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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毒妻不好当》作者:雾矢翊(完结+番外)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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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某位王爷绝逼是醉了!

    阿宝很肯定地想着,边拽着醉得已经忘记他不仅有个儿子还有个女儿的王爷往正房走,边拍拍小家伙们的脑袋,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女儿道:“包包,你是女孩子,应该说是小淑女才对!”

    华妈妈在一旁猛点头,其他人小心地窥了眼王府男主人,默默地不作声。

    被娘亲特别点名的小包子似乎有些疑惑,不过瞧了眼板着脸的父亲,仍是挥着小拳头坚持着:“男子汉~~”

    虽然声音含含糊糊的,但“男子汉”这三个字还算是发音标准,再加上旁边的弟弟也在助威性地捏着拳头帮他姐姐呼喊着“男子汉”,让小家伙更是坚定了。

    男子汉个屁啊!你是女孩子,就算不是女孩子也是女汉子,绝对不是男汉子!

    阿宝看着两个被喝醉了酒的某位父亲误导了的小家伙,实在是头疼。

    一家四口就这么拖拖拉拉地回到了正房,阿宝夹在中间真是里外不是人,左边是喝醉酒但表面看不出异样实则已经变了个样的男人,右边是两个黏黏糊糊、叫着男子汉的小包子,突然升起一种“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的沧桑之感。

    回到房后,阿宝先是询问了奶娘两个孩子今日吃了什么东西,得了答案后,便让奶娘们将两个孩子带下去,然后让丫鬟去打来清水,顺便让人去厨房煮碗醒酒汤过来,自己绞了帕子给搂着她的腰不放的男人擦脸。

    此时他的脸庞倒是微微泛起了红色,摸了摸他的耳朵,感觉烫烫的,果然是喝醉了,以后还是让他少喝酒吧。

    等丫鬟端了醒酒汤过来后,阿宝让人将醒酒汤放在桌面上,便让她们下去了,并且吩咐她们到外头去候着,然后拍了拍楼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吃豆腐的男人,说道:“王爷先放开,我给你去端醒酒汤。”

    重复了两次后,他才抬起脸,脸蛋更红了,仿佛是酒劲终于来了,这才有了醉酒的样子。阿宝有些惊奇也有些好笑,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太好,只是自己发酒疯的样子等酒醒后不太记得了,以前也没怎么接触过发酒疯的人,就算是她爹喝醉酒,也是直接倒床睡死的类型,还没有见过像他这样,开始时看不出异样,直到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地显露出来。

    阿宝看他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和刚睡醒时的女儿的反应真是像,忍不住抿唇笑起来,然后哄着他,终于带着个拖油瓶一样地到桌上端起那碗醒酒汤。

    “王爷,喝些醒酒汤,呆会去歇一歇就会好了。”

    萧令殊坐在桌前的雕花漆木凳子上,将她搂到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仍是紧紧地圈着她的腰,腾不出手来,只好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解酒汤,马上皱眉不喝了。

    “王爷,再喝几口嘛。”难得他醉酒,阿宝十分耐心地哄他。

    “不喝!”他皱着眉,一脸嫌弃,“难喝!”见阿宝坚持,一脸严肃地道:“你喝一半,本王喝一半!”

    “……”

    阿宝嘴角微抽,到底是谁喝醉酒啊?她又没喝酒,为何要喝?醒酒汤的滋味确实不好,她也拒绝喝这种东西。

    最后见他坚持不喝,阿宝想了想,反正下午也无甚事,直接让他睡一觉,醒来后酒醒了就行了,所以现在喝不喝都无所谓。

    如此想罢,阿宝将那碗醒酒汤放下,推了推他箍得死紧的手,说道:“王爷,先去床上歇会儿吧。”

    少不得又是一翻劝哄,终于将俊脸微红的男人劝回了床上。而突然间仿佛患上了肌肤饥渴症的男人在她替他更衣后,同样也将她扒光了,然后直接将她压到了床上,很快地,两具赤-裸的身躯缠得死紧。

    “王爷……”

    未完的话也被堵住了,接着便是一场累死人的床上运动,那种激狂的力道,让她承受不住,狗胆包天地直接踢了他几脚,不过却没成功,反而被抓住了腿,被弄成了个十分大胆羞耻的姿势,然后是那种更深更可怕的占有力度。

    连续换了几个姿势后,模模糊糊中,阿宝糊成一团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觉得为啥这些姿势那么刺激又熟悉呢?想想,好像是她当初告诉金璟琋的受孕姿势,十分的大胆刺激。而且她可以保证,这男人以前是绝对不会的,也从来没使用过——不会是齐王那个大嘴巴男竟然跑来和他家亲爱的五哥讨论床第之事吧?

    这么一想,阿宝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她她……她告诉金璟琋那些是因为金璟琋迫切地想求个孩子,不得已才出了这个烂主意,连她也没想过会成功的。而齐王那衰货竟然将之当成了一种闺房之乐,还敢拿来和他家亲爱的五哥分享——这就好比现代中两个好基友一起看爱情动作片边探讨哪种姿势做起来更享受,然后自撸一样的猥琐……

    萧令殊果然被齐王带坏了!

    折腾了一个下午,阿宝终于含着泪昏睡过去了,昏睡之前,心里OOXX地诅咒齐王早泄。

    相比苦逼无比的某人,运动一场,又发了一身的汗的男人倒是酒醒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见蜷缩在怀里的人疲惫的睡脸,在她红润的脸蛋上亲了亲,方下床随便套了件衣服,用被子将她包住,抱着她去耳房泡澡。

    等阿宝醒来后,天已经黑了,模模糊糊中听到了男人和孩童对话的声音。

    “娘娘,睡~~”

    “嗯,她累了!”男人平静的声音。

    “糕糕,一起,睡~~”

    “不准,你们该回去睡觉了!”微冷的声音。

    “不嘛,亲亲~~”

    “爹爹,亲亲~~”

    萧令殊看着两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矮子,他们仰着脑袋用那双纯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粉红色的小嘴嘟起,非要讨个亲亲。眉头不觉又皱了下,想起平时阿宝对他们的爱护,便弯腰,分别在他们的包子脸上轻轻地碰了下。

    小家伙们都咧嘴笑起来,一左一右地围着他,惦起脚在他俊脸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下。

    就在小包子们亲完,又扭头看床上的人时,发现原本正在睡觉的人已经醒了,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不禁欢呼一声,小身子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爬上床前的脚踏,正准备扑过去时,他们的衣领被人揪住了。

    “爹爹?”

    双胞胎同样不解地扭头看他,男人板着脸道:“你们娘亲累,不准用力!”

    小家伙们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等他放开手后,又利索地扑了过去,直接蹬掉了脚上的小鞋子,都很利索地爬上了床,像条小虫子一样翻进被子里,窝到阿宝身旁。

    阿宝虽然觉得身上很累,特别是使用过度的某个地方,绝对是肿了。不过在看到孩子们纯真的小脸时,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在他们凑过来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又让他们凑过来附上甜蜜蜜的亲吻。

    萧令殊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看她和两个孩子亲热,问道:“饿了?”

    阿宝一边搂着个孩子,朝他笑着点头,笑容甜美可爱,看得他微微一怔,心里泛起一种又暖又软的感觉,将心填得满满的。

    萧令殊起身出去,让丫鬟将炉子里温着的饭菜端进来摆好,然后对两个孩子道:“你们该睡觉了。”

    阿宝看向屋子里的漏壶,确实到孩子们睡觉的时间了,又在他们的包子脸上亲了亲,跟着说道:“你们爹爹说得对,要睡觉了!早睡早起才是好孩子哦!”

    听懂了“好孩子”这三个字,小家伙们都乖巧地点头,然后滑下床去胡乱穿鞋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穿好,不过鞋子却穿反了。萧令殊冷眼看着,提醒了声,小家伙们萌萌地瞅着他,见他板着脸,只得又蹲下来脱了鞋子重新穿。阿宝坐在床上看得直乐,她也没帮忙,只是出声指点他们,直到他们穿对了后,都给了表扬,都是很棒的宝宝。

    得到表扬的双胞胎挺起小胸膛,又去给父亲都亲亲后,跟着进来的丫鬟嬷嬷一起回他们的厢房睡觉了。

    等孩子们走了后,阿宝刚欲掀被下床,就被男人直接过来将她抱起,抱到桌前。一般有孩子在,阿宝是不会让他抱来抱去的,说要给孩子们竖个好榜样,萧令殊素来不在小事上同她争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偶尔时候不小心地忘记了。

    待吃过晚膳,漱口之后,阿宝觉得吃完就睡觉有些儿奇怪,硬是不顾身子还泛酸,穿妥了衣服,要到外头散个步。

    天上有一弯缺月,周围一片黑魆魆的,阿宝和男人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在铺着鹅卵石的花园小道上,倾听了会儿秋蝉的鸣叫,想起了今儿长孙夫人的异样,这才和他提了起来。之所以提这事情,是因为阿宝觉得平时根本不怎么往来的长孙夫人这会太热情了,明显是讨好的行为,自然让她有些警惕。

    萧令殊听她说完后,说道:“不必理会她。”他想了想,又道:“长孙策与南齐人有联系,且贪污贿赂,太子迟早要对付他的。”

    长孙策正是现在长孙家的主事人,若是他倒下,长孙家也要败了。难道长孙夫人知道丈夫的事情,所以来求她?还是她认为,长孙家是萧令殊名义上的母族,萧令殊会看在这情面上帮一把?

    阿宝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详细地和她说外头的事情呢,不过看他淡淡的神色,似乎不觉得将这种事情提前告诉她有什么不对,不禁抿唇微笑。

    他对她是全然的信任,她又如何会让他失望呢?

    *******

    过了几日,长孙夫人果然来了,送了两盆品种珍贵的兰花过来,还有一些十分珍贵又新奇的小玩意儿。

    阿宝笑着收下了,如平常那般招待了长孙夫人,等长孙夫人离开后,阿宝也让人回了礼。

    长孙夫人回到家后,打开阿宝回的礼物,脸色变得有些晦涩,半晌长叹一声。

    长孙策从衙部回来,正好见到桌面上的几个锦盒,过去一瞧,锦盒里的几样物什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禁诧异道:“可是谁送了礼过来?”

    长孙夫人富态的脸上不见丝毫笑容,愁眉苦脸地道:“老爷,这是晋王妃回给妾身的礼。虽说逢年过节的妾身也送了礼过去,但却从未有此次珍贵,妾身觉得像是用这些礼物来交换那两盆兰花似的。莫不是晋王妃知道了什么?”

    长孙策沉吟半会儿,也叹道:“恐怕不是晋王妃知道什么,而是晋王知道了什么,他这是让晋王妃暗示咱们呢。”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后,咬了咬牙,狠下心道:“夫人,过几日就将女儿和几个孙子送走吧,对外说是回老家探望生病的祖母,然后将他们悄悄送到南齐去。我在南齐那边置办了些产业,让他们改头换面,可保他们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长孙夫人脸皮抽搐了下,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然后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呜咽起来,“当年我就说不要相信那些南齐人的鬼话,可你偏偏要信他们,接了他们的好处,让他们与长孙贵妃接触……长孙贵妃死了,又想毒杀皇上,扶长孙贵妃所出的五皇子为帝……天下间那有这般好的事情,南齐人脑袋真是拎不清!可是我却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个拎不清的,还帮着他们……”

    长孙策被她说得老脸有些挂不住,怒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整个长孙家!好歹百年前,我们这一支和南齐的长孙皇朝还是同支,不过因为萧氏和长孙氏决裂,闹得曾祖父他们最后只能改了籍贯出身……整整一百余年,咱们这一支才能爬到今天这位置!我也想要让整个长孙家出人投地,让儿子女儿有个更辉煌的前程,这想法如何不对?!”

    长孙夫人仍在哭,哭得长孙策最后有些心软,说道:“夫人莫哭了,今儿我已和南齐太子和公主见过了,他们有求于咱们,咱们也可以利用他们,长孙家一定有出头之日。”他说着,脸上露出一种亢奋的红晕。

    长孙夫人却没他那般乐观,只觉得一阵绝望。

    ******

    南齐太子进京的第三日,西凉国的三皇子和公主也抵京了。

    西凉国位于大邺国的西北之地,在一片沙漠的绿洲中建起了王朝,比起让大邺人一听就反感的北蛮人,西凉国还算是亲切的,他们安守一隅,与大邺历来结为兄弟盟国,每年皆会派谴使者给大邺进贡。而且西凉国现在摄政的王太后可是大邺的公主,与靖安大长公主是同一辈的姐妹,当年被进京的西凉国太子一见倾心,求娶回了西凉国。

    西凉国使者到来的第二天,正德帝便召见了他们。此举自然又让一直等着大邺皇帝召见却一直未得消息的南齐太子长孙泓气得够呛,若不是秦将军拦着,他都要冲出国宾驿馆跑到宫里去质问正德帝为何要如此羞辱他了——前提是他能进宫。

    齐王听驿站的官员说了南齐太子被秦将军拦下的事情后,直接对他的几个兄弟道:“羞辱的就是这个傻子!如此太子,南齐必不久存矣!”

    此话得皇帝和太子等所有皇子点头赞同,正德帝第一次觉得这浑账儿子还是有点儿眼光的,想起他那些气人的壮举,突然想到了个蔫坏的主意,大手一挥,便让五、六两个儿子去招待下南齐太子一行人。相信依这个浑得要死的六儿子的战斗力,南齐太子会被气个半死。

    西凉国的使者进宫拜见正德帝后,同时也递上了国书,不仅赠送了无数金银珠宝珍奇及数名美人给大邺皇帝,且欲为他们的三皇子聘娶大邺的公主为妻。

    正德帝当即看了西凉国的国书,这国书是现在西凉国摄政的王太后亲拟的,王太后在西凉国中是绝对的权威,也可以说是历来和亲最成功的公主了。只是这位公主现在已经成了他国的王太后,存了自己的私心,大邺虽是娘家,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是要为她夫家着想的。

    正德帝看了国书后,当场作了答复,金银珠宝珍奇及美人都笑纳了,也答应了西凉国的求亲,不过人选暂定。接着又吩咐贤王在西凉国皇子和公主在京的时间,亲自招待他们。

    听闻西凉国要求娶大邺的公主时,阿宝正和江凌薇、五公主一起到齐王府探望回京的金璟琋,几个女人免不了对西凉国及其求亲一事点评一翻。

    “听说西凉国现在的王太后和靖安大长公主还是同一母的亲姐妹,不过两人的命运地位却是天差地别。”江凌微说道。

    江凌薇如此说也是有根据的,靖安大长公主就不必说了,看她现在的境况便知道了。而那位西凉国的王太后才真正是了不起的女人,当年西凉国的太子并非真的是一见钟情求娶了大邺的公主,不过是情势所逼,为了与国力渐强的大邺保护友好关系罢了。

    而那位公主嫁去了西凉国后,也与西凉国太子恩爱了一段时间,甚至助他顺顺利利地当上了西凉国国主,成为西凉王。然则这位西凉王却是个短命的,当了十年国主就去逝了,留下的孩子只有公主所出的两儿一女,后来是八岁的长子成为了西凉王,公主也被尊为了王太后,当时因西凉王还小,便由王太后摄政,直到现在孙子都长大了,王太后仍是西凉国说一不二的存在,女强人一个。

    “也不知道这次和亲的公主是谁?”金璟琋猜测着,心里浮现了一个人选。

    与金璟琋一样想到同一人的阿宝轻声道:“宫里适龄的、未出阁的公主也只剩下一个了,不过年纪比那位三王子还要大一些罢。”

    “你们是说七妹妹吗?”五公主笑道:“七妹妹确实是比西凉国的皇子大了两岁,却也不算大。不过贵妃不会让她去和亲的,而且她就算去了,也成不了第二个王太后。”

    江凌薇哼笑起来:“确实如此,她那脾气越发的大了,若是真让她去和亲了,估计大邺和西凉国就要由兄弟国成仇国了。”

    听罢,众人都点头,正德帝是想要与西凉国成为友邦国,而不是想要结仇的,自然不会将个臭脾气的女儿嫁过去,要嫁也嫁给仇**害仇人比较好。

    自从知道嫁周御无望后,七公主安静了一段时间,戚贵妃原本以为她想开了,十分高兴地想给她挑门好亲事,让贤王将京中才俊的画像都搜罗进宫给她挑选驸马,可谁知她根本没想开,而是隐忍不发罢了。

    等周御成亲后,携妻进宫来谢恩,顺便让齐萱去拜见皇后时,七公主终于发难了,据说那天齐萱被七公主折磨了一顿,最后推下了湖,很是受了一翻苦楚。

    昌平长公主知道这事后,第二天便进宫来哭诉了,戚贵妃又少不得被皇后斥责了一顿。而且事情还没完,等离了宫后,昌平长公主在几次举办的宴会上,不小心将七公主的名声弄得更臭了,现在京城里根本没哪户人家愿意让儿子尚这样一个娇纵任性且心里有意中人的公主,知道戚贵妃有意愿为女儿选驸马时,急急忙忙地赶紧给儿子定亲去了,只余下些品行不端且是歪瓜劣枣的勋贵公子没定亲。

    戚贵妃知道这事后,心里气苦,恼恨昌平长公主做事不留德,更恼恨死脑筋的女儿,因为这女儿的死脑筋,不知拖了他们多少次后腿,甚至成了宫里大龄未嫁的公主,简直是丢死人了。

    七公主却根本没理会,一心一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嫁不成周御,她就不嫁了!只是在心里诅咒着齐萱快点死了,她给周御做续弦也是乐意的。

    阿宝等人听了五公主叙述七公主在宫里做的事情时,都无语了,实在是想不出来她为何这般死脑筋,世界上也不只周御一个男人,凭她的身份,嫁谁不得?若是看开点儿,指不定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正说得热闹时,突然齐王府的管事嬷嬷过来询问,皇帝赐下的西凉美人安置在哪里好。

    室内突然安静了。

    金璟琋肉嘟嘟的娃娃脸收敛了微笑,显得端庄无比,柔声问道:“皇上给王爷赐了个西凉美人?”

    管事嬷嬷点头,小心地看了眼室内的几人,目光在阿宝脸上停了几秒,说道:“西凉国进贡的几位美人,皇上都赏给诸位王爷了。”又看了眼江凌微,顿了顿说道:“听说今日宫里当值的平王世子也得了位美人。”

    这会儿众人都笑不出来了,原来大家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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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从齐王府回来,迎接阿宝的是某位王爷如平常一般冷淡平静的脸。

    此时他坐在矮榻上,两个孩子坐在他对面,小腿掂不到地上,白嫩嫩的小胖手却规矩地放在小膝盖上,眨巴着眼睛仿佛在倾听教诲一样。

    阿宝有些愕然,“王爷,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孩子见到她,眼睛一亮,皆甜甜软软地叫着“娘娘”,不过却没像往常那般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而是先瞄瞄父亲的脸色,见他脸上没有其他指示,小家伙伙只能规矩地坐着,只是小嘴儿嘟了起来。

    “教他们规矩。”他回道。

    阿宝努力抿紧嘴角,不让自己露出其他的异样。其实心里有些抽搐,才两岁的娃,他们能懂什么规矩?是不是教得太早了?

    “教了什么啊?”阿宝边问边接过丫鬟端来的茶水抿了口。

    没人回答。

    阿宝抬眼看去,发现父子仨都看着她呢,很快便明白,这是不会告诉她的意思了,不禁哑然失笑。

    “好了,你们继续,我进去换身衣服。”说罢,便带着丫鬟进内室了。

    阿宝边由雁回伺候着换衣服,边小声问道:“不是说皇上赏了西凉美人到各个王府么?咱们王府的美人呢?”今儿她带雁声、雁云去齐王府,雁回等人留下,问她们准没错。

    雁回听到这话,嘴角微抽,努力板着脸说道:“宫里是赏了人过来,不过没进到府里,就被王爷命侍卫叉出去,直接扛回宫里丢给皇上了。”

    “……”

    阿宝可以想象到宫里的正德帝蛋疼的模样,然后绝对是气得想要掀桌。想罢,心里又有些纠结庆幸,纠结于她嫁了个胆大妄为的男人,庆幸于皇帝因为觉得亏欠他,不知道怎么待他才好的,所以才会容忍几分,只要他不造反,估计正德帝皆会如此容忍下去罢。其实就算他不容忍也没法子,萧令殊会养成这种性格,也是因他之故,他总不能杀儿子吧?

    想到这,心里又有些幸灾乐祸,谁叫皇帝作为父亲这般渣,哪有无缘无故将儿子丢到冷宫里让他非正常成长到十岁的?所以这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其实每每听到他冷硬的声音,发现他甚至连喜怒哀乐都不太懂得诠释时,心里总是有几分难过,不由得想要对他更好。

    等阿宝出去时,两个孩子已经不在了,男人挨坐在矮榻上看书,发现她出来后,那双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阿宝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被他揽住腰后自动倚到他怀里,问道:“孩子们呢?”

    “去玩了。”他回答着,在她颈边蹭了蹭,突然说道:“过几日,皇上要在西山举办秋猎,你有兴趣去?”

    阿宝一听,自然有兴趣去的,问明白秋猎要三天时间,又想到两个孩子,犹豫道:“还是算了,包包和糕糕离不得人。”两个孩子还小,自然是不能带去西山的,独自放在府里自然是不行的。

    “可以送到宫里让母后照顾。”萧令殊道。

    阿宝见他连皇后那边都考虑好了,凝神细想,不禁道:“不若送到我外祖母家可好?让孩子们去陪陪她老人家。”外祖母十分喜爱双胞胎,阿宝虽然尽量地抽时间带双胞胎过去看她了,但每次离开,老人家仍是止不住的失望,不若这次将双胞胎送过去几天陪陪她。

    萧令殊自然不反对,如此便说定了。

    第二天,阿宝便听到了各王府对于正德帝赏赐的西凉国美人的处理。

    萧令殊和齐王的作法是最打脸的,他们直接将西凉美人送到皇宫里。萧令殊还好,只让府卫扛到皇宫,丢下便走了。而齐王这个熊货,仿佛不气死皇帝好让太子上位就不甘心似的,竟然直接让人将那西凉美人送到龙床上,差点将正德帝气个半死。这不是在讽刺皇帝已经老了,连临幸个美人都没体力了吗?就算有力气,估计今晚临幸了,明天皇帝就要卧床不起了。一滴精十滴血可不是说笑的,正德帝自从生病后,已经一年多没幸过后宫了,大伙都知道这事情,所以齐王还直接将个美人弄到龙床上,不是作死嘛?

    除了这两人外,其他人都是规规矩矩地将西凉美人安置在府里了,私底下不管要如何处理,好歹也向皇帝表个姿态,这是君恩,不管雷霆雨露,皆恭敬无比地接受了。当然,接受后,其他的王府很安静,只有宁王妃又在王府里闹了起来了,闹得宁王那天直接去小妾的院子睡了。

    平王府也起了些波澜,不过闹起来的人不是平王世子妃,而是平王世子。他虽然乖乖地将皇帝塞过来的西凉美人领回府了,但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后,就想要将那西凉美人给弄去当花匠,眼不见为净。

    平王知道儿子竟然敢将皇帝赏赐的美人弄去当花匠后,直接将他叫过去训斥了一顿,骂他不敬皇帝,怎可将皇帝赏的美人弄去做下等的贱活,若是不想见到,随便扔到哪个院子里晾着就行了,王府又不是没地方摆。

    平王世子撇着嘴道:“那些女人真是太丑了,搁府里心里就是不快活。”也不知道怎么地,心里主是不痛快,感觉到他心中神圣地净地被玷污了一样。

    平王世子显然是个不懂欣赏异域特色美人的男人,一直强调着西凉美人太丑了之类的,听得平王有些抽搐。先前人送过来时,他看过一眼,哪里丑了?不是颇具异域风情吗?

    最后,平王世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说道:“既然爹觉得那西凉女人漂亮,不如将她调到爹你的房里伺候吧,这样也不算做下等的贱活了。”

    这是讽刺他贪花好色,连皇帝赏赐给儿子的美人也想占吗?平王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然后抓着鸡毛弹子追着这蠢儿子打了起来。不过平王世子在经过江凌薇的调-教后,已经不是那个猪一样的笨重的身材,跑得飞快。

    而父子俩这一追一打,闹得整个王府都轰动起来,最后不知怎么地,传到正德帝耳里,这事情却成了父子俩为了个美人起了争执。基于好哥哥的心理,正德帝将萧令殊送回宫里的那位西凉美人赏给了弟弟,让他享了一把齐人之福,最后倒闹得平王妃满脸狰狞,心里诅咒着皇帝去死。

    皇帝赏赐西凉美人的第二天,齐王在烟雨江南园设宴款待南齐太子一行人,萧令殊也被齐王给扯去作陪了。

    三年前,齐王和萧令殊两人闹过烟雨江南园,齐王一口咬定烟雨江南园有问题,最后经过一翻彻查,倒是揪出了烟雨江南园的幕后几位老板确实身份可疑,直接被萧令殊带进天牢严审。烟雨江南园虽然经历过了一番打击,最后又被人接手了,而接手的人便是太子。可以说,现在的烟雨江南园的幕后老板成了太子。

    烟雨江南园的一处布精奢华精致的院子里,大厅中穿着清凉的西凉舞姬翩翩起舞,腰肢如蛇,不断地扭出魅惑男人的性感撩人之姿。

    然而,在座的四个男人却未将那些姿色撩人的舞姬放在眼里,齐王言笑晏晏,南齐太子长孙泓满脸怒火,秦将军暗中示意他忍耐,不要被齐王的话气到。来京城好些天,齐王的大名可是如雷惯耳,谁人不道齐王是个坑爹货,连皇帝都有胆坑的人,讽刺几句算什么?若不是有皇后及太子为他周旋庇护,他早就被人收拾了,倒算得上是个好命的,天生等着享福的那种。

    “长孙太子脸色不对,可是不喜欢本王安排的舞蹈?”齐王体贴地问道。

    长孙泓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些舞女虽好,但孤已见过最绝色妩媚的女子,实在对此庸胭俗粉没兴趣。”说罢,倒是讽刺大邺的皇子品味庸俗了。

    齐王听罢,不禁好奇,问道:“哦,不知长孙太子所言是谁?”

    长孙泓眼中露出不怀好意之色,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自从坐下后,像个木头一般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的萧令殊,笑道:“其实今日孤也为两位王爷准备了一份大礼,还望两位王爷不嫌弃。”

    说罢,他拍拍手。

    随着大厅的音乐不断,这时几个面覆薄纱的女子从外头滑了进来,而那些正在起舞的西凉舞姬见状,退到一旁,将大厅空间让给那几个身穿着性感薄纱的女子。那些女子皆穿着黑色的薄纱,美丽妙曼的**若隐若现,薄纱下面竟然不着寸缕,丰满的双峰在扭动身体时,荡出炫人的波浪。

    几个舞女在大厅中翩翩起舞,大胆的衣着,高抬腿时那腿间若隐若现的风光更是让男人血脉贲张。

    就在几个女人越舞越疯狂时,激烈的乐声一转,变得轻柔起来,而那几个女人也像是突然定格了一般,皆摆出了各种性感撩人的姿势静止不动。

    随着轻柔舒扬的乐声流泄,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两个穿着青色纱衣的舞女又从门外进来,她们赤着足,手上拎着个花篮,迈着足步缓进,然后又停在门口,摆出撩人的姿势恭迎。

    突然一股袭人的花香飘来,伴随着清泠的铃铛声,两个舞女洒起了花瓣,漫天花瓣洒落时,一名面覆轻纱,穿着红色纱衣的女子从外走进来,她身上的红纱只堪堪裹住胸前的两团雪峰,□也只一块缀着铃铛的纱布围在腰间,垂落到小腿肚,露出修长美丽的腿肚,赤着雪足,足上戴着可爱的小铃铛。

    她走在花瓣中,性感妙曼的身段暴露在屋子里的男人眼中,脸上带着撩人心弦的妩媚笑容,开始大胆地舞动起来。红色的面纱下是一张妩媚之极的脸,每一个眼神,一个神态,妖野中透着一种淫-荡的媚态,足以让男人疯狂。

    长孙泓看着舞池,好不容易才收回充满欲-望之色的眼,有些得意地往大邺两位皇子那儿看去,然后差点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这精心布置的艳舞没人看,一个正忙着喝酒吃花生,一个依然闭目养神,心中不禁爆吼,尼玛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都无法抵抗这样的红□□惑!

    事实上,齐王在舞女出场时确实惊艳住了,不过瞬间就想起了那年他迷上西凉舞姬跳舞时的惨样,马上收敛了心神。加上他偏好的是萝莉脸的女人,这种性感牌的实在不是他的菜,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开始嗑花生去了。

    至于萧令殊,他从进来后就直接闭目养神,懒得搭理人了,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啊,长孙泓觉得他的脸都被打肿了,对这位可能会是“表弟”的王爷从开始的忍耐到现在恨不得杀了他。

    见到这两个男人不是男人的反应,长孙泓沉着脸,然后朝那名穿着红色纱衣的舞女使了个眼神。

    那舞女带着两个穿着青色薄纱的女子摆腰扭臀地舞了过来,大红纱衣的舞女朝萧令殊舞去,而那两个青色纱衣的舞女朝齐王凑了过去。

    长孙慧颜扭着腰、迈着猫儿似的步伐接近,很快就要碰到那个男人了,让她心里产生一种兴奋之感。这男人阴沉、冷酷,身上仿佛有一种自修罗地狱爬出来的血腥肃杀之气,却是她见过的最具男人味的男人,甚至渴望被他狠狠地压在身下肆意玩弄、撕裂……

    如此想着,脸蛋浮现了兴奋的红晕,看着他闭起的俊容,缓缓地伸出纤手……

    就在她要碰到他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啊——”

    正搂着一名舞女上下其手的长孙泓听到惨叫声响起时,愕然地望过去,却见到穿着红色纱衣的女人倒在大厅中,身下慢慢溢出了一滩血渍。

    长孙泓惊得直接站起,乐声截然而止,屋子里的那些舞女吓得花容失色,抖抖缩缩地挤在一起,齐王面前还有两个舞女也吓得瘫软在地上。

    “萧令殊,你做什么?”长孙泓惊怒道。

    萧令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声道:“脏!”

    “什么意思?”

    “我五哥的意思是——太脏了,不喜欢!”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长孙泓看向姿势不变的齐王,只见他笑眯眯地道:“长孙太子何必动怒,不过是个贱婢罢了!你说的绝色美人本王没见到,便是闻到一股子的骚味儿。此等不知经历过多少男人的女人,哪里是什么绝色美人儿,若是长孙太子眼睛不好,在下可以介绍个神医为你治眼。”

    长孙泓阴沉地看着他们,神色不定。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秦将军忙开口道:“太子息怒,臣想两位王爷定是不喜欢这排场,倒是咱们会错意了。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舞女听罢,忙施礼,然后将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人扶了下去。

    长孙泓有些心疼地看着被抬下去昏迷不醒的长孙慧颜,倒不是担心她的身体状况,而是觉得可惜,如此尤物,竟然有男人舍得伤害。心里越发的恼怒萧令殊的不领情,南齐的公主可不是对谁都献身的!哼,先教他们张狂,以后定然要他跪下来舔他们的脚趾头!

    因这事情,大伙的兴致皆没了,然后草草地散了席。

    离开烟雨江南园,萧令殊甩袖便走,长孙泓和秦将军也领着侍从回国宾驿馆,齐王瞧瞧萧令殊走远的背影,摸摸下巴,招来侍卫耳语几句,一甩袖袍,也走了。

    ******

    “老五将南齐的公主伤了?”

    天香楼里,贤王诧异地询问来传话的侍卫。对面的宁王、陈留王等人听到这话,俱是看过来。

    侍卫点头,“是的,属下听烟雨江南园的做活的人说,那位公主直接昏迷了,还是烟雨江南园的管事去为她叫大夫的。”接着,又将当时的事情说一遍。

    等那侍卫出去后,陈留王灌了杯酒,哼笑道:“五皇兄素来是这德行。他不喜欢的话,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也不想想那可是南齐的公主,都自愿献身了,可是个美人儿呢。”

    长孙慧颜虽然女扮男装,对外说是南齐丞相的孙子,不过在场诸人皆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们爱装,大伙也不拆穿。

    宁王讽刺地道:“南齐的公主这等作派,实属下乘,有**份!”由着长孙慧颜不守妇德的举动,不禁想到了家里的王妃,宁王不禁又是一叹。他素来喜欢的是以夫为天的柔婉女子,而不是不安份又娇蛮的女人,偏偏娶了这么个王妃,府里一刻不得安宁过。

    贤王抚着酒盏边沿,眸色深沉,轻声道:“老五确实是个麻烦……”若是老五当年死在冷宫中就好了,没有萧令殊私底下帮太子,齐王又是个浑的,太子的地位还有这般稳固么?不甘心啊,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失去了,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让他想要做些什么。

    “对了,二皇兄,过两日可要在府里设宴款待西凉国的三皇子和公主?”宁王问道。

    贤王含笑道:“自然要的,届时也麻烦几位弟弟过来与宴,好与兄一起款待贵客。”因还有西凉国公主在,是以这宴会安排在府中,由王妃亲自招待公主。

    宁王和陈留王欣然应允。

    接着,宁王又道:“二皇兄,这次与西凉国的和亲人选,你心中可有人选?”

    陈留王接着道:“宫里适合的公主只有七妹妹了,只是七妹妹那脾气可不适合,王太后也不会想要个不能搓磨的公主。”

    贤王点头,在听闻了西凉国的求亲后,戚贵妃便将他叫去,特特叮嘱他,绝对不能让七公主成为这和亲的人选。贤王私心里想要拉笼西凉国,谁不知三皇子得王太后喜爱,说不定就是下任的西凉王,拉笼住他自是有好处的。他心知七公主那脾气是不合适的,不用贵妃说,这七公主也被排除在人选外了。

    这次和西凉国和亲的人选,贤王自是想要选个自己人,只是这人选一时间他还是有些犹豫的。

    贤王还在琢磨着和亲的人选,突然从窗口往下看到一名面覆薄纱的女子经过,她身边带着两个丫鬟,跟着几个小厮,有些儿眼熟,一时间又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等回到王府,看到迎出来的王妃时,贤王终于记起那眼熟的女子是谁了。

    “悦儿,你是不是还有位今年已经及笄了的妹妹?本王记得,她前阵子还来过府里看你呢。”贤王携着贤王妃的手,突然问道。

    贤王妃一愣,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眼波微转,笑道:“是的,是家里的小妹妹,七月那会儿行了及笄礼呢。”

    “你这位妹妹的性情如何?”贤王牵着她的手边走边问,丫鬟们远远地跟着,没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贤王妃心中的疑惑越深了,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对于两位异母的妹妹,她自然是恨的,不过这辈子她嫁给了贤王,也间接地改变了大妹的命运。上辈子,大妹妹古馨语是贤王第一任王妃,可惜生产时一尸两命。这辈子她成为了贤王妃后,古馨语嫁给清江郡王之子,现在仍活得好好的,还平安生了个儿子。

    贤王妃初回来时,也是满心怨恨,想要怎么报复那些人,直到生下女儿后才息了那些念头,打算给女儿积福。虽然现在还未看到他们的下场,但每回看到两个妹妹及继母都要给她这位亲王妃行大礼,看她们憋屈的脸色,也挺快活的。

    “妹妹天真烂漫,蕙质兰心,家里上下皆宠爱不已,视为掌中之宝。”贤王妃回道,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丈夫,“王爷怎么问起臣妾的妹妹来了?”

    待进了正房,贤王搂住她的腰,沉吟了会儿,说道:“西凉国三皇子英勇神武,为人耿直,实为良配。本王想……这和亲人选,定要个脾气温和的姑娘,才得王太后喜爱。”

    贤王妃吃了一惊,说道:“王爷的意思是让妹妹和亲?可妹妹不是公主,亦不是宗室之女,王太后可能不会认同。”

    “倒不必担心,让皇后收她作义女便成。自古和亲的公主少有皇室和宗室之女,当年的王太后,那是她与西凉太子情投意合,方自愿嫁去西凉国。然则,纵观其他和亲公主,少有皇室之女。”贤王说道,心里越发的觉得古馨愉是个好人选。

    贤王妃却沉默了,对比古馨愉上辈子的婚姻,再看现在贤王的计划,也不知道哪个比较好。

    上辈子,她那好妹妹可是看上有夫之妇,最后那人的正妻却突然急病死了,让她如愿以尝地嫁给心上人为正妻,每每想到此,不由得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可不就是她那好继母当年的手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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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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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长孙泓走进室内,无视请安的侍女,正好见着长孙慧颜的贴身侍女端着药进来,停下来问道:“公主的伤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侍女朝他福身,眉带忧愁道:“大夫说,公主伤到五脏六腑,内有出血,情况甚严重,恐要卧床休养一个月方好。”

    长孙泓皱眉,距离大邺皇帝的万寿节只余十来天,哪里还等得一个月?看来美人计是用不上了,心里不由觉得可惜的同时,又万分恼恨,恨不得萧令殊马上出现在面前,好让他直接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消恨。

    萧令殊当时是直接起身,一个窝心脚踹过来,长孙慧颜只是一介柔弱女子,哪里经得他如此凶狠的一脚,当下被踹飞出去,直接吐血晕了。那一脚也恁地用力,长孙慧颜五脏六腑皆有破裂出血,须得好生养伤,以免留下后遗症。

    长孙泓进到内室,来到床前,便见到床上躺着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往昔妖媚惑人的脸蛋平添了几分柔弱,有别于那种妖精似的媚骨之姿,却仍是教他心动,甚至想尝尝她柔弱的肉-体。

    舔了舔唇角,长孙泓看着侍女唤醒长孙慧颜,见她疼得柳眉皱起,不禁宽慰道:“妹妹放心,哥哥定会为你报仇的。那萧令殊有眼不识美人,是他的眼睛有问题,指不定如坊间传言的,是个不能人道的男人,方能如此心狠手辣,连美人也不懂欣赏!”越说越觉得这个猜测是对的,长孙泓自以为知道了萧令殊的隐疾,不禁有些自得,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拿此事作文章,毁了萧令殊的名声。

    长孙慧颜虽然心口疼得要死,但仍是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进京前,早就让暗探到京城里收集过大邺皇帝的第五皇子的资料,又有京城中的长孙家帮忙,十分成功地拿到了萧令殊的详细资料,也将萧令殊从小到大的经历都了解一遍,自然也知道京中有传言晋王不好女色,视女人如无物,似乎是那个不行。且他娶了王妃后,除了王妃一人,也无通房侍妾,也从留连那烟花之地,人看着也不是什么情深不寿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个女人守身,定然是有问题了。所以,也莫怪于长孙泓会有这等结论了。

    长孙慧颜有些不能接受,即便她现在也恨萧令殊恨得要死,但不可否认萧令殊是个十分具有男人味的男人,十分合她的审美,无论是俊美的容颜,冷酷阴沉的气质,还是颀长精壮的身躯,都教她兴奋。这样的男人不行……有些打击她的心。

    “妹妹先养好伤,其他事情以后再说。”长孙泓难得体谅起人。

    长孙慧颜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不过心里那口气仍是咽不下,眼睛一转,温顺地说道:“太子哥哥,以后就按你的计划行事吧,慧颜什么都听你的。”

    长孙泓挑眉一笑,“你不为他求情?说他是表哥吗?”

    长孙慧颜嗔道:“妹妹再作贱自己,也不会为个阴狠毒辣的臭男人求情,太子哥哥想要如何,妹妹都会支持太子哥哥的。”

    看到她全然信任依赖的模样,长孙泓唇角挑起笑,眼中有些志得意满,心中更是信心大增。

    这次来大邺给大邺皇帝贺寿,本不应该派太子来的,且太子是一国储君,大邺与南齐又是有百年宿怨,太子出使大邺实在不妥。长孙泓自然也知晓这个理,不过他仍是自动请缨,也有自己的考量。

    长孙泓之所以成为太子,并不是因为他出身高贵,而是他是长子之故。皇后无子,南齐皇帝迫于压力,只得将长子立为太子。大家的出身都差不多,余下的皇子自然不服,皆认为能者居上,他不过是占了出生早的好处,其他的才干平平、人蠢如猪,迟早会被拉下太子之位。

    长孙泓做太子十年,但这位子却不是固若金汤,近段时间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在父皇对他的不满,再加上下面那些兄弟虎视眈眈,时刻盯着他的错处,恨不得将他拉下太子之位自己顶上,心里产生了危机感。

    正好这时,他无意中得知二十多年前南齐的南瑶公主曾在大邺失踪的事情,恰好这位公主是现在的南齐皇帝的胞妹,身份高贵,甚至听说当年大邺皇宫中宠冠后宫的长孙贵妃或许就是这位南瑶公主。

    南齐皇帝对于南瑶公主的失踪一直耿耿于怀,这是南齐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却不知道当年南齐皇帝已经派人去大邺与长孙府接触过,并且确定了大邺皇宫中的长孙贵妃便是南瑶公主——长孙荆。而那时,南齐皇帝也曾令南瑶公主伺机毒杀大邺皇帝,最后得到的消息却反而是南瑶公主自杀身亡。

    南瑶公主自杀的消息传来时,南齐皇帝悔不当初,难过于亲妹妹之死同时,也失望于错失一个可以轻易杀死大邺皇帝的契机。后来又听说长孙贵妃所生的皇子被正德帝关进了冷宫,然后又听说长孙贵妃所生的皇子其实已经死了,现在关在冷宫的其实是其他妃子所出的皇子顶替的,消息不一,也弄得南齐皇帝不知哪个消息准确。

    听闻长孙贵妃生下皇子时,南齐皇帝是萌生过其他心思,想让流着南齐皇室血脉的皇子继承大邺,不管是恶心萧氏一族还是为了南齐的百年基业,都是个极佳的主意。只可惜操作起来有难度,大邺的皇帝也不是这般容易毒杀的,且当时大邺皇后已育有太子,如何也不会轮到个小婴儿来继承皇位。

    虽是如此,南齐皇帝还是打着为妹妹报复的目的,让潜伏在大邺的暗探毒杀大邺皇帝。可惜最后仍是让大邺皇帝逃过一劫,反而让南齐损失了近几十年功夫埋在大邺的探子,那些探子都被大邺皇帝趁机揪出来清洗了。

    长孙泓在揣忖出父皇的心思时,便决定接下出使大邺的任务,去大邺探查大邺五皇子的身份,看他是否是长孙贵妃亲子。若是的话,希望能尽量争取到他的信任,若是得到个皇子的信任,与他合作,可再谋接下来的计划。

    长孙泓冒着危险而来,是想要立功的。若是能立功,让父皇另眼相待,太子之位稳定。只可惜他有那心,但对方实在是不配合,一见到萧令殊那张板着的棺材脸,火气就直冒,控制不住杀意。若是萧令殊不是长孙贵妃的亲子,那只有杀了他了。

    可是经过今天的事情,长孙泓决定,无论萧令殊是否是长孙贵妃的儿子,都必须杀了他。到时回南齐后,直接告诉父皇萧令殊并非长孙贵妃之子便行了。

    长孙泓离开长孙慧颜的屋子时,正好遇到秦将军派来的人,告诉他秦将军有事相商。

    待长孙泓回到自己所落居的院子的大厅时,秦将军已经恭候在那里,见到长孙泓到来,忙起身施礼,方道:“太子殿下,这是大邺兵部侍郎长孙大人送来的消息,已经证实了晋王确实是长孙贵妃之子。”

    长孙泓目光微闪,接过秦将军递来的资料看了起来,然后将之投到一旁的水盆中,冷冷地看着那盆清水将上面的墨迹晕染开来,直到水被墨汁染黑,纸上渐渐看不出原来的字样。

    “秦将军,此事先不必告知父皇,待孤与晋王联系上,且看看晋王的态度,再将此事禀报,省得父皇白高兴一场。”长孙泓道,心里存了私心。秦将军虽然表面上是皇帝的人,可他却查到是二皇子那边的人,这次若不是父皇点了他随行,他压根儿不会让老二那边的人留在身边盯着自己。

    秦将军目光微闪,面上笑着应下了。

    等秦将军离开后,长孙泓的脸色顿时沉了,叫来一名侍从,嘱咐几句,待那侍从离开后,不禁冷笑出声。

    正好,三日后是大邺皇帝举办秋猎的日子,到时正好可以安排一翻动手,若是能除去晋王那就更好了。

    ******

    太子手中拿着本折子,凝声问道:“贤王在府里款待西凉国的三皇子和公主?还请了武昌公府的三姑娘与宴?”

    侍从躬身说道:“是的,据说正好武昌公府的姑娘今日去看望贤王妃,就这么凑巧了。听说西凉国公主与古姑娘相谈甚欢,十分喜欢古姑娘的天真率直。”

    太子微凝起来的眉放松下来,不禁哑然失笑。

    太子幕僚徐先生摇着扇子,摇头笑道:“贤王倒是打得好算盘。听闻武昌公及夫人极其疼爱这三姑娘,若是三姑娘不乐意和亲,贤王的打算只能落空了。”

    “别忘了贤王妃可是武昌公府的嫡长女。”太子又道,“若是我这好二弟说服了武昌公,让三姑娘和亲也是使得的。这三姑娘的脾气估计也是王太后喜欢的。”

    “殿下所言甚是,但莫忘记了,现在的武昌公夫人是续弦,臣听说贤王妃与武昌公夫人不和。”徐先生慢悠悠地道。

    太子凝神细想,也记起这事情来。不管贤王能不能说动武昌公,太子却不怎么着急,自从皇帝生病太子开始理政起,太子一天比一天更具储君之威仪,行事作风都有了极大的改变,人也越显得稳重从容,无丝毫的焦躁。都隐忍了这么多年,还剩下两年时间,太子等得起,等不起的反而是贤王。

    太子现在就要看贤王狗急跳墙后,能做出什么来。区区一个远在西域的西凉国,太子并不放在眼里,相信就算贤王拉笼了西凉国三皇子也没有用,有些事情已经成了定数,再折腾也翻不出浪来。

    正在这时,下人通传,晋王来了。

    太子和徐先生对视一眼,太子脸上露出笑容,亲自去迎接。

    ******

    转眼便到西山狩猎的日子。

    双胞胎在前一天晚上就送到外祖母那儿了,阿宝和萧令殊亲自将他们送过去,田老夫人果然十分开心,拉着小包子们白白嫩嫩的小手亲香着,舅母陈氏也保证着会照顾好双胞胎的,让他们放心。

    等阿宝他们要离开时,双胞胎都抱着他们的腿扁嘴流泪不让他们走,看得阿宝心里也揪了起来,难免生出了几分不舍,看得众人好笑不已,又不是生离死别,用得着这般依依不舍么?直到阿宝许了诸多好处,双胞胎终于肯听话了,才转身投到田老夫人怀里。

    除了见不到双亲,平时伺候双胞胎的人都没变,统统被阿宝打包到田家来了,还特地将稳重的雁回、雁云都派过来一起照看双胞胎,甚至府卫也跟来了几个。看到这阵容,阿宝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萧令殊将府卫调过来的,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日一早,京城里的大部队便出发了。为了显示国威,皇帝邀请各国使者一起去狩猎,不仅带上了文武百官,连皇后宫妃及子女都带上了。除此之外,还有各府女眷也一同去。

    西山中有一处皇家狩猎区,在此建立了行宫,历来是皇室狩猎区,闲杂人等不得轻易入内,守卫森严。为了区分男女之别,皇家狩猎区又分了两个区域,皇帝与文武百官等在一个比较大的区域打猎,而那些生活着小型的温驯动物的区域则给皇后宫妃及同行的女眷们游玩打猎的。

    早上坐了半天的马车,大部队终于到了西山狩猎区,又是一翻安顿后,以太子为首的皇子们已经带着外国使臣及文武百官去了狩猎场打猎。

    正德帝身子不好,虽然看着还行,其实是外强中干,留在狩猎区中的皇帐里休息,将诸事交给太子了。

    阿宝倚坐在行宫中丫鬟们收拾出来的矮榻上,吹着清凉的风,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雁声进来,告诉她江凌薇和五公主过来了。

    江凌薇和五公主都穿上了利索的骑装,显得精神无比,更添风韵。说是骑装,其实也不过是将女子的襦裙修改了一些,比较方便骑马罢了。她们来这儿,自然是邀请阿宝一起去打猎的,就算不打猎,也可以去游玩一翻。来到西山,可没有一整天窝在行宫的道理。

    “好了,快去换衣服,咱们难得来这里,也玩会儿,不然以后想要来可要等很久了。”江凌薇直接将懒在榻上的阿宝拎了起来,让丫鬟去给阿宝更衣。

    五公主没江凌薇这般粗鲁,不过也有些好笑道:“怎地这般懒洋洋的?好似没休息好呢。”

    阿宝揉了揉额角,说道:“昨儿将双胞胎送到外祖母家了,睡前没见着他们,心里怪想念的,都不怎么睡得着。”因为睡不着,翻来翻去扰人清梦,于是某位王爷将她压在床上滚起床单来,今儿一早又出发了,自然睡眠不足。至于可以在车上补眠这种事情——算了,马车就算有防震,但只要发出轻微的震动,她也睡不着了。

    江凌薇和五公主都没做过母亲,难以理解阿宝的感想,不过精神上都给予了安慰,转眼仍是催着她快点,省得太阳要下山之类的。

    等阿宝收拾好后,一**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她们中一行人有亲王妃、公主、世子妃,皆是身份尊贵,身边护卫安危的侍从不少,所以奔来狩猎场时,确实是浩浩荡荡的,颇为惹眼。

    待这一**人经过后,一名骑坐在马上五官深邃、肌肤如牛奶般白腻、身材修长、穿着西凉服饰的姑娘好奇地问旁边的人,“那些人是谁,好大的排场?”

    “回公主,是晋王妃、五公主、平王世子妃。”侍从回答道。

    听罢,西凉国公主转头看向同样穿着骑装骑坐在马上的贤王妃、陈留王妃和周围的几个世家贵女,笑道:“她们好像要去打猎了,咱们也去露一手?”

    众女表情都有些淡淡的,直觉想拒绝,觉得打猎这种事情是野蛮人才会干,她们平时连杀鸡都没见过,要自己亲自猎杀动物,实在是太考验她们的承受力了。只是西凉国公主还是要给面子的,只能答应了。

    西凉国公主天真率直,深得王太后喜爱,而其有话直说的秉性更让王太后喜欢,不过她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发现众人情绪不高,奇怪地道:“你们难道不喜欢打猎么?既然不喜欢,为何要跟来这里?”

    贤王妃朝她微笑,眼中风情无限,说道:“来此不一定要打猎,还可以打马游玩。”

    “是啊是啊,那么可爱的小动物,要杀它们的话感觉好残忍呢。”一人接着道。

    西凉国公主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古馨愉,对这性情天真烂漫的姑娘,她还是喜欢的,朝她微笑问道:“有么?既然觉得杀它们残忍,那吃它们时不是更残忍?”

    听到这话,众人语塞,古馨愉滞了滞,勉强道:“那、那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她们说,下人已经将猎物做成了香喷喷的烤肉,根本看不出原型了,也没有那等心理障碍了嘛。

    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不远处传来了叫好声,再细听,原来是晋王妃猎到了只兔子,那些跟随的侍女都很捧场地拍起马屁来。

    西凉国公主凝神细听了会儿,转头发现在场的一些人脸上露出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甚至透着些许嘲讽,说道:“好像是晋王妃猎到猎物了,原来你们中原的女子也不全是弱女子,瞧也有人喜欢打猎的。”

    这时,一个嘴快的贵女已经说道:“晋王妃和我们不一样,她从小就有悍名,做这种事情不奇怪啦。”说着,心里有些不屑,觉得这等粗俗的武将之女,若不是有个好爹,哪里能嫁入皇家?也活该会嫁给个恶名昭著的皇子。

    “咦?悍名?”西凉国公主的大邺雅言说得极标准,因为这是王太后最喜爱的语言,宫里所有的皇子皇孙都必须说得一口标准的大邺雅言。当然,说得标准却并不代表能理解,这不,西凉国公主华丽丽地误解了,“是很厉害的意思?你们都没她厉害?”

    “……不是这个意思。”连贤王妃都有些勉强了。

    “那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实话,若到时她去到处乱说,让晋王妃误以为是她们说她坏话,生气了怎么办?晋王妃生气还好,只是搬弄些口舌,她并不会因此做什么,就怕晋王也跟着生气——想想就觉得好可怕啊。

    见她们吞吞吐吐的,西凉国公主觉得大邺的姑娘真是好不痛快,有什么话需要藏着掖着吗?顿时有些无趣,对左右两边的侍从道:“本公主要去打猎,你们去将猎物赶来。”

    见西凉国公主要走远了,贤王妃想着贤王的吩咐,只得打马跟上去,其他的贵女都是与贤王关系好的世家勋贵姑娘,虽不乐意陪个蛮夷之地来的公主,但见贤王妃都跟过去了,只得打马跟上,身后一**侍从也跟着,同样浩浩荡荡的。

    就在她们跟着进入树林不久后,突然一声箭啸声响起,一支箭矢从他们身边擦过,一名贵女当场吓得尖叫起来,也惊吓到了身下的马,那马突然嘶叫一声,便往前冲了过去。

    “小心——”

    就在马横冲直撞,惊扰了周围的人,那贵女也快要抓不住缰绳时,一条乌色的长鞭突然斜里扫来,缠住她的腰,一声清喝“放手”声响起时,她下意识地将紧紧揪着缰绳的手放开,然后那鞭子缠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卷了起来,很快便落到了一个怀抱里。

    同时,很快也有侍卫上前去追那到处乱跑的马,将马制住了。

    众人惊魂未定,发现平安后,这才看向救了那贵女的人,乍然看之下,不由得愣住了。

    这时,西凉国公主也骑马过来了,刚才那支箭就是她不小心射过来的,没想到这些大邺姑娘这般不经吓,都没有射中人,就吓得尖叫出声,又惊动了马,害得其他人也差点跟着遭殃。

    西凉国公主看到救人的一幕,看着抱住那瑟瑟发抖的贵女的人,不禁比了个勇士的手势,赞道:“你很厉害!比其他大邺的姑娘都厉害,你就是她们说的悍妇王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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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当西凉国公主那貌似赞美却显得不伦不类的话响起时,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愕然以对。

    等理解了她的意思后,阿宝不禁啼笑皆非,徐徐看向对面那些仍有些花容失色的女人,除了贤王妃发现她的视线时一脸歉意,其他人都有些不自在,敢情这位西凉国公主这种让人纠结的赞美方式估计是这些女人透露的。

    西凉国公主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呆呆地问道:“我说得不对么?”然后扭头看向先前告诉她晋王妃自小素有悍名的贵女,抬起下巴问道:“你们明明这么说的!”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撒谎。

    众女差点要给她跪了,发现西凉国公主真心是个坑队友的大杀器。怎么能当着晋王妃的面如此直白地问她们?这不是告诉众人,是她们嘴碎在西凉国公主面前说晋王妃的闲话嘛。

    “我们没有这么说啊……”

    那贵女边窥着某个方向边为弱弱地自己辩护,特别是当看到晋王妃怀里还抱着个瑟瑟发抖的小美人,目光直直望来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补过度,只觉得那眼神好凌厉,好可怕啊,下一刻她不会也朝她甩鞭子吧……

    阿宝并没有朝人甩鞭子的习惯,她是个好人,怎么会因为屁大点儿的事情就朝人甩鞭子呢?事实上看到这些平时标榜着淑女的姑娘一副恨不得挖个坑埋了自己的表情,倒是觉得有趣。悍妇什么的,反正这名声小时候就有了,她倒是没多大感觉,也不痛不痒的,何必在意那么多。

    想罢,阿宝将怀里仍在发抖的姑娘扶起,问道:“你没事吧?”仔细一看,发现这姑娘原来是吏部侍郎文大人家的姑娘,阿宝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她几次,这姑娘一直安安静静地陪着母亲身边,被人问话时,也是笑不露齿,进退懂礼,众人都夸是个贞静的姑娘。现在看来,倒是个胆儿小的姑娘。

    那姑娘惊魂未定,直到听到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个女人怀里,脑袋正搁在人家柔软的胸前上,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雅的清香……

    莫名地涨红了脸,嗫嗫地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羞得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阿宝有些抽搐,不知为毛,见她红着张小脸,有种自己调戏了她的感觉,待得这姑娘的侍女过来时,赶紧将她放开了。

    “多谢王妃相救……”文姑娘小声地嗫嚅着。

    阿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文姑娘客气了,以后还须要小心些方是。”

    贤王妃、陈留王妃等人也忙过来感谢阿宝出手救下文姑娘,仿佛要将先前西凉国公主带来的尴尬抹去一样,每个姑娘都摆出极为真诚的表情,纷纷称赞阿宝的义举,称赞她的身手敏捷之类的,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句了。

    当然,也就那么称赞的几句,越发的让被晾在一旁的西凉国公主觉得晋王妃果然是很厉害的,所以大伙儿都认同了,也跟着称赞道:“怪不得她们说你是悍妇,原来是这么厉害啊,以后我也会和你一样成为悍妇的。”

    “……”

    原本快要回缓过来的气氛再一次如那冷凛的秋风扫过,瞬间冷却了,连贤王妃都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位公主说好。

    这时,江凌薇似笑非笑道:“不是人人都当得起悍妇的,公主可要慎言。”

    西凉国公主循声望去,不禁又是一怔,一时间盯着江凌薇的脸移不开视线。江凌薇的颜极美,美得很有仙气,莫说男人,连女人有时看着看着都会不自觉发呆。直到一旁的侍女提醒了一声,西凉国公主才回过神来,舒了口气。

    “我今日才知道原来大邺的女子也能美得让人失神,可比我们西凉国的美人不逞多让。哎,你是谁呀?成亲了么?”西凉国公主热情地问道。

    一听她这种感兴趣的话,贤王妃等人心中暗觉不妙,虽说江凌薇现在已经嫁了人,但若西凉国公主跑去和三皇子嘀咕,让三皇子起了其他心思,可就不好了。虽然和亲人选是皇帝来定,但若是三皇子有中意的人选,相信正德帝也会乐意通融一二,就犹如当年的西凉太子与王太后一样,他们也是自己看对了眼,才让大邺皇帝赐婚的。

    “这位是平王世子妃。”贤王妃介绍道。

    西凉国公主听到她已经成亲了,眼里说不出的失望,顺嘴问了一句:“也是悍妇么?”

    “……”

    贤王妃等众女差点被“悍妇”这词弄得要喷了,心里决定,以后谁敢在她们面前再提悍妇这词,她们就跟谁急。恶狠狠地想着,还要放低姿态向晋王妃道歉,从来没有这般尴尬无奈过,贤王妃决定以后和这位西凉国公主说话,还须得谨慎一些方好。

    阿宝也不想和个对大邺雅言用语胡乱曲解的外族公主相处,与众人说了会儿话后,又与江凌薇等人朝树林行去。

    等离开那些女人一段距离后,阿宝和江凌薇、五公主齐马并驱,悠然地让马儿慢慢地走在草地中,边走边聊天。

    “这个西凉国公主如传闻中一样,是个性子憨直爽快的,有话直说。”五公主说道,淡淡一哂:“悍妇?亏她说得出来。”

    江凌薇撇嘴道:“这种率直天真,未必不是她刻意为之。王太后强势了一辈子,临老了自然喜欢这种天真直率的孙女,西凉公主明显是个聪明的,自然要附和王太后的喜好了。西凉王宫里,其他都是虚的,只有王太后的喜爱才是实的。”

    听到这话,五公主感触极深,说道:“你说得对。”

    江凌薇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贤王妃想要拉笼西凉国公主,这回却失算了,那公主却是个坑货,一个不小心坑死自己都不知道。”

    阿宝眯着眼睛,迎着凉凉的风,说道:“我感觉自己也被她坑了。”

    江凌薇和五公主想起先前西凉国公主口口声声“悍妇”,顿时忍不住抚额,安慰道:“若她真的敢将她那套论调到处说,丢脸的可是她,你就放心吧,反正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已经知道了。”

    说罢,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宝白了她们一眼,决定不和她们玩了,打马走远。

    眼看太阳将欲西斜,几人终于打道回行宫。

    回到行宫时,下人早已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阿宝第一时间便去泡澡,洗去身上的汗味及尘土味。丫鬟们伺候她宽衣后,又将洗漱用具准备好放到一旁,方无声地退到门口守着。

    浑身泡在热水里,阿宝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特别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睡眠明显不足。先前骑在马上集中精神,倒不觉得累,现在一放松了,不稍片刻,将手搁在浴桶边沿,脑袋枕上手臂,就这么睡着了。

    萧令殊进来时,便见到阿宝泡在浴桶里熟睡的样子,眉尖微微拧起,伸手拿过搭在旁边架子上的大浴巾,将她从水中捞起来,用大浴巾包裹着,抱回房里。

    被人抱起时,阿宝已经醒了,不过在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后,继续放心地眯眼睡下。

    萧令殊将她抱回床上,用浴巾将她身上的水珠吸干了,拿过丫鬟搁到床头小柜子上的寝衣为她换上后,又将她沾着水气的发吸干,这才低首亲了亲她红润的脸蛋,为她盖上被子让她继续睡。

    等阿宝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将暮。

    睁开眼睛,便看到穿着一身宽松长袍、倚靠在床上翻看着信件的男人,他的头发未束,披散而下,有些垂落到胸前,那样如子夜般的浓墨色,衬得他的脸越发的白晳。由于这一年来他极少再出京,皆是呆在京城里的多,能晒到阳光不多,倒是比以前白了很多,穿上儒衫时,也显得斯文俊朗,极能吸引异性的目光。

    刚醒来脑袋还有些昏沉,阿宝发现自己就趴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有些晕晕沉沉的,直到他将她扶了起来,探手将放在一旁的清水端了过来喂她。

    待喝了些水,阿宝已经清醒不少。揉揉眼睛,看了下漏壶,从回来到现在,原来才过去一个时辰。

    见她在打哈欠,一脸困倦,萧令殊摸摸她的脸道:“若是觉得累,再睡会儿。”

    “不了,晚上会睡不着的。”

    见她坚持,萧令殊也不再劝,省得她又像昨晚那般半夜不睡觉,导致白日睡眠不足。

    已到晚膳时间,待阿宝梳洗完毕,萧令殊便命丫鬟摆膳。

    今天的膳食中有烤野味,其中就有两条烤兔腿。阿宝一看那被烹饪得金黄的兔腿,心里极有成就感,有些得意地对身旁的男人道:“王爷,这可是我今天猎到的兔子,你也吃些。”

    两人说着,丫鬟已经过来将兔腿的肉剔下,放到碗中供主子取食。这秋天的野兔子的肉十分肥美,虽是野生的,但经过厨子的精心烤制,去了野腥味,口感也不错,没有柴味。

    用过晚膳后,丫鬟沏上清茶,阿宝捧着茶杯边喝茶边和萧令殊说着今日她去打猎时遇到的事情。萧令殊早已知晓阿宝今日的一举一动,虽然他人不在,但跟随在阿宝身边的都是他自己训练出来的府卫,如此除了掌握阿宝的动向外,最主要的是保护她的安危。

    “王爷,我好像又出名了。”阿宝有些抱怨道:“这西凉公主明明大邺雅言说得那么好,为何却是个没常识的,爱乱曲解词意,若是她去嚷嚷开来,也不知道到时会笑话谁了。”

    男人静静地听着她诉说,见她语中有抱歉,伸手摸着她的脸,道:“阿宝很好,不必理会。”

    这话听得窝心,比任何的甜言蜜语还要让她欢喜。努力地抿直上扬的唇角,阿宝偏首看他,笑吟吟地道:“若是他人也笑话王爷娶了个悍妇呢?”

    “与他们何干?”他眉稍冷凛,眼中戾气横生,“本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坏人配悍妇吗?”阿宝摸着下巴低语。

    “对!”

    听他理直气壮的附和,阿宝直接笑倒在他怀里。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孤独又冷硬,不擅言辞,不识常理,她要更用心地理解这个男人,维护这段婚姻,却不想原来这男人心里清楚不过,也有鲜活的一面,偶有妙语之言,让她如获至宝,笑不可抑。

    阿宝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很快被他扶住脑袋,两人气息相缠,亲昵非常,密不可分。

    两人在灯下安静地拥抱,两颗心从未有过的贴近。

    *****

    第二日,萧令殊一早就离开了,阿宝倒是睡了个懒觉。

    等她慢吞吞地起身时,便听到下人过来禀报,吏部侍郎文夫人带着她的女儿过来拜见。

    阿宝让人给她梳头,手指抚过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回道:“请文夫人及文姑娘去喝茶,我稍会便去。”

    待丫鬟下去后,阿宝加快了速度,待打理好自己后,方扶着丫鬟的手出门。

    文夫人所为何来阿宝自然知道了,应该是感谢昨日她救了文姑娘之事。救了文姑娘时,阿宝很快便想起,这吏部侍郎之子文公子可不是昌平长公主未来的女婿嘛,这人倒是救得值了。

    偏厅里文姑娘正坐在母亲身旁,手指无意识地拽着手帕,等听到晋王府的丫鬟笑着说“王妃来了”时,忍不住看过去,见到扶着丫鬟的手进来的女人时,俏脸又忍不住红了,跟着母亲起身迎接,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有些儿不敢看对方。

    阿宝和文夫人寒暄时,看到像小兔子一样羞红着脸怯生生的文姑娘,心里忍不住喷笑,若不是以前见过几次,她都以为这文姑娘是个容易脸红的生嫩姑娘了。以前没见她如此脸红过,难道因为昨天救了她时抱了她一下么?大家都是女人,用不着害羞的。

    文夫人今日确实是携着女儿过来感谢阿宝昨日在树林里救下她女儿的,对阿宝十分感激,还备上了厚礼。看这礼物,应该是昨晚让人快马加鞭从京中文府里调过来的。

    “文夫人客气了,当时恰好在场,救文姑娘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阿宝客气说道。

    文夫人仍是很感激,说道:“以前就听说了晋王妃颇有侠气,危难中救过平王世子妃和五公主,传言果然没骗人,王妃虽是举手之劳,却救了妾身的女儿一命,若没有王妃,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摔着哪里或伤着,这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啊。”

    当了娘的人确实能理解文夫人此时的感受,阿宝笑着点头。

    文姑娘也在文夫人的暗示下,红着脸上前来感谢阿宝昨日的救命之恩,那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时眼里一片羞涩紧张,看得阿宝心里有些抽搐,总感觉文姑娘为何看她的眼神貌似有点儿含情脉脉呢?

    应该是错觉吧?!

    “以前没机会与王妃相处,今儿才知道王妃是个和善不过的人,我这心里啊,见着王妃不知有多开心……”

    文夫人是个健谈的,等她离开后,已经和阿宝约好了下次请她去文府赏花之事了。阿宝面上微笑着,一一应下,心里却转了个弯,很快便明白文夫人今儿这是示好来了,明显是要与晋王府打好关系。

    等将文夫人送走后,阿宝伸了个懒腰,随便吃了些儿东西后,感觉有些没事可做。

    “王妃要不要今日继续去打猎?可以叫上平王世子妃和五公主她们一起去。”雁声提议道。

    阿宝摇头,倚在榻上,托着下巴眺望着窗外的青山,“难得来一趟,今日平王世子要陪世子妃,五公主那儿,有金驸马在,她今日也不得闲的。”

    这么说着,突然想到,一大早就跑掉了的王爷难道不想陪她去打猎吗?

    ****

    萧令殊确实想陪阿宝一起去打猎,只是比起只有闲差的平王世子和完全是闲人一个的金璟珏,他比较忙了点儿,一整天皆要随行在太子身边。

    今日太子带着东宫属臣及诸位皇子去打猎,随行的还有那些外国的使臣。

    突然发现一道暗含恶意的视线,萧令殊若无其事地望去,发现是南齐太子长孙泓。这些天来他时常以为没人发现的时候,用那种诡异而充满杀意的目光盯着他,却不知道萧令殊曾经的经历,使得他对这等恶意的视线最为敏感。

    根本没将南齐的太子放在眼里,萧令殊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长孙泓冷笑,斜眼看向不远处的侍卫,见那侍卫点头,便知已经安排好了,不禁对接下来的事情的发展兴奋起来。届时,不管是大邺的太子出事,还是除去讨厌的晋王,对他而言皆是好事。

    以太子为首,很快地一**人浩浩荡荡地出发,穿梭在山林间。

    *******

    阿宝刚从皇后那儿回来,正打算收拾一翻带着府卫去狩猎区骑马兜一圈,便听到行宫中响起了杂乱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宝问道。

    屋子里伺候的雁声等丫鬟自然不知,很快便有萧令殊身边的侍卫过来传话,说是宁王被流箭刺中受伤,现在被人抬回来了。

    阿宝想起今日是太子带着诸位皇子一起去打猎的,顿时紧张起来,厉声问道:“王爷没受伤吧?”

    侍卫忙回道:“没有!除了宁王殿下受伤,据说南齐太子也伤着了,其他人都没事。王爷此时奉命追查此事,让属下回来禀报王妃,让王妃不必担心。”

    听罢,阿宝放松下来,拍着胸口坐下。不管是宁王还是南齐太子,都与她无干,只要萧令殊没受伤就好。

    等平静下来,阿宝又有些疑惑,好端端的,这两人怎么会受伤了呢?

    ****

    事实上,正德帝接到宁王受伤的消息时,也是惊怒非常。正要发脾气时,又听到南齐太子受伤的事情,顿时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南齐太子受伤,正德帝会高兴得多吃两碗饭,可是自己儿子受伤,就没那么高兴了。

    太子命人将两人送到行宫,又请了太医过去后,便到皇帐中将此事告诉皇帝了。

    宁王受伤是极倒霉的,被一支不知打哪射来的流箭伤着了,偏偏他反应不及,旁边的侍卫也离得远了点儿,没能及时过来相救,那箭矢直接刺中了他的胸口。幸好他当时偏了□体,并没有刺中心脏,不然还真是冤枉死了。

    比起宁王,南齐太子更是个倒霉催的,他是自己直接从马上摔下来的,不仅摔折了腿,还被隐没在草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刺破了大腿内侧肌肤,血流了一地,看那模样,感觉和宁王受伤流的血差不多。

    正德帝脸上抽搐了下,严厉地看着太子,问道:“可是人为?”瞬间,皇帝阴谋论了,甚至怀疑的目光看向太子。

    太子蹙着眉道:“狩猎区时常有士兵检查,人为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南齐太子当时确实是自己无缘无故跌下去的。而七皇弟那边,儿臣已让人去检查那支箭是谁射来的,是失手还是人为,五皇弟正让人去细查。”

    正德帝点头。

    很快地,萧令殊过来了,让人将刚才太医从齐王身上拨出来的箭矢送了过来。

    “箭翎上没有任何标志。”萧令殊将检查的结果告诉正德帝,“应该是有人刻意为之,当时太子殿下正在七皇弟附近。”

    萧令殊这一席话成功地转移了皇帝怀疑的对象,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怀疑起那些外国使臣,阴谋想要杀害他们大邺的太子,不由得怒声道:“这事一定要彻查,老五,此事就交给你了。”

    “是!”萧令殊应了一声,低首的时候,掩饰住眼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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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宁王和南齐太子受伤一事传出后,众人反应不一,同时也纷纷猜测起幕后的指使者。特别是当知道原本大邺太子与宁王当时离得最近,可能那箭是冲着太子而去的时候,怀疑的对象一下子扩大了很多,也使得那些外国使者都不由得收敛了言行,生怕被牵连在其中。

    当然,这是针对于宁王受伤一事。至于南齐太子受伤,当听到他受伤的过程时,所有人都认为,南齐太子就是个软蛋,自己好好的骑着马,也能从马上摔下来,南齐人骑射功夫不行啊,一个太子都这么肉脚,南齐估计也不乍样吧。

    被认为是软蛋的南齐太子此时简直想杀人。

    秦将军刚从大邺皇帝的皇帐中回来,进门便看到长孙泓仿佛要噬人而食的目光,心头也有些发悬。

    其实秦将军心里的憋屈也不少,作为南齐的将军,自己国家的太子被人暗地里嘲笑是软蛋却无法反驳,任谁都会气闷的,更气闷的是,先前大邺的太医过来给他们太子治伤时,看到那大腿内侧的那道划伤,差一点就要伤到男人的那根东西了,虽然没有多严重,但那活儿也肿成了红萝卜一样,估计几个月内是不能使用了。那太医当时的脸色可想而知有多精彩,似乎憋得忍不住要跑到外头去好好地放声大笑一般。

    那太医绝对是个多嘴的八公,竟然还告诉大邺皇帝此事。刚才大邺皇帝将他召去,表面上是关心他们南齐太子,场面话说得那么好听,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估计心里已经在狂笑,甚至恨不得他们南齐的太子直接废掉才开心。

    这种事情发生在一国太子身上,而且还在别人的地盘,确实是件极丢脸的事情。秦将军心里憋着股子气,可又不能直接对长孙泓说“太子殿下你怎么能如此怂蛋在仇敌的地盘上丢脸”这种话,最后只能僵着脸,问道:“太子殿□子可好?觉得如何?”

    “孤不好!”长孙泓恨恨捶着床沿,怒骂道:“可恶的大邺人,可恶的萧令殊……哎哟!”一个不小心,扯到了胯-间那物,太子疼得直抽气。

    秦将军脸色也有些僵,不敢将眼睛往里头探。

    此时长孙泓躺在床上,一边床幔被放了下来,只露出他的脸到胸口的位置。从秦将军这里的角度可以看到长孙泓胸口上覆着件薄毯,胸口以下的位置被床幔遮住了,就算不看,也可以想象下半身的情况,因为那东西都肿了,自然不能穿裤子,下半身空荡荡的。

    想到长孙泓伤到那玩意儿,秦将军也有些同情。男人伤到那儿,比伤了其他地方还要悲催,而且也不能移动,只能躺在床上窝着。听大邺的太医说,似乎当时被刮到了,要过几日才能消肿行走。也怨不得长孙泓脸色会这般糟糕。

    “太子殿下,可要臣去请太医来?或者喝些止痛的汤药?”秦将军关切地问道。

    长孙泓扭曲着脸,等着那阵疼痛过去,方吸着气道:“请什么请?还嫌孤不够丢脸么?去拿咱们宫里太医配的药过来。”最后一句话是对屋子里的心腹随从说的。

    待得那随从将南齐皇宫的太医配的药膏拿来,又给长孙泓的伤处上了药后,终于感觉好受多了,才将退避到外头的秦将军叫进来。

    “大邺的宁王伤得如何了?”

    “无性命之危,太医说休养个把月就会好了。”秦将军将打听到的告诉他,然后疑惑地问道:“太子殿下,臣先前看到咱们安插在大邺中的几个探子,难道此次的事情……”

    长孙泓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此事确实是孤安排的。”

    秦将军吃惊地看着他,很快反应过来,太子这是不信任他,所以私下联系了探子,安排了这一出戏。只是太子要杀的人是大邺的太子?

    “不错,孤的目标确实是大邺的太子和晋王,却不知道哪儿出了差错,反是宁王中了箭。”长孙泓皱眉说道,他并不怀疑来大邺之前,父皇交给他的探子,那么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大邺人识破了那些探子的身份,来个将计就计;二是宁王就是这么倒霉催的娃,替太子和晋王受伤。

    若是第一个原因,无论是对大邺还是对南齐来说,都是自剪羽毛,大家都讨不了好,最后估计会息事宁人,宁王这伤是白受了。若是第二个,大家都没事,宁王同样白受了。

    秦将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脸色僵硬如石,心里浮现几许怒气,沉声道:“太子殿下行事之前,为何不与臣商量一下?”难道他以为大邺是南齐的地盘,由得他冲动行事?

    长孙泓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傻缺才和他商量,谁知道他会不会另起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倒霉的还是他。一个不和自己齐心的人,不用也罢。

    秦将军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这蠢太子好,刚愎自用,不知所谓,也怨不得他们皇帝会放弃他。不管此次太子能不能平安回到南齐,这太子之位估计是保不住了,而他也不想给这么个蠢太子尽忠。

    见他还一副自己英明的模样,秦将军生生地忍下那口就要喷出来的血,又问道:“太子殿下何故会落马?”这总不会真的是自己蠢得摔下去的吧?南齐多山林,宫里的皇子们骑射皆是不错的。

    太子脸色也阴沉起来,恨道:“孤也不知,当时孤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然后直接跌下马了。孤怀疑是大邺人搞的鬼,你让人去探查一下孤跌倒的地方,可有什么可疑的药物。”

    听到这话,秦将军脸色也凝重起来。虽然这太子蠢了点儿,但他现在还是太子,代表的是南齐的脸面,可不能让他无缘无故地被人设计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查到,而当天晚上,长孙泓又听说大邺的晋王揪出了几个身份有问题的侍卫,严刑拷打,仍是没有问出什么结果,现在那些被用过刑的侍卫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长孙泓倒是不担心那些探子在严刑逼问下会泄露他们的身份,能被派过来作探子的,首先口风得严,那是宁死不招的,问也问不出什么。倒是可惜了这些探子。

    ******

    萧令殊也没准备能问出什么,走了个程序,行刑过后,便将他们交给刑部的人了,然后去向皇帝禀报。

    正德帝的脸色很黑,他原本怀疑此事是几个儿子搞出来的,虽然他想让儿子们和平共处,却也知道那个位置太诱人了,兄弟间自相残杀也不是没有。不过在萧令殊一席话下来,又忍不住怀疑此事是那些来祝寿的各国使者的阴谋,或者是南齐人的阴谋。

    太子伴在一旁,同样不说话。

    等萧令殊报告完后,正德帝长吁了口气,这个结果早就能猜测出来,定然是查不出什么的。半晌,他看向灯光中长身而立的男子,突然问道:“你对南齐有何看法?”

    太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向帐中的男人。

    “儿臣以为,南齐不足为虑。”萧令殊冷硬的声音响起,听在正德帝耳里,带着某种机械的味道,还有些阴森的感觉。

    正德帝盯着他半晌,见他面无表情,与平时无异,心里琢磨不透他的想法,或者他根本不懂这些,更不知道他的身世及南齐皇帝对他的用心。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些怅然,然后挥手让他下去了。

    太子见他怅然而立,秋日夜风清凉,从帐蓬口吹了进来,忍不住道:“夜已深了,望父皇保重龙体。”

    正德帝淡淡地应了声,挥了挥手让太子下去。

    ******

    萧令殊回来时已经深夜了。

    怕吵到阿宝歇息,他没进内室,直接去浴室冲了个澡,将身上沾到的血腥味洗去。今日行刑时,那些犯人的血不小心溅到他的衣袍上,虽只是几滴,但仍是让他极为在意。

    将全身都洗干净后,直接拿起架子上干净的衣服穿上。

    出了浴室,夜风微凉,吹在身上时,很快将身上存留的最后水汽也吹干了,连湿润的发尾也很快被拂去了水汽。

    “王爷可要用膳?”雁云过来问道,“王妃怕王爷晚上忙得没空用膳,特地使人将吃食放在炉上温着,王爷一回来就可以食用了。”

    “不吃!”

    抛下一句话,直接往室内行去。

    等他回到房,就着桌上那盏小灯,看到床上已经歇下的人。她的睡姿是极标准的,平躺在床上,双手交握在腹部之上,可以一个晚上都保持着这个睡姿,被子不见丝毫的紊乱。与他的随性截然不同,他也不讲究这些东西,睡卧间,不自觉地使用了自己认为最安全、最舒服的姿势入睡。

    而他能感觉到安全的,便是搂着她,与她交颈而眠,宛若山林中的野兽一般。他以前无所自觉,只觉得如此是极好,直到一次出任务时,在山中过夜,看到交颈缠绵的野兽时,方有些醒悟。

    无论过了多少年,他心中仍住着一只野兽,甚至让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个人。

    半晌,他伸手轻轻地掀开被子,躺到她身旁,然后发现睡姿端正的人在他靠近时,仿佛感觉到了热源,或者三年的时间已经让她习惯了他的气息,忽地翻身,直接滚到他怀里。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的脸往他颈窝间放,感觉到她轻浅的呼吸拂过肌肤,皮肤敏感地激起点点疙瘩。

    以前……好像并不觉得血腥味难以忍受,甚至那些温热的血溅到脸上时,视野里一片浓腥的红色,皆能坦然处之。直到再次遇到她,与她如此接近,似乎不再能忍受那样腥红的东西沾到身上,觉得会污了她。

    他低首亲了亲她的脸,唇慢慢地移过她的脸庞,抵在她微张的唇上,慢慢地磨蹭着。这是他从她身上学来的,最近总喜欢在她熟睡的时候,轻轻地亲吻着她的脸,与她耳鬓厮磨……

    “唔……”

    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阿宝发现抱着自己的男人,咕哝了一声“你回来啦”,就要爬起身来。

    男人默默地放开她,发现她似乎还有些迷糊,没有发现他先前做的事情。而他也不打算告诉她,他会趁她睡着时偷偷地亲她。

    等阿宝去解决了生理问题,又喝了杯水,倒是清醒了。回到床上,看了眼漏壶的时刻,问道:“王爷几时回来的?可有用膳了?”

    “刚才,不曾!”

    阿宝一听,不由得嗔怪起来,马上又起身,去叫值夜的丫鬟,将放在炉子里温着的吃食端上来,说道:“我明明吩咐了她们,王爷回来后若没用晚膳得先吃些再睡,哪里能饿一个晚上?”

    萧令殊默然无语。

    雁云指挥着丫鬟端吃食过来,小心地窥了眼男人,心说王爷分明是不想自己独自用膳,索性不吃了,但若有王妃陪着,倒是会吃一些。所以,听到阿宝心疼地嗔怪的话,雁云决定什么都不说。

    阿宝让丫鬟们下去,她亲自给萧令殊布膳,伺候他用餐,边问道:“王爷今儿没受伤吧?”

    “没有!”

    “可查出什么?”

    “没有!”

    “哦……七皇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那位南齐太子……好像伤的地方有些难以启齿。”

    “不必理会。”

    “……”

    阿宝差点干瞪眼,瞬间没了和人聊天的**,这位王爷简直就是破坏气氛的大杀器。

    待萧令殊吃完后,阿宝叫来丫鬟收拾东西,两人洗漱后,再度躺回床上。

    萧令殊将她揽到怀里,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突然说道:“我母妃……是南齐的南瑶公主。”

    他的声音冷硬中夹杂着些许涩意,当然,阿宝觉得应该是自己听岔了才对,此时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

    怔了会儿后,反应过来,她想抬头看他,却被他的手按着脑袋。他的力气大得不可思议,根本不容她动弹。只挣扎了下,阿宝便柔顺地伏在他怀里。

    “……她为了让我活下来而自杀了!听说若她不自杀,无论是父皇还是南齐皇帝,都要杀了我,不容我存活于世,皆认为我污辱了萧氏与长孙氏的血脉。”

    阿宝心中一惊,双手用力地搂住他的腰,不敢想象这种事情。

    他们都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早在五年前,他已经从当年跟着长孙贵妃来到大邺的侍女那里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甚至远比正德帝和南齐皇帝所想象的,知道的事情还要多。

    当年长孙贵妃并非是只身来大邺,还带了自己的两个侍女,后来被正德帝带进宫时,只带了其中一个侍女,另外一个侍女被留在了宫外。长孙贵妃让人将那侍女的户籍改了,让她成为大邺的良民,嫁给了京城外一处村子里的农夫。

    那侍女是个忠心的,虽然已经成了良民,却仍是关心旧主,后来知道了旧主之死后,她越发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些年来她默默无闻,一直将自己当成了大邺的子民,相夫教子,和丈夫一起做了些小生意。直到他长大后,来到京城后打听他的消息,又做了一系列的安排,直到见到了他。

    ………………

    ……………………

    等阿宝消化了他所说的东西,只觉得天雷阵阵,两眼发直,觉得这故事实在是太狗血了。

    南齐皇室真是有够乱的,兄妹**是传统,当年的南齐皇帝对同胞妹妹产生畸形之恋,南瑶公主却不愿意一辈子被深锁在皇宫中,成为兄长的禁-脔。设了法子逃出了南齐,直接躲到了大邺,却未料到阴错阳差之下,与大邺皇帝相识相恋,被接进了大邺皇宫。

    等南瑶公主的身份暴露,正德帝因为深爱于她,不忍杀她又舍不得送走她,便想要隐瞒她的身份将她留在身边,又不想要流有南齐皇室血脉的皇子,生怕此子惹来麻烦,欲要杀子。而南齐皇帝终于探得妹妹消息,知道妹妹进宫成为大邺皇帝的妃子,甚至怀孕时,更是暴怒非常,让暗探去毒杀那孩子,却不料正德帝放出假消息耍了他一把。

    结果,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时候,长孙贵妃在两个皇帝暗中较量时,已经作出了决定,用自己的命换孩子一命。

    这些年来,可以说南北两个皇帝为了个女人在暗中较量,南齐太子这次也成为这次较量的棋子。

    阿宝抱着脑袋,心说她的政治觉悟挺低的,原本以为自己嫁了个身份挺普通的皇子——就是他本人不太普通,却没想到他的身份会牵涉到两个国家。更没想到南齐那皇帝是个疯子,因为最心爱的妹妹给别的男人生了个儿子,将之视为玷污了长孙氏血脉的孽种,他要慢慢地毁掉那个孽种的一切。

    要毁掉的东西也包括她——萧令殊的妻,还有他的孩子。

    “王爷的意思是,南齐皇帝要杀我和……唔……”

    未完的话被一只大手捂住了,抬头就见他森冷残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骇得她心跳都漏了几拍,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心都凉了半截。

    这是第一次他毫不掩饰地对她露出这样阴鸷冷酷的模样,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同时也让她明白,以往的他其实真的很收敛了,虽然面无表情,但好歹气息平和,不会让人一见胆寒。

    “别说死!”他一句一字地道:“全世界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会死!”

    “……”

    阿宝被他有力的手捂着嘴,没办法出声,只能眨着眼睛看他。半晌,他慢慢地放开手,将她的脑袋按往他的颈窝,冷声道:“睡吧,不准说话!”

    阿宝简直是没蛋也疼了,不说话怎么让她解释啊喂!

    而且什么叫做“全世界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会死?”那啥,生老病死这种事情,真心不能控制啊。

    最终阿宝没能再说话为自己辩护一下,因为每每她想开口,他直接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次数多了,阿宝只想仰天长叹一声,哎哟喂,王爷你这是闹哪般啊!快快恢复正常的样子啊,这般凶残臣妾Hold不住啊!

    于是成亲三年来,阿宝第一次因为管不住嘴,某个男人单方面地与她冷战了。

    真心冤枉啊!

    ******

    翌日,阿宝又起得有点儿晚了——纯粹是昨晚折腾的。

    睁开眼睛时,床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阿宝默默地回想了一遍昨晚的事情,接受了他的身世,直到最后发生的乌龙事,然后又有些啼笑皆非。

    至于南齐皇帝的疯狂变态,阿宝虽然接受了,却觉得天高皇帝远,她又不去哪里蹦跶,身边还有晋王府的府卫保护,暂时她应该是安全的。不过双胞胎那边……想到萧令殊留在双胞胎身边的府卫,不由得安心了几分,心里却想着,以后双胞胎身边伺候的人还是要仔细一些儿,不能缺了人。

    用了早膳后,阿宝便去给皇后请安顺便刷刷存在感。这次太子妃和金璟琋等都没有跟来西山,太子妃要留在东宫镇着,金璟琋和宁王妃都是怀着身孕,自然不会跟来了。没了她俩在,阿宝只好自己来陪皇后了。

    阿宝刚坐下和皇后说话,便有宫侍过来,请他们去狩猎区的校场,皇帝要考校京中诸大臣家子弟的骑射。

    很快地,诸人便明白,考校诸家子弟骑射不过是个借口,最终目的是给西凉国三皇子和西凉国公主挑选和亲对象。
更新不定!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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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当阿宝和皇后到校武场时,校武场中已经来了很多人,除了宫妃、公主、王妃外,还有诸多朝臣女眷。

    听到宫侍通传皇后驾到,所有的女眷皆起身来迎接,将皇后迎到主位上。

    因为现场还有诸多外国使臣,所以男女席位是分开的,而且距离颇远,除非有望眼镜,不然还真不能将双方的面容看个真切。特别是宫人在女眷席这边竖了薄纱屏风,影影绰绰,从校武场那头看过来,只能看到一片姹紫嫣红的衣料色泽,再多的便没有了。

    皇后刚坐下时,便听到宫侍传西凉国公主到。

    西凉国公主今儿穿得与众不同——不,应该说她难得地穿上了西凉国的女装。西凉国公主来到大邺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向往大邺还是因为王太后的影响,穿衣打扮极像大邺的贵女,配上那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脸,有些儿不搭配。

    这会儿,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是西凉国的女子服饰,不若大邺包得密不透风的衣裙,袖子只有半截,露出白嫩的一截小手臂,衣襟下摆边缘缀着金色的小铃铛,随着走动时发出清脆的铃声,十分的俏皮可爱。头上戴着同样缀满了珍贵宝石的铃铛的帽子,头发被梳成辫子,用彩带缠着,两条长辫子垂落到胸前。

    不得不说,西凉国公主这打扮配上她那深邃的异国五官,是极为好看又俏丽活泼的,连一直不怎么欣赏西凉国女人长相的皇后也不由得笑容添了几分真心。

    “琳娜见过皇后!”西凉国公主朝皇后行了一礼。

    “琳娜公主请起!”

    西凉国公主起身后,一眼便看到伴坐在皇后右边的阿宝,戚贵妃坐在皇后左边,她下面是贤王妃等人。西凉国公主马上笑起来,冲着阿宝道:“晋王妃,昨天下午我在林子里转了很久,却没到见你去打猎,今儿咱们去比试比试如何?”

    阿宝端庄地笑道:“承琳娜公主不弃,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道今儿有没有空闲。”

    “呆会骑射比赛完就没事啦,到时一起去打猎吧,我也想向晋王妃多学习呢,以后要当个像晋王妃这般厉害的女人!”西凉国公主笑得明媚灿烂。

    “……”

    所有人沉默以对,心说要当第二个晋王妃——先将晋王妃这等装模作样的端庄劲儿学会吧,免得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

    阿宝看着这公主明媚的笑脸,心里有些安慰,她到底没有再随便将“悍妇”这词挂在嘴边嚷嚷,应该是后来有人为她解释了“悍妇”的意思,知道对于大邺的姑娘而来,那真不是什么好词儿。

    “琳娜公主几时与晋王妃这般要好了?”戚贵妃掩嘴笑道:“先前本宫还听你说与贤王妃如何好,还说贤王妃就像姐姐一样,怎地转眼就和晋王妃好上了?”

    西凉国公主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未变,说道:“贤王妃自然是很好,不过琳娜喜欢打猎,贤王妃却不能陪琳娜一起打猎,倒是有些可惜。”遗憾地说着,转眼又露出笑容,“还是晋王妃厉害,前天在树林她一下子就打到了猎物,而且还能在马上救人,鞭子使得可好了,好厉害!”

    那天文家姑娘受惊差点落马被晋王妃救下之事,行宫里的人都是知道的,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这会儿再听这西凉国公主提起,忍不住看向端庄地坐在皇后身边的晋王妃,突然觉得有种微妙的违和感——大家都知道你很彪悍了,还摆这种端庄相来,实在是违和啊!

    正想着,前方正德帝已经到了,众女跟着皇后起身迎接。

    一系例的迎接跪拜后,女眷们继续坐在屏风后头,前头便是男人的天下。

    虽然昨天发生了宁王中箭、南齐太子受伤一事,不过对于这里的人却没什么影响的,该如何就如何,俨然当不知道两人此时事卧病在床一样。

    校武场上也十分热闹,此次跟来的到了适婚年龄的世家大臣子弟都参与了骑射比赛,其中参与比赛的还有一位今年刚满十五岁的九皇子——萧令朝,由于他年纪比较小,所有的哥哥们都封了爵,就他和余下两个弟弟还在宫里猫着,母妃们又是些小透明,真心不怎么出彩。

    九皇子今儿的表现挺不错的,十五岁的少年身量还有些青涩,但已经初具男人的特征了,一翻比试下来,竟然也未输给那些世家之子,让正德帝颇感有面子,难得地对这透明的儿子称赞了几句。

    西凉国三皇子也上场演示了一翻,他不用参与比赛,不过仍是得到了很多未婚贵女们的目光。主要是大伙儿都知道,这次与西凉国和亲的人选一定不是公主——所有人心中,七公主已经出局了。可能会在宗室女中挑选,也可能会在诸大臣家挑选一个出来认作公主赐婚。且她们心里知道,若是没意外,这位三皇子将会是未来的西凉王,他的正妻会是稳妥的西凉皇后,虽是异国的皇后,但有王太后这位成功励志女士在前作榜样,还是吸引了很多心思单纯的姑娘。

    是以,在场的人都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地响起喝彩声。

    骑射比赛结束后,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也让在场的人对于各家子弟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正德帝视线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定夺。

    骑射比赛结束后,便是各自先去歇息。待得傍晚时分,正德帝在行宫一处大殿中宴请外国使臣,**臣作陪。

    一天过得极快,西凉国公主终究是没有机会和阿宝再去打猎,不由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兄长身边。

    西凉国三皇子虽是高鼻深目,五官却有些儒雅,是偏向大邺人的秀气。若是那些老臣,应该看得出三皇子肖似年轻时的王太后,单是这副样貌就能为他加了很多分数,估计这也是王太后喜爱他的原因之一。

    发现妹妹有些闷闷不乐,三皇子借喝酒的姿势,用西凉话轻声问道:“琳娜怎么了?”

    西凉国公主抱怨道:“明日就要回京了,可是我还没和晋王妃一起打猎比试一翻呢。”

    三皇子不觉失笑,“晋王妃是大邺王妃,一个内宅妇人,与咱们西凉人不同,大邺女子自小教养颇严,女子不喜舞刀弄枪,骑射只是略通,并不精通,你与她如何比试?”

    “晋王妃和那些装模作样的大邺女人不同,她很厉害的!那些人都说她是悍妇!”

    “……悍妇不是什么好词,妹妹以后切莫要再说。”三皇子趁机教育妹妹,“大邺人心窍极细,与咱们不同,以后说话须得三思。”如此纯真率直的妹妹,三皇子真不想让她嫁到大邺,可是他们祖母却想将妹妹留在大邺,让三皇子十分担心。

    西凉国公主皱眉,实在想不透为何“悍妇”不是好词,明明晋王妃比其他的大邺女人都厉害,应该尊重佩服才对,却被说成了“悍妇”,实在是奇怪。

    等宴会结束后,时间已经晚了,宴席方散了,众人恭送帝后离开后,各种回帐蓬或行宫歇息。

    天色有些暗,阿宝作为儿媳妇,先是送皇后回到她住的行宫,才往自己居住的地方行去。雁声和雁云分别伴在两边,手中拿着灯笼照路。

    行宫虽然年年修葺,但到底只是些简单的建筑**,比不得京城,路也有些不平,加之天色黑,一路走来,磕磕绊绊的,几次都差点摔倒。这不,阿宝很快便不小心踩到了突起的石头,被绊得一个趔趄,就在往前扑去时,突然一双手揽在她腰上,将她抱了个满怀。

    “王爷!”

    雁声、雁云就着火光看清楚了突然出现并且揽住她们王妃的男人时,忙上前拜见。

    看到他出现,阿宝也有些惊讶,嘴一翘就要叫他时,谁知道他十分冷淡地将她扶起后,便放了手,转身往前走了。

    阿宝有些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前面走了几步的男人发现她没跟来,回头看向她,虽然神情冷淡了些,但沉默的姿势,告诉她,他正在等她。

    很快地,阿宝才反应过来,这男人还为昨晚的事情在闹别扭呢。一时间心里好笑又好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慢慢地跟了上去。

    她走得慢,前头的男人步子也放得慢,甚至在她特意放得更慢时,他也将速度放得更慢,皆在配合着她。可是——尼玛这男人闹个别扭也要闹得这般搞笑闹哪般?阿宝觉得这男人实在是个宝,和她闹着别扭,却明晃晃地做着关心她的事情,虐心虐身什么的,完全没有,就是不正眼瞧她罢了。

    感觉——实在是担忧不起来,反而觉得这男人可爱得紧,好想抱着他啃两口怎么办?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冲过去偷袭他时,突然前面的男人停了下来,在阿宝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冲了过来,单手将她搂到怀里,将她的脸压到他胸膛上,耳边响起了金属相鸣的声音,然后是利刃刺进**的“咱”声,一声闷哼响起,然后是物体倒地的声音。

    夜风拂起,枝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空气中吹来了血腥味儿。

    “王爷!”

    “瞧瞧死了没!”冷硬的声音布满了杀意。

    侍卫应了一声,去检查倒在地上的一名行宫内侍,查看一翻,发现那剑是穿喉而过,人已死绝,便道:“已经死了。”

    “让刑部的荀岂过来带走尸体,顺便去将今天当值的禁卫军负责人给本王叫过来。”

    “是!”

    从始至终,阿宝被压着脸,没有看到分毫,除了知道死了人外,其他的没能亲眼目睹。那扣在她脑袋上的手劲很大。待听到侍卫离开的声音,一直安静等着的阿宝方捶了下他的背,让他放开她。

    男人没有放开她,反而掩住她的眼睛,单手将她抱起,直接往他们住的地方行去。

    丫鬟已经点了灯,室内灯火通明。

    他将她抱到屋子里,直接放坐到榻上,然后低首审视她的脸,见她脸色红润,双眸平静,并无受到惊吓,方放下心来。他的手指动了动,想摸摸她的脸,又觉得自己先前还在同她置气,顿时有些迟疑不决。

    “王爷,荀大人找您。”

    很快地,丫鬟的声音让他收敛了情绪,吩咐她去歇息,便离开了。

    等萧令殊走后,阿宝这才记起雁声雁云还被留在现场呢,忙起身叫来白前,让她去瞧瞧雁声雁云怎么样了。老实说,她什么都没瞧见,只知道应该是突然出现刺客,然后萧令殊杀了刺客,而这刺客应该是混进行宫中,萧令殊要人查明刺客的来历,就这样。

    白前刚到门口,就发现雁声雁云回来了,两个丫鬟俏脸有些白,不过还算镇定,心知她们都受了惊吓,阿宝忙让人去煮安神汤。

    “先前怎么回事?你们可瞧清楚了?”让两个丫鬟坐下后,阿宝询问道。

    雁声是个胆大的,待喝了一碗安神汤后,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马上道:“王妃,先前那刺客是直接冲着您来的,就隐藏在路旁的花木间,当时太黑了,奴婢们都没看清楚呢,王爷就发现了。也幸好王爷发现得极时,才没有让王妃受伤。”

    “那刺客穿着行宫太监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年纪了,应该在行宫里伺候的内侍。”雁云跟着道。

    可能是当时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从始至终都被人搂着掩着眼睛,阿宝完全感觉不到害怕,听着两人叙述后,还是感觉不到丝毫的紧张感。看两个丫鬟虽然已经平静,但眼里仍有些惊惧之色,阿宝便让她们下去歇息,今晚就不用她们守夜了。

    等她们下去后,阿宝也在白前的伺候下洗漱更衣,然后爬到床上,用被子披在身上裹着,就这么坐着瞪着桌上的灯火,等某位王爷回来。

    萧令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虽不知道那刺客是不是冲着阿宝而去,但在行宫中竟然藏着刺客,也足以让正德帝重视,都要歇下了,听到萧令殊遇刺的事情,硬是又爬起来,让人将萧令殊召来询问。

    正德帝觉得这两天过得实在是不愉快,先是一个儿子被支不知来历的流箭射伤已经让他阴谋论了一把,怀疑的对象很多,甚至连几个儿子都成了怀疑的对象,连被授命去处理此事的萧令殊也被怀疑了一把。可是很快地,又传来了萧令殊也遇刺的事情,正德帝又再一次阴谋论了。

    “你没事吧?”正德帝难得关心地询问了下,可能是从未对这儿子表现过关心,一时间口气有些生硬。

    “无事。”萧令殊仍是极冷淡的模样。

    “那刺客呢?让刑部狠狠地审!”正德帝恶狠狠地道,这回比昨天听闻宁王遇刺还要生气。

    “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自杀?”

    “不小心杀了!”

    “……”

    那他是白担心了!

    所以,那刺客都死了,问也问不到什么,要查他的身份,已是二十几年前被派到行宫来的杂事太监,其详细的身份档案在宫里,行宫里有的只是个名字及身份罢了,一时间也查不出什么。

    正德帝憋着一股子的气,只能发泄在那些值勤的禁卫军身上。

    萧令殊见没事,便告退离开了。

    回到他们居住的院子,进门发现灯还亮着,床上某个人坐在那里,身上捆着被子,就这么坐着睡觉了。

    男人又有些不开心了。

    他先去架子前就着铜盆里的清水净了手,用干净的毛巾拭净手后,便到床前,弯腰将坐在床上睡着的人抱了起来,将被子抖开,然后再将她塞回被窝里。

    其间阿宝醒了,不过睡得迷迷糊糊的,早已经忘记自己先前委屈地坐着睡着就是为了等他回来的事情,迷蒙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后蹭了蹭他的手,倒头又睡下了。

    萧令殊看了她一会儿,方出去浴室沐浴,洗去一天的烟尘及血渍。

    *****

    天蒙蒙亮,阿宝醒了,发现自己脑袋搭在男人的颈窝间,一只手摸着他的胸膛,被褥下的双腿与他相贴,那是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

    几时睡着的已经忘记了,让她懊恼的是,竟然没等到他回来就睡着了,错失良机。不过他还在床上,也睡在她身边,这点让她甜蜜又好笑。

    他为她说错话生气,可是在她看来,好像除了觉得这男人单方面地冷处理她的模样可爱得让她恨不得啃两口外,实在生不起其他的情绪来。

    想罢,她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刚贴上去,便发现他睁开眼睛,神色有些迷离,愣愣地看着她。不过等他双眼清明后,一脸严肃地将她的脸轻轻地推开了,又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掀被起床,也不叫人进来伺候,直接拿起箱笼上干净的衣服自己穿上。

    “王爷。”阿宝忍着笑唤了一声。

    “……”

    “萧令殊!”

    “……”

    “哎哟!”

    他霍地回身,发现她坐在床上,朝他挑起眉,笑得——恶劣极了,让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等发现她更恶劣地直接在床上站起,躬着身就要跳下床时,想起初秋的地板凉,人的骨头也脆,如此跳下去,脚板子还不知道怎么生疼呢——想着,人已经上前两步扶住了她的腰。

    阿宝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肩膀,学着双胞胎黏人的姿势,双腿也盘上他的腰,他只得伸手托住她的臀部,表情仍是有些愣愣的,似乎是不敢相信她会做这么恶劣的事情,竟然敢骗他。

    “王爷~~”她甜腻腻地叫着,“我知道错了,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又冷又硬又臭的声音响起。

    阿宝一愣,突然有些委屈起来,脑袋搁在他颈窝间不动了,双腿也无力地放下。

    萧令殊趁机将她抱回床上,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等将衣服穿妥后,见她坐在床上,一副木愣愣的样子,手指动了动,咳嗽一声,说道:“十天,下不为例!”

    “……”

    阿宝觉得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蠢,因为那个男人竟然笑了,唇角上扬,眼睛微弯,微微上挑的凤眼像是突然开出漫天的桃花,比曾经惊鸿一瞥还要让她惊艳。

    *****

    阿宝的心情很好,虽然一大早的就要收拾行李回京,还要应付那些或真心或假意地过来关心她昨晚遇刺事情的人,却依然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很快便整装出发了。

    萧令殊到队伍前面,与几位王爷一起随行在御驾旁边,马车里只有阿宝一个人霸占着,江凌薇和五公主都跑过来搭便车,顺便询问昨晚遇刺的事情。

    “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听说那刺客的目标是晋王,倒没想到你会在旁边,差点被波及。”江凌薇眉头皱得死紧。

    五公主也有些担心,“以前五皇兄与人交恶,确实做过很多得罪人之事,时常会遇到这种事情。后来你们成亲后,明显改善许多,怎地突然又发生这种事?”

    两女一副担心的表情,阿宝忙安慰她们,心里却想着,莫不是那刺客其实是南齐皇帝派来的?不怪她会怀疑上南齐皇帝,自从知道萧令殊的身世后,南齐皇帝在她心里与“疯子”画上等号,若是他派刺客来刺杀她和两个孩子也不奇怪。

    江凌薇审视阿宝一会儿,突然又道:“我怎么发现,你遇刺了还挺高兴的?”

    阿宝马上收起脸色,严肃道:“没有,你看错了。”

    等将两人哄走后,阿宝终于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只得拿了帕子掩着脸,在宽大的马车里滚来滚去,无声地大笑。

    她真的嫁了个很有趣的男人,每一次都会让她发现他有趣的一面!
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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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回到京城后,阿宝还不及歇一歇,马上又赶到太傅府田家去接双胞胎了。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此话虽用在此处有些怪怪的,但也能表达出阿宝对双胞胎的想念。这些天虽然接三连二的发生意外,但仍是阻挡不了阿宝想念双胞胎,每天早晚都会让人从京里将双胞胎一天的作息及干了什么事情写在纸上送来给她过目,知道他们安好方放下心来。

    这是双胞胎出生到现在,阿宝第一次与他们分开如此久。

    萧令殊在护御驾进宫时,很快便离开了,正好陪她一起来接孩子。阿宝忍不住又瞅了他一眼,想到今晨他奇怪的坚持,又忍不住有些想笑,为了不让他觉得她是在笑他,阿宝抿着嘴,忍得极辛苦,唯有那双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睛泄漏了她的好心情。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在田舅舅等人的迎接中进了太傅府。

    双胞胎已经被带到大厅,田老夫人一边一个拉着他们的小胖手,不过小脑袋却拼命地往外探着,一副坐不定的样子,小身子在屋子里转着圈儿。等见到熟悉的人进来时,双胞胎再也忍不住,直接迈着萝卜腿飞奔过来。

    阿宝上前一步,蹲□接住奔过来的双胞胎,将他们都揽到怀里,在他们白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双胞胎也撅着小猪嘴回亲她。

    等母子仨个相见欢完,双胞胎又乐呵呵地扑到他们爹那边,萧令殊虽然面无表情,但却蹲了下来,双胞胎甜蜜蜜地扑到他怀里,同样踮起脚,在他脸上印下甜蜜蜜的亲吻。

    这一幕倒是看得田家的人都有些怔愣,虽然萧令殊面无表情,但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平和的气息,还有对两个孩子的纵容,打破了他们以往对他的印象。以往时都觉得这个男人阴沉冷酷,不近人情,再联系他的经历,甚至会有种他不懂得怎么爱人——爱家人爱手足爱妻儿的感觉,现在看到这一幕,却觉得事情不能太早定论。

    田老夫人和田舅舅都有些欣慰。

    既然来了,阿宝和萧令殊并不忙着离开,陪着田老夫人说起话来,双胞胎可能是几天不见双亲了,对他们都黏得紧,甚至不乐意自己坐着,直接坐到阿宝他们的腿上,一人窝了个怀抱,白嫩嫩的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喂给双亲表孝心。

    阿宝张嘴吃下,用帕子给怀里的儿子擦擦小手,让他自个儿吃,与田老夫人说话,“外祖母,这几天他们没有吵到您吧?”

    田老夫人乐呵呵地笑道:“他们可乖啦,怎么会吵到我?就算他们吵我一辈子我也乐意。”

    “外祖母,小孩子可不能太宠的。”阿宝皱了皱鼻子,点了下儿子的小鼻子,笑道:“在家里他们可皮了,总是乱仍东西,还拿着小木剑去砍花园里的花木,弄坏了很多花……”

    话匣子一开,阿宝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和田老夫人诉说双胞胎在家里的调皮事情,嘴里虽然是斥责,但听在老人家耳里,却听得津津有味。田老夫人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便是外孙女,这是一种移情作用,将对早逊的女儿的爱转移到了与女儿容貌相似的外孙女身上。田家人都晓得田老夫人的心思,虽然女眷们心里难免不舒服,但阿宝不能时时来田家,且现在又是亲王妃,倒也去了几分芥蒂。

    留了半个时辰,眼见天色不早了,阿宝方带着孩子离开。

    田家的人又少不得起身相送。

    离开时,双胞胎几天不见父母,都黏得紧,不乐意自己走,硬要父母抱。阿宝正要将儿子抱起,谁知萧令殊十分干脆地一边一个将他们抱起。

    田家人和阿宝都看得直愣,直到萧令殊扫了一眼过来,阿宝才收起了表情,与田家人道别,和萧令殊一起上了马车。

    回到王府后,萧令殊又直接将双胞胎抱在怀里,走回正房,阿宝跟在他们身后。

    王府主人归来,府中下人皆来相迎,他们回到正房时,已经准备好洗漱的热水,热腾腾的饭菜,还有铺好的床褥。

    雁回、华妈妈等人看到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王爷身后的王妃时,不由得有些愣,莫名的感觉到违和。开始还以为是她们想岔了,等发现连续几天似乎王爷都不怎么搭理王妃,终于确定了王爷在冷着王妃,不由得都有些急了。而让她们更是气急的是,王妃自己如常般行事,似乎一点儿也不焦急的样子,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为此,华妈妈和雁回将这次跟去西山的雁声、雁云拎了过来,询问她们两位主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闹起别扭了之类的。

    雁声摸着脑袋,奇怪地道:“没有啊,雁回姐姐怎么会这般问呢?”

    华妈妈和雁回气急,这个傻妞儿,估计根本没注意到主子们之间气氛不对吧?

    其实不怪雁声不知道,虽说某位王爷单方面的冷置阿宝,但是他偏偏又做不到视而不见,除了不搭理人外,作息什么的和平常一模一样,在丫鬟们看来,王爷和王妃之间和平常没啥两样。至于夫妻在房中发生的事情,阿宝和萧令殊都不喜欢在他们两人相处时忤个下人在,所以她们自然不知道主子们的事情。

    雁云倒是有些感觉,只是也猜不透主子们在想什么,在华妈妈询问西山狩猎时的事情,也一五一十地详说了,结果倒是让华妈妈和雁回听到阿宝差点遇刺一事吓得惊呼连连,华妈妈马上双手合十感谢佛祖保佑之类的。

    “除了这事儿,那几天都和平时一样,我也瞧不出王爷和王妃怎么了。”雁云总结道。

    见两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华妈妈和雁回这两个爱操心的最后无奈,只能去寻阿宝了。

    华妈妈自然是希望夫妻俩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连个吵架也不会有,男主外女主内,相亲相爱,互相敬重,做对让人称羡的模范夫妻,小主子们都有出息,这样她也对得起死去的夫人了。

    所以,发现王爷貌似在冷待王妃时,华妈妈焦急了。

    从西山回来后,阿宝又开始忙碌起来,特别是随着万寿节越来越近,京城中也有几桩喜事,阿宝每日都要去赴宴,行程安排得满满的,除此之外,也不知道那位西凉国公主看上她哪里了,只要有空,便往晋王府跑,少不得要接待她。

    这天,阿宝好不容易偷了个闲,与双胞胎们玩了儿会儿益智的游戏后,便让奶娘带他们下去吃东西了。阿宝伸了个懒腰,让人将府中的账本拿过来,心里开始琢磨着近来又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事情,万寿节的贺礼早在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倒是没问题了

    看了会儿账本,华妈妈将她亲自做的甜汤端了上来,让阿宝喝些润喉。

    今天的甜汤是珍珠桂圆炖官燕,阿宝喝了口,不由对站在旁的华妈妈道:“妈妈做的甜汤更来越好吃了。”

    华妈妈怜爱地看着她,笑道:“秋日正是要滋补的时候,王妃应该多吃点儿,圆胖些,到冬天时才不会畏冷。”

    阿宝每到夏天会苦夏,过完一个夏天时总会瘦上一圈儿,华妈妈看着心疼,真是恨不得到了秋日她胃口转好时,马上将她塞成个小猪。虽然每季吃什么食物有规定,也有营养健康饮食的食谱,但心里仍是盼着她多吃一些,将肉养回来才好。

    说笑间,阿宝已经吃了小半碗,便放下了,接过雁回端来的水漱口,再用帕子拭了拭嘴上的水渍。

    华妈妈站了会儿,终于忍不住道:“王妃近来和王爷似乎是有些生疏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这种话若是其他下人是说不得的,但华妈妈是阿宝的奶娘,身份不一般,自然问得。

    阿宝一愣,很快便明白华妈妈她们估计是瞧出什么来了,不由得又想起某位王爷的坚持,数了数日子,还有六天时间,然后又有些想喷笑。

    见阿宝一副忍着笑的样子,华妈妈和雁回都提起了心,然后又有些狐疑,怎么王爷看起来要冷待她了,她还能笑得出来?莫不是有什么内情不成?

    自然是有内情啦,不过阿宝不好在下人面前败坏萧令殊威严的形象,随意地敷衍了过去。难得某位王爷做出这般蠢萌蠢萌的事情,自然要自己在心里偷着乐了,绝对不能说去出败坏他的形象,这也算是她独属所有了。

    正乐着,阿宝瞄见雁回蹙起的眉,知道她又爱乱操心了,这么年轻就搞得像个小老太婆可不好。如此想着,猛然又想起几个雁的年龄来,雁回、雁然与她同年,今年也二十岁了,雁声和雁云小上一岁,皆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

    如此一想,阿宝将雁回支出去,便和华妈妈提起几个雁的终身大事来,问道:“妈妈,你去问问她们心里有什么想法,有没有意中的对象。若是有,我也不吝啬嫁妆银子,为她们添置一份嫁妆让她们风光出嫁。”

    四个雁跟着她最久,阿宝都舍不得亏待她们,甚至舍不得她们一辈子当个下人。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还要看四个雁怎么想,是想放出去到外头做个平民妻,还是想要留在府里,嫁个管事,然后当个管事娘子之类的。阿宝划拉了下王府里的人,还有各庄子店铺的未婚的管事,或者是管事儿子,倒是挑出了几个不错的人选,届时就看几个雁怎么选择了。

    至于白前等丫鬟,她们的年纪还小,倒是能留个几年,她们的终身大事并不急。

    华妈妈知道阿宝是个宽厚性子,舍不得四个雁受委屈,这事她早就在私底下询问过了,也不用再问,当下便笑道:“她们都舍不得离开王妃,打算要一辈子伺候王妃呢。雁声和雁云有些糊里糊涂的,倒是雁回都为她们想过了。”

    雁回自然也知道阿宝的性格,虽说是主仆,越不过那条线,但阿宝待她们极亲近,并不将她们当下人看,在很多地方十分宽容,也让她们心里感激,越发的忠心。知阿宝届时会提,所以雁回才会有这心思为几个姐妹操心,在华妈妈提示她时,她便在暗中暗搓搓地操起心来了。

    阿宝眨了下眼睛,“雁回替她们想过了,那她自己呢?”

    华妈妈忍着笑,“她自己倒是羞上了,不好意思呢。不过看她的意思,好像想要自梳了头发当嬷嬷,好伺候着王妃一辈子。”

    阿宝想到雁回爱操心的性格,倒是不怀疑她会如此选择,手指挠了挠袖子,说道:“我可不舍得委屈了她,不过也要她自愿才行。妈妈你说雁回都为三个雁想过了,她是怎么想的?有什么发现?”

    华妈妈坐在小杌子上,细细为阿宝道来:“雁声是个糊涂却又爽朗的,雁回认为性格沉稳的常侍卫配她不错。而且近来咱们发现常侍卫也对雁声颇为关照,每次从外头回来,都会给雁声捎些零嘴,奴婢瞧着,常侍卫对雁声也极有好感的。”

    “……”

    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了JQ而不自知,阿宝要反省自己,接着又问另外两个雁的事情。雁回真是发挥了她爱操心的老妈子性格,很快又发现了雁云和许妈妈的儿子发生了JQ。

    雁云比雁声要沉稳些,但性格也有些天真烂漫,大概是见识到了萧令殊对阿宝的宠爱,她也想找个能如此宠爱她的男人。许妈妈的儿子许贵平被阿宝提拨成管事,帮忙打理着王府的几个铺子,这几年人也变得比较老练,每回进府给阿宝报告时,时常见到雁云,很快便对她上了心。

    至于雁然,她爱打听八卦,是个比较能说会道的,和谁都能处得来,人也比较圆滑,似乎没见她对谁比较特别的,几个姐妹在一起吃茶也打趣过,三个雁最后反而被雁然打趣得满脸通红,她反而慢悠悠地嗑着瓜子,未能从她那里得知她的想法。雁回努力地盯了她很久,终于发觉她对一个侍卫比其他的人要特殊一些。

    “鲁侍卫?”阿宝细思着这鲁侍卫,比起娃娃脸常远和看似沉默但却喜欢做逗比事情的常山,鲁侍卫那真是个木讷又安静的大个子了,简直是那些府卫的良心,人往前一站,看着就是个憨厚森讷的类型,与晋王府的府卫给人那种可怕的印象截然相反。“雁然喜欢这种憨实类型的男人?”

    华妈妈笑道:“这可不是互补嘛!雁然圆滑又会做人,与木讷又沉默的鲁侍卫倒是比较相配的。”

    哦,原来还讲究互补!阿宝心里琢磨着自己和萧令殊,发现他们在一起,看着也是互补的类型。他不爱说话总是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游戏,她喜欢脑补喜欢对着他絮叨——其实是被他逼出来的,真是相配不过了。

    心里转了一圈,心情又莫名的好上了,阿宝又道:“妈妈,雁回她们的事情,要劳烦你亲自去问问了,一定要弄清楚她们的想法,免得弄错了,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乱点鸳鸯谱也是要不得的。至于常侍卫、鲁侍卫还有许贵平那里,我也会询问他们的意思,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可不能亏待了雁声她们。”

    许妈妈也算是看着四个雁长大的,对此事颇为上心,自然答应了。

    想到几个雁的终身大事,阿宝决定还是去问问萧令殊,届时让他去问几个侍卫,毕竟那是他的人,由他这主子出面问比较好。至于许贵平那里,就让刘管家去询问吧,她就等结果好了。

    所以,晚上就寝之前,阿宝无视某位王爷还处在“不理她”的状态中,凑到他面前将几个雁的事情说了,然后道:“王爷,常侍卫和鲁侍卫那儿,要劳烦你去问一问了,若是他们也有那个心,咱们作主将两个雁许配给他们。”

    萧令殊淡淡地应了一声。

    阿宝见他极力忽视自己,心里的小人又在插腰大笑,他自己说十天不理她,但可没有说她不能理他,所以她就不客气地主动啦。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早上大胆地骗了他一回,见到他因为发现她竟然骗他时那瞪大眼睛的惊讶表情,颠覆了以往那种没有表情的面瘫脸,使得阿宝的狗胆又养得更肥了,敢在老虎头上捋虎须。

    所以,难得寻了个话题,阿宝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将几个雁和常侍卫等人性格互补,看着实为良配的见解说给他听,最后总结道:“如此说来,我和王爷也是良配呢,咱们的性格也是互补的,王爷沉默不爱说话,什么都藏着掖着;而我有话直说,不懂就问,这样不容易造成误会,王爷你说是吧?”

    萧令殊控制自己不理她,淡淡地应了声,不过她说这话却十分爱听,半眯着眼睛看着她趴在他胸口继续喋喋不休。

    “夫妻嘛,最忌因为解释不当,或者没有解释胡乱猜测,往往造成误会,到时再深的感情也会因此而淡了。我可不想和王爷变成那样子,虽然相敬如宾听着挺好的,可是总感觉生疏了些儿……”发表了自己一通歪理后,阿宝又添上一句:“王爷你说是吧?”

    萧令殊继续“嗯”了一声。

    阿宝偷笑,出其不意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又趴回他胸堂,继续喋喋不休,仿佛要证明他们其实很相配,一个不爱说话一个能说会道一样,不过说的都是些废话。

    直到最后,莫名其妙地由夫妻难得谈心上升到了亲密的身体交流,阿宝内心的小人继续插腰大笑,因为激情而泛着水雾的眼睛却倒印着他有些为难的表情。明明想要冷她十天,可是现在才过了几天,却做这种事情了——好像不太好吧?

    哎呀,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管你好不好,先压倒再说。阿宝没给他再纠结的机会,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个敏感地带,同样她也知道如何做能让他激动,虽然事后累了点儿,可是看他在床上露出另外一种让人心动的神情,又会让她宁愿累个半死也想多瞧上几眼——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例子。

    等一切结束后,阿宝自然又累得爬不起身,事后处理还是某位王爷做的。

    看着她像只猫咪一样,懒洋洋地窝在床上,被褥松松地覆盖在身上,一条白嫩的长腿嫌热地探出来,自然又让人想入菲菲。心里似乎多了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太陌生了,让他有些困惑。

    虽然困惑,但所有她带给他的、教会他的情绪及喜怒哀乐,皆被他细细地收藏在心里的一处地方,仔细地珍藏着。

    将她那条腿握住,手指沿着小腿肚往上抚摸,直到大腿根部时,终于吓得她忙将腿缩回被子里,摸索着要穿上衣服。

    “王爷,累~~”

    她软绵绵地道,那懒洋洋的模样,就和儿子平时懒得动,朝他喊“爹爹,累~~”要他抱一样。

    男人拿起干净的寑衣,将她从被窝里捞了起来,然后细心地帮她换上。这种事情做过很多回了,自然无比。

    等穿好寝衣,他躺回床上时,她滚到他怀里,虚软的腿直接搭上他的小腿,抱着他入睡。

    所以说,单方面的冷战什么的,根本是不可能的!

    *****

    第二天,常山和鲁慎莫名其妙地被叫到书房时,看着王爷面无表情的脸,不由得心头发悬,眼睛瞄向席远,让他给个暗示。

    席远分外无辜,他也不知道王爷叫这两人过来做什么啊。

    两人战战兢兢,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等发现王爷用那种生硬无比的口吻问他们要不要娶老婆时,两人都有些傻眼了,心里想着:王爷肿么了?怎么会突然人品暴发问这种事情?

    倒是席远多添了个心眼,马上明白可能是王妃让问的,忙朝两人使眼色,赶紧抓住机会啊兄弟,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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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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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萧令殊是个行动派,既然答应了阿宝要询问属下对于他们终身大事的想法,便直接召人过来问了,得到的答案不算出乎意料。

    当然,这一过程中还是有些曲折的,毕竟对着这张没有什么人情味的冷酷无情脸,常远和鲁慎哪里好意思将自己想要勾搭王妃身边大丫鬟的想法告诉他,总觉得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灭了一样,这也是萧令殊积威颇深之故。

    所以,两人不敢轻易说话。

    心眼颇多的席远生怕好兄弟错过了这个机会,忙请示王爷,这事就让他代劳去问吧。不得不说,席远还是挺了解自己这主子的尿性的,知道他平时不爱说话,懒得搭理人,若非有王妃的指示,他根本不会人品爆发想到王府里的府卫中大多是光棍,该解决终身大事的问题了。现在难得屈尊降贵地问一句已经足以让他们感动涕零了,可是也让常山他们压力山大啊。

    席远将两个男人拎到书房外的小院子里问话了,屋子里的萧令殊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看公文,抬头便能看到院子里的三个下属的交清情景。

    席远调笑道:“好啊,你们俩可真是走大运了,快快道来,你们是怎么与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看对眼的?”

    常山有些尴尬,鲁慎仍是一副木愣愣的,摸着脑袋憨憨地看着他,一副迷茫相,看得席远想一巴掌抽过去,让他别这么憨,这种时候不要当什么木头,赶紧表心思要紧。同时也有些怀疑,府卫中比鲁慎英武能干的不少,怎么人家就是看上他这木头了呢?

    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两个丫鬟瞧上这两人,但既然王爷能将他们叫来问这事,应该是有底的了。

    在席远的逼问下,常山倒是说了:“是雁声姑娘,我觉得她挺好的!”

    “好到让你想娶回去当媳妇儿吗?”席远调笑道。

    说开了倒是坦然了,常山表情很正经地点头,看起来就是个沉稳可靠的好男人——可惜席远同样了解这货的逗比内心,觉得雁声一定被他暗搓搓地勾搭过了。

    席远戏骂了声“好狗运”后,又转向一根筋的大个子,说道:“到你了,兄弟,快点说说你中意的对象是谁,是雁回姑娘?还是雁云姑娘?或者是雁然姑娘?快点说,若是你不说的话,王爷可要将她们许配出去了,到时连根毛都没你的份了!”

    鲁慎原本还有些迷茫,等听到这话时,不知怎么地脑海里便浮现一张笑盈盈的俏脸,有些着急道:“是、是雁然姑娘!”

    席远和常山都有些惊异地看着他,虽然男女有别,但都在王府里做事,平时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伙对王妃身边的四个雁都比较了解。雁然可能在一些人眼里是圆滑了点儿,但大多数人心里,她是个礼数周全的好姑娘,和她说话特舒服,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心地也善良,若是有什么不便的地方,找她说一说,能帮忙的她从不会推辞,在下人中的人气挺高的。

    “你小子的眼光真是高……咱们兄弟中有很多人可喜欢雁然姑娘了。”席远故意说道,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努力争气点吧,免得其他人跑到王妃那儿求王妃将雁然姑娘许配给他,这种情况也会有的!”

    憨直的大个子果然紧张了,顿时急得额头都盗汗了。

    常山在旁看着席远逗着老实人,只能叹了声,心思微转,突然问道:“阿远,你呢?你也老大不小了,不想成亲吗?”

    席远愣了下,他父母早逝,很小的时候便进了侍卫营,天天在侍卫队长的安排下,努力地学习着武艺及各种技能,在侍卫营呆到了十五岁时,终于被太子选中,调到了当时尚未封王的五皇子——萧令殊身边,一呆就是十多年,不知不觉,仿佛将晋王府当成了自己家一样了。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孤家寡人一个,每日除了值勤跟随王爷做事,其他时候便是和几个兄弟过招吃酒,日子逍遥自在,还真无法想象会娶个娘子来管自己。

    “看来你没想过。”常山了然道,他和席远的身世一样,都是自小便进了侍卫营,然后被太子挑中到了萧令殊身边。比起他行事多有章法,脸上常挂着笑,但手段、性格更像王爷的席远就大大的不同了,这个人笑得越灿烂,内地里却是越冷漠。

    常山叹了口气,“阿远,这事你还是想想吧,娶个娘子成家,也比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好。”

    席远挠了挠脸,点头道:“我会考虑的。”

    得了两人的想法,没再啰嗦,席远折回书房,将自己问到的禀与主子。

    *****

    萧令殊这边并不需要他动嘴,贴心的下属便搞定了,阿宝这里,却颇有些儿不顺。

    这日阿宝特准四个雁都休息半天,让四个白顶上伺候,同时将两个小家伙拘到身边,顺便教他们识字。虽然她有些想去听墙脚,不过这行为太没王妃形象了,只能等华妈妈的消息了。

    四个雁莫名其妙地得了半天假休息,一开始都有些不明白呢,等她们被华妈妈叫去喝茶,看着华妈妈笑得一脸橘子皮,除了雁声,另外三个雁皮绷紧了。

    “你们都过来坐,咱们好好说会儿话,许久不得这般清闲了。”

    华妈妈笑眯眯的,待四个雁坐下后,先是和她们忆了回当年——想当年,四个雁进府时都是小人家,后来被阿宝和华妈妈选中了到宝衔院伺候,改了现在的名字。她们幼年被卖到京城,对家人的印象都是极淡了,生活的重心除了阿宝便是华妈妈,华妈妈可以说在她们心里是代替了母亲一职的存在。

    果然,华妈妈先来打个亲情牌,四个雁对她充满了感激,于是在华妈妈话题一转,转而说她们的终身大事时,虽然害羞了点儿,却没有羞得掩袖而走。

    华妈妈将阿宝的意思告诉她们,也让她们说说自己的想法,有没有看中了什么人,是去是留都说一声。四个雁都想要留在王府的,除了与阿宝的情份深厚不想离开她外,且都知道留在王府里,她们才有现在的这份体面,比一般小官之女还要过得好。

    雁声是最干脆的,在华妈妈时询问,表示她最近经常见到常侍卫,常侍卫经常给她捎带各种吃的,觉得他是个好人。雁回也极干脆,她表明要自梳了头留在王妃身边作个嬷嬷,伺候王妃一辈子。

    比起这两人,剩下两个雁便有些难搞了,雁云有些迟疑不决,她心里对每次进府时,会给她捎新奇玩意儿的许贵平有好感,可是若是她嫁给许贵平,就不能伺候王妃了,估计还要住到府外去。除此之外,还有个许妈妈忤在那儿,她心里隐约清楚,许妈妈不太喜欢她,并不希望儿子娶她。

    华妈妈皱眉道:“许妈妈难不成想让她儿子娶个天仙儿不成?我们雁云哪里不好?”

    雁回哼道:“若是许管事不能说服许妈妈,那便罢了,咱们府里还有很多选择,像那些侍卫,有好些个没有成亲的,咱们雁云都配得。”

    雁然跟着道:“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虽说是作奴婢,但却有着旁人没有的体面,甚至比起那些小官之女还要体面,何必要委屈了自己?许妈妈若是不喜欢你的话,那便算了,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是最难处理的,一个弄不好,还会影响到夫妻感情,还须慎重些好。且听说许管事还是个孝子,本事再大,若是什么都听娘的,作他媳妇的便可怜了。”

    听到雁然这话,余下人哪里不知道她这是不赞成雁云嫁给许贵平。许妈妈这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先前也算得上是太子府里的人,萧令殊成亲之前,太子见到晋王府没个样子,连下人也少得可怜,才将许妈妈一家拨了过来伺候,连身契也一并地送了过来,算是晋王府的仆人了。只是许妈妈似乎仍是觉得他们许家是从太子府过来的,比起旁人都要高人一等,估计这眼光也高了,自然瞧不上一个王府的奴婢,指不定想要让自己儿子娶外头的小户人家之女。

    华妈妈和雁回都想得明白,在心里将许贵平给出局了,就算他再喜欢雁云也没用,有个厉害的老子娘挡在那儿,若是嫁过去了,这种婆婆最难伺候了,指不定还会挑拨夫妻间感情,还是算了吧。

    雁云心里开始动摇了,然后不免有些沮丧。她和许贵平倒是没有私相授受、非他不嫁的地步,只是接触得多了点儿,见他人长得斯文、谈吐有度,不免生出几分好感,特别是他每回见自己,那双眼睛都有些痴迷,仿佛将她这个人放在心里,让她不免喜欢上几分。可是现下听几个好姐妹在旁分析婆媳关系的厉害之处,还有许妈妈的为人,越发的动摇了。

    待她们说完,雁声嗑着瓜子道:“雁云姐姐又钻牛角尖子了,许管事看着能干,人也长得斯文俊俏,但这些又不能当饭吃,还是要找个疼自己的好。而且雁云姐姐也不想离开王妃,不若在侍卫中挑个嫁了。我发现侍卫中倒是有几个对雁云姐姐极有好感的,常托我给雁云姐姐送东西呢,只是雁云姐姐好像嫌弃他们是武人……”

    “哪有这事!”雁云脸红了,“我只是、只是……”只是因为对许贵平有好感,不想辜负其他人,所以才不接受罢了。怎么在这傻妞儿眼里,却成了她嫌弃武人的说法。

    雁云的事情放一旁,又问到了雁然。雁然是个滑溜的,一开始还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肯承认,直到大伙认为的傻妞儿雁声突然来了一句,“上回雁然姐姐还给鲁侍卫送吃的,难道雁然姐姐不喜欢他么?我见鲁侍卫激动得脸都红了……”

    “闭嘴,看我不拧你嘴儿!”雁然大窘,扑过去就要拧她的嘴。

    两人闹成了一团。

    *****

    事后,华妈妈去找阿宝,将雁声、雁然的意思告诉她,而雁回和雁云那里,可能还要观察阵子,看她们自己的选择了。

    刚好,晚上萧令殊也将常山、鲁慎的回答告诉阿宝,倒是情投意合,促成了两对儿。

    阿宝笑得挺满足的,趴到他胸口,说道:“王爷,咱们也有做月老的天份,是不是?”

    关月老什么事情?那是他们自个看对眼了。

    心里想着,却没有反驳她的话,淡淡地应了声。

    得到他的肯定,阿宝更是干劲十足,既然四个雁都舍不得离开她,秉着肥水不流外人田,阿宝倒是希望她们都和府里的那些逗比侍卫配对算了,这样也解决了侍卫们的光棍问题。如此一想,阿宝干劲十足,似乎只要她出马,府里的光棍都能解决了一样。

    很快地,阿宝便发现,要解决的大光棍应该是半夏阁的那位解神医才是,这位才是老大不小了,可惜他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又不是府里的下人,阿宝哪里好意思为他拉郎配,只得作罢。

    当然,几个雁的终身大事并不急于一时,转眼万寿节便到了。

    从一个月前,京城各处已经开始为万寿节做各种准备,京城中各部、寺、监官衙等建起经棚、设彩坊,放眼所至,京城内外,金碧相辉,锦绮相错,宝灯宝烛,霏雾氤氲,弥漫周匝。

    半个月前外国使者抵京伊始,自也见到这等盛状,整个京都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氛围,透着一股流光益彩的奢华,让人无限向往。

    万寿节这天,阿宝和萧令殊一早就起来准备了。

    在阿宝忙碌时,双胞胎也醒了,奶娘为他们穿好喜庆的小红袍后,便将仍揉着双眼发困的双胞胎抱到正房。看到房里的父母时,双胞胎习惯性便要讨抱。

    阿宝先接过女儿,接过嬷嬷递来的热毛巾给她擦净小脸,然后在她包子脸上亲了下,便将她塞给她爹,然后又接过同样睡眼朦胧的儿子,继续刚才的事情。

    萧令殊坐在旁边,怀里是已经清醒的女儿,小家伙瞧见她爹,便在那张板着的脸上亲了下,然后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学着他的模样,板起小脸。

    不说屋子里伺候的丫鬈嬷嬷们看到这一大一小的两张相似的脸板着时,那气势真是逼人,心里有种想要哀号的冲动,就是阿宝瞧见这父女俩的模样,也忍不住想要在心里捧着脸嚎叫两声。

    将已经弄清醒的儿子放坐在餐桌前,吃早膳的时候,阿宝看着那对无论是表情或者是习惯皆出奇相似的父女俩,心说女儿长大后不会也像她爹那样蠢萌蠢萌的吧?如此一想,阿宝顿时不知道未来该找哪种性格的男人做女婿好。

    于是,在小包子才两岁,阿宝因为发现女儿可能会变成某个王爷一样蠢萌的性格时,就开始忧起了她未来的终身大事了——只能说她现在太闲了,吃饱没事干,脑袋想多了。

    早膳毕,阿宝和萧令殊皆回房换上各自的礼服,又检查了下双胞胎身上的衣服及佩饰,无不妥后,一家四口便上车进宫了。

    今日万寿节,皇帝在宫里大宴外国使者及文武百官,且国有律令,天下诸州皆令宴乐休假三日,十分隆重。

    进到宫里,阿宝带着双胞胎直接去凤翔宫拜见皇后,此时凤翔宫里不仅来了众多妃嫔,还有诸位王妃,皆穿着正式的礼服伴在皇后身边,等着吉时到来。

    今日作为孕妇的金璟琋、宁王妃也一并到了,金璟琋现在怀孕四个月,肚子已经显怀了,人看着也比往常丰腴了些。

    倒是宁王妃,现在已经怀有身孕八个月,挺着肚子坐在那里,人也丰腴不少,倒是不像怀第二胎时一副补过头的模样,看来是控制了饮食。只是她现在眉眼有些憔悴,大女儿小胖妞伴在身边,小女儿因为还小,倒是没有带进宫来。看她这模样,大伙心里也知道,她定然是为照顾受伤的宁王,才将自己弄得憔悴了些,皇后少不得与她说了些关心之语。

    坐了会儿,便有宫侍来传吉时已到,请皇后等移驾到前面大殿与宴。

    她们到来之时,大殿中已有文武百官及各家女眷皆到,按着自各的品级身份入坐。众人见到皇后带着后宫妃嫔及皇家媳妇进来,忙起身恭迎。

    阿宝在宫女的接引下,带着两个孩子坐到亲王妃席位上,左右两边分别是周王的席位和齐王的席位,周王妃已经就坐,金璟琋也在宫女的揣扶中入座。

    环境虽然热闹喜庆,但因在宫里,气氛有些肃穆,两个孩子皆一左一右地黏着阿宝,倒是显得安静。他们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头上也戴着红色的帽子,眉心用胭脂点了个胭脂痣,看起来就像年画里的福娃娃一样,白嫩可爱,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很快地,静鞭响了三下,随即是太监高声叫着“皇上驾到”的声音,众人起身跪迎,皇帝带着一连串的皇子走入大殿,以太子为首,皇子们个个华服锦袍,英武不凡,尽显尊贵之气。皇子们站在大殿中,等皇帝走到宝座前,与百官一起跪下高呼:“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正德帝坐下,让众人平身,大伙谢了恩,便坐回原位。

    阿宝坐下后,发现萧令殊也过来了,坐在她身边,两个孩子被宫侍准备了小凳子,坐在他们身边次下的位置上,身后有两个宫人看顾着。

    正德帝坐在高高的大殿中央宝座上,看了眼大殿的众人,今日的宴会所有人皆出席了,连受伤的齐王和南齐太子也来了。齐王脸色还有些苍白,胸口的伤还在泌着血,只要不乱动,倒是不妨事。

    而南齐太子——长孙泓,他也在设给外国使者的位置上坐着,在场知道他当日所受伤之处的人目光皆微闪了下,虽然克制着没有将目光盯着他的某个地方看,但那频频投来的眼神仍让他脸色发黑,若不是知道此时要撑起南齐的脸面,止不定早就拂袖而去了。

    当日西山狩猎结束后,因为长孙泓伤着身体,不宜移动,便留在西山行宫几日,待那东西消肿了,方在前日坐马车回到京城。那东西是消肿了,但却不能用,而且摔伤的腿现在也是行走不便,今日进宫还是坐着轿子来的,又丢脸了一回。

    同样脸色有些难看的还有秦将军,他坐在长孙泓旁边,觉得自己快要被殿内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淹没了。长孙泓当日所受的伤除了摔着腿外,也伤了男人的那东西,丢脸真是丢大发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竟然将此事捅了出去,南齐的脸算是被这蠢太子丢尽了。

    秦将军原本怀疑将此事捅出去的是大邺皇帝,若真是大邺皇帝,他止不定要嘲笑他心胸狭隘,为王者怎可如此搬弄唇舌,却不料在探查过后,发现做下这缺德事情的竟然是大邺的六皇子——齐王,顿时脸色更加的不好了。

    齐王自从跟了萧令殊一起坑大公主开始,明显地往一个众人所不乐见的方向发展,变成个胆大包天的熊货了,甚至连帝后都头疼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类型。唯一安慰的是,还有个晋王能镇压得住他。可惜晋王在京城人心里,也不是什么好货,让大伙都觉得前途堪忧,能不惹到他就尽量不惹吧。至于他要做什么缺德事情,只要不是坑到自己身上,大伙儿还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齐王将南齐太子的丑事捅出去,没人会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正常不过。秦将军再生气,也有些无奈地发现,他们真拿这货没办法,除了瞪他两眼外,暗中计划着报复一翻外,明面上能做什么?

    正德帝将殿内一切尽收眼底,同样也发现众人目光的对象脸色之难看,不由觉得有些满意。
更新不定!

终生荣誉勋章 追忆似水年华勋章 91baby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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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当皇帝宣布寿宴开始后,宫殿内外皆肃然,很快便听到宫中乐官先效百鸟齐鸣,只闻得半空中的和鸣之声,宛若鸾凤翔集,妙不可言。

    待乐声停下后,正德帝站起身来,手中端着一杯酒,与群臣共饮,尔后第二杯帝后对饮,第三杯,敬与外国使者,随后便是与众皇子对饮,时不时地与亲近的大臣共饮,一时间觥筹交错,大殿中歌舞再起,主宾皆和乐融融。

    酒过三巡,宴会气氛正酣时,正德帝突然拍拍手,待大殿中乐声停歇,太监总管张杰捧来了圣旨。

    大殿中众人看罢,便知道今日宴会的重头戏来了,先是一份封九皇子萧令朝为景郡王的圣旨,然后是赐婚圣旨,且是两道赐婚圣旨,分别为西凉国三皇子及娜琳公主赐婚,择平王之女乐宁郡主封为乐宁公主,赐婚于西凉国三皇子为妃,两国结兄弟之好,娜琳郡主赐婚于景郡王。

    待太监宣读圣旨完,九皇子、乐宁郡主、西凉国三皇子与公主皆出席跪拜谢恩。

    听到这圣旨赐婚的人选,众人着实愣住了,皆觉得这结果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没想到会被选为西凉国三皇子妃的会是平王之女,毕竟平王太妃还在,看在平王太妃的面子上,皇帝怎么也不会让平王太妃孙女去和亲,众人也从未想过皇帝最后又刷了他们一把,会择选平王之女封为公主让她和亲。而九皇子与西凉国公主的赐婚,倒是没什么惊讶了,上回在武校场时,看到九皇子的表现,他们便隐约知道这个结果,皇子中会有一位异国皇子妃。

    众人皆平静地接了旨,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赐婚圣旨下后,宴会的气氛也达到最高点,只是众人的心里已经不平静。

    贤王和宁王皆有些不敢置信,贤王妃也有些愣,不由得看向戚贵妃,戚贵妃脸色有些僵硬,坐在那儿用宫扇半掩着脸,掩饰住自己的脸色。

    贤王等人皆是希望由武昌公府的三姑娘作为这和亲人选,贤王为此也进宫和戚贵妃通过气,让她去吹吹皇帝的枕头风,同时贤王也亲自去说服了武昌公,可哪知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戚贵妃抿着唇,眼角余光看到皇后递过来的眼神,虽然平静,却透露着些许的鄙夷,心里一阵难受。她确实找了机会与皇帝说了这事,还对武昌公府的三姑娘一顿狠夸,还分析说,武昌公府的三姑娘性情天真烂漫,正是王太后喜欢的类型,是适合不过的人选。可哪知最后成为和亲人选的会是平王之女,太妃怎么会答应?

    如此想罢,不由得看向太妃,却发现她十分平静,仿佛要和亲的不是她孙女一样。

    相对他们的不敢置信,殿内却有些人是松了口气的。

    跟着父母进宫祝寿的古馨愉终于松了口气,自从听到父亲答应了贤王的提议想让她去和亲时,让她觉得天都要塌了,近日来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消瘦了,原本就要认命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突然有种绝处逢生之感,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想罢,她偷偷地往殿内某一处望去,远远地看到那男人的侧脸时,心跳又开始加快,不由得咬起唇,垂下视线。

    而平王席位这边,刚被封为公主的乐宁公主回来,经过兄长席位时,低语了一声“你现在得意了吧?”,然后默默地坐到了母亲下首之位,平静到面无表情,只有平王妃在强颜欢笑时,怨毒的视线剜向平王世子那边。

    平王世子听到妹妹回来时的低语,眼中有些迷茫,正反射性地抬头看向她时,恰好看到平王妃投过来的怨毒视线,发现她瞪的人是自己身边的江凌薇时,顿时炸毛了,然后被一只柔软滑嫩的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身子马上酥软了大半,怒气一下没了。

    转过头,便看到一张如玉般白嫩的侧颜,美得让他窒息。

    “理她作甚,坐好!”

    “娘子说得是!”平王世子憨厚地道,忙将桌上一盘果子拿了过来,给她剥果子。

    江凌薇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自然明白乐宁公主那话的意思,恐怕她们母女俩都以为乐宁会被选作和亲人选是她搞的小动作,可惜这次根本不关她的事情,是太妃和平王商量后决定的。她虽事前知道了,不过是没吭声罢了,倒没想到这母女俩会以为是她掇撺太妃让乐宁去和亲。

    想罢,她心里又有些轻蔑,就算讨厌平王妃的所作所为,她也不至于要去坑个将来会出嫁的小姑,觉得根本没必要。

    赐婚完后,接下来,便是众人献礼了。

    轮到南齐太子献礼时,由于长孙泓腿脚还不利索,正德帝恩准他不必到大殿中来,只让秦将军将南齐的贺礼呈上来。而正德帝此举,虽是体恤,但却无时不在提醒众人南齐太子受伤一事,果然在场众人又忍不住将视线瞟向南齐太子。

    长孙泓心中冷笑,面上多谢了大邺皇帝体恤,然后看了眼皇子席位中的萧令殊一眼,突然说道:“当日来京之前,孤之皇父曾对孤道,他极为想念三十年前乔装打扮到大邺游玩的南瑶公主,后来却听说南瑶公主在京中消失,那时正好是……”

    在场众人原本还不知道长孙泓是何意,等当听到长孙泓将南瑶公主失踪的准确时间道来时,大殿中有很多人眉心一跳,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当发现长孙泓的目光频频往皇子席那边瞟去时,不由得头皮发麻。

    长孙泓目光直直地看着正德帝,又道:“听说当年的长孙贵妃进宫之日……”

    “太子殿下!”秦将军突然出声,青着脸道:“您喝醉了!”

    秦将军这一喝声响起,大殿内诸人皆忍不住低下头,而正德帝神色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长孙泓有些得意,徐徐地看了眼殿内诸人,倒是没有再纠缠,顺着秦将军的话,说道:“孤确实是醉了。”

    殿内一片沉默。

    正当那种沉默压在众人心头时,突然一道嗤笑声响起,在安静的大殿中极为刺耳。众人抬头,循声望去,正好见到齐王朝长孙泓嘿嘿笑着,一看他这种浑样,不知为何,殿内所有人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觉得今天这熊货真是可爱得紧。

    当下便听得齐王道:“长孙太子这话真是可笑,你们南齐的公主不见了,关咱们什么事情?而且你提长孙贵妃作甚?长孙贵妃可是京城长孙家的女儿,与你们南齐有何干系?难道天下姓长孙氏的都是你们南齐的皇室之人不成?你们南齐皇帝因为看不住个公主,便想胡乱地认一个?哎,就算要挑拨离间,也找个好一点的借口,这没凭没据的,就是你自己在说罢了,你们不会是瞧上我五哥优秀能干,想与他认个亲吧?我知道我五哥能干,没想到能干到让你们南齐都想来拉关系。算啦,我们大邺的皇子怎么会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胡乱认亲是不对的,趁现在天还没黑,长孙太子别随便做梦比较好,喝醉了就回去洗洗睡吧……”

    众人憋着笑,听着齐王胡搅蛮缠,然后再看被无辜牵扯进来的晋王,脸色都未变一下,仿佛没听到殿中人的话,正低首给不知道何时爬到他膝上坐着的小娃娃剥果子呢。再看那小娃娃,唇红齿白极是漂亮,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接过父亲剥来的果子,然后举起小手去喂他,可惜男人显然不想吃被他抓烂了的果子。

    正德帝也看过去,发现坐在萧令殊怀里的小家伙,眼神变得柔和,然后看向南齐太子的视线颇为犀利。长孙泓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不过是想让人质疑萧令殊的身份,打击一下他,顺便恶心一下正德帝。不管怎么说,萧令殊是皇室血脉,群臣就算疑上长孙贵妃的身份,也不敢说什么,人家老子都没说什么,你敢说么?且人都死了,死无对证的,自然是活着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南齐太子蠢蛋一个。

    这是众人对长孙泓现在的看法,继软蛋太子后,又多了个外号,蠢蛋太子。

    其他人也发现了正德帝望来的眼神,是极柔和的,不过却误会了正德帝那眼神给予的对象,还以为皇帝是维护晋王的,当下更不敢深想了。

    最后这事被秦将军以“他们太子喝醉了,胡言乱语”为由揭了过去,只是众人怎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事,使得气氛被破坏不少,接下来的事情也是走程序一般,只是碍于正德帝,众人都伴做出喜庆的模样,直到未时宴会散去。

    走出宫门的这一段路,阿宝隐约发现很多隐晦的视线,虽说先前长孙泓那席话恶心人,但仍是让众人难免不会产生臆想,这好比那些空穴来风的流言,可能大伙都知道也许不是真的,可是当遇到流言的正主时,会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阿宝尽量无视了,而萧令殊根本从头到尾都没关注,让阿宝不禁生起一股敬佩,为他的豁达欢喜。

    尚未走到宫门,便见有一位太监小跑着过来,朝萧令殊行了礼后,笑道:“晋王殿下,太子殿下请您与晋王妃等去东宫一趟。”

    众人此时也看清这来请晋王的太监是太子身边的太监,顿时有些明白了,太子叫晋王夫妻去东宫,不过是表明他的态度,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他对晋王依如既然的信任如昔,断不会因为长孙泓的胡言乱语而有所改变。

    “太子哥哥只叫了五哥,没叫本王吗?难道太子哥哥就这么待弟弟的?”齐王的声音响起。

    那太监马上陪笑道:“齐王殿下说笑下,若您想找太子殿下,随时可以去东宫!若是殿下不忙的话,也可与晋王殿下及王妃一起去东宫,太子殿下已让人备着醒酒汤了。”

    听到这话,众人如何不知道这太监是在讽刺南齐太子“醉酒”呢,万寿宴如此隆重,即便是饮酒,也是浅尝止,就生怕一个不小心喝高了,御前失仪。所以醒酒汤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晋王一家兼齐王夫妻直接往东宫而去。

    走在前头的贤王等人自然也看到了全过程,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离开后,方各自携着妻儿离开。

    贤王上了马车后,便沉声对贤王妃道:“这是怎么回事?岳父不是说会愿为父皇分忧吗?”

    比起贤王心里的烦躁,贤王妃接受了这事后,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心里十分平静,说道:“臣妾也不知,恐怕这事还得去问一下母妃和我爹。或者,这事是太妃亲自应允的?”贤王妃沉吟会儿,“莫不是平王世子妃?”

    不怪她会想到江凌薇,她对江凌薇的感觉极是复杂,不说这辈子她与江凌薇互换了丈夫的事情,单是江凌薇所展现的心智手段,就让她自叹弗如。或许,人过得怎么样,并未与她的身份有关,而是与她的性格有关。上辈子的江凌薇,是天命皇后,这辈子的江凌薇嫁给了平王世子,已不再是天命皇后,却仍是能将坏棋走成了好棋,让她不得不佩服,甚至隐隐有些羡慕。

    所以,若是谁能有这能耐让平王太妃改变主意,答应让亲孙女去和亲,那么非江凌薇莫属了。而让她还有如此猜测的,便是知晓平王妃的为人,江凌薇嫁到平王府后,平王妃一定会有所动作,平王妃母女与江凌薇的关系可不好,直到现在,平王府仍是在江凌薇管家,平王妃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能做到这程度,江凌薇实则可怕。乐宁公主的性格也实在是算不得好,估计也不少与江凌薇作对,江凌薇出手对付她也说得过去。

    经她分析,贤王也想起了平王世子妃与平王妃这对婆媳不合的事情,而且平王太妃最为偏爱孙媳妇,这是京中所有人皆知的事情,若是平王世子妃也参了一脚……

    贤王皱起眉头,慢慢地摸着板指,想着拉笼平王世子的可能性。平王虽然好色了点儿,但他只忠心皇上,哪个皇子都不沾,与太子也保持一定距离,此人不好拉拢,倒不如拉拢蠢体的平王世子。

    贤王妃抱着昏昏欲睡的儿子,为他调整了下睡姿,看了眼正在思索的男人,心头又泛起一股涩涩的难受感。

    不是自己的,强求也强求不来。而在她打算放弃时,却发现这个男人隐藏在温和表相下的野心,并不愿意放弃,对那位子越发的执着。

    ******

    “太子殿下,您为何要当着大邺文武百官之面说那种话?”

    回到国宾驿馆后,秦将军便有些气急败坏,想问问这蠢太子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想要膈应恶心大邺皇帝,怎么能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这不是连他们南齐也恶心到了么?谁不知道百年前长孙氏和萧氏那点儿破事情?

    “孤做什么由得你质疑?”长孙泓哼了一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晋王不识抬举,孤是要毁了他,你有何意见?”

    秦将军吃惊地看着他,半晌说道:“晋王此人不好对付,还望殿下三思。”难道就因为想毁了晋王,要搭上南齐的名声?秦将军甚至不敢想象他们南齐的公主竟然会跑来大邺给大邺皇帝当妃子的事情,这不是说南齐的长公不自爱,隐姓埋名也要给仇人当小妾么?恶心的是南齐好不好?!

    长孙泓不知道秦将军的腹诽,又道:“你说,这回会有多少人质疑晋王的身份?”

    不管有多少人,只要大邺皇帝否认这件事情,对晋王都没影响,白费劲罢了。秦将军心中冷冷一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这么个蠢太子,绝对会让自己蠢死。

    接着,秦将军发现蠢太子还能做出更蠢的事情,因为他要动用南齐埋在大邺的探子,除去晋王。

    “为何一定要除去晋王?留着他也无甚大碍。”秦将军道,他宁愿太子想要除去的是大邺皇帝和太子,这样他还会觉得他就算蠢了点儿,还有个宏远目标,算是个闪光点。

    “自然是他的身份玷辱了长孙氏,死不足惜。”长孙泓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却是晋王对他的污辱,在他心里,他失足落马,伤了男-根之事,都是晋王干的。不用证据,男人偶尔的第六感也是十分灵验的。

    秦将军顿时不说话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怨不得皇上要放弃太子,恐怕太子此行还是皇帝安排的,或许会直接让太子意外死在大邺,然后才好与大邺谈判开战……

    如此一想,心中顿时一凛。

    *******

    武昌公府里,古馨愉伏跪在母亲膝上,闷闷的声音道:“娘亲,您就成全了女儿吧,女儿真的喜欢……”

    “不行,我的女儿不能为妾!就算是皇子侧妃,与妾有何不同?”

    “女儿就是喜欢他,就算是为妾也是甘愿的。”

    “痴儿!”武昌公夫人怒得一把推开她,“若是你要为妾,就不要认我这个娘亲了!”

    “娘!”古馨愉几时见过母亲这等严厉的模样,吓得眼中泪花闪现,当下泣道:“难道母亲就不能怜惜女儿一回吗?先前您和爹说让女儿去和亲,女儿难过得要死,最后仍是答应了,现在女儿不用和亲了,难道就不能随了女儿的心意吗?”

    武昌公夫人听得心中微软,对先前逼迫女儿的事情也是心疼的,听到女儿不用去和亲时,确实也松了口气。原本她便不同意丈夫这个决定,可是丈夫执意要跟着贤王一路走黑,她也没办法。所以听到女儿不用去和亲后,她心里已经想着要如何补尝女儿,给她找个文武双全的夫婿让她平安喜乐过一辈子,可是没想到她对晋王还不死心。

    看她消瘦的模样,武昌公夫人心头发软,可是一想到晋王当年的行事手段,背脊又是一寒。

    “娘……”

    武昌公夫人有些头疼,摆了摆手,说道:“我是不会让我女儿去当妾的,这事休要再提,你且去歇息。”

    古馨愉双眸含泪,见母亲面带霜寒,最终只能跺跺脚,掩面离开。

    武昌公夫人望着女儿离开,然后忍不住苦笑,妾不是这般好做的,这傻丫头难道以为情爱能胜过一切?若是这傻女儿看上的是别的有家室的男子还好,可那偏偏是晋王,且晋王妃有那等“悍妇”的名声,也不是好惹的。

    ****

    从宫里回来时,已经至申时了。

    两个孩子由于今天没得午睡,现在都倒在双亲怀里,东倒西歪的,直接睡了过去,阿宝和萧令殊一人抱了一个往正房行去,将他们送回房里。

    奶娘和丫鬟手里拿了两个孩子的寝衣过来,为他们换上,这一通折腾下来,两个孩子仍是睡得极香,小脸蛋红扑扑的,犹为可爱。

    阿宝站着看了会儿,俯身在他们小脸上亲了亲,方和萧令殊一起回到寝室。阿宝在丫鬟的伺候下,将身上厚重的礼服换下,同时也将满头的发簪拿下,去了身上的首饰,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待两人换了衣服,又净了脸后,端着丫鬟呈上来的参茶抿了口。

    丫鬟们皆退下后,阿宝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仍是那般沉默寡言,面容冷凝,给人的感觉极不好惹,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知道他是否有喜怒哀乐,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难过,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去逝的母亲被人如此利用嘲笑而愤怒……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阿宝愣了会儿,突然问道:“王爷没事吧?”

    他投以疑惑的眼神,不知她为何这般问。

    阿宝挪了过去,靠在他身边,说道:“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王爷,在我心里王爷是最好的,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萧令殊目光微闪,伸手将她纳入怀里,低首在她颈边蹭了蹭,不过很快又将她推开了,让她坐好,别靠过去。

    “王爷?”阿宝有些错愕,不是气氛正好么?

    他眯眼看着她,一本正经道:“还有三天!”

    等阿宝明白三天是什么意思时,不禁喷了,发现这个男人真是个有原则的人,说好十天就十天,不打折扣,真是可爱到让人发指。
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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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万寿节过后,各国使者纷纷离京,除了南齐太子一行人。因南齐太子伤势未愈,南齐的秦将军特地请示大邺皇帝,希望南齐太子伤愈,再返国,大邺皇帝很快便特准了此事,还派了两名太医驻在国宾驿馆,务必好生照料南齐太子。

    长孙泓自然又气了一回,觉得大邺皇帝这行为简直是赤果果地嘲笑他伤了那活儿,转眼想到留在大邺的计划,最后忍下了。

    西凉国三皇子与公主也将在几日后起程返回西凉国,同行的还有乐宁公主。

    平王妃并不想委屈了唯一的女儿,虽有皇室所出的嫁妆,她仍是费心准备了一份嫁妆,甚至也想从王府库房里多挑一些合心意的给女儿作嫁妆,如此,倒是不免要找上江凌薇。想到这个儿媳妇,平王妃心里就有些怨恨,随之而来的便是抑郁。

    “娘,您瞧这些给妹妹可行?”

    平王妃懒洋洋地看过去,便见到儿媳妇张氏捧着个匣子呈到她面前给她过目,匣子里都是些江南的墨宝,散发着一股悠远的墨香。想到女儿喜好文墨,脸色稍缓,含笑点头。

    见她点头,张氏脸上含笑,又从旁边的丫鬟那里捧了另一个匣子过来,里面装的是古镜、古玉等物,还有精美的胭脂盒、金簪玉镯,均是保护得极妥帖的古物,给女子作嫁妆最是适合不过。

    平王妃育有二子一女,如今大儿子皆已成家,儿媳妇张氏是二品官之女,贞静恭俭,谦和孝顺,她是极满意的。平王妃对大儿子寄予了极大的希望,自然也希望大儿媳妇无论是出身还是性情皆是出挑的,挑来挑去,方挑到张氏,近来看张氏行事有度,心里也极满意。不过她这种满意,很快便被江凌薇打断了。

    想到江凌薇,平王妃不免又是咬牙切齿。她是想养废继子,让自己的大儿子承袭平王府爵位,原本已经快要成功了,可是在江凌薇嫁过来后,一切都变了,甚至她也落得这种下场,像个废人一样被王府荣养起来,要看继子媳妇行事,不知京中多少人笑话。

    如此一想,心情不免有些烦躁,想到要给女儿挑些合意的嫁妆还要找她,心情更抑郁了。

    张氏也感觉到婆婆的心情,她脸色未变,仍是从丫鬟那里将几个匣子一一拿过来给平王妃过目。平王妃与平王世子妃的斗法她在未出阁时就听人说了,若不是平王太妃亲自去张家为孙子求娶她,家人未必愿意将她嫁过来,卖的不过是平王太妃的面子。

    婆媳俩正说着,一名丫鬟掀了帘子,乐宁公主走了进来。

    看到女儿,平王妃心情才略好一些,可是想到女儿即将要和亲去西凉国,眼眶又止不住泛红,拉着女儿的手道:“可怜的乐儿,我没想到你祖母和你爹是这般狠的心……”

    “娘,都已经成定数,您别说了!”乐宁公主看了眼站在旁的张氏,对母亲有时候的嘴快有些无耐。

    平王妃也看到张氏,找了个事儿将她打发后,又继续道:“定然是凌薇阁里的那贱-人掇撺你祖母和你爹向皇上提这事,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让你去和亲?”说罢,目光冰冷而怨毒地看着窗外凌薇阁的方向。

    “不是!”

    “什么?”平王妃有些诧异地看着着脸上闪烁着奇怪之色的女儿。

    乐宁公主抿着唇道:“女儿刚从祖母那儿过来,祖母……告诉女儿,并不是如此!”嘴角嚅动了下,满眼复杂地看着母亲,乐宁公主难过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心里一时间觉得自己这辈子被母亲的愚蠢害了,一时间又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般绝望。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会是和亲人选,这几日皆是闷闷不乐,心里埋怨祖母、父亲的狠心,直到今日祖母将她叫去,才知道这事情还有那样的内-幕。

    祖母一直不喜欢她母亲,她是知道的,但却没想到母亲当年会做出那么歹毒的事情来,想要毒害继子,事后被祖母发现后,差点要让父亲休了她,恰好这时,母亲被诊出了身孕,此事只能作罢,然后她出生了。而她自从出生时,命运就定了,长大后只有一个命运,和亲西凉国,嫁给西凉国未来的太子,成为西凉国王后,这是王太后当年和祖母的约定。

    外面的人对王太后的评价不尽然正确,王太后当年嫁去西凉国时,与西凉国太子未必没有感情,只是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时间磨尽,王太后在西凉执政多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早已视西凉国为自己的所有物,她希望西凉国所有的王后皆是大邺所出的公主,待她嫁到西凉,不管她是什么样的性格,王太后皆会用心调-教她,可能几十年后,西凉会再出一位来自大邺的王太后。

    或许先前听到因为母亲当年所做的蠢事,才让祖母决定让她和亲西凉国时感到伤心,那么在听说了祖母与王太后的约定时,又让她怦然心动,对权利隐隐产生了股渴望。

    想罢,乐宁公主道:“娘,若女儿不在了,您万不要再做傻事了,与大嫂好好相处罢。”这几年,她也算是有些了解江凌薇这个人,母亲无论如何是斗不过江凌薇的,还不如安心做着她的王妃,将来舒舒服服地做个太妃,不管如何折腾,她那两个同胞哥哥也不可能承爵的。

    “呸,你这丫头,这该是和娘说的话么?”平王妃有些恼怒地捶了她一下,到底想到女儿即将远嫁,又将她揽到怀里,冷笑道:“凌薇阁那位不过是仗着你祖母,若是他日太妃不在……”

    平王太妃到底是高龄老人了,指不定哪天就没了,而她还年轻,届时没了太妃撑腰,江凌薇还能抖得起来?光是一个孝字就能压得她无力反抗了。

    乐宁公主皱眉,对于母亲的执迷不悟有些无力。

    “好了,别说她了。过来看母亲为你准备的嫁妆。”平王妃拿过一旁的嫁妆单子,“宫里会出一份嫁妆,不过都是按制所出,这些是王府给你的嫁妆……”

    平王妃正絮叨着,心腹嬷嬷走了进来捧着个盒子进来,脸上笑容满面,说道:“王妃,世子妃刚才打发了人过来,送来了库房里珍藏的册子,说让公主过目,有什么喜欢的您帮她挑一挑,给公主作嫁妆。”

    平王妃吃了一惊,直到嬷嬷打开盒子,拿出一本册子翻开看罢,确实是记载着库房珍藏的册子,不禁有些狐疑,咕哝道:“她有这般好心么?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不怪她会是这种反应,毕竟被江凌薇坑得多了,已经成了疑心病。

    乐宁公主也是吃惊,不过惊了下马上恢复正常了,心里甚至有些了解江凌薇的做法。江凌薇不是个斤斤计较、只看眼前的人,她的目光更长远,明白她和亲的意义,所以江凌薇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刁难她。再听母亲的话,乐宁公主觉得,这样的母亲一辈子都斗不赢江凌薇的,现在能安享平王妃的荣誉,不过是江凌薇懒得动她罢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从佛堂出来了。

    不过这是难得的机会,平王妃却不管其他,开始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将自己看中的挑出来,让人将之写在一张单子里,且都是挑一些最贵重的,再让人送去给江凌薇过目,顺便恶心恶心一下她。

    江凌薇自然不会被她这点小把戏恶心到,而是被另一样东西恶心到了。

    “阿、阿薇,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平王世子围着正捧着盂盆猛吐的江凌薇,急得六神无主了。

    江凌薇吐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便见旁边转来转去的男人,闹得她头疼,直接挥手将他挥开。

    平王世子扶着她的手,嘲旁边的丫鬟怒吼道:“没看到王妃难受么?去请太医来!”

    待丫鬟吓得匆匆忙忙离开时,平王世子将江凌薇扶回餐桌前,他们先前正在用午膳,却没想到江凌薇会突然就不舒服呕吐了。当然,回到餐桌前,闻到桌上的食物味道,江凌薇呕的一声,又抱着盂盆呕吐起来,挥手道:“快拿开……呕,好恶心……”

    听到这话,平王世子又是一阵怒吼,丫鬟们也有些慌乱地将桌上的膳食撤下去。

    在一片忙乱中,还是有经验的嬷嬷似乎想到什么,顿时惊喜莫名,又怕是自己猜测错误,只得咽下那话,忙让人端来清水,一起伺候呕吐不止的世子妃。

    等太医被急哄哄地叫过来,搭脉过后,直接对平王世子道:“恭喜世子爷,世子妃这是喜脉,您要当爹了!”

    平王世子:“啊?!”看样子好像是直接傻眼了。

    世子妃有喜的消息自然很快在平王府传开了,整个平王府都轰动起来。

    平王太妃得到消息,马上打发人过去探视,并且让人开她院里的库房,将各种补品悉数送往凌薇阁。

    平王妃直接摔了手中的茶盏,咬牙切齿,心道嫁来三年不孕,老天爷怎么不让她一直不孕下去?这也太好命了,老天真不长眼睛!!

    至于其他人,也是心思各异,估计真正高兴的便是平王和平王太妃等人了,平王虽然不太喜欢长子,但对于孙子却是稀罕的,而且这孩子若出生,那就是府里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了,哪里能不喜欢?

    ******

    “哎,阿薇有一个月的身孕了?”阿宝惊喜地问道。

    雁回笑道:“是啊,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听说平王太妃不知有多高兴,忙让人通知各处了。这下子忠勇伯夫人也不用月月到寺里去给平王世子妃求子了。”

    江凌薇嫁到平王府三年无所出,怎么可能没有闲话?若不是平王世子护她得紧,平王太妃也没说什么,估计平王妃就以无子为由,弄出什么幺娥子了。还有平王世子的舅家,也是恨不得将家里庶出的女儿送给平王世子当个妾的。可想而知江凌薇的压力有多大,嘴里说着不介意,但哪里能不介意?不过是不想让这事左右自己的心情罢了。

    阿宝知道这时代的女人无论多刚强,子嗣都是她们的命脉,现在江凌薇有孕,不管这孩子会是男是女,至少证明她身子没问题,是能生的,心里不由得也为她高兴。

    第二日,阿宝便去平王府探望江凌薇了。

    阿宝到平王府后,先去平王妃那儿,虽然平王府里现在管家的是江凌薇,不过平王妃好歹是长辈,得给些儿面子。

    正巧乐宁公主也在。

    自从嫁了人后,许久未与乐宁公主如此近距离接触了,阿宝与平王妃寒暄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乐宁公主,发现她似乎因为长大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乐宁公主与七公主交好,给人的感觉有些尖酸刻薄,特别爱针对她,好像不嘲讽她几句不舒服一样。后来她嫁了给萧令殊后,与七公主没了冲突,而且还成了嫂子,乐宁公主倒是没再针对她。

    以前隐约知道乐宁公主与七公主一般,皆心仪周御,不过平王太妃拘得严,又有平王妃与江凌薇斗法,平王府一刻不得清净,她渐渐地少去昌平长公主府,后来又明白昌平长公主心里她们并不是她理想的媳妇儿,倒是淡了心。

    现在再看她,脸蛋长开了,身条儿也拉长了,脸盘儿虽然仍是有些儿大,倒是耐看许多,算得上是个中等型的美女。

    乐宁公主也打量阿宝,突然觉得当年与七公主一起针对她挺无趣的,就因为七公主不喜欢这人,所以她也跟着不喜欢,想想李明锦其实也没做什么讨厌的事情,虽听说当时昌平长公主有意聘她为媳,最后结果却是如此出人意料。想到她现在是京中人人皆知的悍妇,乐宁公主不禁在心里歪了歪嘴,再看这有悍妇之名的女人进退端庄得体,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寒暄过后,阿宝便去凌薇阁探望江凌薇了。

    忠勇伯夫人也在,正欣喜地拉着女儿絮絮叨叨些孕妇须知的禁忌,江凌薇脸色苍白地倚坐在榻上,膝上盖着毯子,见到阿宝来,脸上多了抹笑容。

    “哎,你怎么了?”阿宝有些吃惊地问道。

    江凌薇皱眉,说道:“吐得难受。”

    忠勇伯夫人恨恨地说道:“这是害喜的症状,我刚才正与她说些如何止吐的事情,这丫头还嫌我啰嗦!”若不是女儿现在有了身孕是喜事,忠勇伯夫人都要骂一声“死丫头”了,成了亲翅膀就硬了,还敢嫌她唠叨。

    阿宝抿嘴一笑,忠勇伯夫人瞧着贤惠端庄,其实骨子里也是个烈性的女子,才能生得出江凌薇这种同样骨子里有些叛逆的女儿。说实在的,这母女俩的脾气都差不多,遇到意见不合的事情,还少不得要吵一翻。当然,这些都是私底下的,若不是亲母女,哪里能如此斗嘴,忠勇伯夫人私底下骂女儿“死丫头”,可还是掏心掏肺地对这“死丫头”好。

    江凌薇的害喜症状似乎有些严重,连喝个平淡无味的清水都会吐,让平王世子都要愁死了,勇川伯夫人知晓后,今日大包小包地上门,还带了个擅长做孕妇营养膳食的厨子过来,顺着孕妇的口味做些吃食,就生怕女儿真的将孩子给吐没了。

    阿宝少不得也绞尽脑汁地想一些止吐的方子,又想起了夏天让人腌制的酸梅,决定回去后让人送些过来。

    聊了会儿后,勇川伯夫人突然说到了小儿子的婚事,对江凌薇道:“前些日子武昌公夫人请我去赏花,和我提了下,似乎是瞧上了你四弟,透露出想要两家结亲的意思。武昌公府我不太熟悉,那三姑娘我只见过两回,印象中是个文静秀气的,你且看如何?”

    虽然女儿出嫁了,勇川伯夫人有些事情还是会与女儿说一说,让她给个意见。她就这么个女儿,这女儿虽然养得有些不一样,但在识人方面却是信得过的。忠勇伯府与武昌公府并无交情,对武昌公府的姑娘也不太熟悉,便想从女儿这里了解一下,若那姑娘真不错,倒不失为良配。

    阿宝听得愣住了。

    江凌薇细想了会儿,说道:“嗯,看着确实是个文静的姑娘,武昌公府上下都疼若眼珠子,不过听说先前武昌公夫人曾将她送去道观清修。”

    忠勇伯夫人有些吃惊,“你从何处得知?”这种事情虽然平常,也不会让人会产生不好的联想,但忠勇伯夫人却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从她的角度看来,觉得好好的女儿,捧着疼都来不及了,哪里舍得送去道观清修?若不是武昌公夫人脑子不清,就是逼不得已要将女儿送去道观磨性子。

    “太妃有处别庄就在道观附近,有次我和世子一块儿去别庄游玩,正好瞧见古姑娘。后来听人说,古姑娘在道观里清修。”江凌薇答道。

    听罢,忠勇伯夫人犹豫了,又看向阿宝,说道:“阿宝你瞧着呢?”

    阿宝心里有些尴尬,想到古馨愉每次见面甜甜地叫着她“王妃姐姐”就有些心塞,总觉得那种越是单纯的姑娘,越是不会轻易放弃。该庆幸这时代礼教森严,倒不用担心那姑娘做出什么不合礼的事情来么?哎,希望她是想岔了,并不乐意将个女孩子想得太坏。

    见忠勇伯夫人询问自己,阿宝也不好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免得让人觉得自己是个饶舌的,破坏未出阁姑娘的闺誉。

    “伯母,古姑娘我也只见过几次,对她并不熟悉。”

    忠勇伯夫人犹豫片刻,还是道:“那再瞧瞧吧,此事并不急。”

    待又说了些话后,忠勇伯夫人叮嘱了女儿一番,因府里还有事,先离开了。

    等忠勇伯夫人离开,江凌薇接过丫鬟端来的柠檬水抿了口,微酸的味道让她好受一些,虽然仍是想吐,却不若先前喝口水都吐出来。

    喝完水后,江凌薇将丫鬟挥退到外头,瞅着阿宝道:“说罢,那武昌公府的三姑娘你觉得如何?别骗我啦,刚才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知道些什么,骗我娘呢。”

    阿宝心知她眼睛利,骗不过她,便道:“我也不好说太多,免得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到时若和武昌公府结仇便不好了。我知晓伯母是个嘴严的,但做晚辈的总不好在她面前说这种事情。”

    说罢,便将几次遇古馨愉及她的一些行事反应一一说了,江凌薇听罢,拍板道:“不用说,那丫头一定是看上晋王了!没想到看着文静的姑娘,却是个不要脸的!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对位亲王妃叫‘王妃姐姐’的?怎么不见她如此叫贤王妃?”说罢,眼中冷意横生。

    她与阿宝少年相交,感情极好,最见不得阿宝出个什么事情。在她心里,萧令殊既是阿宝之夫,那么就必须只有阿宝一人,干干净净的,若是这男人让阿宝难受,那没存在的必要了!而现在,有人觊觎阿宝的老公,江凌薇自然不高兴了。

    “行啦,没什么好生气的。她小姑娘家,现在又没做什么,不必同她一般见识。”阿宝安抚道,孕妇不能太激动,也不能太多思。

    江凌薇勉强点头,心里琢磨着此事,无论如何,古馨愉既然生出这念头,恐怕这种单纯的人越是不容易死心。现在她还没做什么,可若要执迷不悟,那就只能将她拍死在萌芽阶段。

    心思转了一遍,很快便有了个主意,因现在还没什么事情,暂时搁着,先观察阵子再说。

    再看正在给她剥果子的阿宝,见她眉眼间蕴着幸福的气息,知她现在过得极好,已不若幼年时的谨小慎微、不敢行差错一步,虽萧令殊名声不好,但若待妻儿好便成了,不必拘泥于世人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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