

    想罢,阿宝合上账本,然后敏锐地发现两个孩子已经机灵地看过来了。

    阿宝俯视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甜糕萌萌地眨着眼睛,“娘娘,花花,好~~”小手指着外面满院子的白雪。

    包包懵懵地看着阿宝,然后被弟弟在背后捅了下腰,慢吞吞地道:“去玩~~”

    “不准!”阿宝毫不客气地镇压了,“你们还小,不能玩雪,会生病的,像你们爹爹一样生病!”手一指,便指到了旁边披着温暖的大衣,挨坐在暖炕一旁、正在看书的男人。

    男人发现母子仨都看着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见双胞胎萌萌地看着他,而一旁的老婆凶光毕露警告地看着他,怎么看都是双胞胎可爱一点儿。只是,遇到生气的阿宝他也得避让,轻咳了声道:“听话!”

    双胞胎恹了。

    阿宝以胜利之姿又俯睨了眼两个小豆丁,在丫鬟进来请示今日的午膳菜单时,便起身去安排了。

    双胞胎双眼眨巴眨巴地目送着阿宝走出门,乖乖地坐着,直到没听到声音,小手顿时挥了起来,马上原型毕露,踢了小鞋子,吭哧吭哧地往炕上爬,一把扑到了男人怀里,将自己泛着奶香味的小身子挂到他身上。

    “爹爹~~”

    “爹爹~~”

    萧令殊伸手托住在他怀里拧麻花的儿子的小屁股,一边手还要扶住另一只挂他肩膀上的小包子的小身子,两只在他身上拧起麻花来,拧到他终于出声:“什么事?”

    “爹爹,去嘛~~”小手指着外头的方向。

    “阿宝会生气!”

    “娘娘,不气~”甜糕小朋友急急地道。

    萧令殊看他们一会儿,然后披衣起身,小家伙们顿时眉开眼笑,一人一边小爪子抓着他一根手指,欢快地往屋外行去。

    屋里伺候的丫鬟们见状,纷纷低下头,然后默默地去拿了衣服给两个孩子套上,也不开口劝阻什么。

    刚掀了帘子,一股冷气从外头扑进来,打散了些许室内暖融融的热气,让两个孩子迎面打了个哆嗦,一个没忍住,小鼻子就打了个喷嚏。

    萧令殊脚步一顿,正准备将他们拎回去后,一道怒吼声已经响起了:“你们要去哪里?”

    然后是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看着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的女人,双胞胎顿时往男人身后缩去,谁知又被人推了出来,直接摆到了生气的娘亲面前。

    “他们闹着要出去玩!”萧令殊淡淡地说,将自己撇开了。

    阿宝瞪向两个小捣蛋。

    双胞胎:=O=!!爹爹好坏,又将他们推出来了……

    最后少不得又要拎回房里进行再教育,萧令殊慢悠悠地跟在后头,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两个孩子依依不舍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个雪人,还有那蔫头蔫脑的模样,手指在袖子里捏了捏。

    挺好玩的。

    *****

    进入腊月后,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过年了。

    眼瞅着新年就要到来,甭管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家家户户仍是开始着手准备着过年,怎么热闹怎么来,哪管朝堂上因为南齐的事情讨论不休。

    阿宝也忙着准备年礼,这一忙便忙到年底,其间还要看顾生病的丈夫,教养调皮捣蛋的孩子,大冬天的,差点肝火上升,还让人去解神医那儿抓两服去火的药,直到年末,终于可以歇口气。

    然后又到了除夕宫宴。

    阿宝包裹款款,直接打包丈夫孩子一起进宫与宴。

    算算自己嫁过来的几年时间,每年的除夕宫宴都要发生点什么意外,阿宝觉得这除夕宫宴都可以称为惊魂宴了。至于今年,阿宝由衷地希望,今年除夕宫宴平平淡淡的,甭要出什么状况了,大过年嘛,不是热热闹闹才好么。

    如此想着,便又听到了一声响亮的“五哥”的叫唤声音。

    阿宝和萧令殊望去,便见到齐王小心翼翼地扶着挺着肚子的金璟琋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长了张嫩嫩的娃娃脸的原因,就算怀有身孕,感觉还是像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又让阿宝觉得齐王这厮啃了幼女的感觉。

    齐王动作很小心,但嗓门可不小,这一叫唤,很多视线都过来了,不过看到是这位,马上又移开了视线。

    等他们就坐后,齐王没了负担,马上跑过来抱起双胞胎抛了下高高,对萧令殊笑得没心没肺的,说道:“五哥看着气色不错,身子大好了罢?哎,五哥啥时候咱们兄弟俩一起去将南齐灭了吧,省得他们叽叽歪歪的,尽会打嘴炮……”

    “……”

    附近恰好听到这话的人默然,想着这几个月,齐王在朝堂上的表现,不禁有些蛋疼。以前只觉得这是只脱肛的野马,至少还有皇帝这根绳子拴着,现在觉得这头野马已经没有绳子可以拴了,不知放到南边去,是不是南齐都要被他玩脱了。

    想罢,众人目光微闪,虽然众人心里觉得南征的可能性极大,但皇帝一直不松口,南齐那边也在着手准备,众人也只能按捺着,能这般大咧咧地嚷出来的,也只有齐王了。若真的要南征,可有得热闹了。

    很快地,帝后相携出现,宫宴开始。

    当然,这几年的除夕宫宴仿佛受了什么诅咒一样,不出点儿事情太不正常了。有些人也觉得邪门儿,不过一些好事者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平淡的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希望除夕宫宴出点儿事情来娱乐一下。

    这不,马上就出事情了,不过是喜事,太监匆匆忙忙地进来,满脸笑容地禀报。

    五公主怀孕了!

    正德帝正在喝酒,当场就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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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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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除夕是团圆的日子,作为英国公府长子媳妇的五公主也同夫婿从公主府回到英国公府,参加家族里的除夕家宴。

    五公主与金璟珏成亲六年,虽是公主之尊,不过对英国公夫妇也算是敬重,与英国公夫人之间也算是婆媳相得,不知多少人暗中感慨,不是所有的公主都与夫家的人处得差的,单看彼此是不是有心维持。

    今年的除夕家宴与往常无甚不同,却在众人热热闹闹地就坐吃团圆饭时,五公主突然身子不舒服,抱着痰盂吐了。

    虽是大过年的太医不好请,不过太医院里仍是有留守的太医的,英国公夫人忙让人去请太医了。而英国公夫人身边的两位嬷嬷也会些药理,在请太医来之前,顺便为五公主把了脉,却未想到会把出了喜脉,顿时整个英国公府都轰动了。

    其中最为高兴的就要数英公国夫妻了,任谁都可以在他们脸上看到狂喜。

    金璟珏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子,英国公自是看重嫡长子的,就算儿子现在依然像个长不大的孩童一样——甚至可能这辈子都这样了,也是他看重的嫡长子。加之帝后对金璟珏的宠爱,金璟珏无论变什么模样,他在府里的地位却是不变的。

    英国公也知晓帝后之心,虽然心疼嫡长子被毒傻了,却也没想过将来要将英国公的爵位让庶子继承,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嫡长子一辈子看着就是这样了,那么便寄希望在孙子身上吧,等儿子和公主生了孙子,他这把老骨头再努力活个几年,好好教养孙子,又有太子和公主在,孙子将来也定能顺顺利利地担起英国公府。

    可谁知成亲几年,公主一直无所出,可将英国公给急坏了,私底下不知和妻子嘀咕了多少回,眼看一年年地过去,差点愁白了头发。儿媳妇的身份不一般,可是位公主,他就算想说些什么也不好说。想从儿子那里下手嘛,但儿子也是个痴傻的,眼里就只有五公主,除了听他娘和妹妹的话,就只有公主的话听了,最后是白折腾。

    就在英国公都快要等得心灰意冷,准备暗中培养庶子所出的几个孙子时,没想到五公主竟然传出了喜信。不管这胎是男是女,只要能生,迟早会生出个孙子出来的,英国公顿时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因为五公主传出喜信之事,使得原本就热闹喜庆的年过得越发的热闹,正逢大过年的,府里的下人们又得到了主人赏赐的份额颇丰的红封,个个都喜气洋洋。而英国公夫人甚至激动之下,直接打发了人去宫里给皇后娘娘报喜,想让她也高兴高兴,却没想到让不知道真相的皇帝给惊得呛酒了。

    当然,正德帝呛酒了是他的事情,反正宫里有皇后在,会让皇后仔细同他解释,免得他不明真相下乱想。

    这厢的英国公心情十分愉快,拍拍一脸不在状况之内的儿子的肩膀,说道:“你媳妇怀了身孕,你可不准闹她,要好好照顾公主,知道么?”

    金璟珏傻傻地看着自己爹,满脸迷茫地说道:“阿爹,芸芸难受!”

    除夕家宴摆在正厅里,地方虽大,却架不住屋子里原本燃了银霜炭温度较高,然后人多,食物的味道又混杂,让五公主实在是受不住,才会当着众人的面呕吐,脸色实在不好看,自然也吓到了金璟珏,有些手足无措的,简单的脑子里只以为五公主生病难受了,其他的还没闹明白呢。

    看到他这副傻样,英国公觉得特别好笑,“所以你要好好照顾公主,不准像以前那般没轻没重的!”英国公十分慈爱地对儿子道:“你可是要当爹的人了,要给孩子作榜样……”

    英国公实在是太过高兴,激动之下难得喝多了,满脸通红。周围的人甭管是什么心思,面上都是一片喜意,嘴里说着恭喜的话,只是心里是不是也一样高兴,就不得而知了。

    晚宴没有到最后,因为五公主身子不舒服,先让人送回房去歇息了,金璟珏是一刻也离不得五公主的,也像只跟屁虫一样跟了过去。英国公府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性,自然也没说什么。

    英国公夫人也同样笑呵呵的,虽然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颤,仍是维持着端庄之相,陪着庶子庶女们吃完这餐团圆饭,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方让大伙先散席了,稍会再过来一起守夜,同时也让人将难得醉上一回的英国公送回房去歇息片刻,让人给他喝醒酒汤,可不能让他睡死了,稍会还要守夜呢。

    等吩咐完这些,英国公夫人也来不及歇会儿,便匆匆忙忙地往儿子儿媳的院子行去了。

    金璟珏当年中毒后,虽然救回了条命,便那毒不仅影响了他的智力,同时也影响了他的身体,此事也只有帝后及英国公夫人知道,后来多了五公主等人,连英国公都被瞒着。

    而解神医被阿宝弄去公主府给金璟珏医治的事情,也只有阿宝、金璟琋和五公主等人知道。原本金璟琋并不欲告诉母亲,免得解神医没治好兄长让母亲失望,不过五公主并不想瞒着婆婆,她觉得自己这位婆婆也是有些本事的,且有些事情还需要英公主夫人帮忙,最后还是决定也将此事告诉了英国公夫人,能不能好,到时候再说。

    英国公夫人原本对于儿子的身体情况也有些绝望了,五公主下降他们家,相当于一辈子守活寡,英国公夫人心里也对她颇为愧疚,待五公主如已出,宛若母女一般,婆媳之间十分相得。在英国公夫人的计划里,待时机成熟,便过继个孩子给他们夫妻养,将来那个孩子会从儿子手里接过英国公的爵位。

    没想到最后会有这么个大惊喜,那位解神医不愧是陵南解氏一族,确实有些本事,他日得备份厚礼去谢谢他方行。

    英国公夫人扶着丫鬟的手,一路迎着风雪而行。仿佛感觉不到冷意似的,整颗心都热烘烘的。虽然解神医没有治好儿子的脑袋,让他依然如孩童般天真稚气,但能治好他的身体,让他留下个后代血脉,英国公夫人已经很满足了。

    来到儿子儿媳的院子,刚进门便见到丫鬟嬷嬷们忙上忙下,端着清淡的吃食摆到五公主面前,而她那傻儿子仍像以前那般,围着五公主转。

    英国公夫人脚步一顿,笑容不变地走进去。

    五公主会被皇后选中下降英国公府,也因为金璟珏喜欢。依皇后对金璟珏的疼爱,恐怕也会让金璟珏娶个身份高贵的妻子,就算是高门贵女,宁愿得罪人,也想要成全他。金璟珏自中毒后,帝后将他视如已出,时常接入皇宫,也不知道五公主是如何入了金璟珏的眼缘,每次入宫都要找五公主玩,这一来二去的,便成了这桩婚事。

    想起当年儿子每回进宫欢喜的样子,回来时对五公主依依不舍,英国公夫人在心里叹了声。恐怕那时在世人眼里,她和皇后都是恶人,让堂堂公主之尊下降个傻子吧。

    发现婆婆到来,五公主搭着丫鬟的手起身相迎,英国公夫人已经摆着手道:“你现在身子不同以往了,可要小心一些,别折腾了。”

    走到儿媳妇面前,丫鬟已经机灵地端来了绣墎,英国公夫人坐下后,满脸慈爱地说:“稍会你们就不用过去和我们一起守岁了,虽是过年,不过你现在情况不同,也没什么好忌讳的。还有,你有什么不懂的便使人过来问我,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府里哪个厨子做的食物合你口胃,便带到公主府去,让他给你做,不能委屈了自己。哎,呆会我让几个有经验的仆妇过来伺候你,还有几个懂医理的……”

    听着英公主夫人絮絮叨叨,五公主脸上蕴着浅浅的笑意,算不得多美丽的面容上,在灯光中晕染出一种沉凝的美丽,又因为这抹笑容,添了份难言的柔婉。

    英国公夫人是极满意五公主这位儿媳妇的,她没有那些公主的刁蛮娇纵性格,人也知礼懂事,更重要的一点,她不嫌弃金璟珏的痴傻。光就这点,就让英国公夫人决定待她如同亲生女儿。

    等唠叨完了五公主,英国公夫人看到蹲在一旁眨着眼睛看着他们的儿子,忍不住又是一笑,将他拉了起来,拍拍他的手道:“芸儿怀了宝宝了,璟珏以后就要当爹了,高不高兴?”

    “宝宝?”金璟珏歪着脑袋,然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像妹妹一样么?肚子大大的~~”双手做了一副肚子大的动作。

    “对,像琋儿一样。所以你以后不准再闹芸儿,还要小心地照顾她,知道么?”英国公夫人仔细地说道,将一些道理用直白的语言为儿子解说,还要掰碎了塞到他脑子里。英国公夫人已经练就了非凡的耐心,花的时间再多,也不会觉得不耐烦。让她欣慰的是,儿子虽然傻了点儿,但胜在听话。

    金璟珏猛地点头,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娘放心,我会照顾芸芸和宝宝的!”

    英国公夫人双眼透露着慈爱,满足地握着儿子儿媳妇的手,觉得此生无憾了。

    *****

    宫宴结束后,诸人也散了。

    阿宝和萧令殊并排而行,牵着穿得圆滚滚的小包子往宫门行去。

    一旁的齐王也不心地揣扶着金璟琋,嘴巴不停,不是叮嘱着大肚子的老婆小心地上的雪,就是朝萧令殊喋喋不休,说到最后,又说到了刚才的消息上。

    “没想到金璟珏这小子也挺厉害的,虽说迟了点儿,不过也算是有结果了,璟琋你也不用再担心大舅哥他了,只要他不来找我打架就好……”说到这里,有些怨念,也不知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那傻子还时常过来找他打架。

    金璟琋脸上也布满了笑意,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朝阿宝那边望去,嘴角动了动,决定还是等过了年,找个不那么显眼的时候,让人备份厚礼去谢谢解神医。

    到了宫门,各自上了马车,齐王朝他们挥手:“好啦,你们路上小心。包包、糕糕,再见啦!改明儿叔叔去找你们玩!”

    “猪猪,再见~~”

    两个小包子探出头喊道,也不知道是声音太奶糯了,还是夜风的原因,声音明显有错。

    齐王笑脸僵硬了,唬着脸道:“要叫叔叔!!我可是你们六叔!”

    “六猪~~”

    “……”

    齐王恨恨地放下车帘,决定等他家的孩子会说话后,他也要教孩子对所有的弟弟都叫“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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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新年第一天,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虽然冷得打了个哆嗦,却不影响好心情。

    探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雪,发现雪已经停了,天空也透出淡淡的蓝来,不再是灰蒙蒙一片,果然是新年新气象。

    莫名地心情大好,阿宝又将窗掩上,然后快步跑回床上。

    床里的男人还在睡,不过在她起身时,已经迷迷糊糊地醒了,只是身体不给力,自打中毒后,每天睡觉时间须得满六个时辰才能补足精神。等发现原本起床的人跑去打开窗,吹了冷风后,又带着一身冷气又窝回床上,男人睁开眼睛,伸手将她圈到怀里,将被子拉高,又继续懒床。

    阿宝捂着嘴笑,难得新年第一天,睡个懒觉也无妨。

    当然,她这种想法在一刻钟后被现实扑灭了,因为双胞胎依然每天固定时候醒了,然后就要过来闹双亲。丫鬟嬷嬷在主子们歇息时,没有叫唤是不敢轻易进内室的,双胞胎却没那个顾忌,趁着丫鬟们没拦住,直接跑进来了,然后利索地踢掉鞋子爬上床,一个熊扑,直接扑到两人身上。

    阿宝拉开被子,便看到两张可爱的笑脸,一把伸手将他们都拽进被子里来。

    一家四口在床上闹了会儿,终于起床了。

    早膳过后,阿宝让人叫来解神医,笑得特别的亲切,封了个大大的红封给他,闹得解神医有些不解,说道:“王妃,昨日已经发了红封了。”

    “这是你应得的。”阿宝笑道,然后将昨日除夕宫宴时得知五公主怀孕之事告诉他。

    解神医很快便明白了,笑道:“那可要恭喜金驸马和公主了,在下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金驸马身上残留的毒的时间太久,虽然身体能治好了,不过智力却没办恢复,估计一辈子只能这样。”说罢,叹了口气,若是当时金璟珏中毒时,陵南解氏还未没落,有解氏族人在京,指不定还有几分希望。

    “这结果已经很好了,还要多谢解神医的费心。”阿宝温和地道,虽然金璟珏一辈子可能无法恢复,但却难说是不是一种福气,如此赤子之心,没有杂质,也是五公主就算知道他的情况也愿意与他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的原因,至少他简单的脑子里,没有太多的阴谋和算计,只执着于一人,这是经历过宫中人情冷暖后的五公主极盼望的。

    等解神医为萧令殊检查完身体离开后,阿宝又开始着手准备,要带孩子们去走亲戚了。新年大头的,才是热闹的开始,京中的亲戚都要去走一走,还有交好的世家勋贵及朝中官员,这是可以光明正大搞串联而不怕被帝王猜忌的时候,自然要抓紧时机。

    连续忙碌几天下来,两个活泼的孩子都不乐意跟着阿宝出门了,原因是每到一个地方,他们就会被一些可怕的女人抱来抱去,还会被捏小手小脸。直到小包子们发现他们爹爹身边是最安全的,于是一人一边紧紧抓着他的手或扯着他的衣摆不肯离开他身边,某位坏娘亲要干啥就干啥去吧,他们不奉陪了。

    说实在的,萧令殊面对的都是些大老爷们,而且依他的名声及摆出那副冷酷无情相,除了太子、齐王等不受影响,其他男人还真没那胆子当着他的面去捏双胞胎可爱的小脸。所以跟在萧令殊身边还真是最安全的,小家伙们觉得比跟着娘亲去内院面对一**女人好玩多了。

    对于两个孩子不给面子,阿宝直接瞪眼睛,好笑又好气,对双胞胎道:“好啦,今天咱们去你们五姑姑家里玩,那里有你们姑父陪你们玩,不会捏你们,要不要去?”说着,她自己先捏了小家伙们的脸。

    “姑姑?”双胞胎萌萌地看着她,他们认人有限,且自从萧令殊生病以来,王府闭门谢客,见到五公主等人也很少,都快没印象了。

    “对,是姑姑!嘿,这回发音还挺正常的!”阿宝笑着说,又刮了下他们的小鼻子。

    阿宝整理了下,便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往五公主府而去。

    阿宝带两个孩子去探望怀孕的五公主,没什么事情,萧令殊自然是呆在府里继续休养,虽是过年要走动,但大伙也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他出不出门都不会介意,无什么大事,甚至也不会有什么人这般没眼色的上门去打扰。

    来到公主府时,阿宝发现里头已经有客了,问了公主府的总管,才知道江凌薇也过来了。

    江凌薇如今肚子已满三个月,过了三个月危险期后,害喜症状也减轻了很多,到底是身子健康,底子也好,怀孕满三个月后,她自己便觉得无碍了,也开始走动起来。孕妇虽然讲究极多,但也不能天天困在一方小院子里,还须得走动走动。江凌薇与五公主交情不错,心里也为五公主开心,得了空也过来了。

    五公主和江凌薇正坐在花厅里聊着怀孕心得,听到阿宝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两人相视一笑。金璟珏原本百无聊赖地窝坐在旁边,迷茫地听着她们说自己不懂的话,见到阿宝带着双胞胎过来时,眼睛发亮。

    “芸芸,我可以和他们玩么?”金璟珏拉着五公主的袖子问道。

    五公主含笑道:“自然可以,不过璟珏要照顾好小侄子和小侄女,不能让他们哭。”

    金璟珏猛地点头。

    阿宝也将两个孩子推过去,说道:“好啦,你们去和姑父玩儿。”

    金璟珏就带着两个孩子在旁边玩起来,有丫鬟嬷嬷在旁看着,倒是不会出什么事情。阿宝收回了目光,坐到五公主身边,打量她的脸色,问道:“感觉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五公主失笑,说道:“怎么你们每个人过来都问这一句?能有什么事情?我也不像阿薇这般害喜严重,吃也是吃得下的,就是吃得不多,闻不得肉腥味儿罢了。”

    江凌薇接口道:“没办法,除夕宫宴那天内侍过来禀报,皇上都呛了酒了,自然让人比较关心了,特别是听说你在除夕宴上身子不舒服,自然是怕你像我一样害喜严重。”

    五公主笑容微僵,无奈道,“恐怕又让人多想了。”

    阿宝也跟着无奈道:“可不是让人多想嘛,解神医现在很受欢迎,那些不孕不育的妇人都想找他看看,解神医现在很烦,多次言明他不精通妇科,不过没人相信。这些天来,给我下帖子的人很多,大多是想请解神医哪天有空去她们府里一趟的。”

    解神医这半年来时常出入五公主府,稍有心的人都会发现这事,不过他们都以为解神医是去给五公主看病的,并不知道看病的对象是金璟珏。现在五公主突然有孕,可不是让那些人想歪了嘛,自然都以为解神医确实是个神医,连妇人不孕不育症都能治,那些无所出或者想要个儿子的妇人皆心思活络起来。

    解神医气得直恼,他是叫神医,但那是父母给取的名字,可不是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医”。

    三个女人沉默了下,然后爆笑出声。虽然有些不地道,不过确实觉得挺乐人的,解神医这是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妇女之友了,感觉上怎么都好像是她们坑了他一样。

    *****

    阿宝携着两个孩子去探望五公主,萧令殊独自一人在府里,这大过年的,还挺冷清的。

    不过在阿宝前脚刚出了门时,后脚府里就来了客人了。

    太子与齐王一同过来。

    太子亲临,晋王府的人都十分重视,不过太子笑得极为和煦,言道他只是过来探望晋王,让人不必多礼。

    等太子与齐王入坐,下人上了茶点后,萧令殊便让人下去了,不必他们在这里伺候。

    太子先是询问了萧令殊的身体状况,见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不由有些愧疚。

    “都是那些可恶的南齐人将五哥害成这样的,太子哥哥,找个机会狠狠地将他们揍一顿,反正是南齐人不遵守先祖约定在先,咱们就算出兵去打他们也占在大义上,不会受天下人指责。”齐王说得大义凛然,对南齐的问题上,他一直是主战派,甚至恨不得亲自挂帅南征。

    太子脸皮抽搐了下,温声道:“六弟莫急,待春天过后,父皇自有定夺。”

    萧令殊看向太子,太子朝他微笑。

    萧令殊也点头,有些明白太子的意思,正德帝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大邺在对南齐的事情上,因为齐王的胡搅蛮缠,使得大邺站在了大义上,所以南征是必须的,就等待时机成熟了。而且,南征人选,虽然众说纷纭,众人私底下也为此搞小动作,不过这人选,正德帝心里已有定夺。两人皆知道在皇帝心里,这南征的人选除了萧令殊怕不会作第二人选。

    听着齐王还在声讨南齐,恨不得亲自挂帅,太子笑容微淡,说道:“五弟,趁着这些时日,你好生养身体吧。”养好了身体,才能出征。

    萧令殊自是点头,齐王却有些惊疑,眯着眼睛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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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转眼便到了桃花盛开的时节,阿宝特别怀念起庄子里的那一片桃花,不过想起现在朝堂上紧张的气氛,决定还是乖乖地呆在京里,哪里都不去吧。

    到了三月,萧令殊的身体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了,他也不再像以往般窝在家里,开始恢复以往的作息,而且越发的忙碌了。阿宝自是不过问他忙什么,不过每回一见到席远捧着一叠的折子或信件去书房,便知道准是又在针对着南齐搞什么阴谋诡计了。

    想到朝堂上针对南齐南征之事,阿宝心情也有些紧张,生怕萧令殊会是这个南征的人选,不知怎么地,她总感觉到若要对南齐出兵,萧令殊是绝对逃不掉的。虽然在旁人眼里,萧令殊是太子一派的,南征也是帮太子捞功劳权利,这机会自然要抓住的。可是在阿宝眼里,依南齐皇帝与正德帝这些年来相爱相杀,绝对是要将萧令殊被派去的。

    当然,这些事情现在还没个定论,尚言过早。

    三月初三这天,金璟琋终于生了。

    当听来报的齐王府的人说齐王妃生了个儿子时,阿宝心里也为金璟琋高兴,马上笑着让人送份贺礼过去,等到了齐王府小世子洗三日时,阿宝和萧令殊一起去齐王府参加孩子的洗三。

    齐王见到他们到来,十分得瑟地过来,哈哈大笑说道:“五哥,我家儿子以后就和你家糕糕混了。为了让他与糕糕一样有个逗趣的小名儿,弟弟决定让他的小名就叫甜汤,包子有了,甜糕有了,甜汤也有了,是不是很不错?”

    萧令殊喜欢吃甜的,于是点头道:“不错。”

    “哈哈,我就知道不错!”齐王越发的得瑟了。

    所有人:“……”

    那一瞬间,春风吹过,所有人都僵硬了,明明已经是阳春三月明媚时节,可是这天仿佛比冷冽的秋日还要教人无法接受。简直是不忍睹目啊!

    阿宝木着脸,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下皇后和金璟琋,听到这个小名儿,估计这两位都会哭的。幸好小名儿可以让齐王随便乱取,大名儿还是要慎重的。

    所有前来参加齐王府新生儿洗三礼的宾客皆打从心里同情起刚出生的小家伙,这得多悲催才会摊上这么个可笑的小名儿?或者说,要有多悲催,才会摊上这种不靠谱的爹!原本齐王明明看着虽然难伺候了点儿,也不至于如此不靠谱啊,怎么这岁数越长,越不靠谱了,难道真的像正德帝生气时咆哮的那样,这岁数都活在狗身上了?

    在众人的嘀咕中,齐王十分愉快地决定了他家小包子的小名儿,甚至还想着以后再生个孩子,叫个什么名字凑成一桌甜点好呢?

    阿宝木着脸,在同样木着脸的丫鬟引领下,到了王府后院,去探望金璟琋。

    金璟琋现在是坐月子时期,虽然不能出房门,不过她们却是可以去探望她的,英国公夫人也在,正温柔地抱着外孙,叮嘱着女儿一些做月子的禁忌。

    见到阿宝进来,英国公夫人笑得十分亲切和蔼,说道:“晋王妃来啦,难得你有心了。来瞧瞧这孩子,还是托了你的福气呢。”

    英国公夫人这话一语双关,听在其他人耳里可能是觉得能生出龙凤胎的阿宝是个有福气的,金璟琋也沾了她的福气。不过事实上,英国公夫人和金璟琋都认为能怀上这孩子,是阿宝当初那啥的功劳,现在又听她提及,阿宝简直要脸红了。

    “国公夫人言重了,这是六弟妹的孩子缘,与我无关,呵呵……”

    英国公夫人含笑地道:“也是与晋王妃有缘,来,你抱抱他罢。”

    阿宝也生过两个孩子了,利索地抱了过来,看了下仍在睡的孩子,还太小了,看不出像谁,不过看这轮廓,倒是比较像孩子的爹。

    想到孩子的爹,又想到了这孩子的小名儿,阿宝顿时又有种想喷笑的冲动,脸皮抽搐了下,表情有些古怪。

    金璟琋头上绑着抹额,靠着个大引枕坐在床上,微笑着看与英国公搭话,视线未离开孩子,所以也看到了阿宝脸上古怪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阿宝将孩子交由一旁的奶嬷嬷,坐到旁边,说道:“刚才我与我家王爷过来,见到六皇弟了,六皇弟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儿。”

    听罢,金璟琋有些僵硬,然后无奈道:“他是不是告诉你们,孩子名叫甜汤?”

    阿宝有些惊讶,看来齐王已经和她商量过了。

    英国公夫人直接喷了,愕然道:“这是什么古怪名字?”

    “……先前王爷也与我说过,为了与五皇兄府里的双胞胎凑成堆,要给他取个应景的小名儿。既然他喜欢,就由他去吧。”金璟琋无奈归无奈,却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同丈夫较劲儿,反正大名儿取得好一点就行了。

    英国公夫人真是哭笑不得,对于女婿已经不晓得说什么好了。以前小时候看着是个机灵的,长大后虽然有些歪了,生了异心喜欢跟着太子对着干,不过成亲后,倒是收起心来了。只是这心还没放下,却发现这货更歪了,往一条熊货的不归路越跑越远了,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的,明明以前还挺正常的啊?

    正说着,又听丫鬟来报,太子妃也过来了,阿宝和英国公夫人忙起身去迎接。

    接下来陆陆续续地越来越多人送贺礼过来,来的多是太子一脉的官员,宫里的帝后也让人送了赏赐过来,极为热闹。

    直到洗三宴后,众人各自归家,不过半日,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齐王府刚出生的小世子有个小名儿叫“甜汤”,很多正在喝茶的人直接喷茶了。

    甜糕和甜汤,哪个更可笑?阿宝叹了口气,齐王这丫的真是爱他五哥爱得深沉啊,等那孩子长大了,不知道会不会找父亲抗议自己这种小名儿。

    “爹爹,娘娘~~”

    刚回到府,双胞胎马上朝他们飞奔过来了,直接扑了过来,一人一边抱着阿宝的腿,控诉她出去玩又不带他们,太坏了。

    阿宝看着儿子,原本她觉得“甜糕”这小名儿没啥大不了的,可是现在齐王弄出个“甜汤”来,这一糕一汤还真是搭配,希望儿子长大以后不会抗议某位王爷取的这个小名儿。

    见两个小包子委屈得直接抱着她的双腿,阿宝只得道:“好啦,明儿去平王府,会带你们去的,不会抛下你们的。乖啦~~”这才让双胞胎松了手。

    萧令殊弯腰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一边手一个。小家伙们亮晶晶地看着他,攀着他的肩膀,一人一边在他脸颊上留下个湿漉漉的颊吻,然后又凑过去亲阿宝,方兴奋地指着院子里盛开的桃花,让他们爹爹抱他们去摘桃花。

    阿宝站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男人抱着两个孩子摘桃花,然后得到了几朵被蹂-躏得不成样的桃花,偏偏两个孩子还自以为有孝心地摊开小手,将桃花给她。

    将两个小包子的脑袋蹂-躏了一顿,一家四口方回到屋子里。

    翌日早上,一家四口用过早膳,送萧令殊出门去衙部后,略略拾掇,方带着两个孩子去平王府探望江凌薇。

    进了平王府,先带着两个孩子去拜见平王太妃。

    “哎哟,我的小乖乖,一阵子不见,又长这么大啦。”平王太妃笑呵呵地抱着他们,摸了摸小脸小手,又给了见面礼。

    阿宝忙道:“哪能每来一回就要太妃给礼的,可不能惯着他们。”

    两个孩子已经甜蜜蜜地香了太妃一口,奶糯糯地道:“谢□□母~~”又让太妃乐得不行,抱着使劲儿地香了几口。

    阿宝趁机打量了下平王太妃,发现她也老了,精神比不得几年前。心思一转,又转到了平王妃身上,若是没有平王太妃弹压,江凌薇也没这么容易在平王府立足,平王妃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来呢。所以,衷心地希望太妃长命百岁罢。

    告别了平王太妃后,又去见了平王妃,方去凌薇阁看江凌薇。刚到了凌薇阁,没想到平王世子也在,正拿着本诗经对着江凌薇肚子里的孩子念呢。

    江凌薇早接到阿宝来的消息了,等了会儿才见阿宝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和蔼地摸了摸两个孩子后,江凌薇直接将平王世子撵出去,让他去干些正经事儿,别成天地围着她转。

    平王世子摸了摸脑袋,正儿八经地说道:“我给孩子做胎教呢,这是很重要的,以后孩子会和阿薇一样聪明伶俐,美若天仙。”

    “知道了知道了,我和晋王妃有话说,你自去忙吧。”江凌薇挥手将他打发出去。

    平王世子离开前,仍不忘叮嘱,“阿薇你若是累了,就歇会儿,别累着自己啊……”

    阿宝看得有趣,对江凌薇道:“世子倒是关心你。”

    江凌薇神色柔和,淡淡地笑了笑,待丫鬟上了茶点后,便让她们到门口守着,与阿宝聊起天来。

    自从江凌薇怀孕后,阿宝隔三岔五便会过来探望她,陪她聊聊天,免得她怀孕后关在家里闷,顺便也会带两个孩子过来给她解闷儿。

    阿宝和江凌薇说起齐王府小世子洗三礼上齐王给孩子取的小名儿,有些好笑道:“也不知道那孩子长大了会不会抗议这小名儿呢。”

    江凌薇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眼睛一转,看到坐在旁边玩着九连环的双胞胎,笑道:“虽然是些小点心的小名儿,听着也怪有趣的,若我肚子里这孩子出生,届时也给他取个相应的小名儿,与包包糕糕凑和着。”

    阿宝无语,“小心孩子长大后要恼你。”

    江凌薇不甚在意地挥手,又聊起了其他事情,“我听人说,前阵子,承恩公府的四少爷与武昌公府古三姑娘的亲事解除了,这事虽然做得低调,不过很多人都知道了。”

    阿宝有些愕然,“为何解除了?”

    江凌薇将抿了一口的柠檬水放到一旁,似笑非笑道:“对外是说高僧批过八字,原来两人八字不合,无夫妻缘,硬凑一起不妥,便解除了。不过我倒是听说古三姑娘曾去找承恩公府四少爷,和他说了些话,才解除了这桩亲事。”

    阿宝直觉皱眉。这理由虽然也冠冕堂皇,不过却让人觉得有猫腻,当初定亲时,应该合过八字,怎么可能不合?就算当初定亲时没找高僧合过八字,应该也找过有名望的算命先生合过的,现在才来说个八字不合,怎么瞧都有古怪啊。

    江凌薇又道:“哎,其实我觉得这事儿挺怪的,总感觉是有人在其中推动的,算来算去,其中有个人很可疑。”

    “谁?”

    “贤王妃。”江凌薇侃侃而谈,“贤王妃与继母不合,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武昌公夫人也算不得无辜,听说当年贤王妃的亲娘还没死呢,武昌公夫人就暗中与武昌公好上了,等贤王妃亲娘去后,刚过了热孝,马上就被娶过门了,有人说贤王妃娘亲是活生生被气死的呢。所以也不怪贤王妃怨恨了,与两位继妹感情也不怎么好。前些儿,江清郡王世子妃听闻妹妹解除了婚事,忙着去武昌公府,却不料下轿子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未想将肚子里的孩子给摔没了,肚子里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大夫说,这次小产伤了她的身子,以后难怀上了,倒是和贤王妃的情况差不多。”

    说得渴了,江凌薇又道,“这事情还真是凑巧,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脸上有些嘲讽,她固然看不惯武昌公夫人使这种低劣的手段嫁入武昌公府,但也觉得贤王妃过于急功近利了,要毁掉一个人,不仅是毁掉她的亲事,还有其他法子可行。至于江清郡王妃,这也真是个倒霉催的,回个娘家都会不小心摔了,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在婆家的处镜可不好。

    想罢,江凌薇心里为世间待女人的不公命运叹气,更让她叹气的是,往往女人还喜欢为难女人。

    “那位古三姑娘呢?”阿宝又问道,原本还以为她的终身大事定下了,没想到会出了这个意外。

    “不知道呢,这婚事刚解除了,武昌公夫人哪好意思带她出门?指不定是想要缓一缓,待这事过了,重新为古三姑娘再择一门亲事,届时想要高嫁是不可能了。”江凌薇嘴里说着,心里却有些皱眉。

    江凌薇之所以对这事知晓得如此灵通,还是因为知道古馨愉对晋王有异心,所以让人盯着武昌公府,倒没想到会发现贤王妃的小动作。贤王妃也没做什么,只是让人将古馨愉仰慕晋王的事情透露给承恩公四少爷知情罢了。

    而让她瞠目结舌的是古馨愉那姑娘,也不知道她脑子是咋长的,竟然在贤王妃的安排下,她真的跑去告诉未婚夫,她仰慕晋王,想要解除这桩婚事,这不是直接给人抓住把柄了么?幸好那位四公子也是个厚道人,虽然感觉到屈辱,却没有多嘴地将此事透露出去败坏古三姑娘的名声,连解除这桩婚事也允许武昌公府用那样的理由。

    江凌薇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对于为了爱情甘愿委身作妾什么的,绝对深痛恶绝、万分鄙视的。当年她爹原是有意让她进太子府当侧妃的,这事情无论是她和她娘都不答应,在她们眼里,就算是皇帝的贵妃,那也是个身份高贵的妾罢了,只有脑子拎不清的男人才会去宠爱个妾弃正妻不顾。没想到她还没撸起袖子动手扑灭她爹的糟糕想法,就被平王世子一眼相中,最后嫁了过来。

    江凌薇看了阿宝一眼,深觉古馨愉的心志坚定,看来仍是得提前将她的某些想法拍死在萌芽阶段。

    正当江凌薇琢磨着怎么解决跟她闺密抢男人的古馨愉时,没想到萧令殊已经干净利索地出手了。

    ****

    贤王妃被武昌公派人叫回娘家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等听到来人隐晦地提示几句时,表情瞬间变了。

    贤王妃心里有些吃惊,闹不明白怎么会牵扯到晋王身上,她爹好好的为何会得罪晋王?不过仍是略作打扮,让人照顾好两个孩子,便匆匆忙忙回娘家了。

    回到武昌公府,明显感觉到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对,贤王妃心里咯噔一下,到了正厅的范围,发现丫鬟小厮都被谴得远远的,只有管家带着几个忠仆守在周围。直到进了正厅,便见父亲一脸震怒地坐在倚子上喘气,而继母掩面坐在旁边哭泣。

    心里有些狐疑,开口道:“爹,你叫女儿回来有什么事情?”

    武昌公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沉的暮色,说道:“今日你三妹妹出府了,没想到她会做出这般大胆的事情,直接去找晋王……”

    很快地,贤王妃便知道了过程,她那位好妹妹解除了婚事后,以为终于能嫁给心上人了,趁着守卫不严,悄悄地带着丫鬟出门去晋王回府的路上拦人了,却没想到她人还未近晋王的身,便被晋王府的府卫给叉走了,直到她后来喊了一嗓子愿意委身给晋王当侧妃,才让晋王正眼看她。

    听到这里,贤王妃表情僵硬了,感觉到头皮发麻,眼前一阵发黑,可以想象,当时古馨愉喊那一嗓子后,结果会如何。

    “爹,当时……很多人都听到了么?”贤王妃声音有些干哑,她是不想让这妹妹嫁得太好,但却没想过要毁掉家族的名声,明明让人盯着了,却没想到古馨愉能做出这般大胆的事情。对了,上辈子古馨愉对另一个男人也是直接跑过去倾诉自己的仰慕之情,只是那时候继母反应快,将一切根源都掐灭了,还顺顺利利地将古馨愉嫁过去,成就了一桩美谈。

    现在想起那些人的嘴脸,都觉得恶心死了!

    “对!都在大街上呢,谁没听到?”武昌公眼神极冷,看着仍在掩面哭泣的武昌公夫人,骂道:“哭什么哭,瞧你教出来的女儿,将我古家的名声都毁了!她竟然还有那胆子去拦晋王的路,晋王那一踢真是踢得好,怎么不将这孽女踢死算了?”

    武昌公夫人放下袖子,露出哭肿的眼睛,哀声道:“老爷,愉儿都伤成这般了,你何苦再说这种话,她也是你女儿啊……”

    “我没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慈母多败儿!若非你宠她过甚,什么都依着她,她会有胆子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情?”武昌公闭了闭眼睛,很快便作了个决定,对贤王妃道:“悦儿,你妹妹不懂事,麻烦你去和贤王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请贤王帮忙说情,让晋王将你妹妹纳入晋王府。她做下这等事情,大伙都看着,若不嫁晋王,她一辈子就毁了。”

    听到这话,武昌公夫人嘴角嚅动,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她是怕了这晋王,竟然能毫不怜惜地将个拦他路的弱女子踢开,女儿已经伤成这般了,若是进晋王府绝对会没命的。可是若不送进晋王府,她一辈子就毁了。

    贤王妃终于明白父亲叫自己回来的目的,顿时愕然,脸上的表情也没了,心里冷笑,他们倒是打的好主意,虽然古馨愉此举是毁了古家名声,但却能让古家搭上太子。现在谁不知道皇帝身子情况,最多熬个几年,若无意外太子登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多少人现下已经暗中改投太子了。

    古家有她这个女儿当贤王妃了,没法与贤王撇开关系,但却可以再送个女儿去晋王府与太子那一系搭上关系。

    算盘打得好此好,但怎么不想想晋王乐不乐意纳妾?而贤王乐不乐意帮这个忙?真是异想天开!

    “你们别妄想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贤王妃断然拒绝,冷笑道:“晋王与晋王妃伉俪情深,哪会想要弄个女人进府去碍眼?难道爹你也糊涂了?晋王若真想要三妹妹,今儿就不会直接将拦路的三妹妹踢伤了。”

    武昌公颓然瘫坐在椅子上,知道这下子武昌公府的名声算是完了。半晌,突然跳了起来,说道:“来人,马上将三姑娘送到家庙去!”

    “老爷!”武昌公夫人顿时慌了,忙抓住他的手。

    武昌公硬生生地抽回了手,说道:“来人,将夫人送回房,没什么事情别让她出来。”

    等仆妇将武昌公夫人强制送回房后,武昌公又看向贤王妃,发现大女儿冷冷地看着自己,自是知晓她心里的怨和恨,恨他当年狠心气死了她娘亲,恨他忽略她的成长,让她堂堂嫡出的大姑娘,过得寒酸破落,甚至差点连她的婚事也蹉跎了。

    到头来却没想到,他忽略的长女是最有出息的那个。虽然其中有她的手段,却不得不承认那时这女儿手段厉害,抓住了一个男人的心,让那个男人心甘情愿为她出头谋算。

    只是武昌公不知道,贤王妃远比他想象的要恨他,恨这个地方。
更新不定!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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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正当父女俩相对沉默时,管家匆匆忙忙过来,禀报道:“老爷,贤王殿下来了。”

    武昌公和贤王妃俱是一愣,然后武昌公定定地看了女儿几秒,忙过去迎接。贤王妃也同时收起其他心思,同父亲一起过去。

    待得见面,贤王扶住正要行礼的武昌公,笑着说道:“岳父不必多礼,本王听说王妃回府了,恰好经过,顺便过来接王妃。”

    这种客套话武昌公哪里会相信,只怕是贤王听到了什么传闻过来的吧。

    果然,贤王语气一转,又道:“先前在路上,本王似乎听说三妹妹出了些事情,本王那五弟是个不知轻重的,生起气来全然不顾情份,若他伤了三妹妹,本王少不得要代他道歉……”

    “殿下言重了!”武昌公已经满头大汗,一时间羞愧万分,说道:“是我那孽女一时犯了臆症,做下错事,已经让人将她看管起来了,待她身体好些,我便想着送她去家庙潜心礼佛,让佛祖保佑她,如此清净着过一生也算是她的福气罢。”

    一句话,便定下了古馨愉今儿所做之事是生了臆症,这也算是一种病,如此倒是能挽回些武昌公府的名声,不过古馨愉这一辈子只能青灯古佛过一生了。

    贤王略略满意,今儿听说了小姨子跑去向自己敌对的兄弟示爱,贤王第一个反应便是岳父立场不坚定,竟然想要脚踏两条船,将小女儿送去晋王府好搭上太子。古家三姑娘大庭广众之下拦路示爱,这种事情对于男人来说,是令人说道的艳福,指不定还让一些自诩风流的男人自得不已,但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及她的家族来说,名声尽毁,连带出嫁的女儿也要受到闲言碎语的攻击。

    贤王自是不乐意自己王妃的名声受到影响,这也会关系到他的名声,妻族出了这等丑事,自然会让作丈夫的没面子。虽然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有一个,让晋王纳了古三姑娘,只是贤王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武昌公府再出个王府侧妃,将来若有什么事情,他们要支持谁?

    又略略聊了会儿,贤王便带着妻子告辞了,“岳父若无其他事儿,本王与王妃告辞了。”

    武昌公自然不敢拦阻再说什么,贤王虽句句宽慰,面上含笑,却也暗藏话锋。贤王的意思明白不过,也是不想让古家再搭个女儿进晋王府的,宁愿让她直接在家庙呆着过一辈子也使得。

    待送离女儿女婿,武昌公跌足长叹,喃喃念了句报应,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在管家担忧的目光中,往后院行去。

    ****

    马车里,贤王妃垂首暗暗垂泪,轻泣道:“臣妾也不知为何三妹妹会生出如此心思,父亲原为她与承恩公四公子定下亲事,也是想让她嫁得风光,并不乐意她去做小。堂堂公府的嫡出之女,自是不愿意委屈了她的,可谁知会出了这种事情……”

    贤王听得眉稍微动,回想起以往对古馨愉的印象,心里冷哼一声,倒是小瞧了个天真的姑娘,不过仍是宽慰道:“三妹妹所作所为与你何干?莫要再伤心了,她只是犯了臆症,断断与你们这些出嫁之女无关。”说着,贤王拿了条帕子为她擦眼泪。

    贤王妃破涕而笑,说道:“多谢王爷。”

    见她眼波流转,明艳风华,贤王面上含笑,又说道:“岳父可又为难于你了?”

    贤王问这话自是有原因的,当年遇着贤王妃时,也听闻了她在武昌公府中的境遇,甚至亲自所见她在武昌公府过的是何等日子,堂堂公侯之府,竟然如此错待自己嫡长女,想来便让人不耻。

    不过难得地,她不自怨自艾,也不与继母弟妹计较,仍是保持本心,又聪明善语,方让他动了心思,舍妹妹而就姐姐。那时确实想要娶作王妃的是武昌公府得宠的二姑娘,以得到武昌公府的支持,可谁知发现大姑娘更适合他,反正一样是武昌公府的姑娘,不若娶个他更心仪的女子。

    而这些年来,贤王也知贤王妃每次回娘家心情不好,也留意几分,若无什么事情,时常会陪同她一起回武昌公府,看在他的面子上,岳父再糊涂也不敢明面上说什么。今天会过来,也是听到了街上乍起的流言,生怕岳父为了小女儿的终身幸福犯了糊涂,真的将女儿送入晋王府。

    听罢,贤王妃叹了一声,“我爹先前自是想让臣妾同王爷说情,让王爷帮忙去与五皇弟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让五皇弟纳了三妹妹进晋王府,也全了三妹妹的一片痴心。不过臣妾拒绝了,幸好我爹他不算太糊涂,很快便收回这话了。”

    贤王心里冷笑,武昌公的心思倒是人之常情,只是太过糊涂。他那五弟是常人可以拿捏的么?若是可以随便拿捏,他们那父皇也不会一直被气了。虽然不太相信,但心里也知道晋王与晋王妃那真是伉俪相得,感情深厚,定然是不乐意随便弄个女人进府里的。虽说男人好女色是人之常情,却也有甘心为守一人的男人存在。贤王曾也蒙生过此等念头,此时也极为满意自己王妃,对于其他女人有没有皆不甚在意。如此一比较,自然也明白晋王的心情。

    他那岳父确实是个糊涂的,不然也不会因为夫人片面之词便忽略大女儿至此,还教养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小女儿来。

    贤王轻轻扣了下车壁,不管如何,外头的舆论须得好生引导,不能连累了贤王府。想罢,出声叫来外头随行的侍从,吩咐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贤王妃也听到了他的安排,微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讥笑。

    虽然很多事情改变了,但也有些事情不变。例如,她那好妹妹也和上辈子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向个有妻室的男人表达仰慕之情,只是换了个对象,就换了个结果。

    上辈子被她大胆示爱的男人,是翰林院士,温文尔儒,为人也怜香惜玉,是个厚道人,自然不会让个小姑娘名声被毁,特别是知道对方是武昌公府的姑娘时,当即帮忙掩饰一二,配合着她那好继母一起将这件事情压下,使得无人知晓当街表白之人是武昌公府的姑娘,只说是一些小户人家的女儿,如此隐瞒了过去。

    至于她这位好妹妹为何这般大胆冲动,甚至不顾名声行此事,结合上辈子的事,原因不过是几点。一是怕父母会再为她定门亲事,没有法子之下,她要铤而走险;二是她将晋王想得太美好了,以为只要她一腔真心交付,对方会感动,会有所回应;三是她也无法再忍耐自己苦苦相思,无法与心上人在一起。

    一个爱情至上,为了男人可以连家族名声都不顾的妹妹……呵呵,凭什么上辈子能过得这么幸福,而她什么都没做反而一无所有,名声毁尽,最后只能凄惨地冻死在冬日的庄子里?

    *****

    流言的速度极快,第二日已经传遍京城了。

    阿宝刚睡了个午觉起来,就听到了雁然从外头带来的消息,当场喷茶了。

    雁然今儿得了一日假,原是去街上帮姐妹们买些东西的,谁知还未出了内城,便听到了街上的流言,当下东西也不买了,直接去打听起来,很快地便真真假假地打听得了一堆的流言,不过有一样却是真的:他们家王爷昨日被武昌公府的三姑娘当街拦住示爱了。

    真大胆!

    “听说武昌公府那儿又放出消息,说他们三姑娘是得了臆症,才会做出如此不妥当之举,现下武昌公府已经叫了宫里好些的太医过去为三姑娘看病,太医们也证实了这事,三姑娘确实得了臆症,得好生的休养。还有,现在也有人说咱们王爷行事狠毒,连个弱女子也能直接踹个心窝脚……”雁然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

    阿宝听到最后也是嘴角抽搐,忍不住问道:“王爷回来了没有?”

    “还未回来呢。”

    阿宝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茶渍,想着昨日某位王爷回家的表现,还真是平平常常的,根本没有丝毫的异样,若是没有今日闹得整个京城都是流言,她还不知道昨儿竟然有个女人比现代的女子还要大胆,当街向他示爱呢。

    在这种礼教森严的时代,一般发生这种事情,会有几个结果,一是女人就算不名声尽毁,也会遭人菲议;二是男人将向自己示爱的女人娶了,成就一番美谈。

    现在,被告白的男人不配合,自然成了笑柄,不过武昌公府给出古馨愉患有臆症的消息,也算是机智的反应,能平息一些流言,只是古馨愉这辈子算是毁了,京城里不会有哪户人家会愿意娶个患有臆症的媳妇的,除非将她远嫁江南,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阿宝问了下这两日值勤的侍卫,知道昨儿是席远跟随萧令殊,恰好今日轮到他休息,直接让人叫来他,也好了解一下昨天的事情。

    席远过来后,听到阿宝的询问,心里了然,看来王妃是知晓这事情了。昨儿之所以大家什么都不说,是因为某位王爷根本不知道拦他路的女人是谁,整个过程完全没放在心上,踹了人就走了。侍卫们见状,自然也不会多话,后来才知道那姑娘原来是武昌公府的三姑娘呢。

    “昨儿古三姑娘突然出现拦了王爷的路,属下们先前也认不出那是武昌公府的姑娘。原是直接叉开她,不让她拦路的,谁知道她那时突然生出一股冲劲,就冲到了王爷面前,朝王爷说她敬重王爷,仰慕曾经的义举……后来听她说得有些不妥当,王爷烦了,直接踹了一脚过去,直到事后属下让人将受伤的姑娘送去附近的医馆,才知道那是武昌公府的三姑娘。”席远有些无奈地将过程告诉阿宝。

    所以,从此至终,某位王爷皆不知道拦了他路,被他不耐烦踹开的姑娘的身份。对于表白的人来说,这也真是太可悲了。当然,后来经由席远提醒后,萧令殊觉得万分麻烦,便让人将古三姑娘大张旗鼓地送回武昌公府,并明言让武昌公好好教养女儿,如此方会将这事闹大了。

    阿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也特不给面子了,怨不得外人对他的印象从来没有好的,指不定还有人暗地里指责他将事情做绝了,不悄悄儿地解决,而是广而告之,直接毁了个姑娘的名声。古馨愉拦他示爱是不当,可是他也不应该如此不留情面,将事情闹大开……

    天知道其实这事儿上他是无辜的,被人莫名拦路,再莫名其妙地表白,于他而言,这真是挡他路的讨打者,直接踹过去了。后来又被古馨愉的表白刺激恶心到,直接让人拎去武昌公府,因为当时旁边还有其他人,才会将事情传得这般快。

    当然,若是让萧令殊好声好气地询问拦他路的姑娘要做什么,或者听了她的表白后,虽觉不妥为她掩饰一二,维护对方的名声之类的——那也不是萧令殊了。

    阿宝啼笑皆非,心里也生不起什么吃醋的念头,原本是要恼怒有人要抢自己男人,可是现在见到古馨愉的下场,又觉得她可悲,教养出她这种性子的家族也可悲。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明知道如此做法不妥,还要在大街上跑去对个男人示爱,难道不要自己的名声了,不顾家族的名声了?或者以为,男方会因为她这种霍出去的精神娶了她?

    因为古馨愉不在面前,阿宝自然是无法知晓她是怎么想的。

    古馨愉的做法若搁到现代,虽然也会被诟病几句,转眼也就过了,身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时代,却是大大地不同。

    阿宝叹了口气,自打了解了这个时代,她很孬地决定遵守这时代的女子生存规则,虽然束手束脚的,但也规规矩矩地长大了。曾经也有过痛苦,在自由张扬的现代生活过,要努力适应这个时代对女子种种的束缚,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可是最后仍是怕连累了这辈子的父亲,怕抹黑了家族脸面,连累了家族里的众多姐妹,只能选择接受这一切,慢慢地适应这个时代。

    所以,并非人天生没脾气,不过是一直压抑了,让自己迎合着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罢了。

    就在阿宝叹气时,萧令殊回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俯看她的脸,将她的脸抬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不过是难得感性,吁叹一下两辈子的落差罢了。

    萧令殊对上她的事情,却难得固执,定定地看着她。

    阿宝坐在椅子上,他弯腰俯看她,身形将她整个都笼罩在其中,无形中有几分压迫,阿宝见他坚持,眼睛一转,说道:“今儿听到外头的流言,听说武昌公府的姑娘昨儿在大街上将你拦下示爱……”

    “不必理会!”

    阿宝话还没说话,就被他截了话。

    萧令殊伸手将她直接从椅子上抱起,走到靠窗的榻上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眉眼,带着一种温情脉脉的感觉。

    阿宝看了他一会儿,也弯眸而笑,依到他怀里。

    半晌,阿宝道:“原来我们家王爷也如此受欢迎,竟然让个姑娘半路拦阻示爱……”

    萧令殊皱眉道:“不必理她,不知所谓!”

    确实不知所谓,凭什么自说自话,认为他一定要回应她的真心,必须娶她回府?她的真心值多少?她知道他的性格是什么,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知道他当时真的想要杀了她么?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什么都没努力过的人,凭什么想得到他的感情?

    “怎么会不知所谓呢?”阿宝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以前我一直以为王爷在外头名声不好,没有姑娘敢嫁王爷呢,现在看来也不尽详实。虽然流言过份夸大,但还是有姑娘慧眼识人的。”

    “那是本王不乐意娶!”萧令殊语气不好,然后又捏着她的下巴,低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贴着她的唇问道:“当时你也不乐意嫁?”

    “……”

    这是秋后算账的意思么?阿宝眼珠子转来转去,正想欢喜地说她当时很乐意嫁他时,那贴着自己唇的人用那双深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说道:“说实话!”

    “圣旨已下,自是乐意嫁的!”阿宝脱口而出,见他直起身来,板着脸看着自己,心头暗喊糟,补充道:“那时与王爷不熟悉嘛,难免有些忐忑不安。后来相处了一阵儿,方知道王爷是如此好的人,心里头自然是乐意的。也许在外人眼里,王爷有很多不好,但在我心里,王爷是极好的。”

    她一脸正色,眼睛眨也不眨,表示自己很认真严肃。

    “你又装了!”他突然道,心里补充着:爱装模作样,爱装贤良端庄,其实本性率直不过,还爱逗弄人。

    “……”什么意思?

    虽闹不懂,不过见他眸中有暖意,阿宝笑呵呵地主动凑了过去,这回很快便被他纳入怀里了,她自然也四脚八叉地缠了上去,姿势虽不雅,不过却更显亲昵。

    萧令殊心情极好,甚至想着,除了他,还有谁能如此放纵她的本性,有谁能如此呵护着她的本性?所以她注定是要嫁给他的!

    “娘~~”

    “娘娘~~”

    两道童音从远而至,阿宝唬地直起身,又手忙脚乱地从男人身上跳了起来,然后飞快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拉好掀起的裙摆,整理好微皱的袖子,等双胞胎从外头跑进来时,某人已经十分端庄地坐在榻上,含笑地看着双胞胎。

    ……果然爱装模作样!

    萧令殊看着一把将两个孩子搂上榻的女人,眸里的暖意越盛,在两个孩子扑过来时,也张手搂住他们。

    “爹爹,花花~~”甜糕腻缠着虽然爱板着脸、但明显比娘亲更好说话的男人。

    包包瞅了瞅父亲,也学他板着脸,不过也和弟弟一起指着外头,想让父亲抱去摘院子里开得正好的春花。

    萧令殊看向阿宝,双胞胎也看向阿宝,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觉得一家之主是娘亲,只要她反对的事情,就算是板着脸的父亲都要退让,而且还会将做坏事的他们一起推出去顶罪。

    阿宝翻了个白眼,点着两个小包子的小脸蛋,说道:“花园里的花碍着你们了,天天都要去扯几朵,打理花的伯伯们都要哭啦。”

    双胞胎萌萌地看着她,一个说:“花花~~”,一个接着道:“好看~~”两人小家伙倒是懂得一句话两个人一人一句说完。

    阿宝也想让他们父子仨多相处,当下挥手道:“好啦好啦,你们去玩吧。”

    等萧令殊慢吞吞地被两个孩子拖出外头,阿宝也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得安排晚膳了。萧令殊现在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解神医也说没问题,只要在吃食上注意一些便行。

    心疼他遭了次难,阿宝仍是让他仔细休养着,虽已不用吃药,但改成了食补,每日皆要细心安排,省得他吃得不合胃口,又要挑嘴了。

    走出屋外,看着天边的夕阳染红了云霞,倦鸟归来,还有院子里孩童的欢笑声,一时间,心里漫上一种温温柔柔的如水般宁谧之感,眸里染上点点笑意,温和地看着院子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

    在那男人望过来时,她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真心实意,没有半分的掩饰,也让那男人在夕阳中,突然柔和了眉眼。
更新不定!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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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时间进入四月,天气渐渐热起来。

    此时朝堂中却也热闹起来,原因是朝堂又收到了南边传来的快报,这快报是戍守在大邺与南齐边境中的驻军寄回来的,上面详细说了南齐这几年来境内不平,且多有旱灾,收成不好,对南齐影响颇大。除此之外,还有南齐周边一些蛮夷小国蠢蠢欲动,与南齐多有磨擦。

    大邺建国百年多,视南齐为心腹之患,只因当年太-祖与南齐开国皇帝有所约定,近百年来方才相安无事。去年南齐太子派人刺杀萧令殊一事,终于打破了两国先祖定下的和平条约,就算大邺出兵南齐,也有堂堂正正的理由,大邺皆站在大义这方。

    得知南齐情况不好,正德帝与众臣商量南征一事,皆认为战机不可失。不过南齐在南方扎根百年,却是不能冒然开打,可以先派人前去。

    至于南征的人选,又是一番讨论。

    不管是太子或是贤王,皆想派自己的人去,想趁此机会夺战功兼发展势力。当然,比起贤王的急躁,太子却是对正德帝的心思有所猜测的,在看着贤王带着宁王等多方行动时,也在暗中行动。

    齐王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当下大义凛然地道:“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

    所有朝臣看向跳出来的齐王,心里暗暗撇嘴,出征南齐可不是玩乐的,你个熊孩子虽然能熊霸京城,但不一定能熊霸南齐,资质也不行,还是乖乖地退下,由有能力的人居上吧。

    萧令殊直接当木头,没有反应,而太子暗暗看了眼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同胞弟弟,暗暗摇头。

    贤王一系的人也在暗中撇嘴,心里已经认为齐王请求出征,定然是太子授意的,绝对要破坏,纷纷出例说道:“父皇,六皇弟无带兵经验,且人也年轻,恐怕不妥。”

    周王秦王等资质平庸的皇子直接装木头,决定不掺和进去。

    “我不妥,难道二哥就妥当?”齐王对所有阻止自己南征的人都极具攻击性,他南征的目的可是要给自家亲爱的五哥报仇的,自然不允许其他人抢了他的差事儿,却压根儿不知道此事只是他一意之念,皇帝还没有同意呢。

    因为齐王又展开了他胡搅蛮缠的功夫,于是整个朝会中,以贤王为首的官员和齐王为首的朝臣吵了起来,直到朝会结束了,那些旁观的朝臣才反应过来:皇帝根本没开口说什么呢,你们吵得如此欢有毛用啊!

    ****

    阿宝虽然乖乖当个内宅妇人,不过托萧令殊和席远这两个常在她面前搞阴谋阴谋的男人之福,朝堂上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当听说朝廷已经决定出兵南齐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与朝堂上那些人一样,阿宝对于出征人选也是十分心焦的,只是她再心焦,也不能跑到正德帝面前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将某些糟糕的想法拍掉,不准再折腾她家男人了。

    是夜,又见萧令殊坐在灯下拿着南边送来的密信看起来,阿宝走过来,见桌上的茶盏凉了,将之换了盏热茶。

    萧令殊抬头看她,然后探手将她揽到怀里,又继续先前的事情。

    阿宝窝在他怀里,自然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里面是对南齐境内各地灾情的分析,十分详细。阿宝对于与自己亲密的人,少了几分克制,是从来不会忍耐的,当下便问道:“王爷,这南征人选……”

    萧令殊的视线移到她脸上,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对,自是想起这几日她夜里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恐怕也是忧心这南征人选,问道:“阿宝,你道这次南征我去且不去?”

    阿宝微一愣,然后苦笑道:“若是以我的私心而言,自是不希望你去的。只是若这是圣命……”总不好真的让他抗旨不遵吧?其他事情可以,但在这种国家大事上,阿宝还是拎得清的。

    其实往好的方面去想,他贵为皇子,哪里真的需要他上战场杀敌?估计也是去当个临军的差事罢了,代表的是朝廷对南征的支持,领兵打仗一事还须交给那些真正会行兵打仗的有资历的将军。

    让她难受的是,南征也不是几场仗就能将南齐给灭了的,想来得用几年时间不止,届时他还得驻军在边境,夫妻俩那真是分隔两地了,难道要她学王宝钏寒窑苦等十八年?

    “当年母妃之死,原也有南齐皇帝逼迫在里面,父皇怨恨非常,不只怨恨我,也怨恨南齐皇帝。这些年,我也明白,父皇是想要借我之手,亲自毁了南齐,算是让我能亲手为母报仇……”萧令殊慢慢地说着,脑海里想起了那名已经成为了名地地道道的农妇的南齐宫女,当年她奉长孙贵妃之命化身大邺民女,隐入大邺中,也算是留了一手。

    或许他原本什么都不懂的,世人皆道他酷戾狠毒,万事皆不放心中,还有什么能让他心软的?他或许不懂,但他会慢慢地看,放在心里头琢磨,很多事情不懂也不要紧,他会记住。例如他其实比其他人更明白,宫里的那位父皇,其实一开始时是想要毁了他,不过后来又改变主意了,多了一种愧疚的弥补,只是这种弥补及不上他的报仇之念……

    “所以,这次南征,无论如何,你必是要去的。”阿宝接口道,心里对正德帝的怒意又添了几分,大骂渣爹!

    萧令殊默然无语,他伸手交叉拢在她腰上,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与她相依在一起。

    半晌,他说道:“我欠了母妃一命,若是可以,为她报仇也使得。”他低首,看向她的眼睛。

    阿宝脸皮抽搐了下,说道:“王爷,我又想咬你了!”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仿佛有形般,一寸一寸地抚过她的五官,然后将她抱起往床上行去,将她放到那张大床上,然后随之覆上身体,万分大方地道:“咬吧。”

    娘的!还大方地拉开衣襟给她咬,表这么大方行不行?!!

    阿宝狠狠地在他脖子上啃了口,然后才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王爷,我舍不得你……”

    他的动作微顿,然后给予她的是越发激烈的占有。

    在她因为激烈的情-事而脑袋迷迷糊糊时,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也舍不得你……”即便舍不得,他还是必须去做,却也因为她的体谅而整颗心都暖洋洋的,恨不得将她变得小小的,可以装在兜里,去哪里都带着她,永远也不分离。

    *****

    翌日,因为到了进宫给皇后请安的日子,所以即便双腿软得像面条,阿宝还是起床了。

    昨晚因为情绪太激动了,一个不小心做过了头,今日精神变得十分糟糕。而与她的糟糕不同,某位王爷却是十分精神,两人乍然对比,形成强烈的对照,让阿宝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采阴补阳了。

    萧令殊早已穿上朝服,黑色镶银边的亲王服饰衬得他面容越发冷峻森寒,但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知晓她今日要进宫给皇后请安,所以在她挣扎着要醒不醒时,直接将她捞起身,拿了衣服一件一件地帮她穿上。

    这种事情他做得极熟练,其中还有阿宝偶尔懒惰了指使他的原因,但他也心甘情愿便是了。

    阿宝掀着眼皮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个晚上,心情意外地平顺了。似乎接受了事实后,觉得他要带兵南征一事也不那么难以接受的,而且依这男人在江南至南齐一带的安排,保证他自己的安全是绝对没问题。

    至于老公不在身边日子真是寂寞如雪神马的,没关系,她还有双胞胎呢,两个小捣蛋也有得她操心了。

    等终于打理好自己,嬷嬷们也将仍睡得像小猪一样的双胞胎抱到正房来。见他们睡得香,阿宝也没弄醒他们,帮他们净了脸,又检查了衣服有无不妥后,让人用食盒打包好双胞胎的早膳,然后和萧令殊一起将他们抱上马车,往皇宫行去。

    果然在半途中,双胞胎醒了,马车里的两人少不得先喂他们吃早餐,等到宫门前,双胞胎也吃饱了。

    进了宫门,便要分开了。

    阿宝带着双胞胎坐上轿撵往后宫行去,萧令殊到前面上早朝。

    “爹爹,再见~~”

    “爹爹,要接,糕糕~~”

    两个孩子就在宫门口前与板着张脸的男人依依不舍,众目睽睽之下,神色冷凝的男子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变得十分温情,弯下腰来,由着双胞胎惦起脚亲吻他的脸,应了声“好”。

    等萧令殊终于离开后,看热闹的人终于也各行散开。

    阿宝正准备带双胞胎上轿辇,却见宁王妃也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其中长女萧娴和双胞胎同年,皆三岁多,次女萧媛两岁,皆由嬷嬷抱着。最小的女儿才几个月,不满周岁的孩子不轻易带出门,便留在家里。

    宁王妃也见着了先前父子仨个在宫门黏乎道别的情景,不由得在心里撇了下嘴,再看双胞胎中的男孩,心里又嫉又羡的。可恨连生了三个都是姑娘,连戚贵妃都暗示她,宁王年纪大了,需要个儿子,就算是庶出也不打紧,莫要再打压院子里的那些姬妾,让她气得差点呕血。

    她是妒性大了点儿,但可从来没有拿捏过院子里的姬妾,宁王也没少在她眼皮子底下睡那些女人,她们肚皮不争气没消息关她什么事情?

    特别是在三月份时听闻金璟琋生了个男孩,江凌薇眼瞅着也要生了,五公主也怀上了,原本以为不能生的都有了消息,还不知道会是生男生女呢,心里就特别的不是滋味。怎么人家生儿子这般容易,自己要生个儿子就这般难?

    在宁王妃心思千回百转时,阿宝已经笑着和她打招呼了。大庭广众之下,宁王妃也要装一装面子,让人看到皇家的妯娌是和睦的。

    两人正互相问安呢,那边三个小包子已经在互别瞄头了。

    “羞羞,羞羞~~”

    脆嫩嫩的童声虽然软糯了点儿,但也是特别的响亮,众人看去,便见到双胞胎同时朝被嬷嬷抱着的萧娴叫着,还用小手刮着自己的小脸,表示小姑娘要人家抱,羞羞脸的意思。就见那已经三岁了,仍是胖乎乎的小姑娘瞪圆了眼睛瞪着他们,然后生气地拍打着嬷嬷的手,让嬷嬷放她下来。

    “你才羞,你才羞!!”小姑娘尖叫着,攥起拳头就要打人,被嬷嬷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双胞胎又扮了个鬼脸,气得小胖妞猛地一下子挣脱了嬷嬷,朝这儿跑来。双胞胎最是伶俐,时常捣蛋被阿宝追着打屁股,能在花园里绕着圈子跑,哪里能让个跑得不快的胖妞追上,当下绕着两个大人转圈圈,还有空回头扮鬼脸。

    阿宝满脸黑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胞胎和这小胖妞就是不合,每次见面不是打架就是吵架,以前话都说得不利索呢,就用着大人听不懂的话开始吵了。直到现在,每回见面双胞胎就是有这本事气得那小胖妞蹦蹦跳。

    “好啦,你们不准欺负姐姐!”阿宝抓住双胞胎,又朝宁王妃表达了歉意。

    宁王妃也拉住女儿,皮笑肉不笑地道:“他们还小嘛,小孩子活泼一点儿比较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坐上轿辇去后宫了。

    阿宝坐在轿辇上,双胞胎也和她在一起,点了点他们的小鼻子,说道:“又淘气了,以后大庭广众之下,可不准这样了。”

    双胞胎特无辜地看着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看得阿宝又忍不住捏捏他们的小脸,你们就装吧!

    到了后宫,宁王妃和阿宝一起去拜见皇后。凤翔宫里,皇后和一干后妃都在,太子妃及其他王妃也来了。众人说了会儿话后,皇后让后妃们散了,几个王妃也随着自己的婆婆离开,宁王妃也带着两个女儿跟着戚贵妃去了朝阳宫。

    待他们一走,皇后就将双胞胎揽到怀里,笑道:“先前听说你们又淘气了,是不是啊?”

    双胞胎忙摇头,顺便将手中的小果子递给皇后,表示他们很乖很乖的,再附上奶声奶气的辩解,甜蜜蜜的笑脸,又让皇后喜爱得不行,对阿宝道:“你将他们教得极好,真乖,又孝顺。”

    阿宝笑了笑,心里却想着,这两个家伙是乖啦,但也是鬼精鬼精的。

    正说着笑呢,突然太和殿中派了太监过来,禀报道:“皇上听闻今儿晋王府的两位小主子也进宫来了,想要见见他们,让晋王妃带他们去太和殿。”

    皇后目光微闪,笑道:“知道了,他们稍会便到。”

    因为皇帝召见,少不得又先拾掇一翻,免得双胞胎又像某次那样,直接尿到了皇帝的龙袍上。不过三岁的孩子在大人的叨念下,已经晓得尿床不是什么好事儿,平时想要尿尿也会出声告诉大人,极少会直接尿湿裤子了。

    收拾好后,阿宝又带着双胞胎在宫侍的引领下往太和殿行去,心里不免有些嘀咕,皇帝召见双胞胎要做什么?虽然正德帝曾经想过要将双胞胎抱到宫里养,不过在萧令殊直接踢走了来宣旨的太监后,正德帝也知道自己拿捏不住那儿子,早就歇了这心思了。平时虽然也想念孙子,不过他身体不好,怕将病气传给身子弱的孩子,便作罢。

    来到太和殿时,发现太子、萧令殊、齐王等都在。太子和萧令殊是被皇帝留下来议事的,齐王是厚着脸皮留下来的,目的是想要磨正德帝让他出征南齐,不过正德帝一直不松口。

    阿宝带着双胞胎进来,规规矩矩地带着两个孩子朝皇帝请安,然后又给太子请安,倒是齐王作为弟弟,要给嫂子请安。

    等见过礼后,正德帝还没开口,齐王已经跳过来,一把将双胞胎一边一个抱了起来,大笑道:“包包、糕糕,想不想六叔啊?我家汤汤可想你们了,有空去找他玩啊~~”

    听到齐王的话,众人不免腹诽:才一个月的小包子,除了吃就是睡,哪里会想人啊?说谎也不打草稿。

    小家伙们其实和齐王挺熟的,特别是齐王存了让他家甜汤与小包子们一起混成京城恶霸的念头,时常带些稀奇的小玩意儿过晋王府看双胞胎,一来二去的,双胞胎最熟悉的便是这位叔叔了。

    “想,六猪~~”

    “猪猪~~”

    “噗——”正淡定喝茶的正德帝喷了,怀疑自己听错了,定睛看去,见双胞胎笑得甜蜜蜜的,正用小脑袋顶着他六儿子的脑袋,齐王一脸哭笑不得地继续纠正他们错误的口音。

    正德帝心里痒痒的,见六儿子霸着双胞胎不放,终于出声道:“瑶瑶、承瀚,到皇爷爷这里来。”

    双胞胎有些儿懵,他们听得最多的是自己的小名儿,大名儿极少有人叫,所以都没有意识到正德帝叫的是他们。直到齐王被正德帝命令将双胞胎带过去后,双胞胎站在御案前,萌萌地眨巴着眼睛看他。

    已有月余未见两个孙子孙女了,正德帝每次看到肖似长孙贵妃的孙子,心里会涌上一种酸涩感,然后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心痛,每每情绪过于激动,致使他又会病一场。虽是如此,仍是想要多瞧瞧这个孩子。

    正德帝伸手轻轻地盖在孩子的脑袋上,笑道:“你们想不想皇爷爷啊?”

    两个小包子定定地瞅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没印象哎,所以不想的。

    “那你们以后多见见皇爷爷,就会想了。”正德帝出奇地有耐心,他对寄予厚望的儿孙无比严格,但对于心怀愧疚的孙子,只想给他们无上的荣耀宠爱,并不严苛。

    正德帝又逗弄了会孙子孙女,发现孙女小小年纪的又板着小脸了,不由得看了眼殿中的萧令殊,又看看板着脸的孙女,突然觉得这对父女出奇的像,不由得有些抽搐。这儿子在外头的名声不好,孙女长得像他不说,连性格也学他,这不是让人退避三舍么?以后有哪家愿意要这种儿媳妇?

    看到小孙女,正德帝也和阿宝一样,咸吃萝卜淡操心,忧上了她未来的终身大事了。

    正德帝又看了看身条儿比不上姐姐壮实的孙子,向儿媳妇询问了孙子的身体情况,阿宝皆一一答了,知道孙子虽然天生不足,不过现在养得与平常孩子差不多后,心里也极满意。

    正德帝突然问道:“解神医可说他们能适应南方那等温暖湿润的气候?”

    此话一出,太和殿中全殿皆寂,所有人皆有些错愕地看着他,心中突突地跳着。

    阿宝不敢乱说,说道:“臣媳不知,并未问过解神医此事。”

    齐王却是憋不住,直接问道:“父皇何出此言?”

    正德帝一见到他就觉得头疼,喝道:“闭嘴!朕不想听你说话!”

    齐王只能憋着气,哼了一声撇开头了。

    等阿宝将双胞胎带下去后,正德帝接过张杰呈上来的参茶喝了口,看着殿中的三个儿子。

    “父皇,儿臣先前说的您考虑得如何?”齐王又眼巴巴地问道。

    正德帝冷着脸,说道:“不如何!没事就滚回兵部去,朕没空听你瞎扯。”

    齐王根本没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以前或许会怕上一怕,不过自从他某根属于怕的神经被大公主抽没了后,决定和萧令殊混起,他的三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皇帝老子也阻止不上他在一条脱肛的道路上越跑越远。

    “父皇,儿臣近来熟读兵书,对兵法策略颇有研究,您就圆了儿臣这心愿吧!”齐王厚着脸皮道,仍是觉得这南征人选唯有他是最合适的。

    正德帝已经懒得搭理他了,看了眼站在太子身边仍是一脸漠漠冷淡的萧令殊,让人直接将齐王这熊货拖出去后,继续讨论先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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