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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毒妻不好当》作者:雾矢翊(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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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玲珑捧着洗漱用具进来,便对上一双幽怨的眼睛,秀丽的美人双目含嗔带怨地瞅着她,瞅得她心头微跳,赶紧垂下眼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虽是如此想,但玲珑动作仍是没有停,想到自己的主子,对饱经重创的阿宝说了声对不起,心肠又硬起来。
  
  阿宝像个半身不遂的病患一样,让宫女们伺候她洗漱后,懒洋洋地倚靠着塞着棉絮的大迎枕,神色黯淡,一脸疲惫。只是黯淡的神色下,神经一抽一抽的,暗暗摸着自己的老腰,感觉比昨天还抽疼,心知这绝对是后遗症。
  
  在阿宝用简单地用过早膳后,太医和医女便过来请脉了。
  
  对于阿宝今天的精神萎靡不振,太医和医女都感觉到奇怪,太医摸了脉后,说的话仍与昨天一样。而医女负责给阿宝受伤的腰按摩时,才碰到就见阿宝冷汗涔涔,死咬着唇一副忍耐着巨痛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心头有些疑惑。
  
  皇后和戚贵妃等人照例过来探望,就见太医和医女在一旁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等众人拜见过后,皇后问道:“孙太医,怎么了?”
  
  太医沉吟了下,说道:“回禀皇后娘娘,臣只是有些奇怪,李姑娘的腰伤似乎比昨天重了。”
  
  皇后和戚贵妃涌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便是:难道李明锦又不小心伤上加伤了?不过这种想法只是想想很快就否决了,没有人会这般蠢地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孙太医也说了,估计是伤患睡觉时不小心换了个睡姿弄到了,以后小心些便是。如此,皇后又少不得将丽景轩伺候的宫女敲打一遍,让她们仔细照顾,切不可偷懒耍奸,慢待贵人之类的。
  
  一阵恩威并施下来,丽景轩里的宫女战战兢兢的,看得阿宝有些不忍又有些愤愤然,心头再次埋怨起那个莫名其妙行凶的男人,趁着众人不注意,幽怨地看了眼脸色煞白的玲珑,心中啧啧称奇,这演技还真好,她还有得学呢。
  
  皇后想了想,说道:“孙太医,魏医女,你们这段时间悉心照顾李姑娘罢,其他的不必理会。”
  
  孙太医和魏医女听罢,便知道宫里的贵人十分重视镇北将军之女,当下皆恭敬无比的应下了。
  
  皇后与戚贵妃又是一阵亲切地慰问后,终于离开了。
  
  在她们离开后,阿宝喝了药,又让魏医女上了药,然后看了会子五公主让人送来的杂书,眯着眼睛睡了。
  
  才入睡不久,听到了对话声,阿宝迷迷糊糊地醒来,问道:“谁在外面?”
  
  “李姑娘,是太子妃和贤王妃来了。”
  
  阿宝的睡意完全去了,小心地挪动了下僵硬的腿,在宫女的伺候下用湿润的帕子净了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又拢了拢发,赶紧让人请太子妃与贤王妃进来。
  
  极有国母风范的太子妃与一名美丽华贵的女子走了进来。太子妃着大红色宫装,雍容华贵,显得隆重而端庄。贤王妃身着石青色的宫装,衣饰与首饰荷包之间的色泽搭配得极妥贴,十分的颜色硬生生地衬出十二分的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太子妃制止了阿宝欲起身行礼的动作,笑容亲切不失优雅,说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听说你受伤了,李侧妃十分担心,只是她不宜进宫,便托了我进宫来瞧瞧你。”
  
  阿宝感激道:“多谢太子妃与李侧妃关心,请太子妃回去告诉李侧妃,明锦一切安好,不会忘记姐姐的关心的。”
  
  太子妃唇角翘了翘,十分满意阿宝的识时务,忍不住瞥了眼一旁笑容轻浅的贤王妃。
  
  贤王妃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气质华贵高雅,不经意间流露些许说不出的风情,让人眼前一亮,无法移开目光。太子妃和阿宝都捕捉到这点,此时两人心里皆同样想着:如此风情莫测的女子,莫怪贤王拿她当宝,京中盛赞贤王宠妻,当年便非她不娶。
  
  只是,阿宝总觉得这贤王妃有些不对劲儿,被那双微挑的凤眼一看,寒毛都竖起来了。
  
  “听说李姑娘为了救七公主不慎受伤,前儿忙没有亲自过来探望,还望李姑娘莫放在心上。”贤王妃声音极为妩媚动听,女人听了心头都酥了几分。
  
  阿宝赶紧笑道:“明锦只是小伤,劳烦太子妃和贤王妃惦记,是明锦的荣幸。”
  
  贤王妃掩嘴一笑,目光从阿宝脸上滑过,阿宝背脊微冷,总觉得贤王妃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她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一般。
  
  贤王妃今日是进宫来拜见婆婆戚贵妃的,后来与太子妃碰巧遇见,于是便相伴过来探望阿宝。这几天,由于正德帝因为阿宝逗乐了他一回,对阿宝的诸多赏赐,使得后宫那**妃嫔为了刷正德帝的好感,纷纷让人送礼到丽景轩来,丽景轩空前热闹,皇子公主及皇妃也不甘落于人后,亲自过来探望一翻,让阿宝苦不堪言。
  
  幸好,两人察颜观色的本事极强,见阿宝面上露出疲态,便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方出了丽景轩,便见到前方负手而立的男人,身姿昂扬,气质高华,站在海棠花旁,男子的昂扬身姿与海棠花的妩媚清丽相得益彰。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温雅的笑容,拱手道:“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轻笑,悠然说道:“贤王这是来接贤王妃了?你们感情真是好。”
  
  贤王妃抿唇一笑,低头作害羞状。贤王微微一笑,道:“太子妃取笑了,臣弟不过是恰巧经过,听闻王妃去丽景轩探望镇北将军的千金,方等上一等罢。”
  
  太子妃又是一笑,见两人相视一笑,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心头有些酸涩,又有些羡慕,更多的是讽刺。
  
  等太子妃带着宫女嬷嬷们离开,贤王夫妻慢慢地走过御花园,时而交头接耳,时而相视一笑,眼波流转,情深意切。宫女太监远远地跟着,看着主子们之间情意融融,皆也会心一笑,却不知道夫妻俩的对话根本与表现出来的大相径庭。
  
  “……李明锦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个美人儿。怎地,王爷可有兴趣再收个侧妃?”妩媚地看着他。
  
  “李将军是个妙人,绝对不同意,父皇也不会答应的。”贤王的声音里透着可惜。
  
  “李将军在璟城发展得不错,颇得圣宠,若是能将他拉拢过来,也是王爷的一得力助手,倒是可惜了。”说罢,贤王妃突然攀住贤王的肩膀,用一种在外人眼里十分甜蜜亲昵的姿势与他咬耳朵,“王爷,若要将李将军拉拢过来,李明锦是关键。您说,让宁王娶李明锦为妃如何?”
  
  贤王含笑看她,眼里却是不掩惊讶,“你是说七弟?可是……父皇有意让七弟娶淮南王郡主为妃。”
  
  “王爷怎地着相了?”贤王妃嗔道:“七弟与您关系最好,他母妃早逝,是您这作兄长的事事关心为他着想,他最是敬重王爷,婚姻之事虽是皇上作主,但若是在皇上为宁王与淮南郡主赐婚前,宁王率先提出倾慕于李明锦,皇上这作父亲的还能拒绝不成?”
  
  贤王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道:“王妃说得对,不过这事情得好生计划一下。”免得适得其反。
  
  贤王妃抿唇一笑,退开身子,抚了抚鬓角的碎发,眯着眼睛看向皇宫的上空,暗道:上辈子没有李明锦这个人,这辈子……确实有所不同了。呵,到时就看鹿死谁手罢。
  
  ******
  
  痛苦的一天又过去了,阿宝借口腰疼睡不着,让太医开了有安眠作用的药,入睡之前,将药喝了,心中恶狠狠地想着,就不信她睡死了,他还能再将她弄醒折磨!
  
  然而,事实证明,阿宝还是低估了某人的丧心病狂,睡着了都将你掐醒折磨。
  
  阿宝在疼痛与睡眠中挣扎,看着床前的黑影,差点宽面条泪,药效下困盹的声音喃喃道:“王爷,若是明锦曾经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情,请您原谅,明锦愿意下辈子做牛做马做猪偿还……”所以这辈子就先放过她罢。
  
  “……”
  
  没有听到声音,在阿宝以为他听进去时,身体突然腾空了,然后——再一次经历了昨晚惨绝人寰的事情,不过今晚这个人力道小了很多,但还是让阿宝痛得睡意全无,只能吸着气倒在他怀里,指甲抠着他的臂肌差点抠断了。
  
  丧心病狂啊!怨不得作父亲的都要骂他酷戾狠毒,简直不是人啊啊啊啊!!
  
  含着两泡泪,阿宝又哽咽着睡了,想着,也许她应该不顾身体回威远侯府养伤才对,就不信他有那胆子去爬威远侯府的墙!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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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皇宫果然是个可怕的地方,这伤真是越养越严重了。
  
  至少阿宝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夜晚被摧残,睡眠质量不好,她的脸色黯淡无光,容颜憔悴,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让给她请脉的孙太医与魏医女都百思不得其解。
  
  魏医女给阿宝的腰背作了按摩后,寻了孙太医,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他:“孙太医,李姑娘的腰伤先前看着是严重了点儿,不过今天却有好转的趋势,李姑娘除了疼了点儿,今天比先前两天能坐上几个时辰也不会太累了。孙太医,不知您给李姑娘开了什么药?”
  
  孙太医一愣,直觉摇头道:“李姑娘伤在腰椎,老杇只是开些滋补的药罢了。”想了想,又道:“魏医女,李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只需要治好她的伤便行。”
  
  魏医女明白孙太医言意之下,让她不必多管,做好自己的本份事就行了。况且李明锦伤势渐愈,对他们而言也是有好处的,不必因为来个什么意外而累及已身。
  
  于是两人打算守口如瓶,该干嘛就干嘛,没有多嘴说什么。
  
  也因为两人的不多嘴,阿宝按按抽痛的腰肢,有种愤怒感,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惨死在这皇宫里的,所以还是快点跑人吧。
  
  打定了主意后,待到阿宝在皇宫养病的第五天——也是说她被推催残了四个夜晚后,终于觉得已经是极限了,在皇后又带着戚贵妃及两位公主过来慰问时,阿宝委婉地表示,她的伤好多了,起身不成问题,希望能回家里养伤,不想再留在宫里打扰了宫中的贵人们。
  
  皇后等人稍微一愣,虽不知道她为何不愿意呆在宫里,却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只是叫来了专门医治阿宝的孙太医与魏医女两人,询问了阿宝的身体状况,得到阿宝应当在床上躺一个月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的答案时,皇后笑盈盈地让阿宝安心呆下了。
  
  阿宝:=__=!再呆下去,她的老腰就要被人整得报废了!
  
  宫里的太医说话总是保守几分,明明三分的病也要说成七分,阿宝虽然也知道其中道道,自己这伤躺个半月就行了,但他们如此说,也没法再反驳。
  
  以为阿宝是无聊了想家里,皇后不仅大方地赏赐了阿宝很多珍奇古玩给她解闷儿,并且让人将威远侯府的**叫进宫来说话陪阿宝说话。皇后这一举措彰显了对阿宝的重视,皇宫内外的人皆看着,后来知道皇后这举动是正德帝授意的后,大伙的心思都活络开来了。
  
  此时苦逼的阿宝不知道,以后还有更苦逼的事情等着她。
  
  得了皇后的手谕,威远侯夫人带着李明凤、李明仪一起进宫,拜见了皇后,便来到丽景轩陪阿宝说话解闷儿。
  
  “五姐姐,你辛苦了。”李明仪凑到阿宝耳边小声说,声音里无限同情。
  
  先前阿宝被贵妃和七公主召进宫时,她还觉得阿宝得了宫里贵人的眼缘,是她的福份,心里隐隐羡慕。现在嘛,果然和她娘说的一样,贵妃和七公主都不是好相与的,阿宝进宫当天又是落水又撞伤腰,想到娘亲说,阿宝可能随时会陷入皇后与贵妃之间的较量中成为牺牲品,心里多少有些同情忧虑,果然这种福份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李明凤想的也差不多,二夫人是个精明谨慎的,早就将其中的关节想得一清二楚,同女儿分析过了。她今日进宫来,除了探望养伤的阿宝,也想瞧瞧她在宫里的处境。
  
  阿宝对两位妹妹的想法一无所知,见她们略带同情的眼神,顿时心中泪眼汪汪,想着果然是自家姐妹疼人,天知道她夜夜被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折腾,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好想回家啊啊啊!!妹妹们求胸埋!QAQ
  
  毕竟是宫里,虽有皇后的恩赐,但她们也不能久呆,两个明只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两个明离开后,阿宝正扶着墙慢慢地挪动活络身体时,宫女进来禀报,清宁郡主周瑾来了。
  
  阿宝下意识地看向一旁伺候的玲珑,见她那张稚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很快又恢复成恭敬从容的姿态。可是阿宝仍是觉得面对这个小宫女,胃好疼,估计她今晚会给某人打小报告。
  
  真是生不如死的生活!还是快点回家吧……
  
  阿宝由着玲珑扶坐到榻上,才让人将周瑾请进来。
  
  “明锦姐姐今日感觉怎么样?”周瑾坐在阿宝对面的小杌子上,微笑地看着她,关切地问道:“不知上回送来给明锦姐姐的药好不好用?若是好用的话,我下回再给明锦姐姐送来。”
  
  阿宝嘴角抽搐了下,呵呵笑道:“自然是好用的,多谢郡主。”
  
  周瑾抿唇一笑,不经意道:“明锦姐姐不必谢我,其实这也多亏了我哥哥。以前我也摔伤过,半边身子都摔麻了,无法起身。哥哥心疼我,便去找了一位姓解的大夫配了一副活血去瘀的膏药,比宫里的太医配的好,效果显著,我用了后,很快就消瘀了,明锦姐姐可用了?”
  
  在阿宝撞伤加拉伤的第三天,周瑾又进宫一趟,送了她一瓶子活血去瘀的膏药,孙大夫检查过后,发现这副膏药的配方极为难得,效果也好,便让阿宝用了。
  
  阿宝点头道:“已经用了,效果不错,让郡主费心了。”
  
  周瑾笑嗔道:“只要明锦姐姐这伤能尽快好就行了,省得大家都担心。”也省得她那哥哥心疼,要借着妹妹的手给人送药。
  
  阿宝总觉得她笑得颇为暧昧,回想一遍周瑾之前的举动,不禁面上有些发热,又有些尴尬。不管哪个女人,被那样俊秀温柔的男人如春风细雨般的关心,皆会忍不住脸红心跳,虽然不至于一下子爱上,但阿宝对周御十分有好感,比起某个每天晚上让她伤上加伤的人好多了。
  
  周瑾见她明白了,轻笑一声。母亲的意思她明白,对于李明锦,她没什么意见,母亲和兄长都满意的话,作嫂嫂也没什么。
  
  玲珑瞅了眼周瑾,又瞅了眼面色微红的阿宝,若有所思。
  
  “听说阿瑾进宫来了,是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间杂着宫人请安的声音,很快地两个少女走了进来,正是七公主和乐宁郡主。
  
  周瑾的笑脸微敛,唇角保持着一种完美的笑纹,阿宝也收敛了先前的心思,两人皆忙起身迎接两人。
  
  七公主和乐宁郡主的到来,使得丽景轩热闹起来。除了七公主外,乐宁郡主和周瑾的品级都一样,但却对周瑾颇有讨好之意,反而是阿宝这个应该被慰问的伤患被人忽视了。
  
  阿宝瞅了瞅相谈甚欢的七公主和乐宁郡主,很快就收起了先前那种浮躁的少女心思,十分沧桑地叹了口气:虽然美男的关心很让人受用,但是那么多母苍蝇觊觎的美男,她还是敬而远之罢!
  
  *******
  
  当天夜里,阿宝又经历了一次惨绝人寰的摧残,不过发现这次结束过后,竟然没有先前那般再痛到让她生不如死地想直接以睡眠逃避这等痛苦,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熟能生巧还是啥的,总觉得这男人突然手法颇为老练,感觉是进步了?
  
  阿宝这两天算是明白了,这晋王……貌似是给她治伤来了,虽然手法极为凶残,但到底有好转的趋势了。
  
  只是,不知为何还是感激不起来呢,反而每次都担心他三更半夜而来,这孤男寡女的,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她还要不要嫁人?不嫁人也不要紧,万一连累了家族中的姐妹们的名声,她就万死难辞了。
  
  “睡吧。”依然是极为冷硬的一句话。
  
  阿宝抿了抿嘴,闭上眼睛,吞下了原本要出口的话。
  
  等阿宝睡着了,黑暗中人的方离去。
  
  席远看着像个幽灵一样从黑暗中走来的男人,暗暗擦了下冷汗,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见那人就要视若无睹地走过,席远赶紧道:“王爷,解神医说您既然已经学会了他的手艺,他也该离开了。还有……解神医说若是您再敢威胁他,他就躲到海外不回来了,让您再也找不到。”
  
  这大逆不道的话终于让那人施舍过来一眼,席远冷汗又冒了出来,听得那冷硬的声音道:“你告诉他,想尝尝本王用刑的手段就尽管躲。”
  
  “……”
  
  席远又擦了擦汗,绝对会生不如死的。所以解神医,你还是乖乖地在京里呆着吧。
  
  ******
  
  又几天过去了。
  
  阿宝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等了半宿,发现已经月上中天了,某个男人还没再来折腾她时,心中蓦地一松,顿时生起一种逃出生天的轻松感,心里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漫天神佛,她终于逃脱黑暗大Boss的手掌心了。
  
  于是阿宝心情十分舒畅地睡下了,觉得今晚一定会睡个好觉,说不定还有个好梦。
  
  直到月影西沉天了,阿宝睁着干涩的眼睛,差点宽面条泪。
  
  阿宝:>__<。。肿么办,今天没被摧残,竟然睡不着……
  
  被打扰习惯了,习惯性地等到他出现摧残她再睡,现在没人打扰反而不习惯!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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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魏医女在检查了阿宝的腰部的伤势后,笑道:“李姑娘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就康复了。”心里却有些疑惑,按理说,应该没这么快康复的,起码还要半个月时间,可是事情却超出他们的意外。
  
  不过,想起孙太医说的,现在宫里宫外大多数人都盯着李明锦,她的伤好于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没坏处,再多疑问也只能按捺在心里。在这皇宫里,最不需要的便是好奇心和剜根究底的精神。
  
  玲珑将阿宝的短衣拉起,拿着一瓶子药膏为阿宝按揉着腰部未散去的瘀血,听罢也笑道:“真是太好了,恭喜李姑娘!”
  
  阿宝看着小宫女欣喜甜蜜的笑脸,抽着嘴角笑了笑,心里再次对此女的演技拜服,真是学什么像什么,也不知道晋王哪里找来的人才,若是她的那些婢女也有这等演技功夫,一定会成为宅斗高手。
  
  涂了药后,阿宝慢慢地拉好衣服,穿戴整齐后,坐到窗前感受着暮春的明媚春光。
  
  魏医女收拾好东西,朝阿宝福了福身后离开了,其他的宫女在外面侯着,屋子里除了懒洋洋地享受大好春光的阿宝,只剩下玲珑侍立一旁伺候。
  
  渡过了几晚没人摧残的日子,阿宝终于确认了自己安全了,于是从先前欠虐的节奏恢复到没心没肺的模样,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而先前睡不着,并不是她真的欠虐,而是被摧残怕了,只想着痛完了快快入睡。所以在担惊受怕地等了几个晚上,确定某人不会再三更半夜来摧残自己,自然生活无比的舒爽。
  
  看着阿宝昏昏欲睡的模样,真是惬意无比,玲珑默默地站着。
  
  这种沉默地盯人的姿势,让阿宝再也惬意不起来,甚至有些无可奈何。好吧,阿宝虽然不知道在玲珑心里,她的主子是多么的狂拽酷霸叼炸天,但也体谅她一心向主,加上她今日一席话安了她的心,所以没有和她一般见识。
  
  话说阿宝被折腾得差点成了欠虐体质时,玲珑今早突然向阿宝透露,她的主子在前几日奉旨离京了,阿宝这才知道为何这几晚都没被摧残,人都不在了,自然一切安好。听到这事,阿宝一下没忍住,不小心喜形于色,虽然收敛得极快,但还是让玲珑有些不满意。
  
  阿宝以已度人,认为玲珑觉得她的主子多事给她治伤,而她却不领这个情,不仅不感恩,还因为人家的离开而欢天喜地,看在人家忠心的下属眼里,自然是狼心狗肺的表现。可是理解归理解,阿宝真的感激不起来啊,她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晋王为毛会这么多事为她治腰伤,虽然效果比想像中的好,可是这过程也特虐了,谁会感激啊?还不如让它慢慢地拖着好,也不用受那么多罪。
  
  所以,虽然玲珑不满意,阿宝却没理她,反正过几天她就出宫了,以后没事绝对不会再进宫来受罪,相信以后也难见面了,自然不用理会个小宫女的不满。
  
  就在阿宝被玲珑盯得不自在时,宫女进来禀报五公主与金驸马来了,阿宝赶紧让他们进来。
  
  “姐姐,你好了么?”
  
  好听的男声却是小孩子的语调,让阿宝每每听罢都有些感叹。阿宝看了眼五公主,朝金璟珏笑道:“多谢金驸马关心,明锦已经好了,过几天就可以出宫回家了呢。”
  
  “哦,那太好了~芸芸开心,璟珏也开心~~”
  
  玲珑送上茶水点心后,五公主便挥手让她下去,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五公主手里端着点心盘子让金璟珏自个吃,朝阿宝冷冷一笑,说道:“你若是真的好了,尽快出宫回家罢,没事别出来招人眼。”
  
  “怎么了?”阿宝有些愣,五公主平日淡然无争,极少会这般冷笑嘲讽。
  五公主将阿宝打量一遍,然后点点头道:“小模样长得挺标志的,又有个有出息的爹,怨不得现在都成了香饽饽,一女众家求了。”
  
  阿宝差点呛个半死,一脸惊讶地看着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在五公主眼里,就像只饱受惊吓的仓鼠,正在欢快吃点心的金璟珏觉得很好玩,伸出手指戳了戳阿宝的脸蛋,被五公主赶紧拉回了手。
  
  阿宝根本没注意自己成了小孩子眼里的玩具,追问道:“什么意思?”五公主从来都懒得搭理别人,也不是个八卦之人,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人生苦短,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他人关她甚事?
  
  五公主见她真是不知道,转眼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了,怕是丽景轩上下都被皇后封了口,消息传不进来,阿宝养伤又不出去,哪里能知道。五公主当下道:“前日,我那好六弟和七弟都向父皇禀明欲娶你为妃,昌平姑姑也表示,她喜欢你,希望父皇能为你和周御表哥赐婚……”
  
  阿宝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六皇子和七皇子只在小时候的宫宴见过,长大后根本没见过他们,他们为何会突然提出要娶她为正妃?不过转眼一想,阿宝似乎又有些明白了,他们看上的是她背后的势力,威远侯府和镇北将军。
  
  五公主见阿宝收敛了惊讶,心里冷笑,同样也在他们提出这事情时,早就疏理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七皇子——宁王萧令典与贤王感情素来极好,是被打了贤王标签的人,娶了阿宝相当于将镇北将军拉到贤王的船上。至于六皇子——齐王萧令溪,他是皇后所出的东宫皇子,与太子一母同胞兄弟,若是他娶了阿宝,也算是为太子的地位巩固作奉献了。两者都是看上阿宝身后的背景,并不是真心欲娶她为妃。因为在阿宝回来之前,宁王和淮南王郡主、齐王和皇后侄女——英国公金家姑娘皆传过绯闻,大家都以为两王的王妃定是淮南王郡主和金家姑娘。
  
  “放心吧,父皇没有给任何答复,连昌平姑姑私下寻他为你和周御赐婚,也被父皇推了。”五公主呷了口清茶,突然心里也有些担心阿宝的婚事了,经此一遭,真不知道她该嫁谁好,而正德帝也被两个皇子的举动点醒,知道阿宝的婚事不能随便定下,怕他会插上一手,阿宝的婚事不能由威远侯府作主。
  
  室内陷入沉默中,除了什么都不懂的金璟珏欢快吃东西的声音,十分安静。
  
  又坐了会儿,五公主便告辞离开了,消息带到,也是给阿宝心里有个数,至于其他的,五公主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还真没法和皇后一系、贵妃一系及皇帝三方叫板,只能看事情最后结果。
  
  五公主离开后,玲珑和两个宫女分别捧了个锦盒过来。
  
  “李姑娘,这是昌平长公主府送来的礼物,祝贺李姑娘伤势康复。”
  
  “李姑娘,这是齐王让人送来的礼物……”
  
  “李姑娘,这是宁王让人送来的礼物……”
  
  三个宫女,两个笑意盈盈地恭维着,一个却像个孩子般怯怯地看着她,看得她忍不住捂胃——演技不要太好,真的会让人胃疼啊!
  
  阿宝觉得自己魔障了,只要与晋王牵扯上的人或事,她就适应不良,果然是被摧残出心理阴影了。
  
  阿宝看到这些礼物就头疼,虽然打着庆祝她身体健康的名头送来的,可是未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大伙心里知道没有揭露出来罢了。阿宝摆摆手,让她们与先前正德帝和皇后赏赐的东西放到一起,决定等回家后再将之处理了。
  
  知道自己成为香饽饽后,阿宝在宫里渡日如年,每天都会收到齐王和宁王送来的礼物,让她心中不安,直到孙太医宣布她的伤势完全康复,并且没有什么后遗症后,阿宝飞快地向皇后谢恩告辞,包袱款款地出宫回威远侯府了。
  
  ******
  
  昌平长公主府。
  
  昌平长公主沉着脸对驸马周永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皇后和戚贵妃在打什么主意,想和本公主抢人,没那么容易!”
  
  周永言递给她一杯温茶,柔声道:“别气了,李姑娘是个好的,又是镇北将军之女,会有那么多人求娶也不奇怪。”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么个香饽饽摆在面前,谁不想咬上一口。怪只怪李明锦回来得太是时候,又没有及时定亲。
  
  昌平长公主在丈夫的安抚下,气平了很多,将茶盏放到桌上,用帕子拭了拭嘴角,说道:“先前我就奇了怪了,还以为皇后这般赏识李明锦是皇帝哥哥的吩咐,倒没想到皇后这是为齐王打算,齐王若有个得力的岳家,也能助太子一臂之力。只可惜……齐王和其他年长的皇子一样,并不服太子。”
  
  周永言眉稍微跳,对未来的局势也有些担心,只希望太子平平安安地上位才好,莫要像历史上那些废太子一般,最后都没落得好下场。不过想想这些与他一个驸马没什么关系,担心一下很快便放开了。
  
  昌平长公主琢磨了会儿,道:“不行,过几日我要再进宫一趟,让皇帝哥哥给御儿和李明锦赐婚!”昌平长公主心里也有些后悔,若是先前她不用顾忌戚贵妃及七公主,直接下手到威远侯府提亲,也不会出这么多幺蛾子。
  
  周永言皱了下眉头,心里有种预感,这事或许不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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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看到威远侯府门前的那两尊颇有历史痕迹的石狻猊,阿宝心中泪内流面,不容易啊,她终于活着回家了。
  
  马车直接进入二门才停下,阿宝甫一下车,便看到早已等候在二门的四个雁——雁回、雁声、雁云、雁然,这四个丫环皆是自小就在她身边伺候的,忠心必不用说,阿宝在宫里养伤半个多月,四个雁都担心非常,现在见到她平安回来了,皆是激动极了。
  
  “姑娘,您终于平安回来了……”
  
  雁回双目含泪,雁声直接冲过来拉着她的手哽咽道:“姑娘您是不是又不听话了,所以才受了这般大的灾难?老爷若是知道,又不知道怎么心疼难受了,说姑娘您就是只野猴儿……”
  
  阿宝一脸黑线地看着她,敢情在这丫头眼里,她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么?哪次不是旁人招惹麻烦她不小心被殃及池鱼?
  
  威远侯夫人在接到阿宝回来的消息时,也在第一时间到了,与送阿宝回来的嬷嬷太监说话,这些嬷嬷太监皆是皇后宫里的人,颇有来头,威远侯夫人不敢待慢,客气地谢了一翻,又给几人打了赏,方送他们离开。
  
  等宫里的人离去后,威远侯夫人看着阿宝有些削瘦的脸,想起这几天皇后一系和贵妃一系为阿宝的终身归宿闹得不可开交,就有些想叹气,拍拍她的手道:“哎,回来就好,先去拜见老夫人罢。”
  
  阿宝完全不知道威远侯夫人将自己因为夜夜被摧残而瘦了一圈的事情归咎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上,看她叹气,以为她也体谅自己受苦,心里颇为感动,想着还是家人好啊,回家真是太好了,以后不用再面对某个黑暗大Boss了,她终于自由了嗷嗷嗷~~
  
  阿宝乖顺地应了声,跟着威远侯夫人往老夫人的荣安堂行去。
  
  荣安堂里,老夫人正在佛堂里虔诚地拣佛豆,听到除妈妈进来说五姑娘过来拜见时,淡淡地应了声,又拣了会儿佛豆,方放下筷子。
  
  等老夫人出来时,阿宝已经等了会儿,忙过去给她请安。虽然等了会儿,但阿宝脸上并无其他久侯不耐的情绪,挂着温和乖巧的笑容,软软地喊着祖母。威远侯夫人坐于一旁喝茶,含笑看着,只是眼里有些深意,心里再次叹了口气,看来老夫人这又是恼上阿宝了。
  
  老夫人像平时那般,慈祥中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询问了阿宝的伤势,听到说没事了,便让阿宝回宝衔院去歇息。
  
  等阿宝离开后,老夫人叹了口气,还未离开的威远侯夫人马上关心地道:“娘可是累了?”
  
  老夫人捻着手中的佛珠,慈眉善目,但眼中却微含冷光,说道:“我这是愁锦丫头的终身大事,也不知道她将来归属如何。”因为皇后和戚贵妃一系的人插手,现在威远侯府反而不敢轻易给阿宝定下亲事,连昌平长公主那边也不敢轻易应允,就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任何一方的人,于威远侯府而言没啥好处。
  
  威远侯夫人心下了然,心里也发起愁来,绞着怕子,觉得这侄女比她的女儿还要她操心。不过面上还是宽慰着老夫人,道:“娘亲不必担心,阿宝年纪也大了,今年总不能再拖下去,相信皇上会体谅的。”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这儿媳妇是个稳重能干的,但也喜欢在某些时候装傻扮愣,不轻易做得罪人的事情,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自然是好,可是作为儿媳妇,就感觉不太美妙了,没有哪个作婆婆的喜欢儿媳妇和自己装傻四两拨千斤。
  
  “我就怕皇上乱点鸳鸯谱,届时老四那个孽障不识相地闹起来……”
  
  听到这话,威远侯夫人嘴角也抽动起来,怎么也抚不平那种抽搐感,叹着气想到,怎么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乱调子的在呢?
  
  *****
  
  阿宝不知道自家祖母及大伯母的忧心,非常愉快地回了宝衔院,迎接她的是几个雁及华妈妈妥妥贴贴的伺候。
  
  沐浴更衣、吃饱喝足,阿宝像只懒猫一样窝在贵妃椅上,摸摸没啥痛感的腰肢,心满意足地将脚从裙摆中伸出来,在贵妃椅上一蹭一蹭的,脚趾头粉嫩圆润,胖乎乎的颇为可爱。
  
  雁回雁声看到她这懒样,心知她回到安全的地方就是这德行,也没人说她什么坐没坐相,骨头发软之类的。
  
  就在阿宝泛懒时,听说她回来的姐妹们纷纷过来探望。
  
  阿宝正开心地与姐妹们说话时,九堂妹李明月状似无意地道:“当时听大伯母说,五姐姐这伤要躺上一个月,怎地这么快就好了?是不是太医当时误诊了,其实五姐姐并没有这般严重?”
  
  除了李明凤李明仪,其他几个明意味不明地看着阿宝,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神情各异。
  
  阿宝表情一僵,很快便恢复正常,心里有些愤然,按正常情况,她是要躺一个月,可是谁让她经历了非人的摧残,由长痛变成压缩几倍的非人短痛,所以才会好得飞快。想到此,阿宝又感觉到已经好了的腰椎仿佛又开始抽痛一样——这心理阴影,真怕一辈子跟随着她了。
  
  李明凤冷淡道:“九妹妹,五姐姐伤势好得快不是应该高兴么?难道真的让五姐姐躺上一个月才好?”
  
  李明仪笑道:“五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宫里又有医术高超的太医,自然好得快啦~~”
  
  “就是啊,这多亏了孙太医和魏医女,还有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悉心照料。”阿宝望着皇宫的方向,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李明月讪讪地不再开口,其他几个明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等几个姐妹皆告辞离去,李明凤又是留到最后的一个,伸手戳了戳阿宝的脑袋,恨道:“就你这没心眼儿的,又让人埋汰了吧?”
  
  阿宝将小姑娘拉到怀里来,搂着她不放,呵她痒痒,两人又笑成一团。
  
  过了会儿,李明凤叹气对阿宝道:“咱们家的姐妹们感情虽然不一般,可是架不住旁人挑唆,特别是三婶……九妹妹原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原本有祖母教导也是识大体的,可是在回到三婶身边,好好的九妹妹都被她教歪了。”说到几个女性长辈,李明凤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三婶了。
  
  李明月容貌虽然没有李明霞的绝色,但也是花容月貌,瓜子脸柳叶眉杏眼桃腮,比之阿宝不差,可以说两人姿色在伯仲之间。这两个月来,阿宝虽然倒霉事接踵而来,但后续发展也颇为让人羡慕,三夫人便是那个各种羡慕嫉妒恨的人,想着自己的女儿才情样貌上比阿宝也不差,可为何什么好事都让阿宝占了?特别是这几日,传闻齐王和宁王、昌平长公主都看上阿宝,欲娶之为妃的事情,更让一些见识短的人心里羡慕嫉妒恨,三夫人也不例外。这种事情她在李明月耳边唠叨得多了,使得原本还算沉稳的小姑娘也跟着心生埋怨。
  
  阿宝静默了会儿,没有接口。
  
  李明凤不知阿宝怎么想,见她不开口便转移了话题,“对了,过两天是平王太妃七十大寿,咱们一起去看看凌薇吧。”
  
  阿宝心中一动,想到她在宫里养伤时,江凌薇就这么出嫁了,也不知道她在平王府过得怎么样?是直接抽死那头成为她夫婿的猪呢,还是折磨那头猪呢,还是……心里莫名的有些担心,担心江凌薇的战斗力太彪悍惹恼了平王太妃及平王继妃,还是去瞧瞧吧。
  
  ******
  
  在昌平长公主计划着再向皇帝请求为儿子赐婚及阿宝感动非常地回到家时,宫里的七公主亲自做了份甜汤端到太和殿。
  
  “父皇,这是我做的甜汤,天气热了,喝些甜汤解解渴。”七公主笑盈盈地说着,又补充道:“这可是人家特地去问了御厨,放了一点儿野蜂蜜,味道清甜,却不腻味儿,父皇可一定要捧场哦~”
  
  女儿的孝心让正德帝十分开心熨贴,将看了一半的奏折放到一旁,只要不涉及到政事及金璟珏,正德帝对七公主的宠爱是凌驾于所有女儿之上的。
  
  在太监验过毒后,正德帝喝了口甜汤,不吝啬地夸奖女儿的好手艺,很捧场地将一碗甜汤喝了一半。
  
  七公主发挥她的撒娇技能,只要没有金璟珏的时候,她对正德帝撒娇每每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直到正德帝被她哄得开开心心时,七公主突然有些委屈地扁起嘴,背着身坐到一旁。
  
  “朕的小七儿怎么了?”正德帝摸着女儿的发,慈爱地问道。
  
  “父皇不疼小七了。”七公主带着哽咽的声音说。
  
  正德帝失笑,“怎么会?父皇最疼小七了。来,和父皇说说谁给小七受委屈了。”
  
  七公主在他的轻哄下,这才转过身来,用那双漂亮明丽的凤眸瞅着他。正德帝心头有些忪怔,他的所有儿女中,只有这双眼睛,是最像那个人的……
  
  “父皇,人家真的好喜欢御表哥,您能不能为小七和御表哥赐婚?父皇最疼小七了,可不可以……”七公主有些羞涩地说,明丽的双眸添上了几分水润,心里恼恨地想着,绝对不让李明锦嫁给周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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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席远推开门,便闻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儿,娃娃脸上不禁有些担忧。不过这种担忧在看到坐在榻上翻看着秘信的人时,脸皮微微抽搐了下。
  
  “王爷,京城有消息。”
  
  半倚靠在榻上的男子此时身上只着中衣,微敞的襟前可隐约看到泌着血渍的绷带,俊美的脸庞除了惨白点儿,依然冷硬无情,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席远将手中的信递给他后,便愣愣地盯着那人胸口的绷带,想起那致命的一剑,心里都有些发悚,可是这男人依然像个打不死的蟑螂一般,躺了两天就起来了,若是太子知道这事,少不得又要骂人了,而倒霉的,依然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
  
  “滚!”
  
  冷硬无情的声音让席远回神,目光上移,对上那双狠戾冰冷的眼眸时,席远冷汗唰的一下出来了,心知自己不小心看得太久了,被他厌恶嫌弃直接让他滚了。席远应了声诺,马上滚了。
  
  “滚回来!”
  
  方走到门口,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席远忙滚了回来,娃娃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王爷有何吩咐?”
  
  那封信直接被啪到他脸上,席远忙接住,打开来一看,心里哎哟一声,心道齐王宁王周御你们这些不长眼睛的,竟然敢和这毒胚子抢女人,死了别和阎王老爷喊冤啊。抬头对上那双过于无情的戾眸,席远硬着头皮道:“咳,王爷,属下昨天收到玲珑的消息,据说七公主亲自做了甜汤端到太和殿请求皇上为她和周御赐婚,齐王心仪金家**,宁王与淮南郡主早有私情……”
  
  席远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消息,心中内流满面,他一个暗卫出身的大内侍卫,就这么走上了一条八公的不归路,到处去扒啦人家的私事,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太子殿下怎么可以将他丢给这么个冷酷无情之人呢?
  
  “请您放心,京中还有太子殿下,断不会让他们阴谋得逞的。”心中苦逼着,席远仍是十分尽职地道:“对了,平王太妃的七十大寿就在后天,皇上命所有皇子及诸位臣子家眷去为太妃祝寿。”虽然是命所有皇子是祝寿,但是正德帝已经下意识地忽略了他还有一个五皇子。
  
  听罢,那人突然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回京。”
  
  席远傻眼了,“现在?”
  
  然后被扫了一眼,席远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道:“王爷,解神医说了,您的伤还需要再养个五天才能起身,皇上和太子也交待了,让您留在这里养好伤再回去。”这次的任务有些惊险,虽然将一从隐藏较深的前朝余孽皆捉住了,可是那些人拼了鱼死网破之心,不要命一样地豁出去,使得晋王不慎受伤。
  
  回答他的,是某人直接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席远仰天长叹,这个男人任性起来真是要人命,早知道他当初就不应该表现得那么好,被太子看中丢给这个男人卖命。
  
  屏风后,男人一丝不苟地换下身上又染湿了的衣物,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
  
  “走!”
  
  席远叹了口气,跟随而上,顺便让人去将比他更苦逼的解神医一起带上。
  
  ******
  
  阿宝连续打了两个喷嚏,马上得来马车里的几个姑娘关切的目光。
  
  揉了揉鼻子,阿宝笑道:“定然是有人想我了。”
  
  李明凤无语地看着她,道:“难道就不是生病了么?”
  
  “打三个喷嚏才是生病,两个是有人想我。”阿宝十分坚持。
  
  李明仪好奇道:“打一个喷嚏呢?”
  
  “有人在骂我!”斩钉截铁。
  
  “……”
  
  马车上,四五个姑娘面面相觑,然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起来,李明凤扑上去戳着阿宝的脸,恨恨地道:“你这促狭鬼,就你歪理多。”
  
  “怎么会是歪理呢?五姐姐素来是有嘴无心的。”李明月掩嘴笑道:“也只有五姐姐这般妙人,才会逗乐人。”
  
  李明仪故作疑惑地挖了下耳朵,说道:“怎么空气这么酸呢?”
  
  “你——”
  
  李明月涨红了脸,恼羞欲言时,马车突然停了,车外响起了随行嬷嬷的声音,告诉他们平王府到了。
  
  今天是平王太妃七十寿辰,威远侯府老夫人与平王太妃年轻时可是要好的闺中姐妹,今日自然带着自家儿媳妇和孙女们过来为老姐妹祝贺了,也借此时机与老姐妹聚聚。
  
  平王太妃如今是宫里辈份最高且身份最为贵重的长辈,正德帝对在世的几位长辈颇为敬重,对于她七十的整寿,直接下令内务府协助平王府为平王太妃大办,并且让自己所有在京的子女及宗室子弟皆去给她老人家祝贺。在正德帝一声令下,没人敢打马虎眼,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女眷都过来了,长长的马车差点将平王府前的那条街给堵了。
  
  老夫人和几个媳妇坐在前头的马车,被得到消息的平王府管事嬷嬷迎了进去,至于姑娘们,还须得等上一等。
  
  这一等就是小半时辰,虽然心头不耐烦,却没有人敢表现出来。
  
  进了平王府后,又有穿着水葱色衣裙的丫环将她们迎到平王太妃所居的瑞安堂。
  
  威远侯府的几个姑娘进去的时候,瑞安堂里正欢声笑语一室热闹,平王太妃与老夫人坐在一处说话,几个妇人及姑娘围在一旁含笑听着,偶尔插上几句,周围皆坐满了各府女眷,气氛容洽。
  
  几人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平王太妃和蔼地称赞了几个明后,便对老夫人道:“你们家的姑娘果然个个都是好的,像嫩葱一样,我知道你一惯最会调-教人,你家的姑娘都被你教养过,都不错,看得我眼都花了。”
  
  几个明听得粉面含羞带怯,纷纷低头作羞涩状,平王太妃是京中说得上话的老一辈了,若是能得她夸奖的姑娘,于她们的闺中名声上也好。然而平王妃话题一转,又道:“不过看来看去,我还是觉得我家的孙媳妇阿薇是最好的,你可不能反对,有谁有我家这孙媳妇好呢?”说着,笑眯眯地拉着旁边的少女。
  
  听到这话,所有人皆看着被平王太妃拉着的新妇打扮的少女,不管见几次,都忍不住心生震撼,被那种万丈红尘中不染尘俗的清逸如仙的气息深深地打动着。不过,平王太妃如此夸奖一个姑娘,虽然有这姑娘绝俗的长相气质的原因,不过却没人生起什么嫉妒的念头,只因为平王太妃的孙媳妇这等身份……实在是嫉妒不起来,反而深深同情这姑娘。
  
  阿宝稍微抬头,看着被平王太妃拉着的姑娘——江凌薇,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凌薇自然是好的,只可惜嫁得不好。
  
  “你眼光好,挑了个好孙媳妇儿。”老夫人附和着称赞道:“可是你这么自夸也不怕臊得慌,羞了人家……”
  
  乐呵着说了会儿后,平王太妃对伴着一旁的江凌薇道:“阿薇,你带这些**妹出去玩耍,省得在这里听我们这些老太婆听些芝麻烂谷子事情,憋坏了她们。”
  
  江凌薇起身,含笑地福了福身,说道:“听祖母的。”然后看向在场的年轻姑娘们,微微一笑道:“乐宁妹妹与几位公主在夏语轩中以文会友,你们也过去凑个热闹罢。”
  
  众女纷纷应是。
  
  江凌薇又朝一旁的平王妃福了福身,说道:“母亲,我便带她们去玩了,劳烦您辛苦点伺候祖母。”
  
  平王妃略带福态的脸上有些僵硬,笑道:“瞧你这孩子说的,快去吧,和乐宁她们玩得开心点儿。”
  
  甫出瑞安堂,江凌薇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回头看了阿宝一眼,下巴微抽了下,然后端着仪态带着众位姑娘往夏语轩而去。
  
  阿宝走在众女之中,默默地关注着江凌薇,左瞧右瞧,好像都没发现她有任何颓废之色,反而精神熠熠的,想起先前平王妃那有些不自然的模样,不知道该不该为平王府点蜡。
  
  果然本性残暴的天仙姑娘不是这么好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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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到了夏语轩,入眼的便是满院灿烂夏花,还有夏花环绕的亭子里比夏花更娇妍的少女们。
  亭子里,几名少女或坐或立,聚在一起言笑晏晏,亭子外竖着屏风,上面挂着几幅墨迹未干的丹青,有风景画、人物画,画风不一,可见并不只是一人的画作。
  乐宁郡主正和亲切地拉着清乐郡主——周瑾说话,听到丫鬟来报世子妃带着客人过来了,脸上的笑容微淡,起身去迎接。
  “乐宁妹妹这里好生热闹呢,祖母叫我带几位妹妹过来,果然是来对了。”江凌薇笑吟吟地道,带着身后那**少女走了过来。
  乐宁郡主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应付了声后,笑道:“原来是祖母叫的,既然是祖母吩咐,几位姐姐妹妹都过来一起玩罢。”转头对亭内的几名公主及宗室郡主笑道:“几位姐姐,大嫂嫁过来不久,因为事情忙,还未有这眼缘拜见你们呢。大嫂,今儿几位公主都在,还不快过来拜见公主?您是这府里的世子妃,可不能失了礼数。”
  听到这直白得不可思议的话,在场的姑娘都有些愕然,再看江凌薇,不禁有些同情。
  平王世子是前平王妃所出,乐宁郡主与平王府的二少爷三少爷是现在的继王妃所出,是不同的娘生的,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放在平王府是十分恰当的,加上平王世子那蠢猪一样的脑子,再对比其他两个兄弟的钟灵毓秀,也不怨平王对这儿子不喜欢。平王世子现在能呆在世子这位子上,还是平王太妃弹压着儿子的结果,可想而知,若是平王太妃不在了,平王世子这位子绝对保不住,江凌薇的下场也可以预见。
  乐宁郡主不喜欢自家大哥,觉得像头猪一样的大哥是他们平王府的耻辱,恨乌及屋,连带的也不喜欢江凌薇这大嫂,特别是祖母平王太妃如此喜爱江凌薇的情况下,更讨厌了。
  阿宝嘴角抽搐,突然觉得乐宁郡主真是个天真直率的好孩子啊,这厌恶之情也表达得这般淋漓尽致,是笃定江凌薇不敢去打小报告上眼药呢,还是觉得江凌薇这林妹妹似的天仙模样儿就应该柔弱任人欺?天知道就算林妹妹也不是好欺负的。
  江凌薇淡淡哂笑,伸出手揽住乐宁的手臂,嗔笑道:“妹妹怎么说这种话呢?倒是显得咱们平王府没教养一样,小心你大哥听了又要告诉祖母说妹妹欠调-教了。”
  “……”
  看着脸色铁青的乐宁郡主,在场所有人有些不明所以,只有离乐宁郡主比较近的几人发现乐宁郡主的身形有些发颤,可见气得不清。
  江凌薇放开乐宁郡主,笑着上前与诸位公主郡主见礼,众人纷纷还礼。
  七公主见好姐妹被欺负,冷笑道:“难道平王世子妃觉得咱们皇室之女的教养比不得旁人?说话可要小心些,省得我那好堂哥觉得娶回个徒有其表的女人。”
  “谢谢公主提醒。”江凌薇嫣然一笑。
  见她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话,七公主心中纳闷,又觉得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特么的憋屈。
  这时,五公主开口了,“哎,你们都过来坐吧!阿宝,到这儿来。”
  阿宝顶着乐宁郡主和七公主等人刺人的眼神,走到五公主身边,同她坐于一处说话。
  阿宝边喝着茶边和五公主咬耳朵,“七公主今天气性似乎颇大,怎么了?”
  五公主嗑着松子,同样压低了声音,“她脾气自然不好,据说前些天儿她亲自做了甜汤去太和殿,结果却哭着出来了,想必是去找父皇给她和周御赐婚,却被无情地拒绝了吧。”对于七公主的德行,五公主不愧是与她做了十几年姐妹的,多少能猜得出一些。
  阿宝低头喝茶,为七公主这苦逼的妹子叹了声,有身份有地位有宠爱,可谓是天之骄女了,却偏偏上头还有个姑母作恶人不能婚姻如愿,怪可怜的。
  “哎,不说她了,哪天你有空的话,到我的公主府来玩吧,璟珏说他挺想你的,希望能和你玩。”五公主嗑着松子说。
  阿宝囧了下,纠结道:“那个……他是你夫婿,这种话……”
  五公主瞥了她一眼,哼道:“难道你不知道他才五岁么?就当哄个孩子呗。”
  “……”原来真当自己养了个儿子么?这一刻,阿宝猥琐地想着,不会他们成婚几年,都没有圆房吧?猥琐过后,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好姐妹,忙将此事抛开。
  两人正说着,夏语轩又来了人,却是贤王妃和秦王妃。
  在场诸人纷纷起身去迎接。
  秦王是当今三皇子,因为自幼体弱,一直深居简出,后来身体虽然好了,秦王似乎养成了习惯,仍是深居简出,据说是个生性淡薄无争的皇子,不得圣宠。秦王妃出身世家,不过自从嫁人以后,夫唱妇随起来,也淡出了世人视线,与秦王一起宅在秦王府里,深居简出。
  相比于贤王妃的绝色风情,秦王妃堪称清秀,站在贤王妃身边,完全被贤王妃盖过风头,更不显眼了。
  “二皇嫂和三皇嫂怎地来了?”七公主挽着贤王妃的手,姑嫂二人显得十分亲密。
  秦王妃旦笑不语,贤王妃调笑道:“听说你们在这儿开个诗会,也过来沾些文气。”说着,目光移到一旁的江凌薇身上。
  “二皇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年可是一曲《十面埋伏》可是让我二皇兄引为知已。”
  贤王妃似乎有些羞涩,脸上染上一抹飞红,看得在场的姑娘们艳羡不已,贤王与贤王妃伉俪情深,不知羡煞京中多少闺阁女子,众女心中皆有个想法,嫁人当嫁贤王,能嫁贤王这等品德高尚、温柔宠妻的男子,一生无憾了。
  贤王妃与秦王妃就坐后,贤王妃望向江凌薇,眼神微闪,温和地道:“凌薇,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平王世子待你可好?”说着,掩唇一笑,弯弯的眉眼滑过几许幽光。
  江凌薇唇角含笑,淡然道:“一切安好,劳贤王妃惦记关心,是凌薇之幸。”
  贤王妃微微眯眼,仔细看了下江凌薇,发现她对于自己的处境并无任何颓废之意,也不因所嫁非人而自怜自伤,果然不愧是上辈子的天命皇后,倒是个能忍的。只可惜啊……她的命数已经打乱了,她倒要瞧瞧她最后被遗弃被下堂,会是何等光景。
  江凌薇将人带过来,又坐了会儿后,很快又被人叫走了,似乎是忠勇伯府的人来了。在场的人也颇为体谅,笑着送她离开。
  江凌薇离开后,因为有贤王妃这才女在,诗会办得更加活跃,乐宁郡主也放得开,和那些姑娘们聚在一起谈诗论词,颇为活跃。
  “明锦,你怎么只是和五姐姐坐在那里喝茶,也过来作首诗让咱们品读一翻吧。”七公主颇为热情地叫道。
  听罢,乐宁郡主、荣华郡主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等着阿宝出丑。在场的谁不知道阿宝时常往边境跑,在京城呆得不多,据闻还跟着镇北将军学过拳脚功夫,文艺方面却只是粗通罢了。在众女心里,这是个不通文墨、粗暴不堪的姑娘。
  五公主拧起眉头,正欲开口时,阿宝已经一脸歉然道:“对不起,明锦对作诗之类的实在是不精通。”
  “不会是不敢作吧?”荣华郡主笑得天真烂漫,却透着一股子恶意:“放心吧,就算你作得差,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乐宁郡主也在一旁起哄起来。
  在场的众女目光被吸引过来,贤王妃目光微闪,抿了口茶没开口。
  然而,七公主似乎觉得没劲,很快又道:“算了,既然明锦不擅作诗,也不为难你啦,让二皇嫂作首好了。”
  乐宁郡主的荣华郡主等人凝眉,有些疑惑七公主怎地又改变主意了。其实七公主在开口的时候,心里就后悔了,虽然她知道姑母看中阿宝,想让阿宝作儿媳妇,心里恼恨,但阿宝救了她两次,早已抵得过小时候那次失误了,她本意也想报答的,只是若涉及到周御,她一步也不肯退让。所以七公主现在十分纠结,既想报答阿宝两次救命之恩,又恼恨阿宝和她抢周御。
  见阿宝被这么轻易放过,其他姑娘看罢,心里颇觉可惜,特别有几个姑娘,在阿宝进来时就冷眼看着,看来看去,觉得是个寻常不过的女子,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论样貌比不过江凌薇,论文彩比不过贤王妃,想不透为何齐王宁王皆想要娶她为妃。想罢,心中越发的恼恨。
  阿宝觉得这气氛十分微妙,摸了摸鼻子,又喝了几杯茶,感觉到膀胱憋不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旁边的人告罪,让丫鬟带她去更衣。
  解决了生理问题,阿宝刚欲回夏语轩,便见江凌薇的贴身丫鬟燕语过来,笑着对阿宝道:“李姑娘原来在这儿,倒不必奴婢再跑一趟了。”
  “有什么事么?”
  “我们姑娘在凌薇阁的偏厅里等李姑娘,想找李姑娘说会子话儿呢。”
  阿宝让带自己去更衣的丫鬟先回夏语轩去向乐宁郡主告罪,直接和燕语离开了夏语轩。
  刚出了夏语轩,一名丫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燕语姐姐,姐妹们都腾不开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个忙。”
  这丫鬟说得急,燕语蹙眉,问清楚是帮忙送平王世子要的东西到前厅给他后,迟疑地看向阿宝。
  阿宝笑道:“既然是世子的事情,你告诉我路,我自个去找凌薇就行了。”
  燕语想了想,这里是平王府没什么危险,路也不复杂,指路给阿宝让她自个去也没问题,便对阿宝指明了路,让她自个过去找江凌薇。
  可惜燕语估计错误,某人是个路痴——当然,连阿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路痴的事情,毕竟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人引路,没有过迷路的经验,于是自信满满的姑娘按着燕语说的,穿过一条抄手游廊,再拐过一个院子,再走过一个月亮门,又左转……
  等阿宝走了很长一段路时,心里泛嘀咕了,江凌薇住得未免太偏僻了,难道平王府的人虐待她这个世子妃?
  又走了一段路,穿过一道月亮门,阿宝一眼便见到站在荒芜的院子里假山旁的那道身影,感觉还挺眼熟的,正欲准备进去问个路时,假山下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来,一双戾眸如电般刺来。
  看清楚那人的脸时,阿宝脸上习惯性扬起的笑容僵硬了,习惯性地觉得腰疼起来,让阿宝再次意识到,自己这心理阴影可能真的要跟着她一辈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玄音仍的地雷,么么哒~~
  玄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25 21:46:26
  ——————
  咳,后天(即星期天)早上10:00左右此文入V,入V当天三更,所以明天要存稿就不更新了啊。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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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阿宝战战兢兢,在那道有如实质杀伤力的犀利视线下,不禁想起那些夜深人静时的夜晚,求助无门时惨无人道的疼痛,越发的觉得腰疼了——哎,好想直接跑了。
  虽然很想跑,不过阿宝总觉得自己若真的跑了后果会很严重,这种直觉太准了,只能磨蹭了会儿,才小心地迈进院子,隔着二十米距离,给院中的男人施了一礼。
  “见过晋王殿下。”
  晋王看着恨不得将脑袋埋到胸口的人,又是以头顶示人,眸光微利,突然道:“腰还疼?”
  “……不疼了!”阿宝艰难地憋出这么一句。
  “很好!”
  很好神马啊!她一点都不好!整个人都不好了!!!
  硬着头皮等了一会,发现对方又当木头人了,阿宝有种崩溃的感觉,终于鼓起勇气道:“臣女就不打扰殿下雅兴,先告辞。”
  又福了福身,阿宝鼓起肥胆,没有等着听到对方回答,垂着头转身就往回走。
  等出了院门,略加快了速度,拐过一条走廊后,直接用跑的。
  慌不折路地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心脏跳得有些快,阿宝终于停了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等终于缓过气后,阿宝拿出挂在腰间的帕子擦了擦汗,然后伸手整理着因为跑动而歪了的发钗,疑惑地看着四周,好像自己跑了一路,皆没有见到平王府的下人,虽知今日因平王太妃寿辰原因,大部分的仆人都调到前院去帮忙了,但也没必要空成这样嘛?
  因为遇到了晋王之故,阿宝可不敢乱走了,朝前张望着,期盼来个平王府的下人帮忙给她带路。半晌后,终于泄气了,既然没人,只好自己继续找路了。
  就在阿宝兜兜转转着,突然看到了疑似先前的那个院子,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心道不会这么倒霉吧?如此想着,探头一看——
  阿宝对这个苦逼的世界绝望了!难道她真的是个路痴么?表这么坑人啊!>__<。。
  这回假山旁的男人并没有背着门口站在那里,而是靠着假山在咳嗽,恰好正面对着自己,阿宝这么一探头,刚好两人四目相对。
  好尴尬!
  静默了会儿,见那人又开始咳嗽,阿宝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进去,这回距离他十米远,状似关心地问道:“殿下没事吧?”阿宝恨死自己的烂好心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客气地问候一声就走么?不过鉴于这男人莫名其妙地好心给她治腰伤的份上——虽然她觉得自己不需要——阿宝做足了礼数,关心地问了句。
  “没事!”
  阿宝抿了抿唇,看着他唇边的血渍,衬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徒添了几分柔和,不再冷硬得像石头。既然他说没事,她也懒得理会了,迟疑了下,又道:“殿下,臣女似乎迷路了,劳烦殿下为臣女指点一下路。”说着,还有些尴尬,担心他误会是自己跑回来的,那就惨了。
  幸好,晋王这人表情不多,平时端着一副冷酷无情生人勿近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倒省去了她很多尴尬,希望他继续保持下去。
  晋王站直了身体,在阿宝紧绷着神经中,走了过来,说道:“本王正要离开此地。”
  等晋王走到门口时,阿宝还有些呆,待他回头瞥了眼过来,那眼神太可怕了,阿宝打了个哆嗦,马上跟上,心里有些忐忑,不过仍是乖乖地跟着他而行,看着他修长笔直的背脊,心里琢磨着他是不是伤得很重,先前他经过时,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混合在略浓的药味中,可见伤得不轻。
  走了一盏茶时间,终于渐渐地听到人声了,也看到了人迹。那些看到他们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走来的下人都有些惊愕,阿宝也同样心感不安,头皮都炸开来了,几次想开口告辞离去,可是前面那个男人没有丝毫停顿的背影,让她好几次失了开口的机会。
  当他们穿过一条抄手游廊时,便见到两个穿着富贵的男子迎面而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五皇兄?”
  两个容貌出色的青年看到走来的晋王都有些惊讶,对周围经过请安的下人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五皇兄,你方才怎么走了?一转眼就不见了,平王叔先前还找你呢。”一名气质矜贵的青年摇着扇子问道。那扇的扇骨是紫檀木所制,扇面上是一幅江南烟雨画,题有诗句,看起来颇有诗情画意,被这样矜贵俊美的男子摇着,不失风雅。
  “吵。”晋王惜字如金。
  两名青年听罢,不由得失笑,觉得这还真是有晋王的作风,不喜吵闹,对那些热闹的地方总呆不久,随时准备着神隐。
  阿宝听到下人的请安声,知道这两人是宁王和齐王,见他们说话告一段落时,适时上前几步,垂首请安:“臣女见过宁王殿下、见过齐王殿下,给两位殿下请安。”
  齐王萧令溪今年年方弱冠,生得玉面俊容,看起来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与晋王有几分相似,一身富贵骄矜之气,倒也合他东宫皇子的身份,摇着扇子看起来就像个锦绣乡走出来的翩翩公子。宁王萧令典比齐王小半岁,容貌不若几位兄弟的俊美,却也相貌堂堂,气质内敛温文。
  齐王和宁王见到上前请安的阿宝皆有些吃惊,他们皆见过阿宝的画相,自然知道她的身份,不过也不好表现出来,只道:“你是……”
  “臣女是威远侯府的五姑娘。”
  “原来是镇北将军的爱女。”齐王轻笑一声,看了眼晋王,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折扇,意味不明地问道:“你怎地跟在我五皇兄身后?”
  阿宝发现三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顿时压力山大,特别是知道齐王和宁王看中她爹的能力有意娶她为妃后,阿宝对这两位王恨不得敬而远之,想起先前在夏语轩中被那几名世家贵女冷眼相待,其中就有金家姑娘和淮南王郡主,都是这两人的原因,明明一人传出与金家姑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人传出与淮南郡主好事将近,转眼却跑去和正德帝说想要娶她为妃,这不是坑人嘛,两个都是渣男不解释!
  “臣女欲去凌薇阁寻找平王世子妃,带路的婢女有事离开,臣女原是自己去的,却不小心迷路了,寻了许久仍无法找着路,附近又没有人,急得不行,后来幸运地遇到了晋王殿下,托殿下的福,好心地带臣女离开。”阿宝斟酌着字眼解释,力求不要给人任何想象的空间。
  只可惜阿宝低估了眼前两个渣王的深沉心思,听到这话,他们一下子就阴谋论了,怀疑地看着晋王,觉得这个心肠狠毒又冷酷无情的人不会这般好心地给个小姑娘指路,若是正常情况,管你直接死在那里,他也不会施舍一眼。特别这个男人简直不能称为男人,仿佛没有正常男人的需要一样,女人在他眼里就是空气,统统无视了。都这般年纪了,都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女人动个心思,连当年教导他人事的宫女都被他直接丢出宫殿,令他们父皇大发雷霆,却死性不改,害得他们想要送个女人给他拉拢他别去作太子的狗也没法子,这硬骨头实在是太难啃了。
  难道……五皇兄也看上李继尧的能力,想要娶李明锦为妃?或者其实他这辈子想作和尚,对他而言娶谁都无所谓,反正女人就是摆设,所以为了太子拉拢李继尧而娶李明锦么?
  宁王垂下眼眸,脸上温文的微笑不变,齐王心里有些愤怒,不悦地看着晋王,心道太子有什么好,让这个男人像条忠心的狗一样,舍得为太子如此出力?
  两王心思相同,都觉得自己真相了,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却见晋王冷冷地看过来,两王马上萎了,难以承受那种像是从修罗地狱爬到人间的恶鬼一样的眼神,就算是兄弟,有时候也难以承受他过于残忍的目光,更逞论是曾经见识过他那些残忍的手段后。
  “各位殿下,若无事臣女先告退了!”阿宝又福了福身说道。
  “等一下!”齐王将扇子伸过来,遥遥地点了下阿宝,俊美矜贵的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说道:“这里距离凌薇阁还有段路,外一你再迷路怎么办?正巧,本王也要去凌薇阁寻平王世子,不若送你一程。”
  齐王看着阿宝,越看越满意,颜好、温驯、有个好爹,娶她为妃正是适合不过。至于原先本想要娶的表妹金璟琋,虽然也好,可是想也知道有他大哥太子在前,英国公绝对会支持太子,娶了青梅竹马的表妹作用不大,还不如现在娶个岳家给力的对象。
  阿宝头皮发麻,直觉拒绝道:“不用了,臣女可以找个人带路,不劳齐王殿下。”
  齐王不悦道:“你如此拒绝本王,不会是瞧不起本王吧?”说着,心里也恼恨起阿宝的不识抬举,他堂堂中宫皇子给个莽夫之女带路,还胆敢嫌弃!
  阿宝觉得,萧家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太特么的讨厌了,简直比女人还要胡搅蛮缠啊有木有!
  就在齐王不依不饶时,一道声音响起:“闭嘴!”
  齐王嘴巴张了张,委屈道:“五皇兄……”
  宁王蹙了蹙眉头,没有说话。
  晋王冷淡地看着他,“像只鸭子,聒噪,德行!”
  “……”
  齐王备受打击,崩溃地看着晋王,似乎不敢相信他家皇兄这么说他,说他堂堂中宫皇子是只聒噪的鸭子。
  阿宝埋下头,肚子憋笑得差点肠子打结,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六皇子因是嫡出,除了太子,所有皇子中他的身份最为尊贵,皇子们都避其锋芒,我行我素惯了,极少有人能让他放在眼里,普天之下,除了正德帝,就晋王能让他收敛一下。当然,这也因为晋王普经的恶行吓到他了,有了心里阴影。
  这时,阿宝也趁机告辞,没给齐王再开口的机会,施了礼便离开了。
  等离开了三王的视线,阿宝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觉得先前的事情真是太考验心脏了,耗费了太多精神力,有种心累的感觉。
  正当阿宝想要随便抓个下人问路时,燕语气喘吁吁地寻过来了,一见到她,燕语都快要哭了,扑过来道:“我的好姑娘,奴婢终于找到您了,您再不出现,奴婢就要以死谢罪了。”
  阿宝见她又喘又累,颇感不好意思,忙道:“真对不起,我先前迷路了,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燕语喘匀了气,带着阿宝往凌薇阁走,边走边询问阿宝先前跑到哪里去了,她去送了东西回凌薇阁,发现阿宝还没到,真是急死她了,又赶紧出来寻人。等听完阿宝的话,燕语眉稍拧起,了然道:“李姑娘应该是不小心走到了东院那边了,东院那一带素来荒芜,地形又复杂,平时都闲搁着,当差的下人也少,今儿下人都被王妃叫到前院伺候了……李姑娘没遇到什么事吧?”
  “呃……遇到三位王爷了。”
  燕语随意问道:“是秦王、齐王、宁王殿下吧?今儿太子和几位殿下都来了,奴婢还怕姑娘不小心和几位殿下撞见,没事就好。”
  阿宝抿唇笑了笑,没有纠正燕语的话。
  一会儿后,终于来到了凌薇阁。
  凌薇阁原本不是叫凌薇阁,而是平王世子为了讨好江凌薇硬是让人改的名字。阿宝刚到凌薇阁的偏厅时,就听到一道低声下气的声音道:“……你放心,我听下人说了,乐宁那贱-蹄子给你气受,我明儿就让祖母收拾她,阿薇别生气啊……”
  “妾身没生气!”江凌薇的声音有些忍耐。
  “胡说,我听了都要生气了,你怎么会不生气呢?阿薇别气,我一定会给你出气的,你……”
  “闭嘴!”
  “……”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章~~^O^


☆、第32章

  阿宝站在一旁等候,燕语走进偏厅,禀报道:“世子妃,李姑娘来了。”
  “哪个李姑娘?来干什么?是不是阿薇要处置她?放心吧,交给我,我帮阿薇出气。”
  阿宝嘴角抽搐,这男声听着还算个好听的男中音,可是话里的讨好谄媚之意连她都有些不忍睹目,而江凌薇最是讨厌这种像软骨头一样没主见又乱发脾气的男人,可想而知这男人盲目讨好的作法不仅没让江凌薇觉得好受,反而难受极了。
  当然,江凌薇是个聪明人,既便难受,她也不会直接发脾气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只听得她忍耐着道:“是威远侯府的李姑娘,我的好姐妹,她先前在宫里受伤了,妾身有些担心她,便叫过来说说话。”
  “哦,原来是阿薇的好姐妹,还不快请她进来?”
  “是。”
  燕语应了声,出来偏厅,对阿宝笑道:“李姑娘,世子和世子妃有请。”
  阿宝跟着燕语走进去,甫进门便看到坐在首位的太师椅上那一大坨的、白白胖胖的肥肉,晓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是对那塞满了太师椅的胖子吃惊极了。当然,这些年的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心里震惊非常,但面上仍是一派平静,平静地上前就要行礼时,被江凌薇直接拉住了。
  “咱们也不做这虚礼了。”
  那头猪在一旁频频点头,“对对对,阿薇说得对。”陷在肥肉的双眼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进来的人看,见她垂着头,恭谨而得体,脸上没有露出其他嫌恶的表情,心里满意极了,觉得果然是阿薇的好姐妹,和阿薇一样善良。
  从阿宝的角度看,可以看到江凌薇的眉头又跳了跳,最后归于平静。
  江凌薇睨向赖坐在一旁的胖子,说道:“外面正忙着,世子还是先出去帮忙爹招呼客人方是。”
  平王世子摇了摇头,脸上的肥肉跟着左右颤动,挤得整张脸都看不清五官,实在是考验人的视觉,“我才不要去,太无趣了,没劲儿,有二弟和三弟在就行了,他们能很好地招待客人。”
  阿宝心中皱眉,作为世子,自己疼爱的祖母的寿辰,不帮着去招呼宾客,反而在这里偷懒,实在不好吧?
  这般想着,阿宝看向江凌薇,却见那双盈盈水眸滑过几许残暴,转脸却嫣然笑道:“世子这话可不妥当了,今日是祖母的寿辰,你作为这府里的长子,又是世子爷,可要担起责任来。而且祖母这般疼你,你也不忍心祖母的寿辰大伙都忙着,你却在一旁躲懒吧?”
  平王世子看着江凌薇的笑脸,心脏咚咚地跳着,吞咽了口唾沫,很快便被美色给忽悠走了。
  平王世子一走,江凌薇便拉着阿宝入坐,丫鬟上了茶后,自动退到门外守着,若有谁接近,她们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也给了阿宝和江凌薇说私密事的空间,不怕被人听了去。
  两人如同当年未出阁时姐妹俩亲密的时候,挨坐在一块儿,只是江凌薇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最近还好吧?”阿宝抓了一块桌上切好的蜜桃吃着,边问道。
  “好不好就这样了。”江凌薇换下一直端着的笑脸,有些惫懒道:“其实嫁过来后,发现情况比预想中要好,太妃是个明理的,世子比想像中听话,指东不敢往西,盲目听话,打他也不敢吭声告状,就是太没主见。剩下的烦心事儿就只有王爷偏心,王妃狼子野心,两个兄弟和妹妹瞧不起世子,连带的也看我不怎地顺眼,常暗地使绊子,不过都顶不住太妃一句话。”
  这还叫好?阿宝突然觉得手中的水蜜桃不甜了。
  江凌薇睨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愁容,不禁嗔怪道:“我娘方才来看我,又哭了一回,你不会也要哭吧?”对于自己母亲每见一回就哭一回,江凌薇也有些无奈的。
  也因为忠勇伯夫人到来,太妃怜惜她,不用她去前头作吉祥物陪伴,江凌薇才能忙里偷闲地叫阿宝过来说说贴心话儿,谁知被她忽悠去前厅和平王一起招待宾客平王世子也跑了回来。当知道平王世子说有两个弟弟在,不用他忙活时,江凌薇恨得差点抽死他,到底他是世子还是那两个弟弟是世子,这种时候是最好拉拢关系、结交权贵的时机,偏生这头猪竟然觉得无趣跑回来了。若不是今天是太妃寿辰,不宜动手,江凌薇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拿鞭子抽人。
  阿宝看着她美丽的脸上仙气也掩不住的煞气,小心脏都有些承受不住,忙道:“我又不爱哭,怎么会哭呢?倒是听你这么说,有些担心你罢了。”
  “担心什么?我是这般好欺负的么?”江凌薇白了她一眼,有些话她不敢和家人说,怕他们操心,而且家人会被她某些大胆又出格的举动吓得心跳失常,少不得又要被叨念,与阿宝说就不一样了。阿宝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脸上常挂着温和的笑容,但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凶残起来可是直接抽野猪扛凳子拍刺客的彪悍人物,很多话和阿宝说了,阿宝不仅能理解,江凌薇总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让她将阿宝引为知已。
  其实在阿宝看来,江凌薇和她那宝贝老爹一样,都是思想太超前的人,封建社会的局限性下,他们还能养成那些奇葩的思想性格,阿宝也颇为惊奇的。不过李继尧是男人,他可以将思想付诸行动,江凌薇却不能,只能用清高、淡然如仙的外表隐藏自己那些出格的思想,憋着憋着,就憋成了忍者神龟,标准的天仙的外表,凶残的内在,十分具有欺骗性。
  “这些天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世子那蠢是被养蠢的,有个词就叫捧杀,世子就是这类型。而世子的那两个弟弟,看着人模狗样的,心眼儿一点都不少,虎视耽耽地盯着世子的位置呢,总想着这府里的世子换他们来作,王妃自然也希望世子是自己儿子,没少在王爷那里吹枕头风。我敢肯定,若是太妃哪天不在了,王爷马上会将世子换人做,我这世子妃结果好点的话还有一席之地,结果不好的话,等着下堂呗。”
  阿宝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若有所思,“看来情况不妙啊……”
  “还好吧,太妃看起来身子还算是健朗,而且她最宠爱的就是世子,连对王爷都不假辞色,况且是王妃了,王爷又是个孝顺的,只要有太妃在,这府里都算平静。至于世子……”江凌薇撇了下嘴,“不听话就抽他!”
  阿宝看着她天仙似的脸蛋儿上的煞气,心里为平王世子点蜡,小声道:“你不会真的抽他了吧?”
  “当然,鞭子还是你以前送的呢!”江凌薇一副女王御姐范儿地看着阿宝,直到阿宝脸上露出羞愧之意后,嗤地笑了声:“放心,只要他乖乖听话,我自然会好好待他,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我的夫君,估计这辈子也一个了,总要为自己找条出路,不能麻木地认命,活着没滋味。”
  阿宝见她说得口渴,忙殷勤地给她倒了杯茶,江凌薇惬意地挨着阿宝的肩喝茶,然后想到什么,又道:“我到现在还没和平王世子圆房呢。”
  “噗——”
  阿宝口中的水蜜桃渣都喷了出来,喷得襟前的衣服都脏了,一脸呆滞地看着坦然自若的姑娘,心中抽搐,很想说,这种事情和她说真的好么?为毛她一点儿也不害臊呢?就算凶残也要有个限度嘛!
  阿宝这没出息的模样自然被江凌薇嫌弃了,直起身体,离她远点儿。
  招来丫鬟打了清水给阿宝清理干净后,江凌薇不悦地道:“这么吃惊作什么?难道你没看到咱们两人的体型相距甚大么?外一我被压死怎么办?所以我要求他去减肥,没减成不准圆房!”
  阿宝叹气,怨不得她要寻自己说话,这种话是绝对不能和忠勇伯夫人说的,所以她就成了江姑娘倾吐的对象了。无力地道:“太妃知道么?这样总归不好吧?”她真担心这姑娘凶残过头,外一太妃不喜欢她了,到时在平王府真是孤立无援了。
  “知道,不过太妃没说什么。”江凌薇咬了咬唇,眼角微红,发狠道:“你说得对,我一辈子还长,总不能这么糊涂地过下去!我不仅要当好世子妃,将来还要当上王妃,是我的东西没人能抢!”
  阿宝拿帕子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将她揽进怀里拍抚着。
  说到底,江凌薇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在父母娇宠下长大的小女孩儿,依她的家势样貌,嫁入高门、婚姻如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下子面临着不如意的婚姻,成为旁人的笑谈,夫婿本身就是个笑柄,夫家一窝子人虎视眈眈,没一天省心的,她面上看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早就难受极了,不敢在夫家表现出来,也不敢让娘家人操心,最后只能在阿宝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面前流露一二。
  江凌薇默默垂泪一会儿,用帕子拭干净眼泪,阿宝也帮忙着将她略红的眼睛用脂粉掩饰过去,很快地便没人瞧得出异样。
  “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罢?你先前怎么惹上这么茬的?先是受伤,后来又听说齐王宁王皆向皇上表示愿意娶你为妃……”
  阿宝挠了挠头,十分诚恳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
  江凌薇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脑门儿,怒道:“你也给我争气一点儿,小心皇上觉得你是个祸害,勾得两个皇子为你争风吃醋,随便给你赐婚解决了你,到时有你哭的!”
  阿宝苦着脸,心说现在被那两个渣王一搞,威远侯府也是骑虎难下了,根本不敢随便给她定亲,害得昌平长公主也只能入宫去求正德帝干脆赐婚,而不是自己亲自到威远侯府提亲,免得也和皇后一系、贵妃一系对上,那真是太不讨好了,若由正德帝亲自赐婚,也用不着得罪宫里的那两头。昌平公主的主意打得好,不想得罪人,可是这样一来,对阿宝而言,简直是太坑人了。
  江凌薇早就想到这环节,当下只能一叹,心里为阿宝焦急起来。她自己嫁得不好,自然希望好姐妹有个好归宿,而不是成为萧家那些人的政斗下的牺牲品。可是她自己现在处境坚难,能为阿宝做的真不多,急死她了。
  两人能说话的时间不久,很快地便又有丫鬟过来,说是席宴开始了,太妃叫江凌薇去作陪。
  阿宝见平王太妃身边伺候的丫鬟对江凌薇客气的样子,这下真的相信太妃是疼江凌薇的,只要这府里有太妃在的一天,平王妃对江凌薇再不满也没辙。
  很快地,两人便到了前院中摆满了席宴的院子,阿宝与江凌薇分开,她到几个姐妹中跟在威远候夫人身边,而江凌薇则回到平王太妃身边,伺候着平王太妃,尽心尽职的模样,比平王妃这个正经的儿媳妇还要高调,加上平王太妃张嘴闭嘴都是孙媳妇好,平王妃的脸色越发的不好。
  众人看着平王妃有些僵硬的脸色,互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席宴过后,平王府还请了教坊里的戏班子天唱到府里来唱戏,点的都是十分应景的祝寿的戏剧,大伙围着平王太妃而坐,边看戏边恭维着老人家,江凌薇从始至终被太妃拉着陪同一旁,时不时地被太妃问话,每每说一句就逗得太妃笑不拢嘴。这等殊荣莫说平王妃,亲孙女乐宁郡主也享受不到。
  由此,也让众人知道太妃心目中最疼爱的还是众人眼中蠢笨如猪的世子,对世子妃也真是爱乌及屋。
  平王妃涵养很好,除了表情僵硬了点儿,依然得体地与身旁的另一位宗室贵妇说笑着。
  阿宝和威远侯府的几个姑娘一起坐在一**未婚的姑娘中,这些姑娘都是出身京中的勋贵之家,身份贵重,按着品级而坐,虽然彼此间在某些场合上见过,不过却不怎么熟悉。
  阿宝落坐的时候,发现旁边跟着坐了名紫衣少女,少女娇俏的脸蛋上画了梅花妆,衬着一张略带婴儿肥的萝莉脸可爱得像洋娃娃,气质端庄娴雅,身上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气势,颇带侵略性,与她站在一起,光芒气势完完全全地盖过其他人,应该是家势不错且在家颇受宠爱的嫡女,方能养出这等气势来。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更~~^O^


☆、第33章

  阿宝朝自动坐在她身边的紫衣少女友好地笑了笑,在旁边的姑娘与那紫衣少女打招呼中,知道这位是英国公金家三**,也是当今皇后的娘家侄女,太子与齐王的嫡亲表妹、金璟珏的嫡亲妹妹——金璟琋。
  英国公府论品级比威远侯府还要高一级,金璟琋应该坐在这桌的上首位置,可是却自然地走到阿宝身旁落坐,动作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妥当,让人几乎以为她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
  众女皆有些错愕,不过在看清楚金璟琋身旁的人是谁后,皆露出了然之色,也按着自己的身份入座,只有原本应该坐在阿宝身边的李明凤被挤到了一旁,无奈地看了眼金璟琋,忧心忡忡地与李明仪等人坐到旁边去。
  台上的戏已经开锣了,咿咿呀呀地唱起来,阿宝没啥艺术细胞,也说不出好不好听,不过她十几年苦逼惯了,在公共场合习惯性会装B,一副聚精会神观赏的模样,轻易将人骗过。
  阿宝在看戏喝茶,她旁边的紫衣少女慢慢地品着茶看她,看得阿宝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僵硬了。
  “你就是李明锦?”金璟琋突然开口道。
  阿宝心说肉戏来了,很自然地转过头来,微笑道:“正是。”
  金璟琋表情很冷淡,眼中神色十分复杂,夹杂着恼恨及不甘心,她的声音很低,在唱戏的声音中,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她道:“我一直以为,令溪表哥会娶我为妃,我也一直努力和嬷嬷学习规矩礼仪,希望自己能配得上令溪表哥。”
  果然是将她当成情敌了。阿宝心中略感无耐,很想告诉她,她真的没有看上齐王萧令溪那个朝令夕改的渣王,她完全不必将她这个路人甲放在心上。
  “可是,前阵子令溪表哥却去求皇上为你和他赐婚,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以前曾说,他的王妃只有我的,难道是我做得不够好么?”
  “……不,你做得很好!”阿宝诚恳地道,除了太子妃,阿宝见过的最为端庄大气的女子,便是金璟琋,金家不愧是老牌的世家大族,对女子的教育十分严谨,金璟琋也是位合格的大家贵女,那份气度连公主也比不上的。
  “是啊,大家都说我做得很好。可是,令溪表哥却选择了你!”她低头,就着喝茶的动作嘲讽一笑,将苦涩心伤掩盖在低首的那一瞬间,不敢在人前露出任何异样。“我原本不甘心,想瞧瞧你有何能耐让令溪表哥为你改变主意,舍弃我们多年的感情。”
  阿宝扒拉着桌上的瓜子,嗑了几颗。
  金璟琋睨着她嗑瓜子的举动,嘴角了下,又道:“可是看了你本人后发现,你根本比不过我。”
  阿宝正要狗腿地赞一声她真有眼光时,又听到她道:“比不过又如何,男人要变心却不是女子能左右得了的,根本无须要任何借口解释,终究……”她又掩饰性地喝了口茶后,抬头嫣然一笑,端庄贤雅,柔声道:“幸好你出现了,让我明白男人这种东西果然靠不住,女人还是得靠自己。所以,今日我还得感谢你呢。”
  阿宝风中凌乱了!
  由纯良萝莉变腹黑女王,只用了短短几秒钟时间,阿宝见证了一位标准的古代大家闺秀的心理转变历程,不知为何莫名有种罪恶感。
  可能是阿宝一不小心表现出来她的罪恶感,虽然短暂,但金璟琋素来擅长察颜观色,忍不住掩嘴一笑,“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何五公主对你另眼相待,平王世子妃也与你交好,你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外界那些说你粗暴不堪、悍妇的传言果然不可信。”
  阿宝虽然不知她发现什么,面上仍是客气道:“金姑娘谬赞了。”
  “……”
  金璟琋突然手痒痒地好想欺负这姑娘,出一口憋闷之气,怎么有人能配合到这程度呢?明明看起来不阿谀谄媚也不谦恭忍让,可是却能在十分恰当的时候给个最恰当的反应,让人舒心的同时,也觉得特没劲儿了,欺负她都嫌掉份儿,不欺负心里又不舒爽……特么的难受。
  金璟琋暗暗吸了口气,才将那股蠢蠢欲动的冲动按下,端庄娴雅地微笑道:“虽不知道李姑娘的未来如何,但我仍是希望李姑娘能找到如意郎君。”
  这话不是逗人么?!阿宝心中抽搐,脸上也挂着得体的笑意,“借金姑娘吉言。”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旁边一直关注她们的姑娘见两人从开始谈话到最后相视一笑,仿佛姐妹俩好一般,也被她们弄糊涂了,金璟琋这时候不是应该警告李明锦这小三,让她别痴心妄想嫁齐王么?怎地两人反而相视一笑泯恩仇了?真是太不争气了,看来金璟琋果然是金家闺秀,手段特婉转了,应该寄希望于淮南王郡主,希望她的战斗力彪悍一下,将那传闻中的悍妇削一顿。
  李明凤等人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地相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对阿宝的无奈与叹息,看吧,阿宝就是有这个本事,和谁都处得来,少有人能和她吵得起来,因为那真是太没劲儿了。
  平王太妃的寿辰就在阿宝与金家姑娘的“相谈甚欢”中结束了。
  傍晚时分,众人纷纷告辞离去。
  威远侯府的老夫人离开时,平王太妃由着孙媳妇揣扶着亲自送出来,让老夫人感动一翻,嘴上却笑骂她年纪大了还瞎折腾,两老就在门前你来我往地笑骂几句,却透着一种纯粹的感情。
  阿宝和几位姐妹跟在威远侯夫人身边,李明仪贴心地揣扶着老夫人,旁边站着阿宝,两个少女一秀美一娇俏,透着股勃勃朝气,看着就让人喜欢。
  “你这两个孙女看着好,人有活力,我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孙子,若是你们不嫌弃,就将你两个孙女送给我们家吧。”平王太妃慈爱地看着李明仪和阿宝。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有些微妙,威远侯夫人心中已经计较起得失,李明仪闹了个大脸红,李明月等暗暗绞着帕子,恨不得将李明仪替弄来自己顶上,阿宝低头作羞涩状一脸茫然状。
  老夫人也愣了下,然后笑骂道:“我老了,这些姑娘的事情可由不得我这老婆子操心,她们还有自己的爹娘呢。”
  老夫人这话是变相的拒绝了,平王太妃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可惜地看了眼李明仪和阿宝,这两个姑娘的年龄恰好和剩下两个孙子相配。平王太妃拍拍老夫人的手,又说了几句话,方送他们离去。
  上了马车后,老夫人面露疲惫,威远侯夫人体贴地过去为她轻轻地按揉太阳穴舒络神经。
  突然,老夫人道:“今日锦丫头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与晋王遇上了?”
  威远侯夫人听罢,愣了下,很快便想起了先前有人过来与太妃和老夫人禀报什么,当时老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莫不是就是这事儿?这事她并不知道,所以现在听老夫人说有些奇怪,怎么阿宝与晋王扯上关系了,赶紧问道:“娘,怎么了?”
  老夫人抿着嘴气道:“威远侯府的名声就要给那丫头败尽了,先前有人看到锦丫头和晋王一前一后从平王府东院那地儿出来,还遇到了齐王和宁王,也不知道这丫头怎地这般多事,其他丫头可没有她会折腾。”
  威远侯夫人听罢,若有所思,笑道:“娘多心了,先前明锦已经告诉过儿媳,当时是平王世子妃唤她去凌薇阁说话,带路的丫鬟有事离开,她不慎迷路了,后来还是得晋王殿下好心带她离开。”
  老夫人脸色微霁,道:“最好是这样!幸好平王太妃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平王府的下人不准乱说,不然这事传出去,就算锦丫头是无辜的,也不好。”
  威远侯夫人心中嘀咕,人都是贪生怕死的,断不会敢去传那煞星的闲话吧?阿宝和晋王?她从来没想过这两人在一起的可能。
  *******
  威远侯夫人的想法是极对的,但她却忽视了世界上还有想要嫁人想疯了的人。
  众人离去后,七公主还留在平王府中与乐宁郡主玩在一起,因心情不好,并不想太早回宫,很快从乐宁郡主的丫鬟那里得知阿宝曾经在府里迷路的事情。
  “你说什么?五皇兄和李明锦一起从东院走出来?还遇到六皇兄、七皇兄?”
  那丫鬟点头,说道:“好几个人都瞧见了,奴婢当时恰巧经过,也瞧见了,不过太妃让身边的心腹嬷嬷过来传说,让咱们不准乱说。”丫鬟说着,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七公主忍不住掩嘴笑起来,得意道:“果然是天意!李明锦这下子想不嫁我五皇兄都不成了!我就说嘛,明明这两人是极相配的!”
  乐宁郡主却有些迟疑,说道:“这样不好吧?”她从母亲那里知道戚贵妃想让养在她身边的宁王娶李明锦,若让晋王娶了李明锦拉拢李继尧,贵妃定然不高兴。
  七公主沉着脸不语,最后悠悠道:“好不好也由父皇说了算。”七公主知道,因为齐王宁王插手,李明锦的婚事已经由不得威远侯府和镇北将军作主,为了不让昌平公主和齐王宁王等人为李明锦的事情闹不合,她父皇势必要亲自出手解决此事的。
  难得聪明了一把的七公主当下让人将此事透露给太和殿中伺候的小太监,让他将此事顺便告诉大内总管张杰。
  *****
  正德帝自然是关心平王太妃的,一天结束后,便召来了前去宁王府给宁王太妃祝寿的太监总管张杰,详细询问了太妃寿辰的事情。
  正德帝登基不久后,亲生母亲就去逝了,这宫里没有太后,辈份最大的便是平王太妃,后来平王出宫建府后,将太妃接出去奉养,宫里的长辈更少了,其他的都是些品级低的太妃。正德帝亲近平王太妃除了她的辈份高的原因,还因为他当初还是个皇子时,平王太妃于他们母子有恩,心里对这位长辈是十分敬重的,原本平王太妃应该在宫里养老的,但她老人家希望与儿子住在一起,正德帝不愿违背老人的意愿,方让她出宫住到平王府上去。
  正德帝听着张杰的报告,知道太妃的寿辰办得极为隆重,心里满意几分,等听说平王世子懂事了,竟然会陪着平王一起去招呼前来祝寿的宾客时,不禁微微一笑,暗道果然他将江氏女赐婚予平王世子是对的,江氏女素有美名,有贤妻之相,若不是年纪太小,他都想将江氏女许与太子。有江氏女这个贤内助,相信平王世子以后继承平王府后,也不会令太妃失望。
  正想着,突然听到张杰的报告,正德帝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张杰压了压腰杆,弥勒佛一般白胖的脸上未笑已带三分和气,说道:“实不敢欺瞒圣上,奴才也是听人说的,晋王殿下亲自将在平王府中不小心迷路的镇北将军爱女送到前院,后来遇到齐王和宁王两位殿下。”
  正德帝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面无表情地抚弄着手上的墨绿色的班指。
  张杰见正德帝不说话,也没再说下去,而是细心地为桌上空了的茶盏添了些茶水。
  突然,正德帝道:“张杰,当年那孩子第一个见的人,就是李明锦吧?”
  听到这话,张杰着实愣了下。
  张杰的记忆很好,这也是他最自豪的地方,过硬的记忆力帮了他很多忙,也让他一步一步地爬到这个位置上,甚至很多时候,人们忘记的一些小事情,他都能清清楚楚地记在脑子里,这也是正德帝倚重他的地方。很多时候,只要正德帝提了下,他便能清清楚楚地将那些快要忘记的事情详细地回想起来。
  张杰小心地看了眼正德帝,小心地道:“确实如此,奴才记得,当时李姑娘还是个小小的人儿,跟着威远侯夫人进宫参加皇后娘娘的寿辰,不小心在宫里走失了,让威远侯夫人焦急得不行,谁知道李姑娘那般小的人儿,怎么有力气迷路到那个地方去。”心知皇上不愿意听到那个儿子的名子,张杰也略过不提。
  正德帝很久未出声,张杰安静地立着。
  许久,正德帝自言自语道:“果然第一个见到的人才是特别的,枉他那般痴然无知的境况下仍惦记了这么久……朕恨他,可他又是阿荆的孩子……罢了,朕一生不待见他,偶尔让他如意一回又何妨?”
  张杰垂下眼,装作没有听到这话,心里暗暗摇头,幸好他没有接受齐王贤王的收卖为他们作说客,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作好自己的本份事,才是在这宫里的生存之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一次性三章发,喜欢的话多留言哟~~


☆、第34章

  平王太妃寿辰过后不久,威远侯府又接到了边疆寄回来的家书。
  老夫人手中拎着那封家书,手指颤得仿佛得了老人病,满脸怒容,怒到最后,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吓得几个儿子儿媳妇手忙脚乱。
  所幸老夫人这些年经常这般被气过来了,很快便恢复正常了,吃了枚静心丸后,老夫人按着额头,哎哟地叫了声“我头疼”,然后将那封家书甩给了大儿子,顺便将几个儿子都轰出了荣安堂,并且放话让他们去搞定他那兄弟。
  几位大老爷被轰出去后,屋子里还剩几个儿媳妇,老夫人对儿媳妇不是什么苛刻人,摆了摆手,留下大儿媳妇,让其他三个儿媳妇离开了。
  威远侯夫人端过徐妈妈呈上来的药茶给老夫人,柔声劝道:“娘您也别生气了,四叔这也是心焦唯一的女儿,一片慈父心肠罢。”
  老夫人冷笑,“难不成天下间就只有他作父亲,其他人就不是父亲了?瞧瞧有哪个作父亲的像他这般不着调的?那是皇上的儿子,由得他指指点点批评什么不是良人,绝对不能让锦丫头嫁过去之类的,人家都没开口呢,他倒是急起来了……”
  老夫人越说越气,又捶起了胸口,吓得徐妈妈和威远侯夫人赶紧抚胸口的抚胸口,安慰的安慰。
  等老夫人好不容易骂完,气也消得差不多,刚才那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儿完全看不到,气息平稳,脸颊红润。威远侯夫人心中暗暗点头,果然是被不着调的小儿子气习惯了,这么多年来如一日地生气,身体反而越来越健朗,嗓门也越来越大,李继尧真是功不可没。
  威远侯夫人适时道:“娘,其实四弟说的也并无道理,若不是齐王宁王插手,明锦的婚事早已定下了。”
  老夫人叹了声,“这道理谁不知道?可是偏偏不仅两位王爷插手,他们背后还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弄得锦丫头现在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将她许给谁好。”老夫人喝了口茶,又道:“我现在只希望尽快将锦丫头的终身大事解决了,省得夜长梦多。”
  威远侯夫人暗忖,哪里是夜长梦多,分明是被边疆的小儿子闹腾得头疼吧?
  “娘,这事儿放着也不是个办法,不若找人去探探皇上的口风吧。”威远侯夫人试探性地说道。
  “找谁去?”老夫人冷眼睨着儿媳妇,冷笑道:“老大是最适合的,但就怕一个不慎让皇上存了疑心,恼怒起来随便将锦丫头指了人,老四知道后又要闹。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既然明白,为何还生这般大的气?
  威远侯夫人一时想不明白,不禁蹙起眉头。
  老夫人慢悠悠地喝着茶,已经心平气和了。
  *****
  另一边,被轰出去的几位大老爷互看一眼,不禁摇头苦笑,看来这回他们那好四弟奇葩思想又升华到他们这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了。
  “大哥,怎么办?”二老爷问道。
  三老爷和五老爷也同时看向威远侯。
  威远侯看着手中的信,半晌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怎么办,老太太为这事气急了,作兄长的自然要写信去骂骂他,让他明白为人子的孝字该怎么写。”
  威远侯说得正气凛然,却看得余下三个兄弟一愣一愣的,以往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不是老大在前头和浠泥么?怎地这回一副要教训不听话弟弟的模样?
  还是五老爷机灵,很快明白大哥的意思,当下也改了表情,一脸正气道:“大哥所言甚是,四哥这回也太拎不清了,竟然将娘气成这样,是该好好反省了。哎,我记得咱们家中的药库里还有支地参,是前些年我去北地查看生意时得到的,不若拿出来给娘补补身子罢。”
  威远侯一脸感动的表情,“五弟有心了。”
  “只要娘安好,一切都不算什么。”
  “……”
  二老爷、三老爷:O口O,这唱的是哪出?
  ******
  宝衔院里,阿宝同样无语凝噎,这唱的是哪出?
  田舅舅家来的老嬷嬷一脸慈详地看着阿宝,眼中含泪,欣慰道:“像,真像,像极了你娘,老太太念了你好久,可终于盼着姑娘回来了。老夫人想姑娘了,若是姑娘不忙的话,请姑娘去田家见见老夫人,老夫人让姑娘过去小住几天陪陪她老人家。”
  老嬷嬷是外祖母身边的心腹嬷嬷,姓唐,也是当年奶大阿宝娘亲的奶嬷嬷,对阿宝就像是自己亲孙女儿一样。不过唐嬷嬷年纪是大了点儿了,不免有些糊涂,就像现在,拉着阿宝说:“姑娘的两位表哥现在都在,楠哥儿与姑娘是表兄妹,多登对啊……”
  “……”
  阿宝:O口O,登对神马啊,二表哥那白斩鸡的小样儿,她当年一扯就摔出去了!怕她怕得要死,根本不会娶她的!而且表兄妹是近亲,结婚对后代实在不好啊!
  好吧,撇去唐嬷嬷说漏嘴的话,阿宝对于外祖母回京的事情是十分兴奋的,且对唐嬷嬷亲自过来请她,更是心生感动,拉着唐嬷嬷长着老人斑的手,阿宝柔声道:“唐嬷嬷怎地亲自来了?随便差谴个丫环过来说一声就行了,哪里劳烦得您亲自走这一趟。”
  唐嬷嬷慈爱地道:“老婆子这身子骨还硬着,可是要看着姑娘成亲生哥儿,将来还要看姑娘的哥儿娶媳妇呢。”
  阿宝脸皮抽搐了下,实在是无法作害羞状,忙道:“嬷嬷请稍等,待我去换件衣服,便和嬷嬷去看外祖母。”说着,阿宝又让华妈妈及雁云陪伴唐嬷嬷说话,打发雁然去禀报威远侯夫人她将去外祖母家,自己往房里行去更衣。
  雁回利索地为阿宝更衣打扮,雁声打包着行李,说道:“姑娘这回可会在那边住个几天陪伴田老夫人?”
  “嗯,我很久不见外祖母了,这回估计是要住上几天的,你且拣几套喜庆一些的衣服,外祖母喜欢我这样穿。”阿宝边在首饰盒中挑发簪,边说道。
  “知道了,姑娘请放心吧。”
  等阿宝整理得差不多后,雁然也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份礼盒,禀报道:“姑娘,大夫人让人从库房送了份礼过来,让姑娘一起带去太傅府。大夫人说了,田老夫人与姑娘许久未见,若是留姑娘小住,让姑娘安心住下孝顺田老夫人。”
  阿宝点头,既然威远侯夫人都这么说了,便开开心心地让雁声继续收拾行礼。
  打包好行礼后,阿宝带着两个雁和唐嬷嬷一起出门直奔外祖母家。
  大舅舅田文儒今日不沐休,并不在家,家里有田老夫人和大舅母陈氏、二表哥田宇楠、表妹田宇诗,大表哥田宇桥回京述职,今天一早就进宫里,同样不在家。
  “舅母,阿宝又来打扰了。”阿宝上前行礼。
  陈氏扶起阿宝,含笑道:“说什么打扰呢,快进来,你外祖母正念着你呢。”
  两人往田老夫人所居的院子行去,路上阿宝询问了大表哥及大表嫂和两个表侄的身体状况,同时向陈氏道喜大表嫂又有身孕的事情。
  很快地便到了田老夫人住的地方,甫进门就听到田宇诗娇嫡嫡地和田老夫人撒娇的声音,陈氏进门便笑道:“老远就听到宇诗的声音了,说什么这般高兴?”
  伴在田老夫人身边的兄妹俩见陈氏进门,纷纷起身向她行礼,看到跟在陈氏身后的阿宝,兄妹俩的表情一个嘟嘴一个不自在,阿宝看在眼里,叹在心中,看来她家可爱的外祖母似乎打算亲上加亲,让她和二表哥田宇楠当回林妹妹与宝哥哥了。
  互相见礼后,阿宝欢快地扑到田老夫人身旁,撒娇道:“外祖母,阿宝想您了~~”
  比之田宇诗不逞多让的娇滴滴的声音当场让田宇楠听得头皮发麻,木愣愣地看着像只猫一样滚到自家祖母怀里的姑娘,脑袋里想的却是某个凶残的萝莉曾经轻轻一扯就将他摔飞的情景……=口=与现在娇滴滴的样子太违和了!
  陈氏扫了眼二儿子变幻莫测的脸色,神色未变。
  田老夫人是个性子很柔软的老太太,她嫁到田家后,打破田家一脉单传的传统,为田家生下两儿一女,算是大功臣,公婆喜欢,丈夫疼宠,生活舒心,没什么烦恼,使得她这么多年来性格与未出嫁时一般,不见得变化多少,在田老太爷的保护下,性子略带点儿天真。田老夫人最疼的人便是女儿,可惜女儿早逝,便将一腔母爱倾注在与女儿长相相似的外孙女身上。
  田老夫人刚回京,回到京的第一时间便找来儿子儿媳询问外孙女的事情,田文儒不欲多说让老夫人忧心,只挑了些平常事情来说,然后这下可坏事儿了,田老夫人知道外孙女竟然还没有定下人家,便动了心思,觉得外孙女若嫁到田家来,有自己的儿子护着,心里也放心。
  田宇楠今儿难得没有出门,与妹妹陪着祖母说话尽尽孝心,谁知道说着说着,便听到自家祖母一脸热切地告诉他,让他以后要对阿宝表妹好之类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幸好妹妹及时打断了老夫人的话,与祖母撒娇转移话题,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反应。
  田宇楠木愣愣地看着阿宝和自家祖母撒娇,上次见面匆匆看了一眼,不敢多瞧,现在细看之下,突然发现表妹也是个美人儿,如果小时候表妹没有那么凶残地将他摔打在地上,那么他也觉得娶个漂亮又爱娇的表妹也是好的……
  田老夫人拉着漂亮的外孙女左瞧右瞧,然后又看看旁边俊秀的孙子,乐呵呵地笑道:“我的阿宝和阿楠果然登对,阿楠以后可要对你表妹好,不准欺负表妹。阿宝……”
  “祖母!”
  “外祖母!”
  阿宝和田宇楠的声音同时响起,打断了老太太乐呵呵的话,两人开口后同时对看一眼,又移开目光。
  陈氏见状也忙打岔道:“娘,厨房做了阿宝爱吃的糕点,我让人去端来,你与阿宝都尝尝罢。”
  “哎~~”听到阿宝爱吃的东西,老夫人的注意力又转移了。
  在场的人暗暗擦汗,赶紧的,先将老夫人的注意力转移,再慢慢让老夫人打消这主意吧。
  这一刻,除了老夫人,在场几位主子都有志一同地作了相同的决定。
  时至晌午,外头的阳光变得炎热起来,也到了田老夫人歇息的时间。
  田宇楠借口去读书,忙不迭地溜了,陈氏也带着女儿离开,阿宝住在老夫人这儿,直接在老夫人这儿歇下。
  下人将床铺好后,阿宝笑眯眯地钻进田老夫人的被窝,将被子盖到下巴,眨巴着眼睛瞅着老夫人,素来清亮的声音添了几会软糯,说道:“外祖母,阿宝和您一起午睡。”
  田老夫人见外孙女像只小仓鼠的模样,乐呵呵地应下了。
  一老一少的祖孙俩欢快地躺一个被窝午睡,田宇诗撅着嘴跟着陈氏往正房行去,等到了正房时,恼怒地道:“娘,我才不要二哥娶阿宝表姐,要娶也娶舅舅家的表姐!”
  “胡吣什么!”陈氏责备道:“这事儿没谱呢,不准乱嚷嚷的!”陈氏心里自有主张,见女儿如此沉不住气的样子,不禁想要叹气。
  田宇诗见母亲凶自己,越发的委屈,跺了跺脚,气咻咻地坐到一旁,绞着手中的帕子,仿佛那帕子是讨厌的表姐,绞啊绞的。
  陈氏端起下人呈上来的茶,让伺候的丫鬟都出去后,才对闹脾气的女儿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沉不住气,以后你嫁人后,让我如何放心?”
  田宇诗顾不得生气,脸上带着羞红,嗔道:“娘怎地说到这个了?现在应该说的是表姐和二哥。我不喜欢表姐,不想让二哥娶个我不喜欢的二嫂回来,这不是闹得彼此都不好么?”
  陈氏摇头,“你祖母是个软性子的人,这辈子最疼的是你早逝的姑姑,阿宝长得像你姑姑,老太太不免多疼点儿。你可不准在你祖母面前说三道四,惹着她伤心,小心你爹生气治你。而且,阿宝现在前途渺茫,先前听说齐王和宁王求皇上将阿宝指给他们,虽然没成,但有两位王爷掺和,谁敢再动心思?连威远候府也不轻再轻易给阿宝定亲。”
  陈氏为女儿分析着,这也是她今日能沉得住气的原因,她家老爷是太子太傅,心里门儿清着,以前也生出让二儿子娶外甥好拂照的心思,不过自从昌平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后,便熄了那心思了,现在又掺和进两位王爷,更不敢再提这事了。他们家老夫人是个软和性子,刚回京来对京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自然按着以前的想法来,仍是想让外孙女嫁给自己孙子。
  “娘,爹是太傅,连皇上也对爹敬重几分,若爹去求情,给二哥聘下表姐,也不是不可。”田宇诗道。
  陈氏微怔,叹道:“是啊,你父亲与太子素来和睦,若他亲自求到太子那里,由太子出面,这事也不是不行。”
  田宇诗又撅起嘴,想了想,跑到二哥的院子去找他。
  ******
  田文儒刚下朝,就被太子叫去了。
  太子先是向田文傅请教了自己在一些政事上不懂的事情,等事完后,说道:“听说先生的母亲昨日从老家回来了?”
  田文儒笑道:“正是,家母昨儿刚回到京,带还了许多老家的特产回来,太子若是喜欢的话,明儿臣让夫人使人送些过来,有些山货最是养人,大人孩子吃了都好。”田文儒心情不错,向自己的学生推销起家乡的土产来。
  太子素来与田文儒感情极好,当下也不推辞,顺便又询问起田文儒的家乡江陵,听着田文儒说着江陵一个小城的事情也津津有味,这也是田文儒欣赏太子的一个地方,懂得关心民生,虽然他只是平平而淡,但无形中却难让太子了解到京城之外的一些地方诸事。
  “先生的家乡在江南一带,听先生之言,孤虽未去过,但想象得到是个富庶之地。”太子总结道,然后想了想道,“许久未见田老夫人了,待孤有空,去探望老夫人。”
  “哪里劳烦太子去看望家母……”田文儒忙推辞。
  太子温言笑着,没给田文儒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决定了,明日就到太傅府去探望老夫人。
  田文儒心里泛嘀咕,不知太子这闹哪般。
  等说话结束后,田文儒终于告辞离去。
  太子送走了太傅,听说晋王过来了,忙让他到书房来。
  等听完晋王报告他的工作进展后,太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书架旁的大花瓶里抱来一堆画卷,对晋王道:“五弟,这是京中诸位适龄的世家贵女的画像,你瞧瞧可有中意的。”
  晋王没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太子轻轻一笑,并未被他那种冷戾的脸色吓退,作为太子若连这点也受不住,那就白做了。太子打开其中一幅画像,慢悠悠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上回狐向父皇略略提了你的亲事,本是让你去昌平姑母那里赏花看看有无中意的女子,后来你又忙起来,孤还未问你呢,可有中意的姑娘?”
  “有。”
  “……”
  太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等确定那声“有”是出自素来半天都憋不出个字的某人之口,顿时惊奇了,忙问道:“是谁?”
  晋王偏了偏脸,仿佛避开窗外打进来的阳光一样,冷硬的声音继续道:“威远侯府的五姑娘不错。”
  “……”为毛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答案意外呢?
  太子心中默默地想着,放下那展开的仕女画,微笑道:“五弟明日若无事的话,可愿与孤一同去田太傅家探望田老夫人?”
  “……”
  见他不语,太子又慢悠悠地追加一句:“听说田太傅的外甥女被接过太傅家小住了。”
  “好。”
  太子憋笑,咳了一声,又道:“好了,没事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下朝后记得来这里等孤。”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wzzjoy扔的地雷,么么哒~~
  wzzjo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27 13: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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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文想弄个固定时间更,每天早上11:00可好?
  好,若无其他事情,就是11:00点更了,其他时间若有更,应该是抓虫,希望到时见谅~~


☆、第35章

  傍晚时,田文儒和大儿子田宇桥先后进了家门。
  阿宝和表妹田宇诗一左一右地扶着田老夫人迎接,互相见礼后,田老夫人坐在首位上,乐呵呵地看着儿子和大孙子,说道:“你们今天都辛苦了,许久不见桥哥儿了,桥哥儿可好?桥哥儿媳妇可好?两个孩子可好……”
  待老夫人挨个都问了后,田宇桥方沉稳地答道:“都好。”田宇桥回京述职,妻儿并未带回来。
  田老夫人是个极容易满足的老太太,只要儿孙平安康泰、万事顺达,什么都好。诸人也知道这点,所以面对老夫人时,若无其他大事,什么都说好,老太太听了笑呵呵的,心情开阔,身体也健朗。
  阿宝许久未与大表哥见面了,一脸乖巧温驯地问候。
  阿宝暗地里观察两位许久不见的表哥,田家兄弟都是那种书生型的男子,遗传基因不错,长相俊秀,一表人才,气质也是文质彬彬、谦虚有礼,不会像晋王那种一站在面前就是气势迫人,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类型。当然,二表哥田宇楠看起来虽然俊秀谦和,但想起他小时候调皮地扯自己辫子,然后被她摔飞,挂着两条鼻涕哭着跑去找大人告状的情景,阿宝实在生不出什么幻想。大表哥离京几载,被磨砺得越发的沉稳,看起来倒是个可靠的男人。
  在阿宝心里,年长自己七岁的大表哥就像是亲哥哥一样,比小时候只会像个调皮的小男生一样欺负自己的二表哥好多了。
  田宇桥对阿宝亲切地笑道:“阿宝长大了,姑父可安好?”
  “阿爹一切安好,谢谢大表哥关心。”
  廖廖地寒暄几句后,阿宝又坐回了原位,听着这一家子人和乐融融地聊着家事。
  阿宝暗中观察着两位表哥,两位表哥也暗中观察她。田宇桥想起这位表妹现在就像个香饽饽一样的处境,暗暗蹙眉,看了父亲和小弟一眼,最终没有说什么。
  田宇桥对已经去逝的姑姑还有些印象,对姑姑的早逝心里也颇为遗憾,不由得多关心这位小表妹。他与小表妹的年龄相差甚大,将之当成妹妹一样的。在他看来,现在表妹会处于这境地,也是李继尧这几年地位升得太快,几位皇子为了自己的私心都想拉拢李继尧为已用,才会不管不顾地瞄上李继尧唯一的女儿。
  说了会儿家常,田文儒突然想起一事,忙道:“娘,太子殿下明日来府探望您。”
  听罢,田老夫人吃了一惊,忙道:“我一个老婆子哪里劳烦太子殿下亲自来探望?可是有什么事?”
  太子年幼时,田文儒便被皇上授予太傅一职教导太子,与太子有师生之谊,太子对他素来敬重,连带的对田老太爷夫妻也颇尊重,太子以前常到太傅府里,一来二去的,与田家人也相熟。只是再相熟,他也是堂堂东宫太子,未来的天子,田家从来不敢得意妄形,行事小心稳妥,从不因太子的礼贤而放肆。
  田文儒无奈道:“我也不知,太子只说明日会过来,娘您心里有个准备,夫人到时家里就麻烦你了。”
  陈氏忙应下。
  田老夫人想了想,也不知太子用意,笑道:“太子是个好太子,他若来的话,你们就好生招待。”
  田家上下皆应是,心里却想着,他们自然会好生招待,那是太子,谁敢待慢?
  晚膳过后,又聊了会儿,见天色暗了,阿宝揣扶着外祖母回去歇息。
  田文儒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书房,询问起大儿子今儿入宫述职的经过。
  田宇桥回答完父亲的话后,话锋一转,说道:“爹,阿宝现在……”
  “威远侯府现在骑虎难下,也不知阿宝将来会如何。”田文儒忧心忡忡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宝是你们姑姑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我也是心疼的,听闻齐王和宁王向皇上求娶阿宝时,我第二天就单独求见了皇上,原是想向皇上禀明你们姑姑曾为阿宝和宇楠指腹为婚,让宇楠娶了阿宝,也省得皇上为难,可谁知皇上直接开口,让我不必忧心这事,阿宝的婚事他已有主张。”
  听罢,田宇桥蹙眉,田宇楠暗暗拍拍胸口,太好了,不必娶凶残的表妹。
  “爹,难道……皇上真的欲让阿宝嫁予皇子为妃?”
  田文儒叹了口气,点头道:“皇上估计有这意思。”正德帝现在重用李继尧,对李继尧唯一的女儿怕是早有自己的算计,如此看来,齐王宁王折腾这一遭,不过是让皇上越发用心罢了。
  田宇桥沉吟半晌道:“爹可知皇上嘱意将阿宝许哪位皇子?”心里琢磨着几位未娶妻的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算来算去,田宇桥觉得八皇子陈留郡王是个好人选。
  田文儒摸着下颌的胡须,说道:“圣意难测,左右不过是那几位未婚的王爷了,其他的已婚和还小的就不作考虑。”
  等田宇桥兄弟俩从父亲的书房离开时,已经星月初升了。
  兄弟俩并排着走,小厮举着灯笼照路,两人边走边聊。
  “大哥,我可不想娶表妹,你千万别将表妹推给我。”田宇楠同兄长表决心。
  田宇桥好笑地瞪了他一眼,问道:“阿宝哪里不好?”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妹妹,在田宇桥心里,两个都是好的,特别是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若是他们结为夫妻,在他看来也是不错,只可惜世事难料。
  田宇桥夸张地道:“只要一想起小时候表妹将我胳膊一扯就摔出去嗑掉了我一颗门牙,就生不起娶她的心思。”
  “噗,怕是觉得丢脸吧。”田宇桥忍不住喷笑,“谁让你小时候那般调皮,总是扯阿宝的辫子,将她的头发弄乱衣服弄脏,欺负小姑娘很好玩么?也是你活该,刚好到了换牙的年龄了,天天露着缺门牙的嘴欺负小姑娘……啧!”
  “大哥!”田宇楠羞愤欲死,不带这么插刀的。
  田宇桥拍拍弟弟的脑袋,感叹着时光过得真快,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
  *******
  另一边,阿宝窝在床上和外祖母说自己这几年在边境的生活,都挑一些愉快的说,淡化了战争血腥等事宜,也让老太太听得乐呵。
  “我的囡囡果然长大了,还懂得给你阿爹种青菜吃了,外祖母都没尝过呢。”田老夫人摸着外孙女一头黑发,乐呵呵地道。
  阿宝皱了皱鼻子,道:“外祖母你不知道,阿爹有个坏习惯,不喜食素菜,在军营里常偷偷地将素菜让属下帮忙吃了,听大夫说,常年食肉不吃素,会得病的。我和边境的几个大娘学种菜,阿爹看在我一片孝心下,不好倒掉,只能苦着脸都吃下了,荤素搭配才有营养,身体才会健康长寿。”
  “囡囡懂得真多。”田老夫人十分配合地说。
  “……”
  阿宝很快纠正囧囧有神的表情,和心思单纯的外祖母探讨起营养食来。
  外间伺候的丫鬟嬷嬷听到祖母俩偶尔传出的囧囧有神的对话,忍不住抿唇一乐。
  夜渐渐深了,乐呵的祖孙俩方停了话歇息。
  第二日一早,阿宝随外祖母起床,洗漱更衣后,陈氏带着女儿过来请安。
  因为今日太子要过府来探望田老夫人,陈氏请完安后,很快便去忙了,将府中的下人都调动起来大扫除。田宇诗留下来陪田老夫人及阿宝一起用早膳,膳后田老夫人将两个小姑娘赶到院子里去玩,没了大人在,田宇诗免不了和阿宝斗起嘴来,隔了几年的空白感情那是飞快地拉近。
  一天时间过得极快,很快便到了近黄昏时候。
  田家众人准备就绪,听到下人来报老爷回来时,所有人皆起身,往门口行去,欲去迎接与田文儒一直过来的太子。
  阿宝和田宇诗一起扶着田老夫人往门口行去,很快便见到田文儒、田宇桥等人的身影,当看到太子身边的男人一起走进田家时,阿宝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待那人扫了一眼过来时,打了个机灵,忙垂下脸,感觉好像腰又泛疼了。
  事实上,看到太子身边的晋王时,田家的人心里皆是吃惊的,越发的弄不明白太子今日上门来闹哪般,不由得瞄向大家长田文儒。田文儒心中苦笑,他哪里知道太子带着恐怖的弟弟到府里来干嘛?面对浑身煞气凛然的晋王,他也压力山大啊!
  虽然不明白,但田家人仍是一丝不苟地过来行礼请安。
  太子今日穿着一身常服,对人笑得和煦,见田老夫人就要跪下请安,忙表示今日他是以学生的身份到太傅府里探望田老夫人,让他们不必太客气之类的。
  很快地,众人到正厅落坐。
  太子坐在首位,晋王次之,田老夫人坐位距离两人较近,其他人也按辈份而坐。
  太子似乎想要表明他今日真的是来探望回京的田老夫人的,不仅带来了礼物,还耐心地询问田老夫人的身体及回老家途上的见闻之类的,让田老夫人又是惶恐又是感动。
  问侯完了田老夫人,太子与田家父子三个聊天,其他人安静听着。
  阿宝低眉敛目与田宇诗一起坐在角落,田宇诗十分紧张,拼命绞着手帕,还要保持淑女的模样。阿宝也很紧张,总感觉到脸上刺刺的,似乎被一道犀利的视线剜了一次又一次,想到视线的主人是谁时,又想伸手揉腰了——明明腰伤早已经好了,但看到那人时,心里阴影又来了。
  等太子与田家父子的谈话告一段落,阿宝以为事情终于结束了她们该撤退了时,太子抿了口茶,突然说道:“没想到明锦今日也在,上回在宫里你被连累受伤,你姐姐十分担心,现在看你没什么事,明筝也可以放心了。”
  阿宝很快便意识到太子说的“姐姐”是谁,听他叫自己“明锦”,感觉实在是怪异,赶紧起身道:“多谢大姐姐关心,明锦已无事,让太子和大姐姐挂心了,是明锦的不是。”
  太子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低眉敛目的少女,依然温和道:“明锦言重了,说来孤还是你姐夫呢,不必如此拘束。”
  “……”
  太子这闹的是哪般?!
  阿宝心中咆哮,怨不得他会亲切地叫自己“明锦”,原来是自持是姐夫,这不太妥当吧?太子妃知道还不得郁闷死?心里想着,面上却适当地腼腆地笑着。
  “说来先前在宫里害得你受伤,也是小七的错,父皇已经责罚小七了,那些护主不利的下人也被惩治过,只可怜你卧床养伤,孤在这里代小七给你陪不是。”
  阿宝连忙说不敢,心里头感叹太子这亲情牌打得真好,而且这话说得真有艺术,让人一听就觉得太子是个好人,将来一定会是个明君,若是谁想反他,还真是没道理了。太子看着温和却不懦弱,因上头还有个皇帝,也不能表现得太能干或太强势,这个度得拿捏得精妙,让当皇帝的爹不会产生儿子惦记着自己屁股下那位置的危机感。
  这是一位十分成功的太子!
  而现在,这位成功的太子正忙着为他家亲爱的五弟相老婆,虽然面上一派认真地和阿宝说话,但眼角余光一直瞄着坐在他旁边的弟弟,见他依然是一脸冷硬的神色,坐得笔直端正,头发丝都没动一下,看起来就像个雕塑一样,但太子知他甚深,当初他十岁开始学习说话认字等事都是他亲手教他的,仍是从一些十分微妙的小动作可以看出他的心情。
  例如当李明锦说话时,他的眼神会微微动一下,全神惯注地倾听着少女的声音,不若先前听其他人说话时的漫不经心。
  等太子观察够了未来的弟妹和自己的弟弟,终于放过阿宝。
  阿宝心中擦汗,坐回原位时,对上表妹有些嫉妒的表情,心里无语凝噎,总觉得太子今日带着晋王上门有什么阴谋,那种像被毒蛇盯上的危机感让她头皮发麻——阿宝想,也许是因为晋王在这里,她有些反应过度了。
  待时间差不多时,到了晚膳时间,田家已经准备妥了席宴,田文儒和两个儿子陪太子及晋王到外间用膳,女眷们到里间用膳。
  阿宝和田宇诗坐在一起,看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禁关心地问道:“表妹怎么了?”
  田宇诗望了外间一眼,小声地同阿宝咬耳朵:“你不觉得晋王的眼神好可怕么?刚才他走过的时候,看了咱们一眼,好可怕,和外面传闻的一样,而且听说他还杀过很多人,手段残酷,吓得小儿啼哭呢。”
  阿宝嘴角抽搐,想了想,道:“听说他杀的都是坏人。”
  “坏人也是人!”田宇诗义正辞严,然后看向阿宝的眼神颇为指控。
  表妹的品德太高尚了,让阿宝这个品德不太高尚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不会引起她的激烈反弹,便闭上嘴吃东西。
  田宇诗却不放过她,她的精神先前高度紧绷,现在没有压力了,就想找个人来说话,不然自己会憋死的,阿宝自然是好人选了。
  接下来,田宇诗开始搔扰阿宝,直到膳食呈上来,陈氏出声打断让她们好好吃饭,田宇诗才不甘愿地闭嘴,不过阿宝想,等吃完东西,估计田宇诗还会拉着她继续说,这是田宇诗的某些习惯。好吧,虽然田宇诗时常与阿宝闹脾气,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妹俩曾经也感情深厚地挤过一张床说女孩子家的悄悄话。
  女眷们用完膳后,外间的男人仍在吃,而且还喝起了酒——自然是小酌,并且边喝酒边考核起了田家兄弟的文学,苦逼的兄弟俩只得当场发挥。
  田家兄弟苦逼,阿宝也很苦逼,用完膳后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姑娘可以离开了,田宇诗二话不说将阿宝拉到她的院子里,继续刚才的话去了。
  丫鬟沏了茶,摆上瓜果点心后,便退下去了。
  阿宝喝着茶,漫不经心地听着身旁的喋喋不休,想着今日太子上门来的用意,突然被田宇诗阴测测地凑到耳边说:“太子殿下似乎很赏识表姐呢,你说这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阿宝十分纯良地看着她。
  田宇诗啧了一声,自己抱着脑袋苦思起来,阿宝乐得看她纠结,然后坏心眼地来一句:“表妹这模样太不淑女了!小心舅母见着又要说教了!”吓得小姑娘赶紧端正坐好,绞着手帕继续苦思冥想。
  果然小姑娘都是可爱的!
  阿宝乐呵呵的逗着表妹时,很快便听下人来报说太子和晋王离开了。
  阿宝和田宇诗都暗暗地松了口气,仿佛悬在头上的紧箍咒终于没了。打发丫鬟离开后,田宇诗对阿宝道:“好了,天色晚了,表姐也回去吧。”
  阿宝笑了笑,问道:“表妹这么怕晋王么?”心里想着,似乎确实颇可怕的,那个人身上总带着一股子的腥煞之气,无其他几位皇子那种矜贵气息,仿佛是在黑暗中拼杀出来的修罗一样。
  田宇诗用肯定不过的表情告诉她,晋王确实可怕,又小声地道:“怨不得他年纪这么大了,还没王妃,看一眼就觉得很可怕,哪个姑娘敢嫁他?”
  阿宝眼睛转了转,开玩笑道:“他是皇子,想要王妃皇上直接赐婚就行啦,他根本不需要着急。”
  田宇诗撇嘴,又觉得阿宝说得挺对的,跟着道:“也是,就不知道谁会这么倒霉被皇上挑中赐婚了。”说完,又甩甩头,“算啦,反正和我们没关系。”
  阿宝觉得这句话十分顺心,也同意地道:“确实如此。”
  表姐妹俩在此刻说得十分欢快,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关系也亲密了几分,直到三天后,当威远侯府接到赐婚的圣旨时,所有人都傻眼了,而阿宝的第一个反应是:腰又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ynn扔的地雷,么么哒~~=3=
  lyn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28 19:30:46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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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圣旨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所有人都没有心理准备。
  阿宝傻愣愣地谢了恩,傻愣愣地看着大伯威远侯让人赏红包给来宣旨的几位太监,傻愣愣地听着周围人的恭喜声,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副随时随地合**相。
  阿宝如何也想不到,她不过是去外祖母家小住几天,一回来就被人拎到大门去接圣旨,这也太不科学了!
  威远侯夫妻见阿宝那傻愣的模样,对张杰的贺喜声听而不闻,怕得罪这位皇帝跟前的红人,赶忙道:“呵呵,这孩子高兴傻了。”
  张杰不禁莞尔,哪里是高兴傻了,分明是一副傻眼的表情,似乎闹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张杰能明白大伙的心情,事实上若不是他知道正德帝赐婚的初衷,也不会想到正帝德会将镇北将军爱女赐婚给晋王。
  众所周知,所有皇子中,正德帝明摆着不待见这儿子,甚至连他的婚事都有意识地忽略了,还得太子提醒才想起还有个儿子已经是大龄未婚剩男,原本大伙都想着,估计晋王这辈子不是单身过一辈子,就是娶个门第一般的世家女,镇北将军之女怎么也轮不到他的,前面还有齐王、宁王、周御排着队等着娶个岳家给力的媳妇儿呢。
  在皇后一系、贵妃一系和昌平长公主都出手搅乱了阿宝的亲事时,所有人都觉得,皇上一定会将镇北将军之女赐婚给三人中的一人,不然也可以是其他的适龄皇子,可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赐婚给了一直被皇上忽视的晋王。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听闻了这道赐婚圣旨的人,心里涌起了这个疑问。
  当然,正德帝仿佛都想起了那些未婚的儿子,今天一定要解决了他那些儿子的终身大事,这一天一共拟了四道赐婚圣旨,足够吸引人眼球,将京城的热闹气氛推向一个高-潮。
  这四道赐婚圣旨的主角分别是:晋王萧令殊与镇北将军之女、齐王萧令溪与英国公之女、宁王萧令典与淮南郡王之女、陈留郡王萧令止与吏部尚书之女,而且这四道圣旨还按着每个月份中的吉利日子让他们完婚。
  意思是说,下个月即六月初八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好日子,阿宝和晋王完婚后,七月初九这个好日子便是齐王与英国公之女完婚,八月的好日子是宁王与淮南郡王之女完婚,九月是陈留郡王与尚书之女完婚。
  阿宝木然地坐在荣安堂的偏厅里,听着家里的长辈们讨论着那四道圣旨和众王的完婚时间,不禁满脸黑线,想着钦天监真是辛苦了,硬生生地将每个月都要弄出一个吉利日来给皇帝的儿子结婚,为毛总觉得正德帝越老越不靠谱的样子呢?明明以前还是个英明神武的美大叔来着……
  在阿宝端着一张正经无比的脸发散思维时,突然听到自己被点名了,赶紧更正经地望过去,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温驯的表情,微笑道:“祖母。”
  老夫人看着阿宝的脸,这张脸越来越像四儿媳妇了,以前每次看着都觉得是种煎熬,那个女人害得她儿子忤逆母亲,独身一人跑到边境让老母为他担惊受害,简直是个不孝子,连着对这长得像四儿媳妇的孙女也冷冷淡淡,甚至时常迁怒于她。
  可是现下,老夫人却有些叹息,再不喜也是她孙女,希望她嫁个体面的家族,而晋王实在不是个好夫婿人选,单是他那些绝情绝心的传闻就让人望之怯步,不敢将自家女儿嫁过去。当然,也有不畏惧传言想将女儿嫁过去的,却是少数罢了。
  “锦丫头,还有一个月便是你与晋王殿下的成亲之日,时间是匆促点儿,不过圣旨已下,你且安心待嫁吧。”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算是宽慰一下孙女的心。在众人眼里,突然摊上这么个凶煞的夫婿,小姑娘都会害怕的,从接到圣旨开始,阿宝就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老夫人心中微悯,脸上多了几分慈意。
  阿宝垂下眼睑,温驯地应了声,老夫人又说了一些宽慰的话,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祖母如此柔声和气地同她说这么多话,可阿宝愣是没怎么听进去,心头仍是有种不真实感。
  “好了,你先回去罢。”老夫人说道。
  阿宝应了声是,又同屋子里的几位长辈一一施礼,方离开。
  等阿宝离开后,二老爷第一个道:“娘,皇上怎么会想到将阿宝赐婚给晋王呢?我起初以为不是周御也会是齐王或宁王的,实在是想不透。而且四弟听到这事会不会闹起来?”二老爷心中忧心侄女的未来的同时,又忧心他家那不着调的四弟会闹腾。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他们刚才都忙着讨论皇上这天的四道赐婚圣旨和其中的内-幕,都忘记了阿宝还有个让人头疼的爹呢。
  果然,一提到某人,老夫人下意识地想抚额:哎哟,头又开始疼了。这都成了一种习惯反应了。
  威远侯僵硬过后面上带怒,有些色厉内荏地道:“难道他敢抗旨不成?”
  “四弟哪敢抗旨!”二老爷翻了个白眼,“他会做出比抗旨更让人头疼的事情来。”
  “……”
  不得不说,二老爷这话太有杀伤力了,现场气氛有几分的凝滞,在场诸人都无语凝噎。
  老夫人正欲揉抽疼的脑袋,二儿媳妇颇有眼色地接手了,力道适中,让老夫人觉得脑仁清明了几分,然后当机立断道:“老二,你文章作得好,马上给老四写信,告诉他,不必再为锦丫头的婚事操心,皇上体恤,亲自为锦丫头赐婚了,顺便在信上多为晋王美言,最好顺着老四的要求都夸赞一翻。”
  “……”
  众人再次张目结舌,威远侯有些气弱道:“娘,这……不太好吧?”谎言总会有被拆穿的一天,到时反弹得更厉害怎么办?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颇有大将之风地说:“能瞒一时是一时,等锦丫头与晋王拜堂成亲,事情已成定数,他能如何?”
  “四弟可以撺掇阿宝休夫!”二老爷嘴巴极快地接道,说完后还自我肯定地点头,“若是晋王今后纳侧妃姨娘,这种事情四弟绝对做得出来,咱们不能小瞧四弟的战斗力。”
  不得不说,二老爷实在是太了解那奇葩弟弟了。
  荣安堂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着:家里有个奇葩太让人操心了,哎哟,头疼!
  最后,老夫人按按眉心,依然让二儿子给四儿子写信,先将他骗过再说。老夫人敢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李继尧离京十几载,对京城诸事根本不了解,只要他不脑抽地让人去调查,随便他们说得天花乱坠,他也只能相信。李继尧现在戍守边境,不能轻易离开,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京,所以只要将他拖住了,他们也不怕他闹腾。
  想通后,众人觉得这真是个好法子,二老爷一口应下了,保证会昧着良心将晋王夸得像朵花一样,人见人爱,是李继尧心目中最好的女婿人选了。
  解决了李继尧的事情,几位大老爷相携去书房继续讨论了,留下几个媳妇陪着老夫人,商量着阿宝的婚事,一个月的时间太赶了,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少不得要商讨一翻。
  *******
  在大人们忙着商量怎么对付阿宝爹时,阿宝游魂一样回到了宝衔院,迎接的是华妈妈和四个雁或喜或悲的表情。
  华妈妈是喜悦的,她奶大的姑娘终于定亲了,而且还是皇上赐婚,倍有面子,嫁的又是皇子,女人的体面福气都有了,如何不让她高兴?
  而四个雁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对男人也抱有一定的少女情怀幻想,想到自家姑娘要嫁给传说中那狠毒冷酷的王爷,不寒而栗,同时也为她们家姑娘的未来忧心,生怕她们家姑娘一个受不住嫁过去成了短命鬼。
  “姑娘……”
  阿宝看了看,果断地将喜上眉稍的华妈妈打发去给她做糖蒸酥酪后,然后看着四个神色忧虑的雁,不知怎么地,茫然半天的心莫名地安定了,果然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当有人比你更忧虑更茫然后,突然就觉得原来都没什么了!
  不就是嫁个被骂成奸邪成性、酷戾狠毒的王爷嘛?虽然他貌似真的很可怕,气势也足以让人胆寒,但事已成定局,便试着接受罢。
  阿宝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那四个雁很快又打破了她的阿Q式安慰。
  雁回:“姑娘,有些事情虽是捕风捉影,可是……风无不起浪啊。”
  雁声:“姑娘,奴婢听说晋王杀人如麻,一个名字就能吓得京中小孩夜里啼哭。”
  雁云:“奴婢也听说晋王不好女色,他视女人如无物,那个……似乎不行。”
  雁然:“对对对,听说他厌恶女色,若不是贵为皇子,这辈子就是个和尚命了!不过南山寺的大师曾说他生辰不吉,命中五毒俱全,为不祥之人,方让皇上为之厌弃,就算出家当和尚自身煞气太重,冲撞了佛祖,是连佛祖也不收之人……”
  所有姑娘皆看向雁然,都露出一脸惊恐相。
  “雁、雁然,你怎地知道得这么清楚?”雁回结结巴巴地问,她们以前从来没关注晋王这人,回京不久,根本来不及打听多少事情。而雁然透露的事情,也足以让她们头皮发麻,鬼神这等东西大家都是敬畏的,到底一个人要有多可怕才会连佛祖也不收?
  雁然清秀的脸蛋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时常帮姑娘给各院送东西跑腿,和那些丫鬟熟悉后,比较能说得上话,久而久之,就什么都知道一点儿了。”
  原来如此!
  先前太过惊讶了,现在想想雁然的能力,也不奇怪了。当下几个雁都抓着雁然扒拉起晋王的八卦来,阿宝继续木愣愣地坐在一旁,听着雁然将她打听到的关于晋王的流言一一道出,心里又纠结了。
  怎地听着听着,觉得那人除了是个皇子外,好像竟没一丝优点了呢?出生不久亲娘就死了,亲爹是个渣的,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直接将还是婴儿的他丢弃到冷宫里,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他,将冷宫门深锁,只留了个哑巴太监照顾着。他十岁之前,不会说话,未习任何常事,像个傻子痴呆儿一般安安静静地呆着,直到十岁时有一天莫名地从冷宫中跑了出去,恰巧遇到经过的太子,太子心生怜悯,求得皇帝将他放出冷宫,将之接到中宫,养于皇后身边。
  阿宝支着脸颊,有些不着边际地想着,每次听他说话都是又短促又生硬,大伙都说他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喜欢装B装酷,但在她听来,那种生硬的声音,仿佛是不习惯说话……貌似小时候的经历有点可怜,所以一朝出了冷宫,懂得了世间常识道理后,知道了自己所遇到的不公平事,然后开始黑化了,但是发现造成他如此可怜童年的亲爹无论他如何努力表现,依然是个渣不待见他后,继续黑化,最后黑化成反派大Boss,成为人人欲除之后快的大反派。按正常剧情这种反派是专门给主角刷的,为精彩剧情而添砖加瓦的终级炮灰!当然若是一部以反派为主角的书,他就来个反派大翻身,干掉渣爹,干掉刷他的主角,干掉所有反对他的人,和基友相亲相爱登上大宝,成为这天下的主宰……
  “姑娘,几位姑娘来看你了。”
  雁回的声音响起,打断阿宝的脑补。
  “姑娘在想什么,表情好怪?”雁声好奇地问。
  阿宝努力纠正表情,一脸正经道:“没什么!”
  雁回满脸黑线地看着她,她伺候阿宝这么久,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她家姑娘又在脑补一些诡异的事情了,空气似乎都被她弄得诡异起来。
  因为李明凤等人到来,这次八一八晋王当年的那些事儿的话题终于打住,忙将几个明请了进来。
  李明凤等人这回过来是给阿宝道喜的,当然,也带着满怀担忧过来的,李明凤甚至在过来之前,已经想像着阿宝在得知自己的婚事后,像朵小白花一样凄楚无依、满怀无助的模样,谁知进来一瞧,却是端着一本正经样儿,哪有半点小白花柔若无依样?
  几个明先是给阿宝道喜,其间李明月又被她那娘亲洗了回家脑,心里既嫉妒阿宝以后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了,又可怜阿宝竟然嫁了一位不仅不得圣心而且声名狼藉的皇子,到底嫉妒多于怜悯,忍不住暗刺了几句,被李明仪和李明凤联手骂得哭走后,剩下几个明也识趣地告辞了,留下李明凤和李明仪两女。
  两个明一左一右地坐在阿宝身边,这边李明仪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安慰阿宝,那边李明凤小心翼翼地开口说着不着边的话,就怕伤了阿宝的小白花心,直到华妈妈将做好的糖蒸酥酪端上来,阿宝抓了块吃起来,边吃边看着她们,一副等着她们安慰的模样。
  两个明:=__=!亲,你现在应该食不咽下才对,拜托敬业一点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瑶非鱼的火箭炮,太激动了,爱你,么么哒~~
  瑶非鱼扔了一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4-04-29 09:11:51
  ——————
  赐婚了,阿宝很快就要嫁了,到时天天要腰疼了【乃们表想歪啊!


☆、第37章

  相比于阿宝对于自己即将嫁给晋王这件事情因为旁人比她还忧虑使得她一下子就淡定下来,其他人还在苦苦地纠结着这桩婚事,不明白为何正德帝会这般突然的赐婚,而且人选还这么出人意料,根本没有任何的预兆。
  可以说,正德帝这老不修将所有人都耍了一通。
  昌平长公主初闻之下,气得在家里摔杯子,差点就冲动地跑到宫里去摇着正德帝问他怎么可以如此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啊,这样耍亲妹妹很好玩么?而之所以没有直接冲去,是因为驸马周永言发挥了他作驸马的职责,及时拉住了她。
  昌平长公主与正德帝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因为有个皇帝哥哥,性格不免养得有些骄纵肆意,加上正德帝也疼她,使得她这一生从嫁人伊始,做什么都是顺顺利利的,什么事情都顺着她的心意来,早已忘记了被人拒绝的滋味了,现在却是最亲的兄长让她尝到了这等滋味,可想而知她有多难受。
  “阿蕊,消消气。”周永言柔声安慰道,阿蕊是昌平长公主的小名儿,夫妻俩在一起,偶尔也会互称小名,当是一种夫妻情趣。
  “我怎么可能消气?”昌平长公主差点对着不温不火的丈夫当成正德帝咆哮了,“皇帝哥哥明知道我想为御儿聘下李明锦,几次三翻进宫找他说情,让他直接赐婚不用得罪皇后和贵妃,可他前头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后头却将我看好的儿媳妇赐给了太子身边的一条疯狗,让我如何甘心?”
  周永言微微皱眉,心知昌平从来没将晋王看在眼里,可如此口不折言也不好。见她在气头上,咽下纠正的话,说道:“圣上说只是考虑一下,并未真正答应。”
  “既然考虑了,不就是答应了?”昌平长公主一脸理所当然,态度也十足地强横。
  周永言心知她的性格强硬,只能顺着来,而且她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快,也没有反驳她,只是将她拉过来,温声安抚她,将她的脾气抚顺了,才开始同她分析起正德帝如此赐婚的意思。
  “晋王素来与太子交好,又是养在皇后身边的皇子,晋王娶了李姑娘,得益的也是太子殿下和皇后,我估且以为,皇上会将李姑娘赐婚给晋王,其中也有太子的原因。”
  昌平长公主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太子说动皇帝哥哥将李明锦赐婚给晋王?”
  “有这可能。先前不也是太子提醒皇上晋王还未娶妻,让皇上找你传话,让你办赏花赏邀请京中贵女到府里来,给晋王相看?镇北将军的爱女无论是从家世还是样貌上来说,都是出挑的,怨不得晋王会看上,当时才会出手救了李姑娘。”周永言说得头头是道。
  “就他?”昌平长公主脸露不屑,“不是我这作姑母的说他,你瞧瞧他那王府,简陋阴森得和鬼屋差不多,他从未想过娶个女人帮他打理庶务,也不知道找个女人帮他暖床,甚至可能根本不懂得女人是什么东西,用来干什么的,你说这种人会突然开窍看上人家姑娘么?估计是太子觉得这是个拉拢镇北将军的好时机,顺便让晋王娶了罢了,不仅解决了晋王的终身大事,也将镇北将军拉到自己这边,一举两得。”越说越愤愤不平。
  周永言一噎,有个过于彪悍的公主老婆,什么话都敢说,也说得特么的直白,很多时候只能被噎得难受。不过,周永言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老婆对晋王的评价还真符合广人民**众对晋王的认知。而且,作为个男人,周永言也听过一些私底下的流言,甚至很多人说,镇北将军之女嫁过去,估计就是个守寡的命……咳咳咳……
  屋子里夫妻俩的话题仍在继续,屋外温润如玉的青年面露怅惘之色,最后没再听自己父母说什么,慢慢地走回自己的院子。
  到了书房,从大口花瓶众多画卷中抽出其中一张,慢慢展开,看着画卷里一身明媚春衫,抿着唇温婉浅笑、眉眼却略带违和之色的女子,心中一片空落落的。
  他们果真是无缘么?
  *******
  那边昌平长公主夫妻在猜测着正德帝为何会拟这样的赐婚圣旨,这边的贤王府的贤王夫妻也同样在猜测着。
  贤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坐到贤王妃身边坐下,有些烦躁地道:“父皇会如此突然给五弟赐婚,莫不是太子在背后推动的?”
  贤王妃蹙着浑然天成的秀眉,心里为这与上辈子不相同的事情而扰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既定的轨迹,让她有些心慌。
  “昨儿臣妾进宫给母妃请安时,听母妃提起太子殿下有一次在太和殿比平日留得稍晚一些,然后父皇让所有伺候的人都退出太和殿,自己一人呆了很久,第二天,就下了这四道圣旨了。”贤王妃慢慢地解释道。
  贤王神色有些晦涩,暗暗捏紧拳头,他倒是小瞧了太子的手段,还以为这太子作得久了,于对他们那不服老的父皇来说,太子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一样,随时有斩下的可能,加上他们这些兄弟推一把,迟早能将太子拉下这位置。
  “王爷莫忧,晋王虽娶了镇北将军之女,但镇北将军却不一定能为他们所用。”贤王妃轻声道。
  贤王望向自己的王妃,这个女人长相不是最精致美丽的,也不是在第一眼就能让人惊艳的,她就像那陈年佳酿,时间越长,味道越醇厚,越让人吃惊进而痴迷。不可否认,当初会娶她,也是因为她一曲惊艳了他的心,进而对她有好感,方将原本嘱意的对象换成了她。
  贤王妃名叫古馨悦,是武昌公府的嫡长女,虽为嫡长女,但母亲早逝,下面有两个受宠的继妹,亲爹不喜,继母恶毒,继妹狠心,未出阁前,在武昌公府的处境并不太好。贤王当时原本是嘱意娶武昌公府受宠的嫡次女为妃,为此而将自己的婚事一拖再拖,谁知在武昌公府作客,听到一曲空前绝后的惊艳琴声,鬼迷心窍地认识了弹琴的主人,几次三翻偶遇,不免对她的处境多为怜惜,而这等怜惜渐渐地变了质,直到后来终于下决定娶她为妃,护于自己羽翼之下。
  而他的王妃,成亲几载也让他觉得自己娶了个宝,颇有自己的见地,很多事情只要提点一下,便能推测出个十成十,简直是女中诸葛。如此,也养成了他很多事情喜欢与王妃说。
  “悦儿想到了什么?”贤王伸手拢了拢她的发,温柔地问道。
  贤王妃抿唇一笑,说道:“王爷不必着急,皇上此举,未尝没有打压镇北将军的意思,将镇北将军的女儿嫁予自己最不待见的儿子,可见一斑。”贤王妃想起上辈子正德帝病重时,对那几位手握重权的将军打压的打压,提防的提防,不禁暗暗摇头一叹。
  贤王细细一想,却不得要领,实在不明白为何自己王妃会这么说。贤王妃很快醒悟过来自己太多的事情,当下忙道:“夫君不必多想,这只是妾身猜测的,就算晋王娶了李明锦,镇将将军此时人在千里之外,若皇上不召他回京,一时之间也是天下太平。”
  贤王眉稍微展,正欲再问,突然见妻子眉稍紧蹙,一副忍耐着痛苦的表情,吓了一跳,正欲询问她可是身体不适,只见她已经捂着嘴干呕起来。
  见妻子身体不适,贤王抛开了先前的事情,忙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好一通折腾后,贤王妃靠坐在贵妃椅上,贤王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摩挲着,眉眼俱带笑意,温言细语,“悦儿这回可要给本王生个儿子啊。”
  贤王妃嫁给贤王已有四载,就只生了个女儿,可让人心焦不已,贤王今年已二十有六,也想要个嫡子,现在自己的王妃传出了喜信,如何不欢喜,只盼着这个是嫡子才好。
  贤王妃眉眼带着温柔的笑,信赖依恋地看丈夫,唇角抿出幸福的笑痕,眉眼间的风华精心动魄,美不可方物,看得贤王心头一热,执起妻子的手置于唇边亲吻。夫妻俩凑到一起,喁喁私语,好不甜蜜,周围伺候的丫鬟嬷嬷见状,也忍不住偷偷地笑起来。
  稍晚后,贤王离开去看女儿了,贤王妃因被诊出身孕,加之近来身体劳累过度,生怕对胎儿不好,被命令着躺床上歇息了。目送着贤王离开,贤王妃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
  嫁给贤王已有四年,却只生了个女儿,对她而言是一种煎熬。这种煎熬并非是她作为妻子对丈夫的歉意,而是觉得自己抢了别人的丈夫,老天爷要惩罚她,说不定让她一辈子无子,岂不是落得和上辈子一样无子下堂进而冤屈而死的下场?虽然丈夫这几年来依然如一的宠爱,明显一副对她情深意重的模样,可是打从心底她从来没有将心遗失在他身上。
  感动是有的,但像母亲一样完完全全、没有自我地爱上一个男人,甚至以他为天,抱歉,暂时没有!
  上辈子,贤王先后娶了两个女人,第一任王妃是她的二妹妹古馨语,可惜她那好妹妹命薄,被宠得太娇纵,吃不得苦,最后难产而逝,一尸两命呢。而贤王第二任王妃便是忠勇伯府的嫡女江凌薇。忠勇伯夫人与她母亲是亲姐妹,她与江凌薇还是亲表姐妹呢。
  上辈子过得太苦,所有的亲人都将她抛弃了,她的两个好妹妹先后抢了她的姻缘,让她最后像货物一样嫁给平王世子那头猪,为世人耻笑,明明自己恪守本份,不敢犯一点儿错误,却被平王妃等人作贱。
  后来平王太妃一死,没了压制,平王妃开始兴风作浪,算计平王世子做出失德之事,使得平王震怒之下直接上书废了平王世子的位置,而她这世子妃也跟着失势,然后又被平王妃以无子的理由逼着下堂,被谴回娘家,娘家却无一人为她讨回公道……最后呢,最后是她的那好弟弟好妹妹又将她算计了一次,以她为家族抹黑为由,送到了庄子里去自生自灭,最后孤苦无依地冻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季……
  伸手捂住脸,不让快要迸出的眼泪流下来。四年前,她还魂回来时就发过誓,让那些欺辱她的、背叛她的人都付出代价!她的好妹妹古馨语这辈子没有嫁给贤王,也没有难产早逝,还好好地活着,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她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地将上辈子的痛苦都施还在那些好家人身上,她的丈夫将来会是皇上,她会做皇后,让那些抛弃她的家人只能仰望她,她会过得比所有人都好……
  泪无声流下,湿了手心。
  发泄一通后,贤王妃才让人打水进来净脸。
  “王妃,您怎么了?”
  面对贴身丫鬟夏天担忧的目光,贤王妃脸上多了几分暖意,笑道:“我只是太高兴了,这孩子盼了好久了……”
  夏天脸上露出了喜气的笑容,仍是道:“王妃再开心也要注意一定,对身体不好呢……”
  在夏天的絮絮叨叨中,贤王妃始终微笑着,等丫鬟将出去,贤王妃躺在床上,双手轻柔地抚摸着仍平坦的肚子,又忍不住想起晋王及镇北将军之女李明锦。
  她记得,上辈子时没有听过晋王萧令殊和李明锦两人,正德帝的皇五子是皇后所出的齐王萧令溪。仔细想想,其实上辈子时自己也才好像依稀曾经听说过有个皇子病死在冷宫,这事当时在宫里晦莫如深,她那时大概十二三岁左右,仍记得父亲有天从宫里回来,脸色苍白得可怕,悄悄和继母说什么十年前被关在冷宫中的皇子终于死了,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后却突然发了臆症,当场惊得呕血,甚至落了泪,现在已经病了,宫里正叫人去请南山寺的得道高僧进宫为皇上驱邪祈福……然后,再过了一个月后,萧令溪便成了皇五子,仿佛宫里都忘记了曾有一个被丢弃到冷宫里的皇子。
  莫非,晋王其实也和她一样是还魂而来的,才在冷宫中保住了一条命,从冷宫中平安走出来?
  这想法马上被她排除,晋王这人她见过几次,实在看不出这种煞星哪里像是还魂归来的了。
  至于镇北将军之女李明锦,贤王妃也有些头疼,上辈子的威远侯四爷李继尧同样去了边境,在她未记事时,就已死在了战场上,自然也没有注意过李继尧的妻儿之类的了,反正记忆里的威远侯府是没有这个姑娘的,那这冒出来的五姑娘怎么回事?
  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贤王妃起身让人给她端了杯温水过来慢慢喝着,回想着自己在二月底听说威远侯府的五姑娘从边境回来当天就与晋王冲撞的事情,这事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还道定然是威远侯府的五姑娘惹着那煞星了,不知道怎么被那煞星报复呢。她自然也听说了,骇然之下,不得不正视起这辈子莫名多出来的两个人,又调查了李明锦的事情,发现事情巧合得让她觉得似乎冥冥之中命运给所有人都画了个圈,将所有人的命运圈在里头,连系在一起。
  她可以这么想,上辈子的李继尧之妻田氏生产时难产死了,连着腹中的孩子也没保住,李继尧伤心失意之下,根本不想活了,于是光棍地跑到边境去作死,没几下就将自己搞死了。至于这辈子,李继尧的女儿活了下来,李继尧有了牵挂,所以为了女儿,他好好地活着,甚至一路爬到了镇北将军这位置。
  这两个不曾存在记忆里的人,被正德帝赐婚拴在一起,让她乍然听之下,也生出一种不可思议感。
  当然,其实按正常来说,这两人其实都与她无关的,她现在要做的是平平安安地将孩子生下来,帮助丈夫按上辈子的命运轨迹,登上那位置。
  如此想罢,贤王妃振作起来,忙让人将王嬷嬷叫进来。
  王嬷嬷是贤王妃的奶嬷嬷,深得贤王妃的信任,上辈子那般艰难的情况下,也是王嬷嬷和夏天对她不离不弃,直到她死亡。所以她可以不信任丈夫,但对这两人却是无比信任的。
  等王嬷嬷进来,贤王妃温和地让她坐下,方道:“嬷嬷,可找到解神医了?”
  王嬷嬷摇头,叹道:“我让东子去王妃所说的地方都找过了,可真的没有找到一个姓解,名神医的大夫,而且东子问了很多人,那些人都笑着说哪有人直接叫神医的?又不是真正的神医,若是真叫这个名,才容易找哩。”
  贤王妃心道,虽然名叫神医,可他的医术诡异刁钻,连太医也比不上,可不是神医么?
  “嬷嬷,再让东子去找找吧,解神医行踪飘忽不定,定然是躲到哪里去了,让东子用心去找,定能找到的。”说着,贤王妃抚着自己的肚子,忧郁地道:“太医先前说我身子太弱,恐生产时有危险,若有解神医的药,届时就安全多了。”
  王嬷嬷神色一凛,当下重重地点头表示,一定会让自己儿子东子尽力将解神医找出来。
  ******
  而被人叨念着的解神医此时在晋王府里正暴跳如雷,指着席远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受够了那个男人,你们的钱我也不要了,我只求他放过我,让我继续闲云野鹤、当个天涯浪人!”唇红齿白、眉眼精致的男人顶着一头稻草一样的头发,身穿灰扑扑的长衫,撸着袖子咆哮。
  席远微微偏首,淡定地避开他喷过来的口水,淡定地道:“神医啊,你还不了解我家主子的性格么?你欠了他一条命,就应该以身相许,你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想走没门!不然就打断你的腰!”
  解神医觉得自己受够了,继续咆哮道:“为何你们近来总爱说打断我的腰?我的腰惹着你了碍着你们了?”
  席远想了想,觉得不能说真话,不然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只得道:“因为有个人前阵子伤了腰,挺可怜的,所以……”所以他主子觉得不能让那人独痛,解神医这个只教了他粗露的治伤手法的人应该陪着一起痛。
  “所以你们看那个伤了腰的人可怜,就天天威胁着要断了我的腰?”解神医继续咆哮:“你们还是不是人啊,难道要所有人跟着一起痛才高兴么?”说着,暴怒地随手抄起一旁的药瓶子就砸过去。
  席远自然很利索地躲过了,于是药瓶子直接朝刚进门的人砸去。
  两人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直到看到那人神色未动地微偏身体,药瓶子直接砸到他身后的柱子上,心才安定下来。
  此时两人有志一同地暗暗擦汗,想道:总算没砸到他,不然他们都会死得很惨!
  而进门来的人根本不看这凌乱的屋子——先前解神医大发雷霆,整个屋子都被他砸了,直接走到解神医面前,问道:“本王的伤……何时好?”
  解神医没好气道:“还敢说!当时那一剑差点要了你的命,明明让你卧床再躺个五天,可才第几天你就不听劝回京,而且还不要命地骑马赶速度,一路颠簸下来,伤势过重,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要不是有我,你还能站在这里折辱我么?所以,这伤起码要养几个月才好,你慢慢养着吧!”
  晋王冷冷地看着他,席远在后头拼命给作死的解神医使眼色,让解神医警醒一点别再作死了。可惜解神医看不明白他抽筋一样的眨眼是什么意思,觉得他一定有眼疾,才会眨个不停。
  作死的解神医的底气也在某人那种冷酷无情的目光下消失了,终于底气不足地道:“你这般急着伤好作什么?慢慢养才能恢复根本,将来才能长命百岁。”人都在意自己的小命儿,解神医这么说,不外乎是想让他爱惜自己的身体罢。
  谁知晋王端着一张冷酷无情脸,却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成亲!”
  解神医:“……”
  席远:=口=!我就知道会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4410531扔的手榴弹、mo马蹄扔的地雷,挨个熊抱一下,么么哒~~
  mo马蹄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30 12:32:00
  14410531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4-30 12:0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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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介绍一下贤王妃的上辈子之事,应该明白了吧?
  于是,某位王爷急着养好伤成亲呢,可怜的阿宝,乃们应该懂的……==!


☆、第38章

  解神医终于接受了晋王即将成亲的事情,转头看向席远,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事情?”其实他心里想,是什么女人这般勇敢,竟然敢嫁给这个毒胚子!
  席远非常淡定地答道:“就在你使着劲儿地捣鼓着新药,准备制好药作筹码和王爷谈判准备离开京时。”席远瞄了眼某个男人,继续道:“你最近不是说府里很吵么?因为太子殿下让宫里的工匠过来修葺王府,准备将一些地方装修改善良一下,好迎接这府里的女主人。”
  席远这话刚落,解神医和他都感觉到空气祥和,气息温暖,不禁又看那向那依然端着一张冷酷无情脸的男人,解神医再次确定了,这个男人脸部有病,才总是维持着这种表情,其他的表情都没有了。
  即将要成亲的男人是必须要体谅的!
  解神医想罢,点点头道:“这王府原本阴森森的,重新修葺下也好,省得我总以为自己住进了风水不佳的鬼屋,半夜吓醒后都不敢睡。”
  席远朝他使眼色,让他别嘴那么欠,省得又要倒霉。挨打不记数的孩子,指的就是解神医!
  解神医问了席远晋王成亲的日期后,对晋王道:“王爷,您的伤并不妨碍您成亲,只要您小心一点儿,别太折腾就行了。”想了想,又道:“当然,不影响洞房花烛夜!”
  晋王点头,“很好!”
  席远:=__=!突然觉得未来的王妃好可怜肿么破……
  在解神医为晋王的伤换药时,王府里的管家过来禀报道:“王爷,太子殿下派林公公过来了。”
  晋王慢条斯理地将褪下的外套穿上,看向席远。
  席远习以为常地接口道:“刘管家,是不是太子殿下有什么事情吩咐?”跟了个不爱说话的主子,作下属的只好代为开口了。
  刘管家是宫里的太监出身,会读写算计,以前在皇后宫里当差的,能力不错。后来晋王出宫建府时,太子见他身边无人可用,便将刘公公送过来作了管家。刘公公这人管理能力不错,这些年也将晋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再厉害的管家,有个对庶物不上心,对金钱不上心的主子,也只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自从皇上给他家主子赐婚后,刘管家觉得自己这管家即将否极泰来了,这府里就要迎来女主人了,有了女主人,府里应该不会再过得这么穷困潦倒、阴森森的像鬼屋了……
  “太子殿下让林公公给王爷送来一些田产商铺作王爷的新婚贺礼。”刘管家答道,声音里满是振奋。
  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费脑子高兴的事情,晋王依然表情不多,示意刘管家自己去处理了,抬脚就要走了。
  “王爷!”席远叫住他,跟在这男人身边十年,席远可以说是除了太子外最了解他性格的人,委婉地提示道:“太子殿下一片好心,府里以后有了王妃,府里的开销也大了,总不能王妃嫁过来后,府里还像以往般,王妃若过得不体面,可会让人笑话的。”
  晋王抬起的脚收了回来,眉头微皱,难得开口道:“怎么说?”
  听到这话,席远和刘管家都感动得要哭了,这一刻两人皆下定决心,绝对要让晋王重视起钱财这等身外之物,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乱花,也不能让他明明做了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却没捞到一分好处,这王府真的是太穷了啊!
  说实在的,作为一位王爷,虽然不得帝心,但也不至于穷到连下属都为他的财政忧心的地步。可是这位王爷硬是打破了常人的认知,席远只想叹两声。
  席远知道自己主子十岁以前独自在冷宫长大,只有个哑巴太监照顾,什么都不懂,不会说话也不会听,十岁以后才开始接触这个世界,学习各种常识常理。大概是因为接触世界的时间太迟了,正德帝又不管他,所以渐渐的,性格变得奇怪起来,对很多事务的理解——有时候迟钝扭曲得真是让人发指,也难免让他有些事情的处理手段过于另类残酷,这是一种心智上的缺失。
  席远在晋王十五岁时被太子派到晋王身边当差,太子殿下当时严厉地告诉他,晋王以后就是他的主子他的天他的信仰,他必须将晋王照顾好。那时他还觉得太子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了,等他开始跟在这位爷身边以后,他真想哭着喊着抱着太子的腿,请求太子收回成命。
  由于这位爷对一些常识常理接受理解有偏差,使得周围的人也跟着遭殃。
  例如说,这位爷对于金钱的没概念,那种没概念根本不是什么皇朝贵胄天生视钱财如粪土,而是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用,看看其他皇子,哪个手里没有自己的私产的?可偏偏这位爷手中的钱来得不易,可去得也快。幸好王府每年都有内务府拨下来的亲王俸禄来维持王府的开支——估计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俸禄这回事,所以从来没有碰这笔钱的意思,不然依他不正当花钱的德行,可能王府的开支都没了,这不是让人笑话么?除了俸禄外,其他的私产,也只有当初建府时,内务府拨的几个皇庄罢了。
  所以,太子也是知道这皇弟的某些性格及府中财政情况的,借着送结婚贺礼的名义,给他送庄子田产商铺来了,总不能让自己倚重的皇弟成亲以后,没啥钱财,最后成为靠妻子嫁妆过日子的软饭王吧?
  太子殿下真是个大好人,必须给他点三十二个赞!
  晋王翻着太子命人送来的账册,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然后道:“以后交给王妃打理!”
  “……”
  席远和刘管家有些纠结地看着他,心道男人没点私房钱好么?就算是皇帝,也有自己的私库,几位皇子也拥有自己的私产,绝对不会傻缺一样地全部都交给妻子打理的……
  大概是因为今日席远一席话让晋王开窍了,他开始询问起自己王府里的经济情况,刘管家十分感动,报了个数,又将王府名下拥有的皇庄田产位置及每年出息一一告知,席远虽不了解其他王府的财政情况,但也见识过一些,心里再次感叹,这实在是太穷了!
  不过幸好太子殿下送了些田庄商铺过来,而且听来这些庄子的出息不错,商铺的位置也好,经营得好,也都是能赚钱的,看起来才没这般寒酸。
  晋王听后仍是那副表情,漠漠的,带着些许冷硬,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人时,十分的冷戾无情,让人腿脚发软。刘管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他伺候主子这般久,心知他不爱说话的德行,一个月能听到他说一句话,都是一种天大的福份了。
  只有席远觉得,恐怕这位爷并不知道其实他的身家少得可怜,原本想让刘管家将其他王府的财政报一下刺激下他,想想又算了,免得到时坑了可怜的刘管家。
  晋王让刘管家将账册收好后,起身去了太子府。
  ******
  晋王府这边热热闹闹地修葺屋子准备迎接女主人时,威远侯府这边也忙碌着准备阿宝的婚事。
  一个月时间实在是太赶了,特别是阿宝要嫁的可是皇子,要准备的事情很多,而阿宝没有娘亲,她的婚事全程交给威远侯夫人和二夫人一起打理。
  其他人忙碌着,作为新嫁娘的阿宝也不得闲,除了为未来的夫婿绣些荷包之类的小饰品,还要接受来自宫里的教养嬷嬷的临时培训,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阿宝虽然学习得快,看起来有条不紊,但也不知为何,人却瘦了一圈。
  其他人见阿宝瘦了,皆以为她是太累了,纷纷叮嘱她别学得太累,连两个负责教导她的嬷嬷都自动地减少了学习的时间。只有阿宝知道,自己这是心理作用,吃得少又睡不好,不瘦才怪了。
  在婚事定下后,五公主和江凌薇都过府来探望阿宝。
  对于五公主萧令芸来说,阿宝嫁给自己的皇兄,以后就是皇嫂了,成了一家人,是有些开心的。不过想到阿宝嫁的是那位比自己还不受待见的五皇兄,五公主又纠结了,最后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道:“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到府里找我。”
  阿宝咧了咧嘴,心知又一个不看好晋王的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看好,晋王这做人到底有多失败?
  五公主也发现自己这么安慰不太靠谱,又道:“不过你放心,五皇兄若娶了你后,绝对不会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女人让你受气的,反正他看起来也不好女色,不会将什么女人都往府里带……咳咳,可能你会辛苦一点儿,虽然寂寞点,不过我会时常找你说话的……”
  听明白她言下之意,阿宝黑线地看着她,这都笃定晋王不好女色到可能会让她守寡的地步了?
  五公主安慰了一阵,见阿宝一脸无语凝噎,也觉得自己说得挺没劲儿的,神经一放松,道:“哎,你可能不知道五皇兄他有些异于常人,所以很多事不能以常理推之。”
  这点阿宝十分附和,从那位王爷半夜三更不睡觉给她治腰伤,却让她痛不欲生可以知道,这位爷行事真是异于常人。
  “当然,事情可能没外人传的那么不好,也许五皇兄娶了你后,就开窍了呢?”五公主安慰道。
  阿宝继续作观望状。
  五公主走了后,轮到江凌薇上门来安慰阿宝了。
  江凌薇是个内心彪悍的妹子,天仙一样绝美的脸蛋上一片阴煞之气,霸气侧漏道:“你不是和伯父学过些拳脚功夫么?晋王敢欺负你,你抽死他,抽到他听话为止。”
  “……我可能打不过他!”阿宝弱弱地道。
  不是阿宝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而是她只是粗学一些拳脚功夫罢了,即便她爹兴致勃勃地想让她当个彪悍的女汉子,但她每年在边境呆的时间不多,时常京城边境两边跑,加上祖母反对女孩子家太野蛮,不允许她爹胡来,所以阿宝学的也是些粗浅的功夫,身手比平常的闺秀利落一些,只是每次发威时都很倒霉的没选对场所。当然,可能论战斗力,江凌薇比她还会折腾。
  江凌薇一脸鄙视,“打不过就用指甲挠他,挠不了就用牙齿咬他,女人的武器多得是,不拘一格。若他不吃野蛮这套,不是还有眼泪这等武器么?咱们可以先示弱,然后寻到他的弱点,再给他致命的痛击,让他永远无法翻身……”
  阿宝一脸看大神的目光瞅着江姑娘,被她塞了满脑子的驭夫手段,还有各种女人心计,再次拜服。所以说,别以为穿越女就是万能的,可以玩转世界,将土着当傻B一样刷!你一个在和谐社会接受义务教育长大的妹子,怎么斗得过人家这种经过正统的宫斗宅斗教育长大的古代妹子?那种穿越前是个平凡人,穿越后就人见人爱、霸气侧漏、玩转后宫后宅男人的穿越女最不靠谱了!
  还是洗洗睡吧,别做穿越女玛丽苏之梦了!
  等江凌薇将阿宝教育一通后,拎着阿宝的一块颊肉,阴阴地问道:“记住了没有?”
  阿宝在这天仙姑娘的凶残暴力下,小心地点头,表示记住了,其实心里没记下多少,因为她觉得,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晋王给她的心理阴影太深了,她暂时没法越过晋王这座大山。
  江凌薇满意地放开她,又伸手在阿宝身上摸了一通,脸上又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继续鄙视:“就这点出息,竟然还将自己折腾瘦了!未来是自己的,你若不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哪有未来可言?”
  接下来,阿宝被好姐妹训了一通,训得她满脸羞愧,抬不起头来。估计除了江凌薇,没有人发现她淡定的表相下,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对这桩婚事的惶恐。即便安慰自己,其实没啥了不起的,不过是嫁了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罢了,虽然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恐怖,但也算是个高富(?)帅……安慰再多,还是会胡思乱想啊肿么办?TAT
  骂了一通后,江凌薇喝了口茶润喉,然后将阿宝揽住,唇凑到阿宝耳边,柔柔细细地道:“天无绝人之路,男人若是靠不住,咱们也不需要男人了,另寻出路!所以你怕什么呢?”
  阿宝眨了眨眼睛,然后双手捂着脸颊,又眨巴着眼睛看她。
  江凌薇微笑着将她的手拉下,又掐起她的颊肉拧了拧,嗔笑道,“以后若受了什么委屈,便来找我!咱俩是什么关系,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阿宝使劲儿地点头。
  她被这妹子吓到了,所以这时候很乖很乖,什么都听她的。
  大抵是被江凌薇吓到了,阿宝沉寂了会儿,又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就睡。
  在距离婚礼前的几天,李继尧派的十几名亲兵拉了几车的东西进京,表示这是他这作爹的攒给女儿的嫁妆。嫁妆回来了,可是人却没有回来。
  阿宝被叫到正厅的时候,便见到一张风尘仆仆的脸,惊喜地叫道:“易叔!”
  正和威远侯说话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看到婷婷玉立的少女,黝黑的脸膛上露出笑容,朝阿宝揖礼道:“姑娘,好久不见了!属下奉将军之命,将将军给姑娘攒的嫁妆送回来了。”
  易叔是璟城的镇北将军府里的管家,也是李继尧的亲卫之一,曾经在战场上受了伤,退出战场后便给李继尧当起了管家,阿宝在边境时,接触得最多的便是这位管家了。
  阿宝也还了一礼,含笑道:“易叔,好久不见了,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易叔脸上的笑容微淡,叹了口气道:“姑娘,虽然皇上给了将军恩赐,允许将军回来给姑娘主持婚礼,可是临行前北夷人又有动静,将军实在没办法……”
  阿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半晌勉强道:“我知道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晓得!易叔回去告诉爹,阿宝不怪他。”省得那个在她面前总显得感性的男人因为无法参加女儿的婚礼,自己先忍不住哭出来,然后又闹个没完。
  易叔自然也知道李继尧私底下的德行,含笑点头,说道:“姑娘如此懂事,将军知道了定然会十分欣慰。这一眨眼间,姑娘到嫁人的年纪了……”
  阿宝笑呵呵地听着他絮絮叨叨,知道易叔要呆到婚礼结束后再回璟城,越发的高兴了。
  叙旧过后,威远侯又将易叔叫了过去说话,以便了解一下李继尧这些年来的事情。当然,除了威远侯,老夫人知道后,也将易叔叫过去,问了很多关于小儿子的事情。
  因为易叔带回来了几车李继尧给阿宝的嫁妆,威远侯夫人与二夫人又是好一通忙碌,将这些东西整理后,添进嫁妆单子里。等两人将一切整理在册后,看着那张嫁妆单子,不禁暗暗咋舌于这丰厚的嫁妆。
  田氏当初留下的嫁妆这些年一直在老夫人那里锁着,在阿宝的亲事定下后,老夫人便将钥匙交给了威远侯夫人,将之作为阿宝的嫁妆。田氏是田家唯一的女儿,当年的嫁妆几乎掏空了田家一半的家产,田氏去逝后,因有田家人看着,也没人敢贪墨田氏的嫁妆,直接留给她唯一的女儿。
  除了田氏的嫁妆外,田家唯一的外甥女要出嫁了,田老夫人又使人送了自己大半的私房过来给阿宝添妆,加上现在李继尧让人送回来的,阿宝的嫁妆实在不菲,看得两位夫人也有些抽气。
  对于父亲不能回来参加自己的婚礼,阿宝是难过的,但也只能接受。很快地,随着婚礼越来越近,阿宝也没空再为此难过,开始陷入了另一种焦灼状态中。
  婚礼前的几天,阿宝已经停止了学习,让她一下子空闲起来,进入了待嫁模式。可是阿宝觉得,还不如忙碌呢,至少不会又胡思乱想。
  当然,婚礼前的一天晚上,威远侯夫人作为代替阿宝母亲一职的存在,亲自捧着一个盒子,过来给阿宝作婚前教育来了。
  阿宝接过威远侯夫人递过来的锦盒,看着威远侯夫人尴尬的表情,默默地想着,不过是春-宫图罢了,她可是连岛国动作片都观摩过的,理论知识可丰富了,虽然没有实践经验,但也知道是乍样一回事,没啥不好意思的。
  等威远侯夫人尴尬地离开,阿宝对着灯光翻着锦盒里的春-宫图——错了,用这时代的话来说,是避火图,觉得这图实在是画得不咋样啊,人物失真,姿势只有超人才摆得出,真心觉得这不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
  阿宝不知道的是,一般这种婚前教育皆是母亲给女儿谱及的,威远侯夫人不是阿宝的母亲,又怕阿宝到时怕羞,自己也开不了口,只能让心腹去弄了这些避火图过来给阿宝参考,也当作是压箱底的东西。因为是给女孩儿家看的,所以自然画得不清晰,也较为失真。有一些专门绘制避火图的画匠,那是绝对的妙笔丹青,绘画得十分清晰香艳的,特别是宫里教坊所出的避火图,那才是真绝色,可惜阿宝没这福气浏览。
  阿宝翻完后,将它们放回锦盒里锁上,按威远侯夫人的吩咐,让雁回将它放到箱笼最下面,当作压箱底的东西,一齐带过去。
  ******
  这边阿宝在吐糟这时代的避火图,那边的晋王面无表情地看着捧着一个雕刻着精美盘花纹的暗红色锦盒的太子殿下。
  太子有些尴尬地咳了声,说道:“五弟,孤知道你……十岁才接触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不懂,所以……”
  “皇兄请讲!”晋王直言道,觉得他这般吞吞吐吐的他也辛苦。
  太子可以和自己的妻妾过丰富的夜生活,但要他将此事宣诸于口,那也太考验人了,这时代讲究含蓄君子风,没有人会在口头上宣-淫的。可是太子觉得,若他家皇弟到时什么都不懂,伤着未来的晋王妃怎么办?
  所以,太子只得让人寻了宫里教坊绘制的高清晰度的避火图,让他作为参考,也算是学习认识一些人事。皇子们长到十三四岁后,宫里会派教导人事的宫女过去教导他们,顺便夺去皇子们的第一次。可是晋王情况特殊,他十岁才开始接触真正的世界,十三四岁时,对世界的认知还留在孩童阶段,所以当时他毫不客气地将敢入侵他地盘的教导宫女踢出了他的寝宫,让安排这事的皇后差点都哭了。
  想到那年的惨事,及整个皇宫诡异的反应,太子按按抽搐的嘴角,想想后来这事还是他去摆平的,顿时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地就养了个超龄儿子,什么事都要为他打算。
  晋王还是那副冷硬的表情,接过了锦盒后,并不忙着打开。
  太子觉得自己该离开了,不厌其烦地叮嘱道:“你一定要仔细看啊,知道么?”
  晋王点头。
  太子终于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苏静莲。、七棵白菜、efptt、疏影清浅扔的地雷,挨个熊抱一遍,么么哒~~
  疏影清浅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2 00:44:44
  efptt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1 12:34:05
  七棵白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1 11:21:48
  苏静莲。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1 11: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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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双更,但一章的数字也抵得过双更了,是吧~~^O^
  下章出嫁~~


☆、第39章

  时至六月,天气炎热,日长夜短。
  天微微亮,仿佛没睡多少时间,阿宝就被人给折腾醒了。
  阿宝顶着一头乱发,呆滞地看着床前的两个雁,看样子还没有还魂呢。
  雁回打来清水给她洗脸提神,雁声捧着衣服,笑道:“姑娘,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您不会忘记了吧?”
  阿宝恢复了些神智,听到雁声这话,脸皮抽动了下,一副痛苦的表情:哎哟,总感觉腰疼啊!
  连灌了好几口酽酽的浓茶,阿宝才打起精神来,然后开始了繁忙而辛苦的一天。
  昨日,威远侯府的嫁妆已经送到了晋王府,那集合两家的丰厚嫁妆,简直称得上是十里红妆,差点没闪瞎京里众人的眼睛。等众人听说了这嫁妆除了半数是田氏当年留下来给女儿的嫁妆外,另外半数是镇北将军从璟城让人拉回来给女儿的,不由得感概李继尧宠女儿的程度,也暗笑晋王娶了个金蛋回来,这下子从所有皇子中最穷的瞬间变成最有钱的了。
  至于其中的各种羡慕嫉妒恨,阿宝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对于众人的反应却是不怎么清楚的,是以也没有多想,仍在纠结着自己真的要嫁给一个不怎么熟悉的男人,而且还是个会让她一见就产生心理阴影、觉得腰疼的男人。
  因为纠结太多,昨晚一晚上没怎么睡,就算睡下了,也是恶梦连连。
  不过,终于事到临头后,阿宝反而淡定了,淡定地像傀儡一样任人折腾。
  从睁开眼睛伊始,阿宝就感觉到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热闹得不行,由于没睡好,精神也不乍样,加上要装矜持,是以阿宝像根木头一样由着人给她打理折腾,对于过来贺喜的族中姐妹们,保持着羞涩腼腆的笑容即可。
  直到那方红盖头落下,阿宝终于松了口气,抽抽僵硬的脸皮,也不知道这脸上抹了多少粉,心里有些担心会不会脸皮抽着抽着就掉粉了,也担心这炎热的六月天,到时汗流浃背的,脸上的妆粉被打湿,配上一身红衣,可不就像个厉鬼一般了?
  “姑娘怎么了?”雁回陪在阿宝身边,感觉到了阿宝有些不安稳的气息。
  眼看就要出门了,阿宝诚实地对自家婢女道:“脸上的妆粉太厚,天气太热,外一汗水糊了妆……”
  雁回嘴角抽搐了下,觉得自己这主子又在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了,这种时候不应该要害羞,然后紧张得什么都注意不到么?剧情不太对啊!
  “姑娘放心,因为今日姑娘大婚,府里准备好了冰盆子,不会热着姑娘的。”也不能让新娘热出病来,不然这喜事就成丧事了。
  阿宝安心了,继续当木头,等待迎亲队伍过来。
  夏日明媚,威远府外,朱红的地毯一路蔓延至晋王府,道路两旁除了维护秩序的侍卫,还有京中看热闹的百姓。不过当人们看到穿着大红色的皇室新郎官喜服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前来,热闹的笑声嘎然而止。
  看着马上那个面容英俊,神色冷硬,眼神冷戾的男人,挤来看热闹的百姓们终于想起这位爷的事迹时,特别是被那双仿佛有无尽的残意的双眼一扫,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出声。
  于是,在迎亲队伍走过的地方,会出现了半盏茶时间的可怕安静,怪异极了。
  随行在新郎官旁边的侍卫内流满面,很想对马上的男人诚恳地建议道: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好歹也笑一下啊,这副恶鬼一般的表情,人家还以为你是来迎娶仇人的女儿回去折磨的呢。
  不必说,现下围观了新郎官后,众人对新上任的晋王妃又多了些同情。
  迎亲队伍来到威远侯府后,在鞭炮声及锣鼓声中,喜娘扶着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子出来,一边出门一边高声喊着各种应景的喜话儿。
  威远侯夫妻作为大伯、大伯母,代替阿宝的父母一职,一人拉鼓起勇气对面无表情的新郎官叮嘱,一人拉着温驯的新娘哭送。相比威远侯夫人轻松无压力地完成工作,威远侯这边困难重重,心中泪流满面,差点结巴得无法完成任务。
  威远侯:TAT,对着这张欠债一样的冷酷脸,他实在是无法说以后侄女就交给你了这种温情话……果然如传言一般,阿宝以后不会被家暴吧?
  在威远侯的忧心忡忡中,阿宝终于被揣扶进了那顶十二人抬的花轿。
  轿帘放下后,阿宝突然感觉到座位下方传来丝丝凉意,低头一瞧,发现轿中放了两个小冰盆子,俨然就像是在房里开了空调一样,先前一路走来的热意驱散了一些,也不觉得这一身厚重的嫁衣难受了。
  阿宝是怕冷又冷热的体质,虽然也吃得了苦,但是有条件享受的时候不享受,那真是王八蛋了。所以每年夏天,阿宝都离不开冰块,晚上睡觉的时候,若没放冰盆子,那绝对是睡不着觉的。幸好威远侯夫人不是个苛刻的,从来没有短了阿宝屋里的冰。
  阿宝伸手在冰盆子上吸取着冰上的冷气,轿子一晃一晃的,着实让人想睡觉,只可惜外边锣鼓喧天、炮声阵阵,像魔音入脑一般,难受得紧,此时只希望快快到晋王府,快快拜完堂,让她去歇一歇,当然,若在歇息之前,能喝上一碗冰糖水,那就是人间享受了。
  就在阿宝的胡思乱想中,轿子停了,阿宝赶紧正襟危坐状,由着人掀开帘子,将她扶下轿子。
  下了轿子后,手里马上被塞了一条大红色的绸带,不过想到绸带的另一头的人,阿宝背脊一僵,又生出一种腰疼的感觉。
  接下来,阿宝由着喜娘扶着,开始了成亲的仪式。
  由于嫁的是皇子,作为公公的皇帝是不可能跑到这儿来作高堂的,所以拜见高堂的时候,他们朝皇宫的方向跪拜。而这次的主婚人主要是由宗族中的长辈主持,虽然皇上不咋待见晋王,不过太子仍是请到了平王过来主持婚礼。
  平王原先想着与太子结个善缘,所以在太子邀请时,便一口答应了。可现下看着即便正经历着人生大事,仍是一副乖戾无情面容的侄子,平王心里在暗暗后悔着,但仍是得硬着头皮为他们主婚。
  礼成后,新娘在喜娘及女官的引导下,被走在前头的新娘官牵着红绸去新房了,其间因为新郎官腿长走得太快,差点扯得新娘子跌倒,连累得喜娘女官皆东倒西歪的丑事,众人憋笑得十分辛苦。
  终于坐在铺着大红鸳鸯喜被的婚床上,阿宝的心情复杂起来,屁股上还咯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喜庆物,估计整张床上都不少,这种像征着各种寓意的东西,原本应该是让女人高兴而羞涩的,可是现下阿宝却觉得,自己真的就要这么和一个陌生而可怕的男人过一辈子了……
  来到新房,现场有片刻的安静,那些跟着一起过来的观众们,你看我我瞅你,都想让个人出头去闹闹新人,只是当瞄见光站在那里就气势压人的晋王,没有人能壮起那肥胆儿,最后看向今日也来观礼的齐王。
  齐王可是中宫皇子,嚣张不在话下,又是晋王的弟弟,这任务就交给他了。
  齐王想咬死这些没胆的怂货,自己没胆闹,就推他去送死,还是不是人啊?他平时是嚣张了点儿——谁让他投了个好胎:亲兄长是太子母亲是皇后呢,对于晋王娶了自己想娶的女人他也十分不忿的,可是那都是在晋王不在场的时候才发泄出来,晋王一出现,他就像只小猫小狗一样听话了。
  心中暗骂这**坑货后,齐王硬着头皮上前道:“五皇兄,咱们都想瞧瞧新上任的五皇嫂,快点掀盖头吧……”声音在那道森戾的视线扫过来时,自动弱了下去。
  一旁端着各色吉祥如喜物什的宫女安静垂首侍立,连喜娘也勉强维持着笑脸,没人敢逼今天的主角。
  幸好,晋王也十分配合地拿起红色称杆,挑起了新娘的盖头。
  当新娘子那张敷了满脸白粉的脸抬起时,根本看不清原貌,不过碍于某位气势强大的人戳在那里,众人都昧着良心称赞起来,赞完后,速度地离开去前院吃席宴去了。
  对于那些赞美,阿宝也听得十分亏心,她先前在镜子里瞧见自己今天的日本花子妆时,有种雷劈的感觉,弱弱地询问为她上妆的宫廷嬷嬷,知道这是基本的新娘妆后,便没了抗议。
  这时,喜娘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两杯酒,“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阿宝有种晴天霹雳感。
  随即一个人坐到了她身边,两人只隔了半臂的距离,但仍是让阿宝觉得一股子寒意往背脊蹿。
  一只大手先接过了那杯酒,然后托盘递过阿宝面前,阿宝只得小心地端起,垂着脸,艰难地与那人喝了交杯酒,感觉这个过程实在是痛苦致极——这虐心虐得真是太痛苦了。
  喝完了交杯酒后,喜娘又说了些吉祥如意的话,然后终于示意新郎官该到外头给众人敬酒了。
  等晋王出去后,阿宝终于松了口气,暗暗擦汗。
  对于阿宝明显一副放松的模样,屋子里的宫女丫鬟们都颇为谅解,晋王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单单是戳在这里就让人有心里阴影了,他离开了,众人心情都放松很多。
  屋里的四个角落都放着冰盆子,驱散了室内的躁热。阿宝端端正正地坐在婚床上,偷偷瞄着屋子里穿着清一色红衣的宫女,这些宫女都是宫里借来的,因为晋王的大婚,皇后将她们弄到晋王府来帮忙。听说晋王府人口极少,丫鬟更没几个,太子看了不妥,又找皇后将人借过来充数,等婚礼结束后,阿宝估计得去买些丫鬟来用了。
  晋王走后不久,太子妃带着诸位王妃及宗室夫人过来看新娘子了。
  阿宝与太子妃见过几次,现下她们两人的老公又是皇室中关系最亲近的兄弟,所以太子妃待阿宝极是亲切,亲切得阿宝都觉得太子妃不愧是以未来皇后为标准的,其他人看在太子妃的面子及晋王那煞星不好惹的份上,也与阿宝言笑晏晏,十分亲和。
  众人除了来看新娘子外,也是陪新娘子说话,以便让新妇认识一下他们这个大家族里的诸位女眷长辈,而阿宝要明确记住的除了几位宗室辈份最高的郡王妃外,便是成了妯娌的诸位王妃了,太子妃、秦王妃、周王妃(皇四子周王之妃),竟然没看到排行第二的贤王妃?
  “贤王妃现在怀有身子,太医说她的身子骨较弱,需要安心养胎,所以今日没有来。”太子妃果然是个贴心的,不用问,马上给阿宝解释了。
  阿宝羞涩状地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又羞涩地询问贤王妃身体怎么样,那羞答答的模样,让在场的女眷都忍不住好笑,又多了一些探寻,感觉似乎与传闻中的彪悍的镇北将军之女不符,估计是今日大婚,所以羞涩一些吧。
  随着赐婚开始,阿宝又在京里出名了一回,让人很容易便想起了这姑娘以前干的某些事情,不过那些都是她年少时干的,长大后时常京城——边境两地跑,倒是渐渐地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幸好这个时代是拼爹的时代,阿宝有个好爹,就算她彪悍了一点儿,婚事也不用愁的,谁知却被赐婚给了众人最不看好的晋王,叹息的同时,又有一些好事者赞道两人一悍一毒,也挺相配之类的。
  众人漫无边际地聊天,想着那些传言,心里都有些好笑。直到时辰不早了,众人皆打趣着不再打扰她休息,颇为识趣地告辞离开。
  表走啊……其实阿宝很希望她们留下来打扰她休息,不然今晚真是没法过了。
  就在阿宝心中内流满面地拼命挽留着那些“识大体”的女眷时,华妈妈走进来,喜气洋洋的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问道:“姑娘,时辰不早了,是否要沐浴?”
  洗白白呆会好让人啃么?
  阿宝心中的悲伤逆流成河,仍作垂死挣扎,“先吃些东西再说吧。”她快要饿死了,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了。
  雁回雁声捧着洗漱的用具,过来帮阿宝将脸上的妆卸了,然后又将头上沉重的凤冠及钗环取了下来,阿宝摸摸头发,为了定型,也不知道抹了多少头油,油腻腻的一片,心里都有几分疙瘩。
  等阿宝磨磨蹭蹭地吃完了东西,吃得撑不住时,华妈妈又过来了,“姑娘,王爷可能快回来了,您还是先去沐浴吧。”
  阿宝瞥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悲伤,这是赶着她快去洗白白让人吃呢。
  实在是磨蹭不下去后,阿宝只得硬着头皮去旁边的耳房沐浴,为了拖延时间,阿宝将浑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搓了一遍,慢腾腾的,直到华妈妈在外面催了好几声,才慢吞吞地从澡盆爬起来。
  雁声、雁云为阿宝穿衣,雁回拿着干毛巾为阿宝擦试头发,雁然拿着香膏给阿宝抹香香,香喷喷的好让人吃……
  阿宝:=口=!这么赶着将自己弄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让人吃……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不管阿宝怎么磨蹭,在几个雁利索的伺候下,仍是整理好了,该出去面对黑暗大Boss了,恐怖的一刻到了。
  阿宝回到房里的时候,便看到大马金刀地坐在婚床上——且貌似也沐浴过的男人,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心脏不争气地跳了跳,忍住想逃跑的冲动。
  哎哟,腰又疼了!
  华妈妈带着几个宫女将房里都收拾好了——阿宝免不了又是埋怨这也特迅速了,然后对着两位主子施礼便走出去,几个随着阿宝来的雁见状,也施礼出去了,顺手将门给关上。
  阿宝茫然地看着几个雁利索离开的身影,然后机械式地转过头去,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嘤嘤嘤,脸色好恐怖啊啊啊啊!!
  “过来!”
  低沉而冷硬的男声说。
  阿宝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下,不是悸动,是害怕!这一刻,她不是像上回一样身上有伤,笃定这男人不会禽兽地对伤患者出手,所以她十分坦然,现在——这是新婚之夜啊!!
  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凝望下,阿宝听话地走过去,然后在屋子中央的八仙桌停下了,抖抖缩缩地伸手将桌上的茶壶拎起,翻出两个茶杯,倒了两杯茶,勉强道:“先前喝了这么多酒,王爷可是渴了?”
  晋王看着她,然后摇头。
  阿宝小心窥他,脸色如平常一般,看不出醉酒的现象,莫非是慑于他的威势,所以没人敢灌他酒?
  一杯茶很快喝完了,阿宝磨蹭着想继续再倒一杯来喝时,突然见坐在床上的人倏地起身,吓得她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掉在桌上。等看到穿着一身宽松的石青色长衫的男人朝她走来时,阿宝脑子一懵,做出了一个事后让她自己都忍不住称赞自己勇气的事情来,直接绕到了桌子另一边。
  两人隔桌相望。
  阿宝又是一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那狗胆绕着桌子躲他。
  事实上,晋王可能也没想到她会有那狗胆,所以幼稚地陪她绕了桌子两圈后,便停下来,眯着眼睛看她,看得阿宝再也不敢绕圈子了。甚至在那样冷戾的眼神下,隐隐后悔自己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正当阿宝打算温驯地绕到他身边表示自己服弱时,突然见他一手掌着桌面,身体倏地跃过了桌子,落到她身边,一双铁臂将她抱起——不是公主抱,而是手臂横在她臀部及大腿的地方,像抱小孩子一样将她抱了起来。
  阿宝:=口=!这不符合剧情啊亲!
  没给她风中凌乱的时间,晋王已经将她抱到了床前,然后将她放到了床上,开始剥她的衣服,而他的人也随之爬上了床,将她剥光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阿宝反应极快,滚到床里头,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茧。
  她的反应快,男人的反应更快,扯着被子一角,抖了一下,将她从被子里抖了出来,大手按在她的胸口,防止她再滚到床里头,然后随之覆压上去,有力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看了会儿,俯首凑近,温暖的唇碰了碰她的唇,然后又张嘴咬了咬。
  阿宝痛得差点泪花直飙,此时心里浮现起某些流言,不是说晋王不近女色到要出家当和尚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是痛不欲生,笨拙的前戏——简直不能当作是前戏,笨拙的进入——尼玛一捅到底痛死了有木有,然后流血了,没有任何快-感可言,然后被动的承受,腰肢被掐得紧紧的,疼死了。
  当一条腿被男人扛到臂弯时,阿宝狗胆又肥了,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男人抬脸看她,面带薄晕,暖化了那种冷硬的神色,显得俊美非凡,实在是一种视觉的享受,那双总是让人觉得冷戾又残酷的眼睛也有些雾蒙蒙的,看着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呆呆的。
  他抓住她狗胆包天地踹他的脚,有胆子踹,可惜战斗力不给力,没有悍动他分毫,却让他紧紧地抓着,然后拦腰将她抱起——瞬间那种深刻到灵魂的深入感觉直接让她忍不住开口惊喘,再一次被制服了。
  …………
  等一切结束后,阿宝全身汗涔涔地瘫在床上,根本没有力气做其他了。
  而压在她身上的某个男人身体某个颇有份量的东西仍与她紧密地结合,低哑的男声在她耳边说:“你太弱了!”
  阿宝:“……”
  作者有话要说:擦汗,希望这种程度不会被锁……现在严打,乃们就将就看吧。


☆、第40章

  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
  阿宝脑子的某根弦嘭的一声,断了,差点想要给压在她身上此时正和她做十分亲密之事的男人比中指!
  弱你妹啊!比起其他养在深闺的贵女来说,她已经够强壮了好不好?!那些贵女会爬树么?!会打野猪么?!会拍刺客么?!
  而让阿宝抓狂的是,那人以为她不明白,慢吞吞地起半身,用一种特深沉的眼神看着她,重复一次:“确实太弱了!”
  这种莫名的冷艳高贵的鄙视意味……好想打人!
  阿宝:(╬ ̄皿 ̄)要不是打不过他……
  男人压了她一会儿,终于离开了她的身,并且某个东西也接着离开了,阿宝松了口气,感觉那里湿漉漉的,又酸又痛,虽然只有一次,但简直是痛得要人命,和她以前看到过的爱情动作片一点也不同,明明里面的女主角没有像她这么痛苦——当然,好像男主角某样东西的份量也没这么大就是了……==!
  阿宝那口气很快又梗住了,因为她还来不及收拢腿,又被人按住了双腿,让她羞愤欲绝的是,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然后抬头看她,用一种十分冷硬的声音说:“你流血了……果然太弱了!”
  “……”
  阿宝羞愤欲死,将脸埋在枕头里,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终于明白他为何说她弱了,只一次就一副虚弱到不行的模样,在战斗力暴表的某位王爷眼里,她确实是够弱的!阿宝真想咆哮他,女人的第一次都会流血的,也会疼得半死,能撑着不晕已经是她体力好了,大哥你还想肿么样?
  过了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阿宝没太注意,又等了会儿,没听到声音,悄悄抬头,发现身边没人了……
  没人了?!
  顾不得疼痛,阿宝拥着被子撑起身,环视满眼皆是大红色的新房,两根婴儿臂粗的龙凤双喜烛燃烧着,满室明亮,也可以将室内一切尽收眼底,发现真的没有发现先前压着她的男人的踪影。
  阿宝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燃烧的喜烛,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新婚之夜,没见过几次面的老公将你睡了后,就跑得不见踪影了——这TMD的简直就是个渣男啊有木有!
  想着,阿宝恨恨地捶了下床,感受着腰疼腿酸的痛苦滋味,再次捶床,最终因为身体太累,再也支撑不住,趴回床上昏昏欲睡起来。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原本前夜睡得就少一大早地又被弄醒,然后一天忙碌,到了晚上,还要辛苦地滚床单。虽然只做了一次,但却比她爬半天的山还要累。进入梦乡之前,阿宝想着,莫非那男人发现她对这种事情的抗拒,所以愤怒地走了?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发觉下面某个火辣辣地抽痛着的部位一凉,阿宝打了个激灵,猛地瞪大眼睛,想也不想一脚踹去,却不料动作太猛了,扯到了腰肢和某个地方,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阿宝睁着干涩的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稳稳地抓着她脚踝的男人,呆了呆,视线下移,发现自己先前穿上的睡袍被人剥了,又呈现光溜溜的模样,而她的脚踝被一只手抓住的模样——这姿势真是太荡漾了,简直破了她的廉耻度。
  阿宝脸色兀变,然后脸色由苍白转向粉红,再由粉红转黑。
  顾不得现在自己姿势不整,阿宝赶紧收回被他抓住的脚,幸好他抓得不紧,让她收了回来,然后赶紧爬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和他手中的药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呐呐地道:“王爷……”
  他冷硬地道:“过来,上药!”
  阿宝垂下眼睫,迟疑道:“王爷,这事由臣妾自己来就行了。”
  晋王定定地看着她,在阿宝以为他不同意心都要提起来时,却见他将那瓶子药递了过来。
  阿宝接过后,瞅了瞅他,又道:“王爷,麻烦您转个身……”虽然先前该看的都看了,可是在这明亮的灯光下,她也会感到难为情的耶。
  半晌见他没动静,阿宝只得郁闷地自己转过身去为感到疼痛的地方上药,这男人先前简直是像只横冲直撞的野兽一样,没有任何的技术可言,直来直往,掐得她很多地方疼得要命,就着灯光一看,有些地方都留下了很重的痕迹,也不知道明日时会变成什么样呢。值得安慰的是,这个人……还算是好的吧,至少他先前的消失,估计是去给她找药。这般一想,心里那股憋闷火气消了下去。
  想到这,阿宝很快又纠结了,也不知道他这么跑出去,有没有被人瞧见,到时大伙怎么想?虽然很想这么问问他,可是现在没胆问出口,只能在心里憋着。
  等阿宝上完了药拉拢好衣服后,红着脸转过身来,发现他仍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得她心惊胆跳的,先前的狗胆全部飞了。
  幸好他没做什么,只是将先前因为外出而穿上的大红袍脱下,只剩下了里衣,然后将红色的帷幔放下,躺在了她身边。阿宝下意识地就要往旁边的位置挪,离他远点儿,反正这床很大,躺四五个大人也没问题,谁知她的手又被人按住了,然后一双手臂探过来,将她拢到了一具怀抱里,她的脸被迫贴在他的颈窝间,轻易地可以嗅到他身上那种浓郁的雄性气息,与父亲的气息极不相同,多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他的脸微微一撇,便抵着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拂在耳畔,让她极度不自在。以人类的几种睡觉姿势来说,这种像两只交颈缠绵的小兽一样的睡姿绝对不是最舒服的,甚至可以说极为影响睡眠的,实在是太难受了。更难受的是,她从小就一个人睡,最多也只是和姐妹们偶尔睡过一床,从来没有像这般和个陌生而又危险的男人同睡一榻,还如此交颈,好难受……
  阿宝挣扎了下,苦逼地发现,她越挣扎,拥着她的力道越紧,直到她过份了时,那男人抬脸问她:“不舒服?”
  迟疑了下,阿宝还是诚实道:“对……”所以能不能放开她?
  男人终于蹙起了眉头,沉默地看着她努力摆着诚恳表情的脸,想起了先前去将已经歇息的解神医挖起来时,他愤怒的咆哮,及对他不体贴没人情味的指责,果断地道:“忍着!”
  阿宝:“……”
  将她的脸按回原处,继续将她搂住,维持着小兽睡姿,男人先睡了。
  阿宝僵硬了半晌,实在是抵不住身体的疲累,终于痛苦地睡下了,入睡之前更痛苦地想着,以后不会都要维持这种折磨人的睡姿入睡吧?这也特苦逼了……
  ******
  天蒙蒙亮,阿宝就从恶梦中醒来了。
  她梦到自己穿着泳衣在海边玩,然后海里跳出了一只巨大的大螃蟹,直接将她压在晒得躁热的沙子上,使得她全身上下酸疼无比,又热又难受,汗流浃背……
  困难地睁开眼睛,大螃蟹换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阿宝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忆起她昨日成亲了,嫁给了一个十分可怕又霸道的男人,被迫用一种不舒服的睡姿入睡,怨不得全身都酸痛无比。
  此时屋角的冰盆子里的冰早就融化了,空气变得躁热,便得她发了一身的汗。
  就在阿宝热得想起身时,猛地对上一双狠戾的黑眸,明明是微微上挑的凤眼,可却无凤眼的妩媚,漆黑凌厉得让人胆寒,让她觉得心都冰了半截,仿佛被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凶兽盯上了一样。半晌,那双眸里的戾色散去,显得有些迷茫,然后恢复了平常的默然。
  “王爷……”
  阿宝小小声地唤了一声。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终于放开她,坐起身来。相比阿宝浑身大汗,连头发丝都沾了些水气,他看起来仍是清清爽爽的,仿佛感觉不到夏天的热意一样。
  阿宝坐在床上,看他撩开红色的帷幔下床,叫道:“来人,准备水。”
  “是!”
  外头应了一声,很快脚步声离开了。
  在他起身时,阿宝也拖着泛酸的身体起身,可能是昨晚擦了药,身体除了酸乏了点儿,并无太多的疼痛,至少她没有感觉到那种某个地方痛到走路都姿势不对的地步,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呆会还要进宫谢恩呢,可不能教人瞧出异样,不然老脸都丢了。
  见没有丫鬟进来伺候他更衣,阿宝想起这晋王府阳盛阴衰,估计能看的丫鬟也没几个,只得自己像个贤妻一般拿起摆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的男式衣服为他穿上。太过认真的阿宝姑娘没瞧见,原本正准备自己穿衣的人见她自动接过,于是收回了手,像位大爷一样等着她伺候了。
  为他系好腰带后,外头响起太监的声音,禀明水已经送到隔壁的耳房。水送到后,那些下人们又退了下去。然后阿宝被人又用抱孩子的姿势抱到了耳房去。
  “臣妾自己来就行了。”
  阿宝表示自己来,幸好这次他十分干脆地离开了。阿宝也不敢叫婢女过来伺候自己,生怕他等得久,只略略泡了下,洗去满身的汗渍,弄得清爽了,方起身穿衣。
  等阿宝洗好澡出来时,几个雁及宫女们捧着洗漱用具进来,当然,还有一位宫里来的嬷嬷。
  那嬷嬷先是笑容满面地给他们请安,然后便去收元帕了。
  看到那方沾了血的元帕,嬷嬷神色自若地将之收入锦盒里,正准备离开时,发现一道森冷的视线紧锁着自己,悄然地抬头望去,对上晋王那双漆黑凶戾的眼睛时,差点吓得腿一软就要跪下。
  “辛苦嬷嬷了,来人,给嬷嬷打赏!”阿宝明知道嬷嬷是来干嘛的,可是这一刻不得不厚着脸皮出声,再不出声,她又怕生出什么意外来。
  昨晚某人那句“你流血了……果然太弱了!”将她噎得半死,这种话她不想再听一次,觉得十分的崩溃!
  嬷嬷感激地看着阿宝,如何没看出晋王妃红得不正常的脸色,这种时候,哪里需要新妇出面?可是这里的情况毕竟与其他地方不同,此时晋王妃出声,让嬷嬷感动得要流泪了,接了赏后,忙不迭地离开,发誓以后再也不踏入晋王府半步了,那活阎王太可怕了!
  洗漱完毕,两人相携到厅里,一名管事早已候在那里,见两位主子出现,忙让人将早膳摆上来。
  早膳是些比较清淡的面食类的吃食,进入夏季,因为苦夏,所以早膳一般不会太油腻。
  雁回将一蛊已放凉的百合粥端到阿宝面前,阿宝看了眼面前摆着一蛊蜂蜜甜粥的晋王,发现离他比较近的几样吃食都是以甜为主,而她面前的都是以咸为主,顿时了然了,原来这男人喜欢吃甜。
  阿宝暗暗地记下他的喜好,然后默默地吃早餐。
  早膳后,马车已经准备妥当,两人登上马车进宫。
  坐在马车里,阿宝正襟危坐,微垂着脸,摆出一副恭谨的姿态,如此便避免了与同车中的男子四目相对的尴尬。
  可惜她这种姿态摆得再好,也不得人喜欢,所以一只手将她的脸抬起来。
  “抬头!”冷硬的声音命令道。
  阿宝不得不正视他,明亮的光线下,清清楚楚地将这个人的五官看得分毫毕现。怎么说呢,萧氏的基因都是不错的,少有长得不堪的皇子皇女,随便一个都是龙章凤姿,晋王也继承了萧氏的好基因。只可惜再好的基因也经不得人糟蹋,残戾的眼神,冷硬的神色,教人望之生畏,哪敢多注意他的容貌?
  那只抬起她下巴的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后收回了手,道:“不准低头!”
  阿宝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只得低首温驯地应了一声,很快下巴又被人捏住了,迫得她抬起来。
  糟糕了!
  正暗自叫糟时,突然他探身过来,俯首在她唇碰了碰,然后贴着她的唇不放。
  “……”
  阿宝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他面无表情地退开,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没来个舌吻,她会担心自己不小心咬伤他——很久以后自作孽的阿宝姑娘才知道,原来某位王爷之前根本不理解接吻是什么样的,只是凭本能地用唇碰唇罢了。
  到了宫里,他们先去太和殿拜见正德帝。
  正德帝的脸色淡淡的,从两人进来到行礼跪拜,正德帝都没有什么反应,甚至等阿宝跪了好一会儿后,才得到一声不咸不淡的“起身”。要不是知道皇室血脉不容混淆,阿宝差点以为晋王是捡来的了,就算不是捡来的,也绝对是遇到后爹了。
  当然,这后爹对于晋王来说,是个渣爹,对于阿宝来说,他还算是给些面子的。他像是完全忘记了忤在一旁的儿子,对着阿宝亲切和蔼地叮嘱了几句,又扯到了阿宝的父亲,在阿宝恭敬地谢恩时,说了些勉励他们同心好好过日子的话,让人赏赐了东西后,方让他们退下。
  正德帝不鸟他的儿子,晋王同样将他当作不存在,神色依然冷硬,仿佛对于他的无视根本没啥感觉。
  真的没感觉么?
  出了太和殿后,阿宝小心地窥了他一眼,无法从那坚硬如雕的脸上探出什么。
  太和殿中,正德帝望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怔忡。
  “皇上!”张杰小心地唤了声。
  正德帝恍然回神,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色,然后仿佛百无聊赖一般,幽幽叹了口气。
  张杰瞧得心头一跳,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闭上。
  *****
  大抵是阿宝这种不算隐秘的偷窥眼神实在是瞒不住,晋王扫了一眼过来,然后阿宝没有心理准备之下,吓了一大跳,赶紧收回视线,又作出一副恭敬无比的姿态,自动退后一步。
  自动退后一步,这是宫里的规矩,阿宝十分认真地恪守着。
  晋王扫了她一眼,便往前走去。
  很快地,两人到了后宫,直接去皇后的凤翔宫。
  两人来到凤翔宫时,太子妃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今日是新妇入宫拜见,妃位上的宫妃及诸位公主、皇子妃皆来了。
  晋王从冷宫出来后,因为太子的求情,后来直接养在皇后这里,算是半个皇后养子。当然,按规矩皇后也是皇子们的嫡母,所有皇子妃的正经婆婆。因晋王的母妃已经不在,所以阿宝名义上只有一个婆婆,不像贤王妃、秦王妃等人,除了皇后这个正经的婆婆外,还有丈夫的生母这些更正经的婆婆。
  两人又对皇后行大礼,阿宝给皇后奉了茶,得到了皇后的赏赐。
  皇后依然很亲切,温言地对两人说了些要相敬如宾过日子的话,又关心地询问了些晋王的日常生活,可比皇上这渣爹尽职多了。对于皇后的询问,晋王也保持着他沉默寡言的特色,十分简短地应了个字,多了就不肯说了。幸好皇后也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询问不过是例行功课,也没放在心上。
  “晋王母妃早逝,本宫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当他是本宫自己的儿子一样,以后晋王就交给你了,你们明年给皇上添个大胖孙子的,本宫就开心了。”皇后笑眯眯地说道。
  阿宝低头作羞涩状。
  又拜见了戚贵妃及其他四妃后,阿宝与众位妯娌及公主们拜见,一圈走下来,也颇为累人。
  晋王呆得并不久,一会儿后便离开了,去见众位兄弟,留下阿宝在这里与众人聊天。
  等晋王离开后,七公主刚欲开口时,便听到五公主笑道:“这下好了,明锦成了咱们五皇嫂,咱们这些姐妹又多了个说话的嫂子了。”
  五公主这话讨喜,在场的人都笑起来,一时间又聊了起来。而五公主也顺便将阿宝叫到她旁边,一副同阿宝颇为亲热的模样,让七公主每每插不上嘴。
  七公主对阿宝是有些愧意的,总觉得皇上会给阿宝和晋王赐婚,是因为她的原因,当听到赐婚圣旨后,知道阿宝与周御不可能了,七公主极为高兴。可是她的高兴也只维持到外头流言大起的时候,对于自己那五皇兄是什么德行,七公主哪里不知道,也认为女人嫁给他,实在不是件幸事。
  是以今日阿宝进宫谢恩,她原是想和阿宝好生说话的,可是五姐姐拉着阿宝不放,让她插不上嘴,不知怎地,又开始郁闷起来。
  这边阿宝在凤翔宫里和萧家的女眷聊得开心,那边晋王面对诸位兄弟的调侃,面无表情,生冷的神色,很快便让人蔫了。
  秦王、周王、宁王知道晋王的德行,平时极少会凑上丢同他说话,与他不甚亲近,此时话也不多,只是在旁喝茶微笑,齐王倒是有话说,只可惜一看到这张脸,就自动蔫了。
  唯有贤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像个亲切的兄长一般,说道:“在这里要恭喜五皇弟了,五皇弟成家也算是真正成人了,以后可要保重自己,别再随便往危险之处去,省得大家都担心。”
  众王听罢,眸光微闪,贤王这话听着担忧晋王的安危,其实也有暗示太子总将人派往一些危险之地当差的意思,端就看当事人怎么看了。
  令人失望的是,晋王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声,就没话了。太子也只是笑笑,笑仿佛并未在意贤王的话一般。
  几位皇子喝了茶,聊了会儿,实在觉得没劲,便离开了。
  太子将晋王留下,让人重新沏了茶,这才关切地道:“昨晚……还好吧?”
  晋王点头,表示一切皆好,绝口不提昨晚发现他的王妃流血就跑到解神医那里寻药,然后被解神医嘲笑了一翻的事情。当然,事后他也将解神医揍了一拳拿了药就跑了,估计解神医今日卧床不起罢。
  太子想了想,今日一早也没听人说晋王府发生什么事情,估计是一切皆好的,如此便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看好你哟、wzzjoy扔的地雷,么么哒~~~
  wzzjo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3 13:33:32
  亲,看好你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3 11:38:49
  ————————
  一切皆好,只有苦逼的解神医很不好~~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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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在宫里转了一圈,两人回府时已经午时了。
  正午天气炎热,阿宝又渴又累的,面上还要撑着一副端庄无比的样子,随着新婚夫婿回到府里,阿宝差点累趴下,不过瞅了眼一旁依然看起来清爽无比的男人,阿宝忙端庄坐着,不敢像以往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就形象全无。
  贴心的华妈妈早就煮好了酸梅汤放着,阿宝足足喝了一碗,整颗心都舒爽了。抬头却见晋王萧令殊也在慢条斯理地喝着,眼睑微垂,给人的感觉冷硬又安静,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喝完了酸梅汤后,夫妻俩相坐无言,有些无所事事。
  阿宝瞪着眼睛,左思右想,对于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她若不主动的话,估计两人要在这里相顾无言坐到天黑,这也太折腾人了,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生地歇息一会儿。想罢,阿宝酝酿了半天的勇气,正准备开口时,一个小太监进来,让阿宝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散了。
  清秀的小太监有些忐忑不安地进来,拜见两位主子后,喊道:“王爷!”
  萧令殊抬头瞥了他一眼。
  小太监也知道他的脾气,不用他开口,躬身道:“解公子请您去半夏阁一趟。”
  回答小太监的是一声冷硬的“滚”。
  阿宝缩了缩脑袋,心提得老高,以为这人生气了,有些怕连累到自己,恨不得马上躲回屋子里。
  那小太监显然也有些胆怯,却奇异地没有连滚带爬地离开,硬着头皮道:“解公子说,他知道您一定会让奴才滚,若是您不去,他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请王爷您见谅。”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阿宝觉得自己这般白的人都听懂了,相信晋王应该也懂了,顿时对那位住在半夏阁的“解公子”报以敬佩的目光。
  萧令殊没有发脾气,只是说道:“去找席远。”
  小太监得了令,十分安心地离开了。在他看来,有事情找席侍卫准没错。
  小太监离开后,阿宝又酝酿勇气,正准备开口,刘管家过来了。
  刘管家人到中年,身形发福,脸上堆着笑,看起来像个亲切的中年发福大叔,就是这位大叔脸上没胡子,白白胖胖的像颗大包子,说话的声音也比其他男人的细一些,但还算正常。阿宝想起雁然打听到的信息,晋王府刘管家是从宫里出来的太监,便不奇怪了。
  刘管家先是给两位主子请安,然后又道了喜,方道:“王爷、王妃,现下可是让府里的下人过来拜见王妃?”
  晋王看了阿宝一眼,道:“明日再说。”
  刘管家不着痕迹地瞥了新王妃一眼,暗暗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掌,依然笑得像弥勒佛一般,说道:“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到!王妃今日进宫辛苦了,奴才真不应该拿这事来打扰王妃歇息,奴才真是该死,没有王爷考虑周到……”
  阿宝无语地看着他,这拍马屁的味道咋这般明显呢?不过刘管家这马屁一拍,不仅恭维了晋王,同时也提醒了晋王,新王妃累了一个早上应该歇息,也算是卖阿宝一个好。
  果然,等刘管家退下后,萧令殊起身,走到阿宝面前,直接将她抱起——又是用抱孩子的姿势将她抱进内室。
  阿宝风中凌乱了,这光天白日之下,几个雁还在看着呢……
  几个雁同样也有些傻眼,根本无法想象看起来那般不近人情的男人会做出这等举动,面面相觑后,还是雁回很快回神,忙跟着过去伺候阿宝洗漱更衣,服伺她睡下。
  萧令殊并未跟着阿宝一起午休,见阿宝歇下,他便出去了。
  直到感觉到那人的气息,阿宝才安心地睡下,虽然说过程真是无比的蛋疼,但总管能安心地睡个觉了。
  阿宝也没理他去哪里,躺了一会儿后,睡意便上来了,朦朦胧胧间,很快便睡了过去。
  *****
  半夏阁。
  席远坐在床前,看着躺在床里头唇红齿白、却形象糟糕得像个中年大叔一样的男人,忍不住道:“神医啊,明知道王爷的性子是那样了,你何苦凑上去找打呢?”
  解神医抽着气喝药,药太烫了,让他几乎忍不住将之掀了,每喝一口,胸口就隐隐抽痛一下,这伤得实在是太冤枉了,不就是嘲笑了他两句嘛,用得着直接一拳将他打成内伤么?那个男人果然太凶残了。
  席远摇头,看他一脸不忿,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明白,只是受了点内伤,还是那男人手下留情了的。
  “我说你也别怨王爷了,若你没惹着他,依他的脾气,他还懒得搭理你呢!估计是你说了他不爱听的话,才出手的。神医啊,其实你还好啦,依他的手段,得罪他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接着,席远挑捡了几个例子告诉对方,让他长点性子,别再惹到那活阎王了。
  解神医将席远的话当成药的佐料,就着药一起喝下去了,然后抖着眉看着席远,平静道:“说完了?”
  席远点头。
  解神医将碗放下,然后开始咆哮:“我不管他对敌人有多残忍,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老子不干了,要离开这里,回到我的乡野间去当个农夫,也不要留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这般中气十足,看来受伤根本不严重嘛,定然是搞苦肉计,想让他们答应他的要求放他离开罢了!每隔几天都闹那么一次,也不嫌累。
  席远吹了吹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心思已经飞得老远。他家王爷现在正新婚燕尔,使得他这苦命的下属也得到了几天的假期,只希望王妃继续勾着王爷,让他别再做拼命三郎,接到差事就往危险地方凑……
  等解神医咆哮得差不多后,席远方问道:“对了,神医啊,我有些好奇,王爷好端端的为何打你?”
  “因为我嘲笑了他!”解神医理直气壮地道。
  真是好狗胆啊!怨不得王爷打他,这般没记性,连他都想打他了!席远感概一声,小声道:“你嘲笑王爷做什么?”
  “自然是……”
  声音嘎然而止,解神医一脸见鬼的表情瞪着门口。席远心中咯噔一声,忙回头看去,恰巧看到此刻应该陪在新婚妻子身边的某个男人,心头发虚,忙上前请安行礼:“王爷!”
  男人走进来,挑了张椅子坐下,那双黑漆冷戾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解神医。
  解神医原本积了一晚的怒气在这种目光下,渐渐的消失了,甚至有些没志气地道:“又怎么了?不会你又让你王妃流血了吧?”
  “……”席远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默默地低头为不知死活的解神医点蜡。
  “帮本王制药!”
  晋王冷声道,想着等他制好药后,再出手将这没长脑子的人整治罢。
  解神医一听,勇气又回来了,哼笑道:“制好了后,我就可以离开了?”
  晋王看了他一眼,随即起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后,解神医傻傻地问向席远,“他什么意思?”
  席远娃娃脸笑得亲切,“意思是——现在是白天,不适合做梦!”
  “……”
  *****
  阿宝这一睡,直到太阳渐渐偏西,方被热醒了,满脸大汗醒来,脑袋晕沉,看着陌生的地方,突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感。直到视线清明,看清楚了坐在床前的男人,顿时吃了一惊。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刚睡醒警觉性不高,少了平时的装模作样,没能及时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见她慢慢地收敛了过多的情绪,一副柔驯听话的模样,眸光微闪,凑过身去在她唇上贴了下,收回了手起身离开。
  直到他消失,阿宝还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直到雁回雁声端着洗漱用具进来伺候她更衣,仍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遂问道:“王爷……几时回来的?”
  雁声笑嘻嘻地道:“姑娘刚睡下不久,就回来了呢。”
  “什么姑娘,以后要叫王妃!”雁回斥道,纠正雁声后,边给阿宝梳头发边道:“王爷回来后,一直留在这里了。王妃,看来王爷并不像外边传的那般可怕,只是不太爱说话罢了。”想起先前那男人直接抱她们家姑娘进内室的动作,雁回在心里默默地加了句:行事出人意料!
  “也没有什么表情,看着有些可怕!”雁声补充道。
  阿宝抚着水红色的袖子,若有所思道:“所谓流言都是人云亦云,上下嘴皮子的事情,有时候也说不得准!像你们家姑娘我,以前不也流言满天的?”
  “那不是流言,而是真有其事啦!”雁声憨憨地道,无形中拆了阿宝台。
  阿宝瞪了她一眼,见头发梳好了,拿了一枝缠枝凤钗插在发髻上,起身到外室去。
  萧令殊正在外间靠窗的榻上翻阅信件,他看信件的模样极为沉静,夕阳淡淡地斜扫在他身边的位置上,折射的光线使他添了几许柔和暖意,仿佛融化了那种浑身透露出来的冷硬之色,显得十分的亲切迷人。当然,当他抬头望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是错觉。
  天色稍晚,内院的管事过来询问是否要摆膳。阿宝看向萧令殊,表示一切以丈夫的意愿为准,十足的贤妻良母形象,暗暗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
  晚膳很快摆上来了,天气热,阿宝没什么食欲,不过看着面前的男人慢慢地吃着东西,阿宝没胆搁筷不吃,也跟着味同嚼蜡地吃着,直到见他放下筷子,也适时放下筷子,就着丫鬟端来的茶水漱口,然后净手。
  夏季日长,用完晚膳已至戌时,天色仍亮着。
  阿宝如往常般去院子里溜达消食,顺便欣赏一下自己未来居住的地方,乍然看之下,发现很多地方都是翻新过的,连院里栽种的花木也是匠气十足,显然是刚移植不久的。想起先前雁然打听到的话,心里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据说晋王不得圣宠,当年户部拨下来的建府资金是所有皇子中最少的,而工部的设计图因为没太多资金可用,只简单地修建,然后晋王住进去后,也因为此人不喜交际,行事乖舛,没人有那胆子敢上门拜访串门子,于是晋王府的人气越来越少,到最后也越来越阴森,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里是个鬼屋呢。
  成亲之前,太子请示了皇上后,命工部的人将晋王府修葺一翻,又添了些装饰,才有现在的光景。
  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好的来,过了两刻钟,感觉消食得差不多了,阿宝便顶着一身臭汗回去洗澡。
  夜幕降临,阿宝披着长发坐在长椅上,吹着躁热的夜风,虽然睡意朦胧,但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实在睡不着后,阿宝叫来雁然问道:“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
  阿宝呶了呶嘴,决定再等两刻钟,那个男人再不回来,她就先回去睡了。
  然则,没到两刻钟,某个男人却回来了。
  阿宝心里有些失望,她倒希望他过了两刻钟没回来,然后她才有理由说服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先睡,睡着了后一切就不用面对昨晚那样的窘境了。
  萧令殊回来后,先去沐浴,阿宝坐在梳妆台前用象牙梳子梳头发,忐忑不安地等着,有些神思不属,觉得新婚的第一天实在是难熬,她知道自己嫁为人妇,很多事情都要自己适应,而和陌生的丈夫相处,配合他的作息,一切皆在摸索中,这过程是无比的难熬,真担心以后不会都要这般熬着吧?
  在阿宝的胡思乱想中,一身水气的男人出来了,见他头发有些湿,阿宝忙走过去,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干毛巾擦试湿润的发尾。不同于她保养得柔滑细软的头发,他的头发黑得泛红,且有些粗硬,长度及腰,十分浓密,却意外的很顺直。
  他安静地站着,等阿宝擦得差不多了后,伸手将她抱起——仍然是经典的抱孩子的姿势,阿宝已经麻木了。
  然后拉灯,上床,又是和谐的一夜!
  摔,和谐个毛啊!根本不和谐!要死人了!
  浑身大汗地趴在床上,阿宝气喘吁吁,被动地承受着身后的撞-击,感觉整个人都要坏了,明明昨晚只来了一发就睡了,为毛今晚是还来第二发?虽然没有了初次的痛苦,但仍是——很可怕啊!
  低低的喘息声过了很久才停,终于等压在身上的人发泄出来后,阿宝整个人像从水中捞起来一样,就算室内放了冰盆子,仍是觉得热得不像话。
  男人伸手在她额头上贴住,将黏在额头上的浏海往后梳去,然后起身下床穿衣,很快又回来将她抱起,往耳房行去。
  阿宝屁股坐在他手臂上,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对于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已经绝望了,虽然和他相处只有一个白天和两个晚上,可也隐约地感觉到他某些不靠谱的行为,而且还莫名的有一种沉默的体贴——虽然这种体贴让她很囧。
  泡了个温水澡后,披上轻薄的寝衣,阿宝又被人抱了回去,先前的被褥已经被守夜的丫鬟收拾过了。阿宝尽量控制自己的脸皮,不让它抽搐,心道这种事情很正常嘛,孔圣人都说“食色,性也”,她只要习惯就好了。
  发挥了阿Q精神安慰自己,阿宝摸着泛酸的腰躺下,然后又被人以小兽交颈的姿势被迫入睡,心头又涌起一种苦逼的心情。
  ******
  翌日,因为不用进宫,府里也没有长辈需要去请安,阿宝睡得稍晚一些,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阿宝心中一喜,觉得空气都清爽了很多,怨不得今天没有再梦到被大螃蟹压在沙滩上的恶梦,自自然然地醒来,感觉睡眠质量都好了很多。
  叫来几个雁伺候她洗漱更衣,随口问道:“王爷呢?”
  “王爷到练功房去了。”雁云答道。
  等阿宝去用早膳时,萧令殊回来了,看他的样子,似乎煅炼完后洗过澡了,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那种香胰子的味道。
  两人安静地用完膳后,坐到正厅里,召见府里的管事及下人,也好让他们认认新王妃。
  阿宝看了眼坐在旁边安静喝茶的男人,她可以将他的举动当作是给她撑门面么?
  刘管家很快便将早就候在院子里的下人叫进来,除了各院的管事外,仆役并不多,在阿宝看来,作为堂堂王府只有这么点人,也特寒碜了。而那些在婚礼上来帮忙的宫女在今早给了赏钱后,已经撤回去了,只留下几个搭把手撑门面,过阵子也会回去。
  阿宝瞧了瞧,除了各院的管事外,这府里的丫鬟竟然只有几个,除了一个在正院做些杂活,其他的都是在厨房伺候,虽说这府里先前只有一位主子,可这丫鬟的数量也特少了。
  看来必须要买些人进来伺候。
  阿宝心里琢磨着,脸上露出笑容,笑道:“大家这几日都辛苦了,刘管家,这个月每个人多发一个月的月钱罢。”
  刘管家十分上道地躬身道:“王妃仁慈,你们还不快谢谢王妃的大恩?”那惊喜的语气,仿佛她做了天大的好事一般,让阿宝听得都要脸红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阿宝没烧,估计有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镇着,阿宝根本不用烧,那些人就无比的恭敬听话了。当然,也不知道这府里的人是不是都是一条心的,这些还有待观察,阿宝说了些恩威并施的话,待众人恭敬地回话后,看向旁边的男人,看他有什么话要说。
  不爱说话的男人回看她。
  阿宝脸皮抽搐了下,不知怎么地,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说就好,他听着。
  阿宝:=__=!她真心不嫌他说话生硬得罪人啊……
  说了几句话,让人给府里的管事下人都赏了红包后,阿宝便让他们散了,独留下刘管家和几位院子的管事。
  接下来,阿宝与刘管家等几人商量买些丫鬟小厮进府的事情,刘管家听罢,自然大大的支持,不用阿宝提,他自己早就觉得府里有必要多添些人了。先前王妃没进门,王爷又是个喜静不爱管事的,人少点也没关系,现在王妃进门了,这府里有了女主人,总该要像些样子。
  “好吧,刘管家,过几天你让人去找个可靠的官伢子,买些调-教好的丫鬟小厮进来,看哪里需要人手就填进去。嗯,挑人的时候,记得那些性子不定的不要……哎,到时官伢子来了,通知我一声。”阿宝吩咐道。
  刘管家自然应好。
  接着又询问了各院管事的工作内容,了解得差不多后,阿宝点头道:“以后这府里还劳烦诸位,我在此就先感谢诸位的辛苦了。”阿宝客气地说。
  众人忙行礼嘴里连说不敢。
  等各院管事离开后,刘管家亲自去将府中的账册拿出来,放到桌上,躬身道:“王妃,这是府里的账册,王爷说等王妃过门,便交给您管了。”说着,看了某个男人一眼,添了句,“交给王妃,奴才也放心。”
  阿宝默默地看着他,这位管家好像无时无刻都不放过给他主子拍马屁及为他主子说好话的机会,真是太尽职了。
  刘管家回以一个弥勒佛般慈祥的笑容。
  好吧,阿宝见那男人没反对,便将账册收了。
  一天时间便在阿宝看看账册,逛逛王府中结束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晋王按时回来同她用晚膳,阿宝同样吃的不多,然后他去书房,她到院子里散步消食,对着越来越热的天气愁眉苦脸。
  往年每到五月中旬时,正德帝便会带着他的后宫及儿女们到京城郊外玉炼山下的皇庄避暑,京中世家大臣也会跟着去,不过今年由于每个月份都有皇子成亲,皇庄毕竟不宜办喜事,便决定今年不去皇庄避暑了,大家一起窝在京城里用冰块纳凉吧。
  今晚和昨晚没啥区别,消食完后,回去洗去一身汗,然后等不知在书房里折腾什么的新婚丈夫回来,然后——拉灯,上床,滚床单。
  仍是苦逼的一晚,更苦逼的是,今晚来了三发。
  阿宝越发的虚弱,揉着酸中带疼的腰肢,默默地想着:第一晚来一发,第二晚来两发,第三晚来三发,不会明晚来个四发,后晚来个五发吧?
  如此一想,不禁头皮发麻,看着灯下的男人显得柔和俊美的脸不由有些惊恐。
  “怎么了?”他微哑的声音问,将她的脸按在颈边。
  阿宝直接装死,不想搭理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Erica扔的地雷,么么哒~~=3=
  Eric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4 09: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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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王爷是个做事很有规律的人,懂得循序渐进~~



☆、第42章

  晋王没有母妃,母族那边也是晦莫如深,所有人仿佛都忘记了这事一样,阿宝纵然心里有疑惑,现下刚嫁过来,也不好让人去打听什么。所以,上头没有正经的婆婆镇着,又是已经出宫建府的皇子,只需初一十五进宫给皇后请安,这日子不要太美好。
  阿宝现下在晋王府里,是当家主母,竟然比当姑娘时还自由多了。
  以上是阿宝早上醒来时的一时感概,摸摸旁边空了的位置,默默地想着,若是没有这位在她头顶震着就好了。不过做人要知足,别太贪心。
  洗漱穿戴好后,萧令殊晨练回来了,与她一同用早膳。
  除了新婚的第一天,接下来的两天,萧令殊都在她未醒时就起床去晨练了,怨不得肌肉这般紧实,每次抠他的臂肌,都差点抠断自己的指甲。阿宝小心地窥了眼他的身形,套在锦袍下的身躯修长结实,墨玉色的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肢,想起夜晚时那副修长有力的身躯,虽然粗鲁了点儿……差点喷鼻血。
  他突然抬头看她,神色安静,似乎有些奇怪的样子。
  阿宝赶紧低头认真吃包子,不敢再胡思乱想。
  等两人用完膳后,刘管家带着几个小太监捧了礼物过来,这是呆会阿宝归宁带回娘家给长辈的礼物。
  “王爷、王妃,马车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了。”刘管家笑眯眯地说。
  阿宝用帕子拭了拭唇角,抿唇笑道:“辛苦管家了。”
  趁着早晨的阳光不烈,两人便出发了。阿宝自然是坐在马车里,萧令殊在外头骑马随行,十名府卫跟随,看起来颇有气势。
  晋王妃三朝回门,威远侯府上下都十分重视,一大早的,威远侯夫妻便领着一干人在门外侯着了。
  等马车到了大门前,威远侯恭敬地带着一家子人过来请安。
  萧令殊率先下马,然后转身打开车门,亲自扶阿宝下马车。自然这体贴的举动看得威远侯府的人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或许在他们的想象中,这样不近人情、不近女色的男人,定然也不会懂什么怜香惜玉,甚至连人情世故都缺乏的男人,不给新婚妻子难堪都算好了,指望这个男人体贴,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这些天,威远侯府的几位老爷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们心知晋王的德行,担心他待阿宝不好,更担心若是李继尧知晓他们蒙骗了他,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便打算三朝回门时,再瞧瞧情况,若情况不好的话,呃……继续蒙骗李继尧吧,先将人稳了再说。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出乎意料的好。
  威远侯很快收敛起情绪,带着一家子人过来给晋王夫妻请安,等行了君臣之礼后,阿宝又对他们行家礼。
  彼此行完礼后,在威远侯府等人的恭敬中,阿宝和萧令殊走进了威远侯府。
  进到二门,便见老夫人带着几位孙女迎接,阿宝忙快步走过去,扶住老夫人,说道:“怎能劳烦祖母亲自来迎接,倒显得孙女不孝了。”
  阿宝说得极为真诚,并不因为成为王妃而有所待慢长辈。老夫人心中略舒坦,抬眼看旁边的男子,见他一副冷淡漠然的神色,心知不能指望他说些人话。老夫人在知道了孙女婿是他后,早就熄了在他面前倚老卖老,就当养了个孙女被狗叼走了,不指望孙女婿孝顺。
  一会儿后,众人便到了正厅,阿宝和萧令殊坐在主位上,次座是老夫人,其他人按辈份身份而坐。阿宝夫荣妻贵,看着下面的脸孔,心情略复杂。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女儿女婿回娘家,那是娇客,再加上女婿的身份尊贵,全家上下都得供着。
  丫鬟上了茶点后,本应该一家子人聊聊天的,不过萧令殊是个不爱说话的,他不开口,旁人也不敢随便乱说,总不能又大眼瞪小眼,阿宝不得已,硬着头皮先开口了,关切地询问老夫人的身体之类的。
  老夫人微蹙眉,显然觉得晋王未说话,孙女就开口,显得太没规距了,其余的几位伯母也有些诧异,更不用说家中的那些姐妹们了。除了年幼无知的,此时皆觉得十分不妥。
  “一切都好,多谢王妃关心。”老夫人点头应好,看了眼晋王,见他脸上无任何不悦之色,方放下心来。
  聊了会家常后,老夫人回荣安堂去了,威远侯硬着头皮请侄女婿到书房里说话,看着侄女婿那张冷酷无情脸,心中内流满面,恨不得抓着阿宝爹暴打一顿,明明这女婿是他的,偏偏让他来面对,他该庆幸的是,自己的女婿都是正常人么?
  而阿宝则跟着几位伯母到内院去说话,这种时候,若阿宝母亲在的话,就应该是母亲询问女儿这嫁入夫家后的生活,及夫妻夜生活的和谐问题。阿宝娘不在,自然由几位长辈代劳了,到底是隔了一层,不好问什么,遂女眷们坐在一起聊些家常。
  如今阿宝的身份不一般了,大家说话都拘谨客气了点儿,生怕说错了话,特别是那些个明,以前总是好生好气地同她们说话谈笑的姐妹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王妃,李明仪、李明凤两个姑娘只是有些失落,其他几个明羡慕酸涩,李明月怔怔地看着,复低下脑袋,说不出的难受。
  甫刚坐下,阿宝忽然发现姐妹中有个新面孔,不禁问道:“这位妹妹是谁,有些面生呢?”
  威远侯夫人望去,正见阿宝问的是与李明仪李明凤坐在一起的女孩儿,便笑道:“怨不得你不认识了,你们都有好些年没见过了。这是你们大姑姑家的表妹,姓赵,名叫紫卿。”为两人介绍后,又道:“你们大姑姑当年嫁了人后,便随你们大姑父去上任了,二十多年了,可终于回来。先前忙着你的亲事,府里上下皆忙着,你大姑姑回来时怕打扰了,赵家上下要安顿也忙着,便使了人送礼物过来。昨日紫丫头过府来玩儿,老夫人便留她在府里玩个几日再回去。”
  赵紫卿是个娇俏美丽的十五岁姑娘,在家里是个得宠的,养得一副自信明媚的模样,身上的首饰衣服颇为精致,见着阿宝也不羞怯,大大方方地上前行礼,脆生生地叫着“五表姐”。
  阿宝含笑受了她的礼,拨下头上的一支翠玉缠花的步摇作为见面礼。大姑姑李秀媛是老夫人所出的女儿,素得老夫人疼爱,当年李秀媛随夫上任,一去便是二十年,老夫人时常惦记,最最疼爱她。现下女儿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外孙外孙女,老夫人喜爱非常,将外孙和外孙女一并接到家里来小住几天。
  阿宝恍然,原来今天见到的那个和几位堂兄站在一起的陌生男子就是大姑姑的儿子赵易阳,长得倒是俊秀周正,不过……总觉得他的眼睛太放肆了,身上多了一股子的轻浮气儿,不够稳重。
  赵家兄妹还未议亲,刚好赵姑父回京上任,依李秀媛的意思,自然是想在京里给一双儿女找对象,总好过地方上的那些小世家。
  女人成了亲后,很多话题皆可以聊了,在打发了那些未出阁的姑娘离开后,威远侯夫人等和阿宝聊天,便将大姑姑家的事情挑一些聊着好让阿宝明白,又聊起了赵家兄妹未来的亲事,及透露出大姑姑的意思。
  阿宝边嗑着瓜子边安静地听着,心中琢磨,也不知道将赵家兄妹接到府里小住是大姑姑的意思,还是祖母的意思,若是靠着威远侯府,相信会有很多人家想要与赵家议亲的,两人也能有门好亲事。
  “天燥,你怎地还吃那么多炒货,小心上火!”二伯母忍不住嗔怪道。
  阿宝有个坏习惯,看戏聊天时嗑瓜子花生之类的,多悠哉的生活啊,只可惜二夫人曾经照顾过她一段时间,知道她一到夏天就开始苦夏,上火的东西吃多了,最后吃苦的还是她自己,忍不住唠叨了一声。
  阿宝讪笑一声,颇有些委屈地道:“知道了,二伯母您就别嗔了,就只吃了点儿,这几天华妈妈都有给我煮下火茶喝呢。”
  “得,这是嫌我老婆子唠叨了。”二夫人一见她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就想起她小时候像个乖宝一样在她面前乖乖的,心中不禁一软,哪还有先前的拘谨。
  剩下几位夫人见两人如平常般说笑,威远侯夫人和五夫人也笑了笑,只有三夫人心头有些发酸,暗暗后悔以前怎地不多关心一下阿宝,若她当初知道这丫头的爹会这般有出息,她自个也有这般福份,哪里会让二夫人将人笼络了去?
  及至午时,众人齐集到正厅用膳,摆了两桌,用屏风隔开男女席。
  阿宝这次坐在次席中,将首席让给了老夫人,老夫人另一边坐着赵紫卿。看老夫人这般疼爱赵紫卿,连素来最疼宠的孙女李明仪都往后靠了,阿宝忍不住想着,莫不是老人家都是比较偏疼外孙女的?想起田老夫人,阿宝打算过几日便去太傅府看看外祖母。
  女眷这边由于阿宝是个和气的,加上有赵紫卿在旁说笑卖萌,气氛倒是融洽。相比之下,男席那边,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了。
  萧令殊自然是坐在首席上,威远侯及二老爷等分别次之,再加上威远侯府中年长一些的子孙,也坐了一桌。其中表少爷赵易阳坐在二表哥李景珉身边,几次三翻极力地想在萧令殊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才华。
  威远侯府的几位老爷简直要给这位外甥跪了,那些表兄弟们也低下头想当作不认认他,皆怀疑他会不会看人脸色,难道他没看出来晋王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是闭嘴默默吃饭么?还表现什么啊,在这位面前有什么好表现的?表现得再好他也不会搭理你啊!
  事实上,赵易阳确实不知道眼前的主儿的德行,他刚随父母一起回京,对京城的人事不堪了解,前儿只听说了自家一位表姐成了太子侧妃,一位表妹又被赐婚给晋王,成了高大上的王妃,一家子都算是皇亲国戚了,让他对有这般体面的亲戚颇为满意,却没有仔细打听自家表妹所嫁的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易阳今年年方弱冠,容貌还算俊秀周正,符合时下流行的美颜,自小便长了副聪明相,在地方上也颇有才名,在书院读书时也常得先生夸赞。然而谁知越长越残,除了得了个秀才之名,现下无所长进,最大的缺点便是自诩文人风流,房里美婢无数,兼对自己的才华颇为自信得自大。在听说今日嫁给晋王的表妹归宁时,便打算在晋王面前好表现一翻,若得晋王赏识,对他以后的仕途有好处,也省得他爹时常说他不务正业,没个正形了。
  威远侯府的男人们尴尬地看着晋王,心里恨不得拿块抹布堵住赵易阳的嘴,同时也有些疑惑,小时候见这外甥时,明明一副聪明伶俐相,极讨人喜欢,怎地长大了这般不会看人眼色?
  赵易阳高谈阔论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识及才华,良久见当事人没有吭声,面上终于有些尴尬了,无措地看着几位舅舅,谁知他的那几位先前和蔼可亲的舅舅当作没看到他的脸色,十分认真地低头吃菜。
  事实上,晋王不想开口,威远侯等人也无可奈何啊,先前在书房里渡过了艰难的半天,这位爷也没吭过几声,更让他们对他有了个清楚的认识,除非必要,甭想让他开口应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这般不爱说话,还是有自知之明,心知自己有时候说话太硬不好听,所以极少开腔。
  不得已,赵易阳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打感情牌:“……王爷,虽然我们只与五表妹在小时候见过,不过妹妹却十分喜爱五表妹,我也将五表妹当成自家妹妹一样的,五表妹能嫁给你,真是天大的福份,王爷也算是表妹夫了……”
  威远侯等人真想直接装死,赵易阳果然好狗胆,还叫起表妹夫来,是没眼色呢还是没眼色呢还是没眼色呢……
  赵易阳突然见晋王看向他,心中微跳,然后一喜,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他了,正准备继续说时,突然听到他冷声道:“吵,闭嘴!”
  “……”
  赵易阳脸上火辣辣的,到底还要面子的,便讪讪地闭上嘴。
  威远侯府等人更加埋着头苦吃,连这种时候应该劝下酒的活也没干,他们真没胆去劝这位主喝酒啊。
  谁知,萧令殊似乎想到了什么,叫人拿了酒过来,等下人为众人斟好酒后,举起酒杯敬了几位长辈,没理威远侯等人受宠若禁的模样,看向赵易阳,说道:“继续说!”
  赵易阳:“嘎?!”等那双冷戾的眼睛直直刺来,打了个哆嗦,忙道:“继续说什么?不知王爷想听什么……啊啊,我知道了,刚才说到众位表妹回老家宥阳探亲,我与妹妹也有幸与表妹们相见,五表妹当时才五岁,长得玉雪可爱,看起来像个桃寿包子一样,乖乖巧巧的,极讨人喜欢,我一看见,就觉得她比妹妹还像亲妹妹,我娘还说五表妹是个乖宝,怨不得四舅舅给她取了个小名叫阿宝,可不是个宝嘛,才能修到这等福份嫁给王爷您……”
  天啊,让他们死了算了!
  ——这是威远侯府所有男人的心声!
  为此,赵易阳在威远侯等人的心里,是个极不靠谱的货色,惯会拍须溜马,暗暗后悔让他来这里小住了。即便是亲外甥,以后也绝对要将之列为拒绝往来户,省得带坏了自家的子孙。
  幸运的是,萧令殊至始至终没有露出生气的迹象,倒也放心了几分。
  一顿饭艰难地结束了,两人又在威远侯府坐了会儿,终于告辞离去。
  威远侯率领全家大小相送,其间自然让人看好外甥,省得他又往晋王身边凑惹火了人,直到他们上了马车后,才放下心来。
  将人送走后,威远侯率先往回走,看到和李景珉说话的外甥,不禁又头疼起来,决定明日便寻个借口,将赵易阳送回赵家去,顺便让妹夫好生教导一下外甥,省得他没个正行,将来如何支撑起赵家?
  当然,威远侯没想到的是,他还未将人送回去呢,第二天一早,他那妹妹便回府哭诉起来了,甚至母子仨直接赖在府里住下来了。
  ******
  另一边,阿宝看着跟着她一起坐在马车里的男人,想了想,问道:“王爷先前可是喝酒了?”
  萧令殊摇头。
  若没喝酒,他做什么跟着她坐马车回府?真是怪哉!
  萧令殊定定地看着她,在阿宝被看得毛骨悚然时,突然凑到她耳边,轻轻地道:“阿宝!”
  “……”
  阿宝勉强笑了笑,说道:“这是父亲为臣妾取的小名儿,王爷是如何得知的?”
  这小名,除了几位亲近的长辈及姐妹,其他人不会这么叫,大多会直接叫明锦或锦丫头之类的,这会儿听到他这么叫,感觉怪怪的。
  “将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的表哥说的。”他难得开口。
  “是舅舅家的两位表哥么?”阿宝了然地道,二表哥不必说,大表哥对她极好的。
  “不是!”
  阿宝有些尴尬,正欲再问时,突然马车一个剧烈的摇晃,阿宝整个人往前扑,很快被一双手臂给揽住了,没有倒霉地磕到车壁上,可喜可贺,只是整张脸撞到那人胸口,还挺疼的。
  “何人偷袭?”
  外边响起了席远的喝声,便听到脚步声响起,听起来是去追偷袭者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又抽了,后台很多页面打不开,只有发文这个页面可以打开,真该说天意让咱按时更咩?


☆、第43章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外面的侍卫忙让几个去捉偷袭马车的刺客,马车里的男人十分淡定地坐着,顺便将先前因马车刹车不稳而前扑的阿宝揽在怀里。
  阿宝揉着撞疼的鼻子,含着泪从他怀里离开,正准备询问发生什么事时,见他捏起自己的下巴,用帕子给她粗鲁地擦眼泪。
  阿宝:“……”脸好疼,这人其实是和她的脸有仇吧?
  最后阿宝实在受不住他粗鲁的力道,也怕生理泪水乱飙使得他越擦眼泪越多,忙偏首不让他擦,含糊地道:“臣妾自己来就行了,多谢王爷……”
  退到安全距离,阿宝用帕子抚了抚被擦红的脸及流下的生理眼泪,抬头便见那人冷森森地盯着自己,差点吓尿了,毛骨悚然,有些不知所措。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席远的声音响起:“王爷、王妃。”
  阿宝看了眼萧令殊,却见他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幸好席远是个好属下,知道他的习性,不等他回答,又继续道:“让王爷王妃受惊了,先前有刺客偷袭,追踪过去的侍卫回禀那刺客适才已自尽身亡。”
  死了?!
  阿宝瞪大眼睛,忍不住又看了萧令殊一眼,然后有些抓狂,很想摇着他咆哮,大哥你好歹给个反应啊啊啊!!而且光天化日之下,行刺什么的,不要太刺激!
  仿佛感觉到她抓狂的心情,萧令殊直接道:“回府!”
  席远应了声,很快地马车便又行驶起来。
  萧令殊看起来不太想搭理这事情,却有人非让他们搭理不可。
  “前面可是五皇兄和五皇嫂?”
  一道略带倨傲的声音传来,阿宝正疑惑这人是哪位王时,席远的声音响起,“见过齐王殿下。”
  答答的马蹄声由远至近,然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只听得齐王道:“先前是怎么回来?有谁不长眼来惹本王的五皇兄么?哎,本王记得,今天可是五皇嫂归宁的好日子吧?”这话说得有些不是滋味,“臣弟在此恭喜五皇兄和五皇嫂了。”
  席远的娃娃脸抿出笑容,恭敬地回道:“回禀齐王殿下,今日确实是王妃归宁之日,先前有刺客偷袭,幸好属下等反应快,才没有让马车失控伤着王妃。先前属下去追那刺客,却不想这是个烈性的,直接服毒自尽了。”
  齐王啧了一声,直勾勾地盯着车帘紧闭的马车,哼笑道:“原来如此,本王刚才似乎听到那刺客喊什么……让五皇兄血债血偿的,真是晦气,可别吓到五皇嫂才好。”
  席远继续笑道:“多谢齐王殿下关心,有王爷在,定不会让王妃受到惊吓的。”
  齐王突然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席远,见那张娃娃脸带着恭敬的神色,却笑容不变,回答得滴水不漏,让他心中不禁积了一肚子火,加上马车里的人像个蚌壳嘴一样不吭声,火气更是腾腾起,忍不住刺道:“今日是五皇嫂的好日子,没想到还有人不长眼睛地来行刺,天子脚下还敢干这等事情,可见是血海深仇,五皇兄可要当心啊,血光之灾有损福气,改日五皇嫂还是请个高僧到府里去驱驱邪气,省得出门不利。”
  这人说话真欠揍。
  阿宝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就听见萧令殊冷硬的声音响起:“嗯,既然六皇弟这般关心,这事就交给你了,明天等你的好消息。”
  他这是讽刺啊!谁要给你请高僧到你那鬼宅驱邪啊!摔!
  齐王脸蛋有些扭曲,又听马车里的人继续道:“以后若本王出门不利,定是皇弟不用心!”
  谁说他不会说话?他只是不爱说话罢了,瞧这话说得多漂亮?多坑人啊!!
  齐王差点气得半死,指着马车说不出话来,这时萧令殊已经下令回府了,将可怜的——凑上来找坑的齐王抛在后头。
  阿宝从他开口后就一脸震惊到最后拼命忍笑,几乎忘记了先前的意外,心里偷偷为晋王比大姆指。
  齐王身份尊贵,除了太子,其他皇子对上他一般避其锋芒,使得他某些时候行事过于嚣张肆意,挺讨人厌的。萧令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懂,对谁都没客气过,齐王也从未在他手上讨得了好。
  齐王的突然出现及苦逼退场让阿宝转移了注意力,没对先前发生的事情太过在意,一路上见萧令殊似乎并不在意先前偷袭一事,让她只能将此事按捺下来。不过,阿宝很快便明白萧令殊并不是不在意,回到府后,他将她送回到正院,便召席远去了书房处理此事了。
  阿宝在雁回雁声的伺候下洗漱更衣,洗去一身的热汗后,端着冰镇酸梅汤坐在通风的堂口,欣赏着夕阳西下的天边绚烂的云霞。
  “王妃,雁然回来了。”雁云笑道。
  见雁然满脸大汗地进来,阿宝让雁声给她端了碗酸梅汤,待她喝了一半后,问道:“怎么样,可有打听清楚先前是怎么回事?”
  对于自己归宁回府却遇刺一事,阿宝心里自然不太舒服,觉得自己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会招刺客呢?所以这刺客绝逼是冲着晋王来的,她应该是被无辜连累了。对此,几个雁心里也是愤怒又生气的,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有刺客不长眼睛地在这种时候行刺呢?虽然没啥气候地让人收拾了,可是出了人命是事实,多少都不怎么舒服。至于刺客死亡的事情……几个雁在璟城时见过战争的残酷,心理承受能力比京城的那些丫鬟强多了,没有多少害怕。
  “王妃,那刺客的尸身已被人抬去衙门审查了,听人说,这刺客大有来历,和先前逃出天牢的朝廷钦犯有关。其他的奴婢就打听不出来了。”
  阿宝挥了挥手让她退下,托腮思索着这事情,齐王先前说什么“血债血还”之类的,让她脑洞又大开了,脑补了几个豪门恩怨、陷害忠良、满门抄斩之类的故事,而这些故事中,晋王便是手染血腥的刽子手,反派大Boss!
  至于为何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大概是没有亲眼目睹到那刺客的死亡,加上同车的男人太过淡定的表现,没有亲眼所见,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的。加上此地是京城,就算刺客行刺,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所以先前不过是出手对付马,想让马受惊进而使马车里的人受些伤罢了。
  天色渐渐地黑下来时,萧令殊方回来。
  阿宝仔细地看了他的脸色,仍是没啥变化,便放下心来。阿宝去拧了湿毛巾给他擦脸,鼓起勇气道:“王爷,那个刺客,可是查出什么了?”
  “不碍事。”萧令殊答道,同时也制止了阿宝任何追问的可能。
  夜深了,萧令殊将阿宝抱起,直接往床上放,准备扒她的衣服时,阿宝突然小声道:“王爷,臣妾今日身子不适,不能伺候您……”
  萧令殊动作一顿,抬头看着眼她。
  阿宝被他看得心惊肉跳,以为他不相信,有些尴尬地道:“先前用完膳后,臣妾才发现的……”
  阿宝等了等,仍见他没啥反应,不禁郁闷了。说实在的,她在发现小日子来了时,第一反应是窃喜,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不用纠结他今晚要来几发的事情。窃喜过后,便是纠结了,小日子来了,不能服伺自己丈夫,甚至听说还不能和丈夫睡在一块,因为女人来这东西是不干净的,对男人而言是种秽物,不宜沾染,免得晦气。且这事摊在平常的府第中,作为正妻,是不能霸占着丈夫的,顺便还要安排小妾去睡自己的丈夫——卧糟!好想揍人!
  阿宝自然不会傻B地给萧令殊安排女人去睡他,况且这府里根本没有通房小妾一类的女人,连丫鬟也是小猫三两个,没啥姿色。而看得过去的丫鬟都是她带来的陪嫁,想碰她的丫鬟,门都没有!反正听说晋王是个不近女色的,让他继续保持这等优良作风呗。
  既然不会安排女人去睡他,自己又没法办睡他,那……让他睡书房么?新上任的晋王妃一时间有些苦恼,不知道作为人妇,在这种日子该如何解决,特别是看他一副有兴趣滚床单的模样时。
  不怪阿宝无措,她自小没娘亲,父亲又没再娶,没有例子让她参考,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至于威远侯府的几位伯母叔嫂,那啥,她一个晚辈,哪里能去打听那种东西?果然没娘的孩子要吃亏啊!
  就在阿宝胡思乱想时,萧令殊默默拿过一旁的外袍套上,说道:“本王去叫解神医来。”
  阿宝:(⊙_⊙)诶?!
  阿宝瞠目结舌,像个木头一样被他按放在床上,直到他就要走到门口时,失声叫道:“王爷!”等男人回首看她,结结巴巴道:“王、王爷,臣妾身体很好,不用叫解神医……”
  作为府里的女主人,阿宝自然摸清楚了府中住了什么人,对那位住在半夏阁里的解神医如雷惯耳,因为他的医术听说比太医还厉害,而且是个挨打不记数的货,时常被气得暴跳如雷,阿宝是个惜命的,早就打算绝对要将解神医牢牢地栓在晋王府。
  ——不得不说,这夫妻俩真是绝配,对解神医的问题上作了相同的决定。
  可是,这是多大的事儿啊,去找解神医可不就是闹笑话了么?阿宝坚决要将这男人拉回来。
  萧令殊见她坚持,眉头微微蹙起,坐回床上,拿一旁的帕子给她擦汗,发现她今晚发的汗比较少,连肌肤的热度也降了几分。
  阿宝此时真是肺腑俱焚,头都大了,最后眼睛一闭,直接道:“王爷,臣妾的小日子来了,有些儿不舒服,不能伺候您。”
  “既然不舒服,为何不叫太医?”他问道。
  “……臣妾无病,不需要叫太医。”阿宝木然道。
  “为何不能伺候本王?”
  “……”
  阿宝抓狂了,确信了这位爷真的不懂女人的“小日子”是什么,她说不舒服不过是那东西来腹部有些坠胀,身体比较容易感觉到疲累罢了,真的没啥事啊,连药都不用喝,她可是个健康宝宝呢!不过,想想他的经历,对于他不懂这种事,阿宝也觉得不奇怪。
  最后,阿宝没辙地道:“王爷若不懂,可去询问医者了解一下。”或许,就让解神医这位医术高超的神医给他谱及一下生理知识吧。不过,好像也有些丢脸,还是别去问了吧。
  想罢,阿宝正欲改口,谁知他十分认真地点头道:“你先歇息。”
  阿宝的手伸在半空中,招不回某位王爷快速离去的身影。半晌,只得默默地收回了手,扯着被子当成萧令殊的肉来咬。
  嘤嘤嘤——这回又丢脸丢大发了!
  夜已深了,因为阿宝的小日子到来,怕她凉到,所以屋子里的冰只放了一些,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凉意,一会儿后又热出了一身的汗,极为难受。而小日子的到来,也使得她身体容易疲惫,躺在床上睡意阵阵袭来,在又累又热中眼睛开始眯了起来……
  就在阿宝觉得自己差不多睡着时,突然脸上的触摸让她清醒,睁开眼睛就见先前离开的男人已经回来了。
  “王爷……”
  阿宝揉了揉眼睛,软软地唤了声,就要爬起身来,被他制止了。
  萧令殊的表情明显已经明白什么了,因为他的视线扫过阿宝的下-身,那种奇怪的眼神骇得阿宝差点想要夹紧双腿,悄悄地扭紧了被子想将自己包裹成个蚕茧。
  “有血腥味。”他突然道,“真不需要止血么?”
  “……”
  当终于解释清楚后,阿宝恨恨地咬着被子,心里将解神医这不靠谱的货OOXX地诅咒了个遍!原本以为捡了个宝回来,却未想到作神医的会是个没品没德的,竟然误导了个初哥,明天马上让人去断了半夏阁的冰块供应,让他热热脑子再说。
  正愤愤然中,见那男人脱了外袍要上床,赶紧又道:“王爷,臣妾现在身子不干净,华妈妈交待了,不能同床……”
  萧令殊没理她的话,躺在她身旁,将她的脸按到颈边,以一种沉默的姿势表示,大爷他要干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动他。至于华妈妈是谁……估计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位奶娘的存在。
  于是,阿宝先前的纠结全都显得不必要。
  翌日,阿宝醒来时,萧令殊自然不在了,几个雁伺候她起身,收拾床铺的时候,发现床单上多了一块血染江山红,这是昨晚姿势不正漏出来了?
  阿宝差愤欲死,几个雁显然有些奇怪,以为阿宝睡姿不正还是怎地,竟然会弄脏床单,只有华妈妈是个过来人,明白是什么回事,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小声地劝道:“姑娘怎地这般不懂事儿?王爷可是要做大事之人,姑娘纵再敬爱王爷,也不能在您不方便时霸占着他,竟然还……”
  阿宝:QAQ,我是冤枉的啊,赶他不走能肿么办?话说没沾到他身上吧?
  萧令殊照常与阿宝一块用早膳,见阿宝神色恹恹的,好像那血腥味今日比昨天还浓郁一些,想起解神医说的,这种情况会持续好几天,要体贴她,于是叫来刘管家,吩咐道:“不许任何人打扰王妃歇息。”
  刘管家原本打算今日叫官伢子将挑选好的丫鬟小厮送上府来给他们过目的,谁知还未开口呢,他们家王爷就下了死命令。
  得,还是听令行事吧!
  早膳过后,萧令殊就带着那**凶神恶煞的府卫出门了,估计是处理昨日那刺客的事情去了。
  萧令殊离开后,阿宝躺在长榻上,背后垫着大迎枕,让人拿来晋王府里的账册,继续查看晋王府的财产,然后将一些自己有疑惑的地方用本子记下来。原本今日她也想叫来晋王府名下产业的诸位管事来认认的,但听萧令殊先前的语气,觉得还是听话比较好。
  翻了会儿账册后,突然听说太子妃到访。阿宝有些惊讶,赶忙起身,让人将太子妃请到正厅喝茶,将自己打理妥当后,忙往正厅而去。
  太子妃今日并不是自己过来,还带了四岁的皇太孙过来。四岁的男孩还是个粉嫩嫩的小包子,唇红齿白,极是可爱,却板着张包子脸一副正经状,萌得让人发嚎。在阿宝眼里,四岁的孩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子,可是这位四岁的皇太孙却是一板一眼地给她行礼,然后再一板一眼地站在母亲身边,配上那矮墩墎的豆丁身材,又囧又萌的,让阿宝稀罕极了。
  “给五皇嫂请安!”奶气的声音口齿清晰。
  阿宝暗暗吞了口口水,有些不争气地拉了一把小包子的嫩手,忙笑道:“快请起,别多礼了。”
  互相见礼后,丫鬟上了茶点,太子妃将儿子抱到旁边的位置上,这才关切地问道:“昨儿听说你们遇着刺客了,可有受伤?”
  原来是慰问来了。阿宝心里有数,忙笑道:“多谢太子妃关心,当时我坐在马车里,刺客都没见着就解决了,倒不曾受到惊吓。”
  太子妃听罢,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这才笑道:“昨儿听闻了你们遇刺的事情,太子极是担忧,原想使人过来问下情况,那时夜深了,不好来打扰,今儿一早的,殿下就吩咐我过来瞧瞧你。”
  阿宝笑了笑,感谢了太子及太子妃的关心。其实对于太子妃上门,阿宝也有些别扭的,因为除了太子妃外,太子府里还有个她的堂姐呢,可是论理上自己与太子妃是妯娌,堂姐却只是太子府里的侧妃,她若与太子妃关系好,感觉对不起堂姐,若是与堂姐好,似乎又名不正言不顺的。加上太子与晋王的关系极好,两府的妯娌自然也要交好的,但前提是,交好的是正妻,可不关妾什么事情,实在是头疼。
  “你们没事就好,只是这刺客也特大胆了,天子脚下,也敢行刺亲王和亲王妃的车驾,太子听闻后震怒不已,还说要让人加强京中的守备力量……”
  听着太子妃的话,阿宝觉得今日朝上会有许多官员受到责罚,当然,依正德帝那渣爹属性,可能并不会在意出意外的是晋王,而是觉得那些刺客挑战了他的权威,必须整治一翻。从太子妃这里,阿宝也知道了昨日他们遇刺一事,齐王那个大嘴巴已经告诉该知道的人了,不用打听也知道,那句“血债血偿”绝对又让晋王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她这个新上任晋王妃估计也会受到些影响。
  太子妃慰问了阿宝后,便开始和她拉起了家常来。太子妃是个周到的人,不会让人觉得冷场,和她说话极为舒服,而旁边的那只小包子十分有定力,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旁边啃糕点,让阿宝越发的稀罕了。
  太子妃也发现阿宝频频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不由一笑,说道:“五弟妹如此喜欢孩子,不如自己生一个。”语气中不免多了些调侃。
  阿宝脸上一红,低头作羞涩状,“这个要讲究缘份的,而且……我生的孩子可能没有庆哥儿的可爱呢,看着庆哥儿这定性,还是太子妃会养孩子。”
  所有的母亲都喜欢听到旁人称赞自己的孩子,即便嘴是谦虚着,心里也会得意几分。太子妃眉眼蕴着淡淡的笑意,笑得十分克制,却难掩对孩子的那份疼爱。
  阿宝去让人将一套用木头制作的积木拿过来送给皇太孙玩,小包子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奶奶糯糯道:“多谢五皇婶~~”直接将阿宝萌杀。
  太子妃略坐了会儿便告辞离开了,阿宝将他们送到门口。
  太子妃离开后,阿宝可能是先前板着腰正坐,觉得腰腿都有些泛酸,回到房里,懒懒地趴着。
  午膳时萧令殊没回来,使人回来告诉她不回府用膳了,阿宝也没在意,吃了午膳后不久,便又躺床上歇着去了,不知不觉又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天边已经云霞漫天。
  阿宝一觉醒来,看到床边坐了个人时,懵懵的并没有太大的惊吓,等稍微清醒一些,看到他又一脸冷酷无情相地看着自己时,不觉头皮发麻,心中诧异,谁惹着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Erica、官官纠纠扔的地雷,熊抱一个,么么哒~~
  官官纠纠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6 17:58:31
  Eric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5 12: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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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重复一次,这文每天固定11:00发,其他时间若有更新,绝逼中雾在抓虫~~


☆、第44章

  这几天时间,对于如何和自己的新婚丈夫相处,阿宝总结出两点经验:一是柔顺听话,二是学会主动。
  柔顺听话这个技能完全没问题,她练习了十几年的技能,绝对会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至于主动……这绝逼是个新技能,阿宝被动习惯了,在这里除了对自己父亲主动了点儿,还没和谁主动过,所以这技能还在摸索适应中,时间太短了,让她没法掌握住那个度,所以有时候难免适应不良。
  至于为何总结出这两个行事方针,阿宝是这般考虑的:这个封建时代,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男人嘛,都是天生的掠夺者,总是喜欢贤惠听话大度的妻子的,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和自己对着干太有主见的妻子。所以柔顺听话准没错;而主动这方面,阿宝就觉得有些苦逼了,因为她嫁的这位王爷是个不爱说话的,你不主动一些,他可以对着你安静地坐上一整天沉默无言,用一种冷酷无情的神色看着你,看得你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简直要人命。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人们进行沟通交流的各种表达符号。人之所以发明了语言,为的是能更好的表达自己、传递自己的思想,可和一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在一起,又琢磨不懂他在想什么,只能自己主动了。
  所以,在阿宝看到这男人端着一副冷酷无情脸时,马上开口了:“王爷几时回来的?”
  “申时。”
  阿宝应了一声,赶紧爬起身来,不着痕迹地揉了下睡得酸软的腰肢,却不想被人接手了,那只大手甫一捏下去,阿宝直接蹦跳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依然没啥表情的男人,很快便收敛了表情,柔顺地道:“多谢王爷,臣妾今日有些疲惫,不知不觉睡了个下午,身子骨有些泛懒了。”
  他皱眉看着她下床,一本正经道,“既然身体不适,何须陪着太子妃?”
  “……太子妃是长辈,礼不可废。”阿宝木然着解释,“而且当真无大碍。”然后见这位爷仍是一副冷酷无情相,阿宝差点给他跪了,那可是太子妃啊,他家亲亲太子大哥的老婆,怎么着都得给面子吧?她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可以将好心过来探望的太子妃拒于门外。
  为了让他明白,阿宝在丫鬟伺候她洗漱更衣后,亲自去端了华妈妈煮的酸梅汤呈去给他,因非常时期,阿宝不敢吃冰的东西,只能端了碗蜂蜜姜茶慢慢喝着,边将太子妃今日上门关心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为太子妃美言几句,顺便夸赞了皇太孙的可爱。
  他慢慢地喝着冰镇酸梅汤,酸酸甜甜的酸梅汤解了夏日的暑意,让工作了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以前他不太爱喝这种东西,总觉得带着酸味难喝,不过见她似乎很喜欢,也跟着喝了点儿,现在发现,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像她给他的感觉。
  阿宝边说边窥他的神色,发现他那副冷酷无情脸收起来,换成了一种无表情,心头不禁大定。
  天色渐渐晚了,萧令殊仍是在一旁,阿宝的小日子来了身子泛懒,兼之天气热,也不想到外头散步,窝在榻上泛懒。见他无所事事地坐在旁边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阴谋诡计,想开口嘛,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摸摸鼻子,让雁声拿了针线筐过来,扯了彩绳,打起了络子来。
  先是打了个扇坠的络子,看了他一眼,又拿了以石青色和红色为主的彩绳打了个中国结。打好后,摊在手里看了看,觉得十分不错,色泽稳重,却不显生硬,极是适合喜欢穿沉重衣色的男人。
  想罢,阿宝抬头看他,正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顿时脸皮微抽搐,硬生生地挤出笑容来,说道:“王爷,这络子配您的衣色,明儿就给你换上可好?”
  阿宝这是赤果果的献殷勤,虽然说未嫁之前,对这男人的各种流言心怀忐忑,想到他就腰疼,但既已嫁了,且发现这个男人有些出人意料,也想要好好地与他过日子,作好王妃的工作。日子嘛,不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么?她或许别的本事不行,但有自知之明,懂得识时务,知晓要自己过得好,也必须自己努力才行。
  萧令殊的视线在络子上绕了绕,然后点头。
  外边华妈妈和雁回守着,探头见两人坐在榻上,身影在灯光中拉长投在窗纸上,气氛看起来温馨美好,不禁抿唇一笑,衷心希望两位主子能一直这般好,她们这些作下人的,日子也过得舒坦。
  可能是今晚阿宝献殷勤献对了,晚上睡觉时,萧令殊似乎多了点儿温柔,至少勒着她的手劲比较小了,腰部得到了解放,让尝到甜头的阿宝决定,以后若有什么事想要与他商量,先贿赂再提出。
  不过,这种好心情只维持到他开口为止。
  “解神医说,要流血三天至七天左右,你真的不疼么?”
  “……”
  碍于他一脸认真,阿宝生生忍住那股想暴口粗的冲动,挤出牙疼一般的笑容道:“王爷多虑了,臣妾并不疼。”
  萧令殊若有所思,然后将她揽到怀里,拍抚着她的背,意思是安慰?
  阿宝继续囧。
  如此过了几日,阿宝终于活蹦乱跳了,萧令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手臂上,不着痕迹地在她身上嗅了下,血腥味散去了。
  阿宝有些莫名其妙,双手攀着他的肩膀,低首看他。自然看不出什么问题,因为萧令殊很快将她放下了,然后带着随从出了门。
  萧令殊出门后,得到消息的刘管家端着张弥勒佛脸过来了,告诉阿宝今儿官伢子将调-教好的人领过来给她挑选。
  白白胖胖的刘管家看起来像颗移动的人肉包子,进到偏厅里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阿宝看得也觉得热了起来,忙让人给刘管家赐坐,顺便端上一碗冰镇酸梅汤给他解渴,自然又得到刘管家一通感激奉承,奉承得阿宝又有些脸红了。
  刘管家三两口地就喝完了酸梅汤,恭敬地将碗搁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方让人去将那官伢子叫进来。
  刘管家寻的官伢子是个富态的中年妇人,夫家姓陈,人称陈婆子,专门做京中世家贵胄的生意,在这行中颇有信誉,她带来的人皆是家世清白来历透明,又是调教过的,众人都乐意在她这儿挑人。
  陈婆子也不拘谨,大方地同阿宝行了礼,笑呵呵地道:“常听人说晋王妃是个有福气儿的贵人,今日一见,可真让我老婆子开眼……”简单不失真切地恭维过后,方将人带进来给阿宝挑选。
  陈婆子今儿带来的人中有三十人,其中男女对半皆十五人,年纪在青年及少年之间。这些人都是陈婆子筛选过的,后来刘管家又筛选了一遍,模样皆是端正,甚至也有些清秀不失美丽的,旨在看主人家怎么挑选了。
  阿宝的视线一掠而过,这些男女虽然受过一定的调-教,但第一次面对亲王妃这样尊贵的贵人,难免露出几分局促胆怯来。
  阿宝对挑选人不在行,她只是来凑个热闹,看人这方面还得让华妈妈和内院的管事娘子许妈妈来办,华妈妈自然以阿宝马首是瞻,虽然提出意见,但仍是以阿宝的意愿为主,也极力为阿宝着想,那些长得过份漂亮的、眼神不安份的、体态风流妩媚的,都被她排除在外。
  许妈妈就公正多了,排除了一些,挑选出来的二十人样貌不一,皆看起来周正伶俐的。
  两人挑选完后,阿宝没发表什么意见,将两人共同选出来的十五人挑出来,其中男九人,女六人,剩下的五人是两人各有分歧的,也有几个是容貌最为出挑的,被华妈妈排除了的。阿宝又从中挑了四个容貌出色的男女,再选了个清秀的,便结束了这次挑人的活动。
  给了陈婆子一个大红封,让雁声送她离开后,阿宝挑了四个丫鬟到正院伺候,便让许妈妈先带他们下去安顿,翻着那些新买进来的丫鬟小厮的花名册,对刘管家道:“管家,这些人你看着安排,哪里缺了人手就安插上。嗯,先挑几个人到半夏阁,让解神医挑几个留在半夏阁伺候,等解神医给他们赐了名,再让人重新登记在册。”想了想还有什么没吩咐的,继续吩咐下去。
  刘管家一一应着,等阿宝吩咐完后,也离开了。
  稍晚,许妈妈带着四个丫鬟到正院,告诉阿宝解神医挑了两男一女留在半夏阁,并分别以黄连、黄耆、丹参命名。
  听到这都是药草的名字,华妈妈和几个雁都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都以草药来命名,但阿宝觉得这样十分省时省力省脑子,于是学到解神医的方便,等许妈妈让她给先前她挑选的四个丫鬟赐名时,阿宝也同样给她们以草药取名,分别是:白微、白前、白茅、白芷。
  白微、白前模样儿清秀,看起来皆是老实本份的,阿宝问什么都恭恭敬敬地回答了。白芷比较漂亮秀气,看起来挺伶俐能干,而白白茅是这一批丫鬟中容貌最为出挑的,体态风流,望之不俗,只是总是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随时惴惴的,胆子似乎不大。
  日久见人心,现阶段还不知道她们的性格如何,有待观察。阿宝说了几句话,便让她们下去了。
  等几个丫鬟离开后,华妈妈一脸不赞成地看着阿宝,叹道:“王妃怎地选这几个人到上房伺候?白微白前还好,白芷看着是个有主意的,可别心大了生事才好,而这白茅也特艳了,男人看了容易起异心。”
  阿宝笑道:“妈妈难道没有注意到许妈妈特意将白芷白茅放到最前面让我挑么?总不好让她觉得我是个妒性大的,容不得个有姿色的丫鬟近身伺候。”
  雁回在一旁插嘴道:“这许妈妈一家子听说是太子殿下安排来给王爷管内院的,是王爷信得过的人。”
  阿宝微笑,“正是这个理。”
  “太子殿下不是待咱们王爷一如如已出么?”雁声诧异道。
  阿宝低头喝茶,就是视如已出,才要好好地给晋王安排,不能委屈了他。说到底,正房里伺候的丫鬟,不过是通房的后备人选。因为她们距离男主人最近,若是男主人心血来潮,收她们入房是极为正常的事儿。许妈妈的男人名叫许昌,他们一家子是太子亲自安排过来给晋王打理内院的,对晋王府的忠心自不必说,但他们忠心的是晋王,可和她这新上任的晋王妃没啥关系。当然,许妈妈也是个聪明人,对阿宝这个新王妃足够敬重,不出分毫差错,不过他们还是有自己的私心罢了。
  虽然明白其中关节,但华妈妈仍是不堪赞同,除了四个雁,她对白芷和白茅防得紧,极少让她们到房里伺候,是以她们见萧令殊的面也极少。不过,阿宝觉得华妈妈的担忧可能多余了,因为那个男人眼里好像根本看不见那些个丫鬟,连几个雁都分不清呢。
  这些都是阿宝后来发现的,现在嘛,晋王在阿宝心里,仍是个高深莫测、深沉可怕、不好接近的男人。
  选好了下人后,阿宝又召见了晋王府名下产业的管事们,新主子见面,皆给了红包,又勉励一翻。晋王府的产业并不多,阿宝几下就看完了,也从管事那里解了惑,便让他们离开了,接下来的时间,是开始整理自己的嫁妆。
  这么一整理,阿宝十分骄傲地发现,她的身家比丈夫还多,顿时乱骄傲一把。阿宝这种心态就是现代女性那种心态,经济基础决定上层社会,作妻子的比丈夫有身家,在家里才有说话权。
  当然,阿宝这种骄傲的心理在萧令殊回来后,瞥了她一眼,化为了夏日的烟尘,没留丝毫痕迹。
  再多的嫁妆,她还不是得出嫁从夫?感觉太坏了!
  今日萧令殊回来得有些儿晚,阿宝十分殷勤地过去伺候他更衣洗漱,萧令殊换了身宽松透气的长袍,坐在榻上闭着脸任阿宝拧着湿毛巾给他擦脸擦脖子,一副享受的模样。
  这时,白芷进来了,恭敬地行礼道:“王爷、王妃,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阿宝应了一声,将毛巾递给雁回,拢了拢发髻,和萧令殊一起去用膳。
  刚落坐后,膳食便一道道呈上来,阿宝面前被摆了一蛊养气补血的汤,专门补她那几天流失的血气的东西。阿宝嘴角抽搐了会儿,也没有拒绝。
  今日布菜的人是白茅和雁回,阿宝正喝着汤,突然听到咣当一声,抬头便见白茅手中的银筷子掉在地上,那张漂亮美丽的脸蛋上满是惊吓,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住地发着抖,连求饶也不会了。
  “滚!”萧令殊冷冷地道。
  许妈妈忙使眼色,让两个仆妇赶紧进来将跪倒在地上的白茅拖了出去。
  阿宝疑惑地挑了挑眉,让雁回退下,自己亲自给萧令殊布菜,果然让他寒色森森的脸上缓和了几分。
  安静地用了晚膳后,萧令殊去了半夏阁,阿宝趁机拉来雁回问先前是怎么回事。
  雁回叹了口气,说道:“今日看白茅的表现,似乎是个安份的,只是这胆子也特小了,竟然被王爷吓得筷子都拿不稳。”说着,目露讽刺,许妈妈原是将白茅安排来给主子布菜,是想让白茅在王爷面前露露脸的,这下好了,王爷都没看清楚她长啥模样呢,就吓得跪地不起了。
  阿宝默,她觉得萧令殊确实有这个本事吓死人,当初她也被吓得一提到他腰就疼。
  “看来是吓坏了,呆会你让人煮碗安神汤过去瞧瞧她罢。”阿宝一副悲悯表情。
  雁回脆声应诺。
  看到白茅晚膳时的表现,众人反应不一,许妈妈是后悔死了自己的决定了,同时也决定这白茅以后还是少在王爷面前露脸吧。而华妈妈是高兴坏了,饭都多吃了一碗。其他几个雁倒是有些同情,也不知道白茅这等出色的长相,怎地生了这么副胆小性子。
  白芷与白茅同一个房间,见白茅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发抖,拍拍她的背,忍不住道:“王爷长得可真俊俏,虽然可怕了点儿,但也不像传言那般杀人如麻的样子,只要咱们守好本份,有什么好怕的?”
  在她的劝说下,白茅白着脸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天气热,这会已经闷出了一身的汗,那张美艳的小脸儿看起来颇为惹人怜惜。
  “我、我就是怕嘛……”白茅可怜兮兮地说,垂下的眼睫像扇子一样盖住那双大眼睛。
  白芷戳了下她的脑袋,不屑道:“咱们能入得王府是天大的福分,若是被谴出府去,以后还有活路子么?所以你也别这么不争气儿,王妃看起来是个大度善良的,只要你别再出错,王妃肯定不会随便罚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白芷嘴唇抖了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外头响起了一道声音,白芷听出是王妃身边伺候的大丫鬟雁回的声音,忙起身去迎接。
  雁回笑盈盈地进来,眼睛一扫便将一切看在眼里,端着安神汤过去,对床上的白芷道:“你今日行为虽不妥,但也受惊了,这是王妃赏给你的安神汤,快要凉了,正好可以下口。”
  白茅有些吃惊,继而感动地道:“王妃待奴婢真好,奴婢在这里多谢王妃……”
  雁回笑咪咪的,待她喝完了,又宽慰一翻,方从容离去。
  ******
  夜色深沉,夏虫在草丛中声声啼叫着,扰人清梦。
  这种应该进入梦乡的时候,阿宝却在辛苦地被人拉着运动,简直苦不堪言,最后实在受不住,直接抬腿膝盖抵住他的胸口。
  桌上的角灯灯光昏暗,昏昏昧昧地透进青纱床幔,只能教人看清楚大概的轮廓。
  “王爷,纵欲伤身……”她鼓起勇气道。
  男人抓住她的腿拉下,一个深沉的进入,将她的声音噎在喉咙里。
  阿宝伸手抓了抓被褥,拿出杀手锏,“华、华妈妈说,流血几日……必须好生补着,不能过度劳累……”
  这下子,他有反应了,停了下来。
  阿宝松了口气,就听到他道:“嗯,明日多吃点儿。”
  “……”
  阿宝抓狂,吃毛啊吃,明日她要去太傅府探望外祖母啊啊啊!!不宜太劳累啊啊啊!
  可能是男人真不能憋的,先前憋了七天,见他乖乖地没有打什么歪心思,阿宝心里挺满意的,可没想到他都攒着呢。
  最后自称健康宝宝的阿宝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心里想着,男人体力太好真是TMD的太受罪了。
  萧令殊的动作硬生生卡住,将她翻起来,用脸颊贴了贴她汗湿的脸,发现只是昏睡过去罢了。想了想,没有继续做下去,而是静静地等着,等火气自己消得差不多了,方抽身离开她,去取了条拧干的毛巾为她擦试完身体后,又胡乱地整理了下自己,方上床抱着她入睡。
  然后被已经睡着的人狗胆包天地踹了一脚。
  “热……”
  听到她含糊的声音,萧令殊又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去,无视守夜的丫鬟被吵醒时惊疑的目光,直接到耳房,就着浴桶里的凉水冲洗一遍身子,然后带着一身凉气回房,躺下后不用他伸手,怕热的人就自动滚到他怀里,额头贴着他的颈窝,整个人扒着他凉凉的肌肤,幸福地继续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ynn扔的手榴弹,么么哒~~=3=
  感谢恋介夕颜、Erica、breathesky2007扔的地雷,么么哒~~=3=
  breathesky2007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7 21:37:21
  Eric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7 14:10:19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7 13:26:43
  lynn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05-07 10: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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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今天修仙那篇停更,可能会双更,下一更在晚上哈~~


☆、第45章

  可能是昨晚劳累过度,第二日醒来时,阿宝歪靠在床上,神色恹恹的,加之天热,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
  “王妃今日不是要去太傅府么?”华妈妈端了碗柠檬水过来给她喝醒神。
  阿宝差点想抱着被子继续睡个回笼觉,不过想到昨天已经谴人给太傅府送了帖子,不去又太那啥了,恹恹地应了一声,喝了水后,撑着起身了。
  下床时,两条腿有点儿抖,迈了几步才恢复正常。见周围伺候的人暧昧的目光,阿宝有些恼羞成怒,恨得又想啃萧令殊的肉了,面上却只能端着一本正经状。
  今日只有她一人用早膳,萧令殊天未亮就离开了,据闻今天出城去了,就不知道去干什么了。阿宝琢磨着,许又是接了皇上的秘旨,让他去干活了,萧令殊似乎成了正德帝和太子的私人秘书了,一些不好处理的事情,交由他去干绝对合适,从中也看得出,正德帝是要狠心地绝了他任何的妄想,所有皇子中,就没人有他辛苦。
  用过早膳后,阿宝回房换了身外出的衣物,又命雁回雁声去库房取要带去太傅府的礼物。
  华妈妈见左右没人,走到阿宝身边为她整理身上的挂饰,小声道:“听雁云说,昨儿夜里,王爷去隔壁冲冷水澡了,姑娘您……”华妈妈欲言又止,一脸不赞同之色,苦口婆心道:“如今府里无通房妾侍给姑娘堵心,只姑娘一人伺候王爷,姑娘是辛苦了一些,但女人求的不是这福份?怎地姑娘还让王爷受罪……”
  华妈妈的言意之下便是:男人不能满足,不就容易去偷腥么?
  阿宝:=口=!什么跟什么?她让他冲冷水澡?有咩有咩?
  “妈妈,我真没有……”
  华妈妈心里已经认定阿宝干了不靠谱的事情,让王爷三更半夜去冲冷水澡,少不得唠叨一翻。阿宝木然着脸,心中苦逼,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她何时有让他去冲冷水澡了?不带这么冤枉人的啊!
  待雁回雁声回来,该出发了,华妈妈终于停止了唠叨,阿宝带着雁回雁声及白前白芷,坐上马车往太傅府里去。
  雁回坐在马车里陪阿宝,见她一脸逃出升天的模样,眼睛一转,便道:“王妃又做了什么事情让华妈妈操心了?”
  阿宝苦逼地看着她,华妈妈和四个雁都是她的心腹,从小到大的福份,感情深厚,阿宝不免纵容她们几分。华妈妈自然是一心为主,但也爱唠叨,有个什么事情,总要忧心忡忡一遍,让阿宝颇为无奈。四个雁也是知道华妈妈的脾性,是以有时候看到华妈妈唠叨了,便知道可能是阿宝做了不靠谱的事情遭华妈妈唠叨了。
  很快便到了太傅府,此时太傅府里的男人们皆不在,田文儒上朝去了,大表哥田宇桥回京述职不过几日就走了,连阿宝的婚礼也来不及参加,倒是使了人送了份厚礼来,二哥表田宇楠今日拜访友人去了。
  阿宝如今身份尊贵,车驾还未到太傅府,大舅母陈氏已经带着两个姑娘在门前迎接了。
  待互相见礼后,陈氏为阿宝介绍旁边那个面生的少女,是陈氏娘家的侄女,名叫陈茯苓,陈氏接她到太傅府里小住几天与田宇诗作伴。同样的,若无意外也可能是二表哥未来的妻子,她的二表嫂了。表哥表妹容易凑成对儿,阿宝对这种普遍的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家姑娘看着有些儿腼腆,温驯地上前行礼叫了王妃,倒是表妹田宇诗略有些同情地看着阿宝,以往对阿宝的成见在阿宝被赐婚予晋王后,化为了对表姐的同情。
  “陈表妹是个美人胚子,舅母有福了。”阿宝一语双关地说。
  陈氏也笑了笑,道:“这孩子长得像她娘亲,可不像我这姑母。王妃也是像您娘亲多,都是个美人儿。”
  彼此又恭维几声,面上和乐融融地进府了。
  到了田老夫人居住的院子,阿宝没让人通报便急切地进去了,田老夫人正询问着身边的丫鬟她什么时候到,见到阿宝进来,马上抿唇笑道:“我的乖宝,过来给外祖母瞧瞧。”
  阿宝乖巧地依到田老夫人身边,陈氏等人按辈份入坐,丫鬟安静无声地上了茶点,便退至一旁。
  田老夫人将阿宝打量一遍,叹道:“倒是有些瘦了……”语气里不无心疼。
  陈氏眉稍跳了跳,按捺住开口的意思,心提得老高,生怕老夫人一个不注意,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儿,如今阿宝嫁的那主儿可是个毒性大的,不好惹呢。
  阿宝抿唇一笑,“外祖母忘记啦,现在是夏天,少不得苦夏,天天出汗,喝的水都不够补充,自然瘦了,等天气转凉,我再补回来便是。”同时也制止了老人家又想给她塞补品的意思。
  闲聊了会儿后,陈氏便体贴地带着两个姑娘离开了,留下祖孙二人说体已话儿。
  没了顾忌,田老夫人叹气道:“怎地就嫁了晋王呢?我一个老婆子不出门,也听过他不好的名声,听着怪恐怖的,你们小姑娘家家的,还不吓得难以安寝?我可怜的宝啊……若是楠儿娶了你多好……”
  “外祖母,这只是些流言罢了,王爷待孙女是极好的。”阿宝少不得为萧令殊刷印象分,省得老人家为她担心积出心病来。说实在的,嫁到晋王府这么多天来,萧令殊一没打她二没骂她三没给她没脸,还有什么不好的?说实在的,这种生活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经阿宝保证后,田老夫人才将信将疑,摸着阿宝的背道:“他待你好就行啦,外祖母这把年纪了,也不求别的啦。哎,难怪说流言猛于虎,晋王也被这流言害惨啦。”
  阿宝嘻嘻一笑:“可不是嘛~~”
  得,祖孙俩又顽上了。
  阿宝陪外祖母用了午膳,又叮嘱她老人家几句,才告辞离开,陈氏等人自然送到门口,直到晋王府的车驾离开。
  离开了太傅府后,阿宝让马车驶向威远侯府,名义上是回去探望祖母,事实上她是听说李明凤生病了,回去瞧瞧,不枉李明凤曾那般细心照顾她。
  晋王妃回娘探望祖母家倒没那么多讲究,也没有讲究什么排场,并不需要全家来迎,只通知了威远侯夫人,很快得到消息的威远侯夫人出来迎她进去,阿宝颇为不习惯长辈对她毕恭毕敬,但却不得不习惯。
  阿宝先是询问了祖母及几位叔伯的身体健康情况,拉扯完后,小声道:“大伯母,稍会我去看看六妹妹,你通知二伯母一声。”
  威远侯夫人一听,便知阿宝今日回来的目的了,哎了一声,便领着她去荣安堂。威远侯夫人对于阿宝如此关心姐妹,心里也颇为高兴的,她的七丫头李明仪与阿宝的关系不错,他日女儿出嫁后,让她时常与晋王府走动走动,有阿宝这层关系在,女儿在夫家应该也是过得不错的。
  刚到荣安堂不久,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哀切的哭声,威远侯夫人表情有些僵硬,隐晦地看了眼周遭,小声与阿宝道:“是你大姑姑,今日又过府来了。”
  阿宝先前回门时,便见到大姑姑家的表哥表妹,雁然去打听了一些,据说第二天大姑姑回娘家找老太太哭诉去了,顺便带着一双儿女在娘家住了三天,才被赵姑父接了回去,没想到这过了几天,又来哭诉了,至于哭诉什么,雁然还没打听出来,老夫人将这事情瞒得紧。
  阿宝努力作正经状,接到消息的徐妈妈很快出来迎她们进去。进去时,老夫人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余怒未消,大姑姑李秀媛眼睛红红的,倒是收拾好情绪,不过当她看到阿宝时,顿时眼神大亮,看着阿宝的目光宛若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
  “王妃今日怎地回来了?”老夫人不威不淡地问道。
  阿宝和声道:“孙女想祖母了,过来看看祖母,顺便给祖母捎了些庄子产出的枇杷解解暑。”
  老夫人脸上露出一抹笑,说道:“王妃有心了。”
  又聊了会儿,阿宝借口去探望姐妹们便告辞离开了。
  等阿宝一离开,李秀媛迫不及待道:“娘,想不到我这侄女是个有福份的,竟然能嫁给皇子成为亲王妃。娘,您说,若让五丫头去与昌平长公主说说情……”
  “闭嘴!”老夫人粗暴地打断了女儿的话,喘着气道:“你别妄想了,昌平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会看上个五品官的女儿么?紫丫头是个好的,你别随便出馊主意糟蹋了她一生!”说着,老夫人想起几个月前,昌平长公主透露想为儿子聘阿宝为妇,只可惜被皇后、贵妃等人破坏了。从中也可以看出昌平长公主的眼界颇高,区区五品官的女儿,她还看不上眼。
  李秀媛委屈道:“娘怎么能这么说?我作娘的不为她打算,能指望紫丫头那偏心的爹?娘您不知道,夫君他有多偏心,对那**的儿子女儿千好万好,我的易阳紫卿像根草一样,有好的从来不会想到易阳紫卿,皆要女儿去同他闹上一闹才行……”说着说着,又悲从心来,哭了起来。
  老夫人手中捻着佛珠,叹了口气道:“不说你的性子在作姑娘时被我和你爹宠坏了,单是你在赵家使的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怨不得女婿要恼你,你让男人看到什么是恶毒妇人心,能怪他防你么?我怎么生了你这般蠢笨的女儿?女人的手段千千万万,偏你愚蠢的让他看到你最不入流的一面,怨怪得了谁?”
  李秀媛抵头抹眼泪,根本没将母亲的话放在心上,若是她不狠点儿,赵家还有她们母子三人的立足之地么?她的丈夫才干平平,这些年若不是靠着威远侯府的关系,他能回京么?说不定熬到死都是个地方官儿。可恨她娘家助赵家如此多,但赵家却是个狼心狗肺的,婆母总骂她不贤不慈,丈夫也不敬重她这妻子,反而去偏宠小妾,如何让她咽得下这口气?
  虽然常与丈夫为此事闹,但她仍是想要为自己的儿女打算,若是有成为王妃的侄女从中周旋帮忙,女儿紫卿能嫁给昌平长公主之子,那再好不过了。
  ********
  京城郊外,正午的太阳兜头洒下,几匹骏马疾驰而过,卷起漫天风尘。
  终于,马在京郊一处民宅前停下,马上的骑士翻身下马。
  “严先生可在家?”席远站在民宅的院子前,朝民宅里喊道。
  过了会儿,宅子里的门打开,一个*岁的小童子走出来,炎热的太阳刺得童子眼睛眯起来,看不清马上的骑士,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才瞧清楚那几位骑马而来的男人,其中那坐在马上的人脸庞逆着光,但那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是谁?”童子警惕地道。
  席远含笑道:“我们是严先生的故人。”
  席远的娃娃脸笑起来时就像个邻家亲切的大哥哥,极有欺骗性,那童子眨了眨眼,犹豫道:“对不起,这里没有什么严先生……”
  话未完,突然见马上的那位骑士挥了挥手,席远直接推门而入,在那童子就要离开时,一步跃过去,挟持他在手中。
  半刻钟后,民宅里的一大一小两人被人捆绑起来,脑袋垂下,显然已经晕迷了。
  席远将两人丢给旁边的侍卫,让他们将两人带回京,回头却见他家主子望着不远处的地方不放。席远望过去,没见到什么特别的,正准备开口时,突然见到从树丛中拱出一个白色的小脑袋,眼睛的周围毛色是黑色的,圆溜溜的眼睛朝两人望过来,然后歪了歪脑袋。
  然后,席远见到他那冷血无情的主子十分小心地将那只手巴掌大的小动物拎起捧到手中。
  席远:=口=!这画风不对啊!
  作者有话要说:擦汗,第二更来了~~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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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阿宝来到李明凤居住的凤忆院,伺候李明凤的大丫鬟青鹊得到消息,早早地便在院门口迎接。因阿宝只是来探望姐妹,也不讲那个虚礼,是以晋王府回娘家这事没有惊动到全家,这会儿到凤忆院时,也没有长辈诚惶诚恐地陪着。
  路上,阿宝问青鹊,“六妹妹生的是什么病?可严重?”
  青鹊言词有些闪烁,最后只道:“王妃去看了就知道了,倒不怎么严重,只是有些苦夏,中暑罢了。”再多的,便不肯说了。
  阿宝微微挑了下眉头,不再为难她。
  进了房,可宝便觉一股子的热气扑来,竟见窗户也不开,脸色微沉,低声斥道:“既是中暑,大夫可有说室内不得通风?”
  青鹊脸色有些惶恐,低声回道:“回王妃,是姑娘不让开窗……”
  看来情况挺严重的。
  阿宝让她们退下,自己进了房找李明凤。
  因关了窗,室内空气不流通,又有些闷热,让阿宝觉得有些难受,亲自去将窗户打开,明亮的光线让整个房间透亮。
  可能是开窗的声音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当即李明凤的声音响起来:“我不是说不准开窗么?”
  阿宝走进内室,见到李明凤一身寝衣坐在床上,脸色青白难看,眼中神彩黯然,倒有些像生病的模样。见到进来的人时,吃了一惊,尔后神色又是一黯,忙起身道:“阿宝,你来了……哎,应该叫你王妃了!”
  阿宝拉住她的手,“得了,生病就躺着,别做那虚礼了。”说着细看她的脸色,问道:“好好的,怎地生病了?”
  “天气热,自然容易生病了。”李明凤恹恹地答道。
  阿宝出去让青鹊倒了杯温水过来,亲自拿来喂给她,李明凤喝了半杯水,突然呜咽起来,吓得阿宝赶紧将杯子放下,将她揽到怀里,拍抚着道:“这又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同我说说,我现在可是王妃了,能为你作主!”说着,又忍不住用了促狭的语气。
  李明凤破涕而笑,又在阿宝身上蹭了蹭,才拿帕子擦了眼泪。
  阿宝出生不久便被抱到二夫人处与李明凤一齐养着了,小时候没啥娱乐,仗着自己有一世记忆,时常趁人不注意玩什么都不懂的李明凤小包子,玩着玩着,自然玩出感情来了。可以说,整个威远侯府,除了她爹,与阿宝感情最好的便是李明凤了。
  李明凤这次失态说来与她的亲事有关,李明凤及笄时,威远侯府便为她定了亲,定亲的对象是忠武将军府的长房嫡次长子武皓。说来这门亲事还是忠武将军府亲自过来提的,威远侯与二老爷商量,觉得可行,便应允了这门亲事,待今年中秋过后,就让李明凤嫁过去。
  前几天,青鹊去街上买东西,却不巧遇到了武皓,然后发现了武皓的秘密,武皓瞒着家人养了个外室,而且孩子都生了两个,回来与李明凤一说,李明凤自然气得够呛。大户人家子弟洁身自好,还未成亲前,自然怎么高风亮洁怎么来,养外室这等事情是绝对会让人质疑人品的,若是喜欢的话,收到房里作个通房便是,何须置在外面见不得人?而且正妻未入门之前,也忌讳通房怀孕,弄出个庶长子来,无论哪家都是极不光彩的事情。当然,若是妻子嫁过来后,几年无所出,妾侍生育了庶长子之类的,这又另当别论了。
  原本李明凤还觉得是个误会,可是青鹊当时去看了,那两个孩子中,年长一些的孩子看着就像武皓的翻版,怎么也抵赖不了,再去一打听,邻里都证明了那外室与武皓关系确凿,武皓也常去探望那母子三人,妥妥的骗不了人。
  李明凤原本对这门亲事还是挺满意的,当初忠烈将军府的人过府来提亲时,她躲在屏风后头偷偷瞧过一同前来的武皓,虽不比京中那些世家贵公子的俊美斯文,却也是英武不凡,心里也喜欢了几分。
  或许是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武皓这行为,完完全全地将她的少女梦打破了,加之天气闷热,积了心病,于是便病了。而这事她也不敢告诉母亲,生怕母亲生气,为了自己的事让祖母不喜,只能闷着,决定自己想清楚再作打算。
  “你是怎么想的?”阿宝拍拍她的背问道。
  李明凤抿了抿干躁的唇,说道:“无论是哪方退婚,若没有个正当的理由,对咱们府里的名声有损,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府中姐妹的名誉。这两天我想了很多,若是将这事告诉我娘,虽然可以用这名头退婚,可是这等丑事正常人家遮掩都来不及,若是流传出去,将军府止不定要恨上咱们了,到时两府交恶,恐怕不好。可是若没个名头退亲,这影响也不好……”
  所以,这是左右为难。
  阿宝皱眉,李明凤的顾虑很正常,忠武将军府虽然现在势力已比不得开国时的风光无限,但也不容小觑,在朝中仍是影响颇大,特别是现在的忠武将军镇守萧氏皇朝的西北关口多年,在军中威信颇高,与他们结亲,于威远侯府而言是十分有利的。
  阿宝沉吟片刻,说道:“这事先缓缓,我再让人去查查,若是确实属实,到时……还是我让人去忠武将军府走一趟,直接与将军府的老太君私下说说,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若不能解决的话,咱们李家的姑娘也不是随便任人欺负的。”大不了她以势压人又如何?
  李明凤听这么说,有些懵,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在她心里,阿宝是个和谁都能说得来的温和柔顺的姑娘,就算偶尔彪悍一点,但却是个乖巧听话的,不可能会有这种“不听话就抽死你”的强悍。
  所以说,一个不小心,阿宝姑娘彪悍的本性又吓着人了。
  “得了,你乖乖的,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阿宝继续豪迈地拍拍她。
  李明凤仍是有些怔愣,直到阿宝离开后,猛地跳起来,有些惊疑不定,召来青鹊问道:“外头有什么流言么?嗯,关于晋王府的。”
  青鹊很高兴于自家姑娘终于不再消沉了,觉得将这事情告诉晋王妃是对的,不过对于她的话有些迷糊,“没有啊,姑娘怎地这么问?”
  李明凤忧心忡忡地说:“难道是咱们误会晋王了?五姐姐嫁过去也不知道怎生的光景,上回没时间问,这次又来不及问她,希望她在晋王府一切皆好……”
  ******
  阿宝何止在晋王府过得好,晋王府都快成她的地盘了。
  前提是萧令殊没回来。
  萧令殊没有回府的时候,晋王府就是山中无老虎,阿宝这只猴子来当王!府里以刘管家为首的下人都听她的,也没有什么糟心事儿,多自在。或许嫁到王府里没有长辈提点逢年过节时比较辛苦一些,但平时是绝对悠闲的。
  回到府里,阿宝喝着华妈妈煮的酸梅汤,室内放着冰盆子,丫鬟在一旁打扇子,不要太享受!
  阿宝喝着酸梅汤,琢磨着找谁去查查武皓的事情,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自己陪嫁的人,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中有大量的田宅商铺,且都在好位置,收益颇丰,那些负责的管事阿宝每年都会抽空见一见,事情倒是可以交给他们来办,当然,这个人选还得好好挑一挑,选个最稳重可靠的。
  就在阿宝思索时,前院传来了喧哗声,是萧令殊回来了。
  得,老虎回来了,她这猴子乖乖去当下属吧。
  萧令殊风尘仆仆地进门,阿宝一看便知道这是在城外吃了风沙了,忙去伺候他更衣洗漱,谁知他按住她忙碌的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个东西……
  “汪汪~~”
  阿宝吃惊地看着蹲在男人手掌心上朝她汪汪叫的小狗,眼睛差点瞪起来。这只小狗十分小巧,应该就是那种茶杯犬,而且它长得也太奇特了,浑身的毛都是白的,只在两只眼睛周围长了两圈黑的,尼玛活脱脱就是两只熊猫眼啊。
  “给你。”
  萧令殊将它移到阿宝手心里。
  阿宝傻呼呼地看着手心中的茶杯犬,它被移过来时,显然有些懵懵的,屁股撅了起来,阿宝看清楚了它的屁股还有一圈黑——这部位也太猥琐了,再一溜眼看过去,小茶杯犬坐好了,歪着脑袋,用那种萌萌的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
  阿宝马上被萌杀了。
  “王爷,真的是送给臣妾的么?”阿宝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令殊淡淡地应了声,往澡堂行去,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让他清洗一身的汗渍和泥风尘,阿宝由于收到意想不到的礼物太过惊讶,一个不小心跟着他进了澡堂,直到他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又傻眼了,忙转过身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萧令殊坐在澡池里泡澡,阿宝背着他坐在澡池旁边用香胰子给那只茶杯犬清洗,小家伙显然不喜欢碰水,呜呜叫个不停,阿宝浑身都被它弄得湿透了,不得已只好将它拎出去,让下人去将它清洗干净。
  返回澡盆时,萧令殊已经清洗完了,正自己穿衣服。阿宝十分满意萧令殊这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好习惯,估计他十岁之前,都是这般自理的,长大后就形成了习惯。当然,若阿宝在旁,他就懒得动手了,一副大爷样地站在一旁让她伺候。
  阿宝见他只穿了条亵裤就一副等着她来伺候的模样,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将手擦干,过去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拿下来一一为他穿上。
  “你也洗洗。”萧令殊道,看了眼那澡池。
  “嗯,臣妾知道了。”阿宝温顺地应道。
  等萧令殊出去了,阿宝三两下扒了自己,跳到澡池里洗唰唰。晋王府里每个院子里都建了这种澡堂,不过有时候阿宝比较喜欢在浴盆里泡澡,所以不太来澡堂洗。
  等阿宝洗好后,雁回雁声捧着衣服进来伺候她更衣,弄妥当后,方回到屋子里。
  甫回到房内,阿宝就看到闪瞎她眼睛的一幕:面无表情的男人懒洋洋地倚靠在长榻上,那只已经洗干净的茶杯犬放在榻上的小几面上,男人修长的手指不时地戳着茶杯犬,将巴掌大的茶杯犬戳得翻来复去,逃脱不得,只能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瞅着他。
  画风太诡异了!
  这时,华妈妈端来了冰镇酸梅汤,阿宝接过端给萧令殊,趁他收回手时,小心地将被欺负得泪眼汪汪的茶杯犬接过来,安抚可怜的小狗。
  “王爷,这小狗哪里来的?”
  “捡到的。”
  “哦。”那就没问题了。阿宝十分安心地接受了这个礼物,朝萧令殊甜甜地笑着。
  *****
  谁说没问题,问题可大了!
  席远跑到解神医那里,对解神医道:“神医啊,你知道王爷今天干了什么事么?他竟然从一个商人那里强制将人家的小狗买下来了,明明那商人都说不卖的……”
  解神医正在挥汗如雨地磨药呢,听到他唠唠叨的,想一巴掌将他拍飞,没好气道:“他就是个恶霸土匪,做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不抢才和他的本性不符吧?!”显然解神医心里,对萧令殊这位上司极有怨念的。
  “谁说不奇怪?那只小狗小小的,只有一巴掌大,那商人说它叫袖珍狗,他摆明着是要将它抢回去送给王妃的!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呢。”席远有些酸溜溜地说,亏他为他卖命十年,从来没得那男人体谅过一回,难道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差别对待?
  听罢,解神医突然来了兴致了,“看来那男人很喜欢他的王妃!给我说说今天的事情!”
  席远抱过解神医亲手泡制的山楂罐子啃着他的山楂,说道:“今日将任务目标抓住后,原本应该回京了,谁知旁边的树丛中跑出来一只小狗,王爷直接就将那只只有巴掌大的小狗拎起来了,准备放入袖子时,小狗的主人找来了。原来这只小狗是个商人到外地经商时买回来的,送给他在乡下别庄居住的母亲的解闷儿的,却被他直接强取豪夺了。碍于他的身份,那商人敢怒不敢言,还要免费将袖珍狗送给他。”
  “王爷出京了?”解神医只注意到这点,拉高了声音,“他动手了没有?”
  “呃……”席远眼神闪烁,“自然没动手了,不过在恐吓那商人时,直接一掌劈断了旁边的一棵树!”
  解神医马上跳了起来,咆哮道:“难道你们不知道他的内伤未痊愈,不宜妄动么?你们难道就不能少点给我添些麻烦么?这么下去,他的伤势几时才能痊愈?若是养不好,可是会留下后遗症的,到时别说我医术不行,误诊了他……”
  “……”
  可怜的席远灰溜溜地从半夏阁离开了,离开之前,手上还拎着一个药罐子,里面是在半夏阁煎好的药,直接往正院行去。
  天色微暗,阿宝和萧令殊正在用晚膳,便听下人来报席侍卫送王爷的药过来了。
  “药?”阿宝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让席远过来。
  席远到偏厅里,见两位主子正在用膳,恭敬地请安后,将那药罐子递给雁回,对阿宝道:“王妃,这是解神医方才让人煎好的药,稍会请您叮嘱王爷趁热喝了。”
  阿宝微蹙眉,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萧令殊,也看不出他哪里受伤了,忙道:“王爷为何要喝药?”
  “王爷先前受过重伤,不过外伤已经痊愈了,就是内伤有些麻烦,解神医说还将要养上个把月时间才能痊愈。”席远原本想说原来已经不需要喝药了的,只是今天他为了只小狗动手威胁人,估计内伤又要复发才要喝药,不过在萧令殊冷冷地望过来,便将余下的话咽下去。
  听他这么一说,阿宝自然想起了两个多月前在平王府里见到萧令殊时,他正咳嗽吐血,看起来伤势颇重,难道就是那次的伤到现在还未好?
  想罢,看向萧令殊的目光有几分担忧。
  等晚饭过后,阿宝亲自将药倒入碗中,趁着还温时,端给萧令殊。
  萧令殊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将药碗端过来,面无表情地喝着。
  这时,雁然拿了个装蜜饯的罐子过来,递给阿宝后,小声地道:“王妃,席侍卫说,王爷喝了药后,可以吃些蜜饯。”说完后,仿佛屋子里有鬼一样,飞快地退下了。
  阿宝愣愣的,在萧令殊喝完药后,将罐子打开,萧令殊面无表情地连吃了半罐子的蜜饯。于是阿宝肯定了,这位爷是个讨厌喝药喜吃甜食的。
  至于雁然被叫进来收拾了空碗后,心放了下来,然后去找席远了,告诉他:“王爷已经喝完药了。”
  席远松了口气,忍不住询问道:“王爷可有生气?”可有掀药碗?最后一句话是在心里默默地问。等见雁然纳闷地摇头后,心里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感。
  晚上,阿宝因为多了只宠物,兴奋得睡不着,将那只取名“茶茶”的茶杯犬放到杯子里,看它一次次地爬出来,萌得捧颊无声尖叫,双眼亮晶晶的。
  萧令殊从书房处理工作回来,见她趴在桌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那只小狗,眸光微闪,走过去将她抱起,放坐在手臂上,然后将茶杯犬丢到一旁为它准备的篮子里,抱着她回内室睡觉。
  阿宝被他抱住后,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他用那双冷戾的黑眸盯着自己,忙温驯地由他折腾。
  幸好今晚他没有兴致,两人躺在床上,阿宝悄悄地蹭了下他凉凉的肌肤,心里有些好奇,难道他刚才去冲凉水澡了?不过真的很舒服,倒也不排斥这种小兽交颈的睡姿了。
  *****
  有了茶杯犬作伴,阿宝觉得生活真是太充实了。
  丫鬟们也很喜欢这只茶杯犬,估计女性都难以拒绝这种可爱的萌物,每次都争着为它洗澡喂它吃东西,还做了衣服给它穿,伺候得极精细,华妈妈看得连连摇头,笑她们照顾得比个孩子还要精细了。
  说到孩子,华妈妈时常盯着阿宝的肚子,盼着她的肚子有消息,每每盯得阿宝毛骨悚然。
  阿宝觉得,孩子讲究个缘份,她嫁给萧令殊还不满一个月,并不急着要孩子,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忽忽过了几日,阿宝让人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了。
  比起李明凤这个未出阁的姑娘所调查到的东西,阿宝这边的人调查的真相可是丰富多了,也实在是出乎意料多了。
  武皓这个圣父,竟然是帮他的哥哥养小老婆和孩子来了。
  阿宝看到这份调查,只能=口=!
  “王妃,怎么了?”雁回问道。由于阿宝需要让人调查这事情,所以便将武皓的事情告诉了雁回,让雁回去联系人调查,所以雁回对这事也是知道的。
  阿宝将调查的结果交给雁回看,雁回看过后,也无语了,看向阿宝,说道:“这事……告诉六**么?”
  “自然要的!”阿宝抚着茶茶的毛,“不过武皓若是想要娶我们李家的姑娘,必须让他从这事情摘出来,并且——要给他点教训,免得他以后也学他兄长一样不着调,耽搁了六妹妹!”想了想,阿宝觉得这事情她还是不沾手吧,将它交给二夫人处理。
  等让人将这份调查送去威远侯府后,阿宝挠挠头,有些遗憾自己除了让人去调查这事外,竟然没能帮上什么忙,要不——等他们成亲后,派个人去警告武皓,若敢对她的妹妹不好,她就以势压人?
  当然,这想法暂时束之高阁,阿宝现在还是挺忙的,转眼又到了该进宫给皇后请安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Erica、官官纠纠、14410531扔的地雷,熊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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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晋王府的车驾在宫门前停下,甫下马车,便发现后头一辆马车也悠悠而来,等近了时,发现是贤王府里的马车。
  很快地,贤王妃被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扶下了马车。
  贤王妃一眼便见到了阿宝,脸上露出了笑容,眉眼添了几许绝代风华,温柔地道:“真巧,难得在这里遇到五弟妹。五弟妹今天是进宫来给母后请安么?”
  阿宝施了一礼,含笑道:“是的,确实好巧,在这里看到二嫂。”小心地看了眼她的神色,虽然有些消瘦,气色却不错,可见最近这段时间养得极好的。
  “是咱们妯娌俩有缘份才是。”贤王妃说道。
  贤王妃的态度极和善,阿宝可以感觉到她的友善,给她的感觉没有以前那么严重的违和感了,为什么呢?
  其实也很好猜测,贤王妃对于阿宝这个不曾存在她上辈子记忆的人,准备什么都不做,不刻意交好,也不交恶,就如同平常的妯娌般,先观望一下再说。在她看来,虽然很多事情与记忆不相符,但大体是不变的。
  两人寒暄着,这时得到消息的宫人已经准备好了亲王妃的轿辇,阿宝和贤王妃又聊了几句,便各自上了轿辇,分别往凤翔宫和朝阳宫而去。
  阿宝到凤翔宫时,时间理应是比规定请安的时间早那么一刻钟的,可是再早也早不过太子妃,阿宝到凤翔宫时,太子妃已经带着一串儿的儿子女儿来给皇后请安了——当然这一串的儿女除了皇太孙,其他的都不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
  阿宝先是给皇后行礼请安,然后得皇后赐座后,方让太子府的那一串儿的孩子来给她这五皇婶请安。
  太子如今有四男三女,其中最年长的便是长女荣华郡主,最年幼的便是二月份时出生的四哥儿,即阿宝堂姐李明筝所生的孩子。长子禹哥儿今年八岁,二子诚哥儿六岁。太子妃的儿子庆哥儿排行三,今年四岁,与兄姐们年龄都相差甚大。这也是有原因的,太子妃嫁给太子一直无所出,太子需要有后,于是庶子庶女便这么出来了,就在太子妃以为自己可能这辈子要悲剧时,竟然怀上了,一举得男。
  太子府的孩子不算少,每月初一十五,太子妃会将所有的孩子带进宫里来拜见皇后,平常的日子,却不会这般劳师动众,且孩子们太小的话,也不会来回折腾,平常太子妃自己隔天进宫请安,皆会带上儿子,其他的孩子便视心情而定要不要带上了,只除了荣华郡主,她想进宫的话,是随时可以的。
  所以阿宝今次进宫来请安,便碰上了这么一**,面对这些小正太小萝莉,阿宝上回十五来请安时,已经见过了,也都给了见面礼。只是这**孩子中,荣华郡主依然看自己不太顺眼,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用眼白的地方斜她。
  “晋王妃来了,这天气实在是热的,你也当心些,不用隔三差五的进宫来给我老婆子请安,热着了自己,省得晋王心疼。”皇后很是慈蔼亲切地道。
  虽说按规定初一十五进宫请安,但阿宝可不敢*地按规定来,隔上三四天,便进宫给皇后请安,作个表面功夫,你好我好大家好嘛,也不废那么个时间。阿宝笑道:“多谢母后关心,母后这儿凉爽着,臣媳哪里会热着?只希望母后留臣媳久点儿,能蹭上一顿饭的话,就更好了。”
  “就你这孩子会说话。”
  伪婆媳俩你来我往的嗔着,表面功夫做得都极好,让人觉得皇后这养子儿媳还真是孝顺又可爱,太子妃坐在一旁抿唇而笑,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使得气氛更融洽,而那些孩子们,无论大小,都坐得定,听着长辈们说话。
  就在大人们拉家常时,荣华郡主突然道:“皇祖母,听说五皇婶养了只袖珍狗,两只眼睛的毛色是圆形的黑色的,极是可爱,上回三弟去瞧了,回来叨念了很久呢。”
  皇后惊讶道:“是么?本宫也听说过这种袖珍狗,不过却未得见过呢。”
  太子妃瞥了眼荣华郡主,便笑道:“前几日臣媳带庆哥儿去晋王府玩时,也见到了那只袖珍狗,小小只的,极为逗趣可爱,听说这种狗是胡商带来的,极是难得,是五皇弟寻来给弟妹解闷儿的。”
  皇后一听是自己养子寻来的,顿时什么话都不说了。尼玛谁的东西都可以惦记,但这养子的东西最惦记不得,不然他绝对会让你尝到什么叫悔不当初,呕得要死。不过想到那么个冷心冷肺的人竟然会为妻子寻这种可爱的生物予她解闷,顿时对这五儿媳妇高看了一眼。
  荣华郡主见皇后不说话,又道:“难得三弟这么喜欢,五皇婶何不送了三弟,也省得三弟回来叨念,看着怪可怜的,我这作姐姐的都心疼三弟了呢。”
  这会儿,众人皆回过味来了,皇后和太子妃看着她,目光微深。
  阿宝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道:“原来庆哥儿这般喜欢,不过是养着解闷儿的,若是庆哥儿喜欢,送给庆哥儿倒是使得的。不过这东西是王爷带回来的,回去我同王爷说一声,明日就让人送到太子府给庆哥儿玩。”
  听到阿宝这么一说,皇后和太子妃眉头同样跳了跳,皇后抿起唇,太子妃不慌不忙地笑道:“这如何使得?不说它是五弟特地寻来给你解闷儿的,单说庆哥儿是个男孩子,我也怕他玩物丧志,不能因他喜爱就什么都给他,对男孩子来说可不好。”
  皇后微微一笑,道:“确实是这个理,明年庆哥儿就要到上书房听课了,该懂些道理了,是不是啊,庆哥儿?”最后一句话,皇后转头问坐在一旁的嫡孙。
  四岁的小包子绷着严肃脸,站起身来,肉乎乎的小手作了一揖,奶糯的声音道:“皇祖母说得对,庆哥儿长大了,不玩耍的。”然后又转身阿宝,说道:“谢谢五皇婶,庆哥儿去五皇婶那儿和茶茶玩就行了。”
  皇后和太子妃皆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子妃看到儿子如此懂事知礼,心中不禁有些自豪,阿宝也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给逗乐了。相比大人们的欢喜,孩子们心里都是各种羡慕嫉妒,特别是荣华郡主,暗暗地咬了咬唇,低头看着自己绣鞋上缀着的珍珠。
  正说笑着,宫女进来报齐王来给皇后请安了。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看了阿宝一眼,想了想,便让齐王进来。
  齐王进来后,先给皇后行礼请安,然后又向太子妃和阿宝这两位皇嫂请安,轮到侄子侄女们给他请安后,一把捞起了几个侄子分别抛了高高,又摸了摸荣华郡主的脑袋,笑道:“丫头又长高了,可以挑选郡驸了!”
  荣华郡主脸上一红,扯着齐王的袖子道:“还有几天就是六皇叔娶六皇婶的日子了呢,六皇叔紧不紧张?我昨儿还在英国公府见了六皇婶哩。”
  齐王面如冠玉,矜贵优雅,微微一笑,唇若涂朱,凤眼上挑,邪气非常,看得殿中的宫女们脸红心跳,荣华郡主离他最近,也被这张美颜弄得脸红心跳。却听他浑不在意地道:“有什么好紧张的,本王巴不得快快将你六婶娶回来呢。”
  一看这作派,阿宝心里给齐王一个评价:整就一欠抽的熊孩子!
  “不准浑说,省得带坏了你的侄子们,看你皇兄打你。”皇后笑骂了一声。
  笑闹过后,皇后让几个宫娥和嬷嬷带着孩子们到偏殿去吃点心玩耍。
  没有了孩子笑闹,气氛有些安静。齐王端过宫女呈上来的茶,看了那宫女一眼,眼波流转,风流邪气,闹得那宫女脸上微热,忙端着盘子下去。
  皇后将之看在眼里,不由有些头疼,说道:“过几天你就要娶王妃了,还没个正形!上回的事情你还没给你五嫂道歉,正好,现下由本宫作主,你和老五媳妇诚心道个歉。”
  听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哪有不明白的了。
  上回阿宝三朝回门,遇到了刺客,虽然阿宝没啥感觉就结束了,但齐王恰巧经过,这熊孩子嘴坏地来刺激人,说了句“血光之灾有损福气,改日五皇嫂还是请个高僧到府里去驱驱邪气,省得出门不利”的话来,听听这是作弟弟的对兄嫂说的话么?皇后当时听到这事时,真想抽这熊孩子。而后来晋王的回答更狠,直接来了句将请高僧的事情交给齐王办了,甚至那句“以后若本王出门不利,定是皇弟不用心”更让听闻这事的人喷饭,成了京中笑料。
  可不是笑料嘛,哪户人家没事会去请高僧来家里作法驱邪的?这不是告诉别人你人品不好,家里招来了妖邪么?就算要请高僧来驱邪,人家也会冠冕堂皇地说个好听的理由,例如给长者祈福啊,给宅子看看风水啊之类的,没人会明说自己家里有脏东西要驱邪的。
  晋王那般说,齐王作弟弟的哪可能真的会请高僧去兄长家里驱邪?皇上就算再不喜晋王这儿子,那也是他儿子,皇室丢不起那个脸。所以齐王当时被晋王这么一回讽后,气得直哆嗦,更甚者,最后留下的那句实在是太绝了,以后晋王若是出门不利,众人都会以为是齐王对他这兄长不用心的结果。
  可以说,齐王一时嘴坏坑了自己一把,也将自己的名声弄得有点儿臭。至于晋王萧令殊,得,那就是个名声不好的主,他做什么大伙都习以为常了,麻木得根本没放在心上了。
  齐王坑了自己后,自然真的不能给晋王府请个高僧驱邪,不然皇帝皇后和太子都要抽死他,所以这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齐王又因婚期将近,皇后索性禀明了皇帝后,让他去闭门思过——对外的说法十分高大上:修身养性!这也是阿宝前几次来请安,都没有碰到他的原因。这会儿因为婚期将近,才结束了他的修身养性,又蹦跶起来了。
  听到皇后提这事情,齐王心里也憋了股气,他看了阿宝一眼,有些僵硬道:“都过去了,母后还提他作甚?相信五嫂也不是这般气量狭小之人才对?”说着,用眼神杀向阿宝,不过对上那张半垂的美人儿脸后,杀意软化为对美人的欣赏,想到这般美人儿原本应该是他的王妃的,又有些不甘心。
  阿宝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自然是给皇上面子的,温和地道:“六弟所言极是。”
  皇后慈爱地看着阿宝,说道:“你六弟就这德行,不骂不成器,若是他做了什么不敬的事情,你尽管说,本宫给你作主。”
  “儿臣哪敢啊!”齐王拖长了声音,“儿臣还怕五皇兄打呢。”说着,仿佛又觉得被揍的地方痛了一样,让他俊美的脸扭曲了下。
  “……”
  这诚实的娃让皇后只能干瞪眼,阿宝和太子妃低头当作没听到。
  如此,便将这事揭过了。
  见齐王似乎有话说,太子妃是个识趣的,便和阿宝一起告辞离开,太子妃去侧殿接了孩子们,和阿宝一起乘坐桥辇离开了皇宫。
  回到晋王府,阿宝边喝着凉茶,边思索着今日的事情,总结两点:皇后要拉拢晋王,齐王和荣华郡主都是熊孩子!
  晋王明显就是太子船上的人了,但皇后仍对自己这般客气友好,说明了个问题,连皇后都觉得那位爷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连带的对她这个晋王妃也友好了很多——沾了光的阿宝突然有些不着调地觉得,有个名声不好的丈夫,似乎也挺舒心的= =!
  而齐王和荣华郡主这两个熊孩子,阿宝倒是不怕,她是长辈呢,单就嫂子(皇婶)这身份就足以压倒他们了,不行的话,关门放晋王!(= =!)
  *****
  而阿宝心里的两个熊孩子此时正在做更熊的事情。
  首先是齐王,他今日来给皇后请安确实是有事情,这事情嘛——
  “让你修身养性,你就修出条人命来?”皇后震怒道:“璟琋哪里不好,你要这般让她难堪?若不是你小时候非要拉着璟琋说要娶她为妻,本宫也不会冒着得罪你外祖母和舅舅,将璟琋许给你!金家的女儿贤名天下,配谁不使得,难道会赶着当皇子妃么?不必说了,这孩子留不得,本宫会让人将这事办妥,你只需等着当新郎官便是!”
  齐王有些尴尬,抓了抓衣袖,小声道:“母后,儿臣确实修身养性了,这是之前的事情,初柳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而且……这是儿子第一个孩子呢。”
  皇后目光深邃,心知这初柳留不得了。原以为是个懂事安份的,却不料心这般大,王妃还未过门呢,竟然怀上了。初柳是她当初拨给儿子伺候的贴身大宫女之一,也是教导他人事的宫女,后来被收了通房,每次完事后,必须喝避子汤,根本不可能会怀上,此时怀上了,如何不知她竟然有胆子阳奉阴违。
  齐王还在苦苦哀求着,他与表妹金璟琋自然有感情的,可是他是个男人,也是皇子,有自己的追求,想要权力,也想要超越同胞兄长——太子,所以他动了娶镇北将军之女的念头,好有个得力的岳家支撑。他明知道初柳此时怀有身孕是打金璟琋的脸面,只要这事捅出去,初柳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保,可是越是不能干的事情,他就越想干,越想保住初柳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说,这真是个欠抽的熊孩子!
  ******
  其次是荣华郡主这边,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不妥,先前还不觉得,现在回家了,突然心情忐忑起来,也不知道怕什么。父亲疼她,嫡母从未苛待她,将她当成嫡女一般教养着,所以她觉得今天的事情真的没什么,估计五皇叔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同她计较,可是不知怎么地,心里却越发的不安起来。
  回到府里,嫡母如往常一般叮嘱几句,便让他们散了,提都没提宫里的事情,让她更加的不安了。
  当然,这种不安在看到花园里散步的李侧妃后,都化为了天边的浮云。
  恨恨地看着那抹清淡的身影在树荫下散步,想起自己母亲(赵侧妃)常恨恨地说海棠院的那个贱-人,于是在她心里,李明筝确实是个贱-人,专门和她母亲抢父亲的,而这贱-人的妹妹却成了晋王妃,使得她父亲近来频频往海棠院去,更让她恼怒。
  于是,熊孩子的荣华郡主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一脸骄傲地往花园行去。
  ******
  很快地,便到了齐王成亲的日子。
  阿宝和萧令殊一起到齐王府观礼喝喜酒,同样的,这次主持婚礼的,还是平王。
  齐王是中宫所出的皇子,虽然比不得太子受重视,但皇后仍是不想委屈了这儿子,是以齐王府建府时,皇后同正德帝吹了枕头风,使得齐王府建得虽没太子府的美伦美奂,却也甩了晋王府十几条街的距离。
  齐王府中一片喜气洋洋,前来贺喜的宾客不断,阿宝和萧令殊甫进门,将礼物递给管家后,两人便分开了。
  阿宝被一名宫女引到了一处偏厅稍作歇息,偏厅里放了冰盆子,进门便是一阵扑面而来的清凉,将躁热的心都安抚下来了。偏厅里坐了很多来参加婚礼的皇室及宗室女眷,阿宝很快便发现了坐到一处的江凌薇和五公主坐,两人发现阿宝,也示意她过去。
  同在场的人长辈们打招呼后,阿宝坐到两人身旁,喝着丫鬟呈上来的凉茶,舒了口气。
  两人皆知她一到夏天就怕热的体制,待她缓过来后,方和她说话。
  五公主道:“天气热了,给你下帖子你都借口不来,特可恶了,我家璟珏叨念过你好几回呢,说要和好人姐姐玩儿。”
  江凌薇道:“看你这模样,最近过得挺舒坦的,不错不错。”
  三人聊了会儿后,五公主瞅着阿宝低声道:“哎,这月初一你进宫请安,听说荣华那丫头又同你对上了,是么?”
  阿宝嘴角微抽,五公主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这消息特别的灵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到处安插了探子。
  五公主轻轻拍了下她后脑勺,嗔道:“收起你那怀疑的表情,是璟珏告诉我的,至于他如何得知,这就不为外人道也了。荣华那丫头是太子哥哥第一个孩子,众人免难娇宠了一些,所以便坏菜了,不用人收拾,她自己就将自己玩脱了。”嘴角微微一撇,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八卦人人爱听,特别是荣华郡主和阿宝不对付,在江仙女眼里,就是她的敌人了,是以阿宝和江凌薇都忙催她继续说。
  “听说从宫里回来后,荣华不知怎么地,胆大包天地将李侧妃给推到了花丛里,虽然李侧妃没伤着,但也是对长辈不敬,当天太子哥哥回府后,荣华便被禁足了,赵侧妃也连带受了牵连,被太子妃罚抄佛经呢。”
  江凌微用很仙气的表情说着自己的幸灾乐祸,“不敬长辈,确实活该。不过这丫头也真是个好的,不留余力地折腾,都省了旁人收拾她了,挺不错的。”
  三人相视一眼,不禁埋头偷笑。
  笑了会儿后,五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阿宝,“对了,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好像是同忠武将军府的一位少爷定了亲的,可有这事?”
  阿宝心中一跳,以为五公主知道什么,点头道:“确有其事,是我家六妹妹,定亲的对象是忠武将军府长房的嫡次子武皓。”
  五公主点头,神神秘秘地对阿宝道:“你妹妹以后嫁过去,让她小心一点儿。我得了消息,忠武将军府的长房嫡长子武烈不日就要从西北回来了,到时我那大姐也跟着回来,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直接一鞭子抽过去,根本不讲情面。”
  阿宝“诶”了声,等消化完五公主的话后,顿时一脸便秘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amy、mo马蹄扔的地雷,挨个么一遍~=3=
  mo马蹄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9 19:54:41
  amy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09 11:3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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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喜欢装乖巧装温顺,不过总要彪悍个几回的,夫妻俩很快会大杀四方=V=


☆、第48章

  说到忠武将军府的年轻一辈,不得不注意忠武将军府的长房嫡长子武烈,然后自然很快便会让人想起武烈的妻子,当今皇上的第一个女儿——大公主萧令宝,武烈同样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女婿。
  这位大公主才是真正的宝啊!
  当然,在旁人眼里,皇室的公主们都是尊贵的,也因为太尊贵了,所以勋贵之家的子弟还真不稀罕做这个驸马,不只是皇帝女婿难为,这驸马更难为啊。
  大公主作为正德帝的第一个女儿,她出生之时,那是让正德帝十分稀罕的。而正德帝稀罕的方式,就是将女儿当成儿子一样教养,皇子们学什么,大女儿也学什么,所以大公主绝对是允文允武的,一手鞭子耍得让京中纨绔子弟闻风变色。当然,如此盛宠之下,也别指望一位公主有什么好脾气,那可是个比七公主还要娇纵厉害的主儿。
  十年前大公主选夫婿,京中九成以上的适龄世家子皆生病了,一成没生病的也纷纷传出了命中带煞需得晚婚晚育,顿时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子的紧张严肃风,家中有适龄儿子的大臣官员更是提心吊胆,生怕大公主一个错眼挑中了自家儿子为夫婿。
  当然,大公主听说了这事后,恨得给所有人都记了一笔,后来没少折腾他们。不过大公主也很有骨气地表示,她文武双全,比之男儿并不差,要嫁当嫁英雄,这些白斩鸡一样的世家子她还瞧不上眼呢。
  就是如此另类又彪悍的公主。
  就在这种严肃又紧张的当口,忠武将军的嫡长子从西北回来给祖母祝寿,骑着高头大马进城,气势彪悍,英挺不凡,让出宫游玩的大公主一见倾心二见非君不嫁。
  于是,大公主的终身大事终于解决了,京中所有人皆松了口气,纷纷给武烈发了无数好人卡。正德帝向来喜欢满门忠烈的武家,得此佳婿,自然也无比开心地下旨赐婚了。当武家接到赐婚圣旨时,都要哭了有木有,宣旨太监见状,回去告诉正德帝,武家“欢喜”得哭了。
  忠武将军府被强买强卖地塞来了一位公主,武烈当时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大公主还比他年长一岁呢,因自幼在西北长大,那性情是比较爽直憨厚的,没有听说过大公主的彪悍事迹,于是就这么娶了,直到娶回家不久,才发现自己娶了只母老虎回来,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的,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五年前,西北有战事,武烈去了西北,大公主不知怎么想的,也跟了过去,一直到现在才归来。
  阿宝回想了一遍这位大公主的事迹,突然有些明白武烈为何会让弟弟帮他养外室了。大公主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她与武烈成亲十年,一直无所出,阿宝虽然不知道武烈是否心急想要留个后,可是大公主是绝对不会允许武烈背着她和其他女人生孩子的,若是知道这事,那外室直接抽死,两孩子估计也活不成了,而帮兄长养外室和孩子的武皓在大公主眼里,那也是帮凶,绝对要抽一顿的。而且大公主还有一个“美”德,就是喜欢迁怒,真心没想到有些人是不是无辜的。
  有这般凶悍的嫂子,阿宝真担心李明凤将来嫁过去,若是不小心行事有差惹着了大公主,少不得要受气了。当然,现在让她担心的是,武皓帮兄长养外室和孩子这事若是暴光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
  阿宝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将调查到的事情交给二伯母了,怎么做由他们定罢,她就作他们的后遁好了。
  “怎么了?”五公主奇怪地问道,虽然她那大姐妥实是个人嫌鬼憎的煞星,但是阿宝也不用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嘛。
  阿宝看了看周遭,低声道:“一言难尽,下次我发帖子请你们到府里赏花时,再告诉你们。”阿宝现在觉得,趁着大公主发威之前,多拉些同盟吧,到时情况若乱得不可收拾,也得有人去宫里搬救兵。
  两人虽有些疑惑,但也知道此地不宜说什么,皆点头。
  吉时很快便到了,一位嬷嬷过来请各位女眷们移驾到喜堂观礼。
  齐王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一身大红新郞官锦袍,衬得俊美非凡,风雅极佳,让人不得不赞叹此子的容貌之佳,少有皇子能及。
  阿宝暗暗撇嘴,她还是觉得萧令殊比较帅,而且没有那种专门勾引小姑娘的轻浮邪气。
  礼成后不久,已婚的女眷们又忙着往新房去看新娘子,顺便与新妇聊聊天,让新妇认认人。
  阿宝随着众人进入新房,因为人太多,虽放了冰盆子,仍是有些闷热,阿宝忍了下来,细瞧坐在新床上已经被掀了盖头的新娘子,顿时满意了,原来这位也被画了日本花子妆,厚厚的一层白粉,两颊腮红,樱桃血口,都让人瞧不清原貌了。
  虽然金家女儿有贤名,平时也端庄大度,不过今日成亲,金璟琋仍是有些羞涩,和阿宝当初一样,对于已婚妇女们的问话,皆羞涩地回答了,同时也展现了她金家女良好的教养,即便是新妇,也将在场的女眷们都照顾到了,不至于会让人觉得被冷落插不上话。
  金璟琋偶尔看向阿宝,朝她抿唇一笑,柔声道:“多谢晋王妃今日来看我。”
  阿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今后咱们就是妯娌了,齐王妃可唤我五嫂便成。”
  金璟琋又叫了声“五嫂”,听着这软糯的萝莉音,阿宝顿时心里说了声造孽啊,齐王今晚就要蹂躏这个身娇体柔的未成年的萝莉了,真是个见异思迁的禽-兽。
  ******
  而被阿宝心里骂禽-兽的齐王正给参加婚礼的宾客敬酒,敬完了宗室的长辈后,来到以太子为首的兄弟们这一桌。
  太子欣慰地看着他,高兴地将齐王敬的酒一口而尽,说道:“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皇兄很高兴,希望你与弟妹互相扶持,百年好合。”
  齐王咧了咧嘴,贤王、秦王、周王等人也同敬酒,皆说了吉祥话,一圈下来,齐王已有四分醉了。只有晋王萧令殊依然面无表情,齐王敬到他时,感觉腿肚子打颤,此时酒已经喝多了,大着舌头道:“五皇兄,你不为弟弟高兴么?你都不笑一笑……”
  众人惊悚地看着他,觉得他一定是被酒精糊了脑子,竟然让这位给他笑一笑,连太子照顾他这么多年,都没见他笑过,你算老几想让他为你的婚事笑?
  正当众人以为萧令殊不会说话时,就见他冷硬地开口道:“为何高兴?”然后扫了他下面某个地方一眼,“伤好得倒快。”
  “你……”
  “……”
  皇子们简直要惊呆了有木有,发生什么事情了?为毛他们觉得五皇弟(五皇兄)那一眼如此有深意?而恼羞成怒的齐王更让他们脑洞大开。
  此时,在场原本心思各异的众位皇子们都产生了一个共同的想法:求内-幕啊!
  “六弟,别喝太多,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呢。”太子及时道。
  贤王笑道:“今天是六皇弟的好日子,应该多喝点才对。来,咱们兄弟再敬六皇弟一杯。”
  在太子和贤王的打圆场下,喝得微醺的齐王被一起忽悠着继续去敬酒了,而留下来的皇子们偷偷瞄着萧令殊,只见他依然坐得像木头,眼神都未给一个。这时金璟珏从英国公那儿跑过来,拉着太子的手道:“太子表哥,璟珏要芸芸~~”
  看着这大龄儿童,皇子们心中再不喜,脸上皆露出亲切的微笑,只因他们父皇疼金璟珏比他们这些儿子更甚,就算他是个傻子,也不能当面骂他傻子,不然他们父皇直接骂他们孽障,不友爱兄弟。
  现在萧令芸正在新房里陪成为他们家族人口之一的新娘子说话呢,哪有空过来,太子少不得哄他,让他陪坐在身边。
  金璟珏很好哄,欢乐地坐到了太子身旁,转脸看到另一边的萧令殊,清澈的眨了眨眼睛,将用筷子戳的一只五福饼递给他,萧令殊看也不看一眼,淡然地喝茶。金璟珏却执拗上了,非要萧令殊吃不可,你来我往间,那只五福饼脱离了筷子,飞到了敬酒过来的齐王头顶上,饼末碎渣飞溅,乌黑的发丝上都是白色的饼屑,看起来就像是落了霜一样。
  在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顿时囧了。
  然后,喝得已有八分醉的齐王直接将手中的银杯砸了过去,醉意朦胧中没砸中金璟琋,反而砸到了无辜的贤王,贤王哎哟一声,从椅子上翻了下来,一不小心还压到了想拉他一把的宁王,宁王也哎哟一声,腰要断了!
  “哦哦,没砸中,真是笨蛋~~”金璟琋拍手欢快地笑着。
  齐王怒了,一把抢过旁边小太监手中的托盘,上面放了十几个盛着酒的杯子,齐王刷刷刷地砸了过去,顿时杯子酒水齐飞,天女散花,除了萧令殊眼疾手快地跳开,顺手抄起一个菜盘子将朝太子飞来的杯子挡开,其他人都被命中,抱头鼠窜。
  “呜哇哇……坏妹夫打我……”
  被砸中脑袋的金璟珏张开嘴巴大哭,旁边的人都看到他大开的嘴巴里的那心型的扁桃体了,而且他不止哭,还抓起桌上的东西往齐王身上砸,齐王已经喝高了,也抄起旁边的酒桌上的杯盘砸过来。
  “六弟,快住手!”
  书生型的太子殿下忙去劝架,然后被一个碗K中脑袋,晕了过去,躺倒的那一瞬间,被萧令殊手疾手快地接住了,将他往旁边的椅子一旁,便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观看诸位兄弟被砸得仪态全无。
  这时史上最混乱的婚礼!
  在场所有人:=口=!卧糟!这真的是婚礼现场么?皇子们闹这一出,作为目击者的他们明天会不会被皇帝迁怒啊?
  ******
  等新房里的人被通知前院诸皇子在喜宴上打起来时,顿时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是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对!
  以太子妃为首,阿宝这晋王妃为尾的五位皇子妃忙告罪离开新房去前院查看,五公主随后,而宗室的几位年事最高的长辈郡王妃们也脸色难看地出去了,今天的新娘子被晾到一旁。
  金璟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去打探消息的婢女,“怎么回事?”
  “回姑娘,外头正乱着,皇子们的身份尊贵,无人敢去劝架,太子又晕了,三少爷正哭得伤心呢,奴婢听人说,是、是……”
  金璟琋沉稳地道:“是什么?”
  “是齐王殿下将三少爷打哭的。”婢女小声地道。
  “嘶啦”一声,金璟琋的指甲在床柱上挠了道痕迹,然后垂下眼睫,沉静地坐着。
  另一边,以太子妃为首的皇子妃们匆匆到了正院,便见到想戳瞎自己眼睛的一幕。现场已经混乱不堪了,齐王和金璟珏将整个席宴都当成了他们的战场,玩起了你砸我我砸你的游戏,作为长辈的平王及几位宗室郡王在旁叫着劝架,那些侍卫硬着头皮上前去想让两人住手,但没人听他们的,而他们又不敢真的上前劈晕两人,被记仇怎么办?
  来到此地的已婚妇女们首先寻找自己的老公,查看饭票们的安危。
  太子妃焦急的目光看到了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的太子,心提了起来,想上前去查看,但要穿过战场,丫鬟们怕她伤着不让她过去,真是急死她了。
  贤王妃第一眼看到挨着小厮捂着眼睛呻-吟的贤王,眼睛微瞪,再看他全无平时的风度,也是一脸错愕,根本没反应了。
  秦王妃、周王妃同样寻找自己的老公,看到他们发髻歪了,不是脸上伤了就是衣服脏了,满脸菜渣,顿时=口=,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是她们平时最注重仪表的夫君么?
  阿宝一眼便看到站在战场中,手中拿着个菜盘子,但是十分悠闲地站在垂着脑袋坐在椅上的太子身边,偶尔有什么不明物体飞过来时,盘子一档,不明物体朝齐王砸了过去。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抽了,只能摆出=口=表情。
  江凌薇视线一扫,便扫到战场旁边一只满脸兴奋的拍着手叫加油的胖子,那胖子仿佛身上装了雷达一样,在江凌薇出现的瞬间,忙收起了兴奋的表情,装作一副不堪忍睹的表情,还讨好地朝江凌薇笑了笑。
  五公主是最为难的,脸色难看地看着一身脏污的金璟珏,嘴巴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
  江凌薇见胖子乖了以后,果断地对阿宝道:“看来我爹和几位郡王长辈都压不住场,太子殿下又不知怎么了,还是叫晋王殿下劝架吧。”
  不得不说,江凌薇的眼睛很利,只一眼便看出谁是最能镇住场的人,其他人虽然也看出来了,但没有江凌薇反应快,那些长辈气得脑袋都不清了,而且齐王的身份尊贵,金璟琋更是比皇子还金贵的存在,只敢在旁边劝架,齐王已经听不进任何劝了,金璟琋是根本无法交谈的存在,丝毫没办法。其他早就看出晋王能震住场的,但哪有那胆子叫他去阻止?
  所以这混乱持续到现在。
  江凌薇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阿宝,看得她尴尬无比,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这……这成何体统?!”一位老郡王妃怒道,然后转向阿宝道:“晋王妃,麻烦你去叫晋王阻止他们吧。”
  其他人点头同意。
  原来是自己不敢开口,所以推她去当炮灰了!= =!
  阿宝抽抽嘴角,顶着众人热情的目光,叫道:“王爷!”
  萧令殊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阿宝突然生出一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奇妙感觉,那双明明看起来冷戾无情的眼睛,在微煦的夕阳竟然让人感觉到无比的专注。
  阿宝尴尬了下,硬着头皮道:“王爷,麻烦您让他们停下来好么?”
  晋王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周围的人,所有被他视线扫到的人皆有些不自在,然后他抬手用菜盘子将一个朝太子脸上飞去的鸡腿拦下,直接朝齐王走去,一个手刃劈在了他的后颈上,将他摊软的身体交给了一旁的太监。
  “璟珏!”五公主也适时开口,制止了仍要砸齐王的金璟珏。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众人看着满地狼藉,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
  这时,太子妃表现出了她的彪悍来,“真是的,璟珏再舍不得妹妹出嫁,也不能用这法子和妹夫联络感情啊?呵呵,都是孩子呢。”
  得,这场闹剧被未来的国母——太子妃定义为了妹婿和舅兄之间有爱的打闹!
  明知道太子妃睁眼说瞎话,但众人还是得高兴地附和着,是啊是啊,他们感情真好呢之类的,心中各种苦逼不解释。
  齐王府的管家差点哭丧着脸将面色各异的宾客送走,留下的都是姓萧的皇室之人。
  太医被火速地请来了,为除了晋王外所有受伤的皇子们治伤,这惊人的战绩连太医都惊了,怀疑皇子们是不是都遇刺了?
  太子被砸晕了,齐王伤了眼睛及腿,宁王伤了腰,秦王、周王擦伤数处,齐王脸蛋被砸成了猪头,陈留王同伤……
  至于金璟琋,也同样被砸成了猪头。
  众人已经可以想象到宫里的皇帝知道自己儿子们个个带伤,会如何大发雷霆,特别是这受伤的原因还如此的可笑。
  太子很快便被太医施针弄醒了,醒来后脑袋仍晕晕乎乎的,阿宝怀疑这模样不会是脑振荡了吧,不过见他醒来,所有人皆松了口气,终于有个主心骨了,他们可以放心地离去了。
  于是在场的男人们各自带着自己的老婆火速地离开了。
  平王擦擦汗,忙带着老婆儿子儿媳妇一起遁了,下定决心明日他家皇帝哥哥问起,他就直接装死。平王夫妻上了马车,江凌薇沉着脸带着比她的身形壮上三倍的胖子上了另一辆马车,胖子稍微有些不安,怯怯地看着她,不待江凌薇开口,自己就招了。
  “阿薇,我今天可没干什么事,只在一旁看呢。”平王世子十分自豪地说,虽然今天的事情看得他热血沸腾,不过他还是劳劳记住了江凌薇的吩咐,好好表现。
  江凌薇淡淡地应了一声。
  自豪的胖子顿时忐忑了,抓耳挠腮地想着,难道她知道了他当时暗中朝齐王脚下扔香蕉皮让他滑倒的事情?
  ***
  贤王妃抱着肚子,看着不得不被人扶上马车的贤王,目光一寸一寸地逡巡着他青了一只眼睛的脸,凌乱的发髻,看起来极为可笑,再看不慎摔伤的腿,估计要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贤王妃看着这个狼狈的男人,想起上辈子身登大宝的九五至尊,何等的尊贵,突然有种幻灭的感觉,又感觉到有那么点儿的可笑,上辈子可没有这么一出,实在是让她大开眼界。
  贤王一脸沉郁,半晌拍拍用帕子给他擦脸的贤王妃的手背道:“你没吓着吧?孩子没事吧?”
  贤王妃摇头,让他别动,她要给他敷下眼睛。
  贤王原本有些沉郁,不过一想起今天的事情,也是啼笑皆非,若有所思道:“太子没及时劝阻兄弟,齐王又闹这一出,金璟珏还伤着了,父皇说不定要厌上皇后他们,倒是……”
  话虽未完,但贤王妃玲珑心窍,如何不明白。
  这是个机会。
  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几乎所有的皇子都伤了,真是一场让人无语的闹剧。
  *****
  相比众人的苦逼,阿宝和萧令殊这一对,来时如何,回去时就如何,根本没掉一根寒毛,只是心情……略那啥。
  上了马车后,阿宝为了显示她的贤良淑德,关切地问道:“王爷可受伤?要不要寻解神医来看看?”
  萧令殊摇头,然后道:“太子需要。”
  阿宝心中暗暗点头,现在医术落后,也不知道太子有没有被砸得脑震荡,若是在现代,直接去拍个片就行了。太子作为未来的储君,身体着实重要……这么一想,阿宝又想起一事来,顿时有些忧心了。
  太子当时被砸晕了,按理说应该马上将他带去找太医,可是萧令殊……这位爷也许觉得这只是种小伤罢了,并不足为虑,看他身体上那数不清的陈年旧伤的痕迹就知道他大概觉得死不了的伤都不是伤,所以才站在旁边悠闲看戏。
  等众人回过神来后,很快便想到这关节,到时——正德帝这渣爹绝对会迁怒于他。
  就在阿宝忧心忡忡时,下巴被人捏住了,然后温热的唇贴了上来,贴了半分钟左右退开,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阿宝:“……”她果然是白担心么?


☆、第49章

  齐王婚礼现场,除了晋王外所有皇子皆受伤的战绩太过彪悍了,这种事情自然瞒不住,很快便传进了宫里,据在太和殿伺候的宫人透露,皇帝当场气得摔碎他最爱的澄泥砚。
  皇帝震怒,后宫自然也不太平,而京城里——当时前来吃喜宴的官员这一夜都夜不安寝。
  尼玛,一**出身高贵,且风姿仪度为天下表率的皇子在他们面前像流氓一样打架,使得其他皇子伤的伤,晕的晕,实在是教人难以承受,也生怕宫里的那位来个天子一怒,被穿了小鞋,于是在场的人都十分识趣地回去后没将这事情透露出去,就当如太子妃所言,他们妹夫和舅哥联系感情呢——虽然这方式也特流氓了。
  是以齐王婚礼以混乱收场的事情,除了上层社会,京里的百姓们是一无所知的,该干嘛就干嘛。
  发生了这种事情,所有的皇子皆知他们父亲会十分震怒,所以皆绷紧了皮,天未亮就爬起来进宫去请罪了,连伤了腿的贤王也让人将他抬进宫去,并没有因行动不便就装死不去。
  阿宝也一大早的就爬起身了,伺候了萧令殊洗漱更衣,同样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打理好了自己,又火速让人将准备好的早膳端上来。虽然因为起太早睡眠不足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逼自己吃了。她不仅逼自己吃,还逼萧令殊多吃。
  当然,阿宝觉得自己这般贤良乖巧的姑娘怎么会强势逼人呢,她十分温柔小意地对看起来不怎么有胃口的男人道:“王爷,昨天婚礼上的事情,父皇定会生气的,稍会你们都要去给父皇请罪,也不知道会折腾到几时,现在多吃点儿,省得到时饿。”
  桌上摆了各式早点,阿宝亲接过丫鬟端上来的加了蜂蜜的甜豆粥放到他面前,又夹了个甜包放到他面前的青花瓷碗中。虽然萧令殊喜欢吃甜的,但他又不喜欢太甜的,口味偏向清甜,所以这些甜点甜粥含的糖份不高,对此阿宝是赞同的,吃那么多糖,不到四十就得了糖尿病怎么办?
  萧令殊看着阿宝,阿宝努力微笑,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的端庄又不失柔婉的贤妻笑容,自认为是很成功的,可萧令殊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将她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所有看到他们王爷行凶的丫鬟婆子们脑袋一片空白,然后想着:哎呀,是不是睡太少了,出现幻觉了!他们家冷酷无情的王爷才不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呢!
  “别笑了,丑!”萧食殊冷硬地道。
  阿宝被那个“丑”字打击到了,低头默默吃煎包,克制住想要喝豆浆的念头,免得呆会在宫里要频频更衣,太丢脸了。
  萧令殊见她又以头顶示人,看了看手中的筷子,他力气大,就算用筷子敲人也挺疼的,若是旁边坐的是让他不爽的兄弟,早就一筷子敲过去,然后再冷艳高贵地让人换过另一双筷子。可是……眼前的人太弱了,会敲坏的。(众兄弟:T^T难道我们就敲不坏?)
  有阿宝小意温柔地劝餐,萧令殊的早餐吃了很多,旁边的许妈妈见状,心里有些高兴,在她心里,能吃就是福,能吃就健康!她是不敢对主子们吃多少说嘴,但心里仍是默默地希望晋王多吃些,好活到七老八十的。
  早餐过后,两人略作整理,便相携进宫了。
  今日是齐王夫妻新婚第一天,新婚夫妻要进宫谢恩,顺便拜见公婆,与姐妹妯娌见面。阿宝作为嫂子,自然也要进宫去见新妇的。而且今天还有所不同,因为昨日混乱的婚礼,大伙都觉得应该早点进宫,再将皮绷紧一点儿,没事别招惹人。
  显然和阿宝有此想法的人不少,至少阿宝到了宫里,甫下马车时,便见到前方陆续有马车停下,太子妃、贤王妃、秦王妃、周王妃等皆已到达,大伙你瞧我我瞧你,很快便明白彼此的想法。
  皇家媳妇们纷纷与各自的丈夫分别,另坐宫里的轿辇往后宫而去,而皇子们顶着那副凄惨模样去给正德帝请罪去了,唯有萧令殊看不出喜怒,慢悠悠地走于最后。
  正德帝没理那些来请罪的儿子们,照常早朝,然后召朝臣,将那些儿子晾在太和殿外。可能朝臣也知道正德帝心情不爽,今天的早朝空前的和谐,没人拿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在朝上去惹正德帝不快,在太监“有事准奏,无事退朝”中,大家果断退了。
  退朝的时候,自然看到了那一溜的伤势各异的皇子,白天看着几张猪头脸熊猫眼之流,心情更是微妙。当然,这其中有两个最为整洁的,那么便是太子和晋王了,太子一开始便被幸福地砸晕了,除了额头上的青肿,就没什么伤了,这青肿用粉掩饰一下,远远地也看得不清楚。而晋王——这丫的整就是个战斗力暴表的凶残货好么?谁能伤得了他?
  原本太子并不需要和弟弟们站在殿外给人看笑话的,不过他还是表示作为长兄,与弟弟们有难同当、同甘共苦,表现出了友爱兄弟的好品质,顺便在所有面前中刷了把好感度。太子摆出的这副好兄长的姿态,即便知道他是来刷好感度的,但仍是让人赞赏,也让旁边那些看着他不断刷朝臣好感度的皇子们心中各种鄙视妒恨,甚至开始觉得太子这丫的就是个阴险货,摆这种嘴脸,同样也刷了正德帝的好感度——没有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兄友弟恭的。
  正德帝晾了儿子们一个时辰,看看时间齐王就要带新妇过来拜见了,方让人将他们叫进殿。
  太子带头进去,然后带头跪下请罪。
  正德帝冷冷地看着他们。
  很快地,听说齐王夫妻和金璟珏夫妻也过来请罪了。
  正德帝让他们进来,一眼便见到了又是两张猪头脸,看不清容貌,只能从衣着气质认出哪个是自己儿子,哪个是妻族家的侄子。
  金璟珏一进来就直接跑到御案前,双手抓着御案一脸气愤地说:“姑父,坏妹夫打我!!”
  齐王差点没气歪了嘴。
  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这就是了!
  其他皇子也知道金璟珏的德行,这就是个大龄儿童,不能和他一般见识,况且他们父皇对他有时比自己儿子还好,更不要拿自己和金璟珏赌在他们父皇心中的地位,因为实在是赌不起。
  正德帝对金璟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只道了一声:“乖,先去五儿那,姑父呆会为你作主。”便将金璟珏哄下去了,很快被五公主拉着,一起跪下。
  殿中跪了一地的人,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第一次见到这等阵势,呼吸放得更轻了。
  所有人安静地跪着,不敢吭声,只有金璟珏挺着背脊,那双比黑曜石还漆黑的净眸滴溜溜地在殿内张望着,相比其他人的恭敬,简直就是不敬皇帝。不过正德帝并未生气,柔和地看了他一眼,又见新儿媳妇和女儿都跪着,便叫她们起身。
  张杰端了茶过来,对新上任的齐王妃笑道:“齐王妃,请。”
  金璟琋略一想便知道这位皇帝姑父此举是对自己的厚爱,忙谢了声,端起茶恭敬地给正德帝敬茶,正德帝喝了儿媳妇的茶,又给了一对新人赏赐——连同儿子的赏赐一起给了儿媳妇,顺便笑眯眯地告诉儿媳妇,自己的六儿子是个顽劣的,若敢欺负她,便进宫来寻他,他为她作主。
  金璟琋知道正德帝这是变相的补尝她昨日被毁的婚礼及新婚之夜,昨日齐王伤成那样,根本不可能洞房,宫里来检查元帕的嬷嬷得了皇后的暗示,自然也没刁难她,可是还是让她觉得难堪,特别是毁了她婚礼的是她的亲兄长及夫婿时,是个女人都要委屈的。
  然后,金璟琋成为萧家妇的第一天,体会了一把皇帝公爹的不着调及如何坑儿子的。皇帝公爹当着所有人的面极不给六儿子面子地说,以后齐王府就归她这齐王妃管了,齐王所有的财产同样也归她管,齐王不得藏私房钱,想要钱就找她这作王妃的要,不爽的话可以一个子儿都不给他……
  所有人:=口=!为毛突然很想同情一下六皇弟(六皇兄)呢?果然不要轻易地去挑战他们父皇的权威啊……
  齐王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挖个坑将自己埋了,可惜他那张青青紫紫的猪头脸根本看不清颜色,众人也看不出他羞得几乎要掩面泪奔。
  金璟琋得了丰富的赏赐及皇帝的金口玉言,和兄嫂一起离开了。
  “父皇……”
  他们一离开,齐王这熊孩子再也忍不住了,就要跳起来申诉自己的冤枉,谁知一本奏折直接将他脑袋砸去,将他砸懵了。
  事实上,在场的皇子们都被他们那越老越喜欢坑儿子的爹突然的暴力弄懵了。
  “出息了!嫌你母后给你生的这张脸太漂亮了想要扒下来丢一丢是不是?朕怎么会有你这种流氓儿子,竟然在自己的婚礼上和舅兄打架,就算喝高了也不是理由,别想狡辩,如果你嫌你这张脸不好要丢一丢,朕马上让人划它几刀……”
  “……”
  齐王冤枉死了,被这么一通暴力兼暴吼下,熊孩子也怒了,直接吼道:“儿子是喝高了,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金璟珏比儿子年纪还大,不应该是他让儿子么……”
  “你还有理了,和个小孩子计较,也不嫌丢份儿!”
  齐王无话可说,一时激动,都忘记了那位主是个只长年龄不长智商的傻子。
  齐王恹了后,正德帝的怒火开始转向了其他的儿子们,一个个地骂了过去,太子骂得是最轻的,谁让他一开始就幸运地晕过去了呢,而其他没晕的竟然不知道去阻止兄弟打架,其心可诛,骂得皇子们垂头丧气。
  只有一个人面无表情,在一**被骂得像发瘟的鸡一般的皇子中显得精神无比,这也太鹤立鸡**了,让人不得不注意,一注意到,正帝德表情僵了僵,照样开口大骂:“老五你也是,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当时就站在一旁看兄弟相残,无丝毫孝悌之心……”
  “本来就欠打!”萧令殊十分认真道。
  正德帝的声音嘎然而止,齐王一脸受伤地看着他,伤心地想着,原来他在兄长眼里,就是个欠打的货么?太TMD伤心了,好想人道损灭了这丫的!
  “一点小伤,死不了!”萧令殊继续补充,却不知道他的那**兄弟已经想掐死他了。
  虽然死不了,但他们的面子里子都丢了,一直苦心制造的好形象没了,伤心坏了。
  正德帝颤抖指着他,嘴角噏动,哆嗦得说不出话来,突然发现,自己这个一直忽略无视的五儿子,尼玛脑子不知怎么长的,似乎长歪了,更让他生气的是,他还用那种冷冷硬硬的生涩声音说着气死人的话,什么不死人的伤都不是伤,不用如此大惊小怪。
  那种“你真是不淡定”的表情让正德帝双手紧紧地抓着桌沿,才克制住一种冲动!
  “……”
  皇子们用一种看勇士的眼光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五弟“五哥”的思想真是太奇葩了。只有太子殿下忧心忡忡,叹息地发现,自己这些年可能做了无用功,五皇弟隐藏在冷酷无情表相下的思想已经歪了,甚至往变态的方向发展了,当初真不该送他去那个地方接受那等残酷的训练的。
  ******
  不管皇子们这边如何,女眷那边又是另一翻景象。
  皇子妃们一大早地进宫请安,虽是情势所迫,但也比平常早太多了,是以一**皇子妃们被请到了凤翔宫的偏殿里歇息等候。
  很快地,陆陆续续地宫妃们和公主过来给皇后请安,除了贵妃、四妃及公主们,请安完后,其他的妃嫔各回各宫,皇后方让人将偏殿里略作歇息的儿媳妇们叫到正殿去。
  儿媳妇们请完安后,皇后赐坐,绝口不提昨天小儿子的婚礼,关心地寻问了诸位儿媳妇们的生活及儿子们的身体情况之类的,然后又关心了贤王妃的肚子,让她不必太累,以孩子为重。
  戚贵妃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沉甸甸的,还有几分恼怒,恼怒的对象自然是齐王,连带的也恨上了皇后。若不是齐王和金璟珏打架,她儿子会被伤了腿么?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其他四妃中,淑妃(秦王之母)、德妃(周王之母)这两位有儿子的也暗暗绞着帕子,忧心着不知道儿子伤着哪里了,昨天听到婚礼上的事情时,已经晚了,又无法托人出宫去打探,憋了一个晚上,皆睡不好,现在碍于皇后在这里,也不好询问,真是急死个人了。
  终于,脾气急躁的七公主为那些忧心儿子的母亲们勇敢地跳了出来,“母后,昨晚发生了那些事情,也不知道皇兄们伤得怎么样了,儿臣心里实在是担忧,不如问问皇嫂们吧。”
  戚贵妃和淑妃、德妃在心里猛点头。
  皇后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想起今儿听到人来报,她的小儿子同样受伤颇重,连洞房都无法,心里也是又气又心疼,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后比在场所有人都难为啊。
  “老大媳妇,本宫也奇怪这事,同本宫说说他们的伤势,可严重?”
  太子妃起身施了一礼,便将太医为皇子们诊治的伤势都说了,其实都是些皮肉伤,并不严重,就是看起来恐怖了点儿,估计严重的是行动不便的贤王罢。
  皇后适时道:“可怜见的,他们兄弟一向要好,老六怎么会和璟珏打起来了呢?璟珏也是个孩子脾气的,上回还跟本宫说他舍不得妹妹出嫁,以为妹妹嫁人了就不是他家的了,所以才会急性了点儿。”
  皇后这话和太子妃昨晚睁眼说的瞎话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场的人再恼怒这两个闯祸头子,也只能笑着附和,心里却暗搓搓地表示,反正都是皇后的心头肉,这内杠得越厉害越好,打吧打吧,她们都不介意的,只要不连累到她们就好。
  正说着,宫女进来禀报齐王妃和五公主金驸马过来给皇后请安了。
  听到没有齐王,众人又是一愣,同时看向皇后,不由得有些同情起这新上任的齐王妃来,混乱的婚礼,没有洞房花烛夜,没有夫婿陪着过来请安,这真是三重打击啊!
  很快地,三人便进来了,金璟琋已经挽了妇人髻,身上穿着亲王妃的服饰,将粉嫩的娃娃脸衬得有些老成。五公主也庄重沉静,而素来漂亮得雌雄难辩的金驸马此时却顶着个猪头脸进来,完全没有以前的赏心悦目,也让众女再次意识到昨日婚礼的那场架打得有多凶残。
  “姑母~~”金璟珏天真欢快地叫着皇后,指着自己的脸说:“坏妹夫打我!”
  皇后一阵心疼,由于金璟珏代皇帝中毒,使得他智商永远停留在五岁,皇后便对这侄子疼若亲子,在心里的地位丝毫不比两个儿子差的,这会儿听他稚儿一般委屈的语气,自然心疼无比,好一翻哄。
  等五公主将金璟珏拉到一旁吃茶点后,今日的新妇齐王妃开始敬茶与妯娌姐妹们见面,众人纷纷给了见面礼,然后被皇后赐坐,一起说话。
  皇子妃们的老公还在太和殿中罚跪,是以也没有人离开,留在凤翔宫中陪着皇后说话,艰难地等待着时间过去。
  估计正德帝这回是气疯了,直接将所有的儿子扣留在太和殿骂了一个早上,每个都被狠狠地罚了一通,特别是在兄弟眼中作了勇士的变态萧令殊,被骂得最凶,正德帝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居心叵测,枉顾人伦了。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直到快中午了,众人皆感觉到又累又饿时,终于有宫人过来告诉他们,正德帝骂了一早上,终于将儿子们放过来给皇后请安了。
  由于昨天的婚礼闹剧,所有的皇子都受伤了,所以皇帝骂过后,便将他们踢过来给老婆请罪,顺便也过来接他们各自的老婆回家。
  凤翔宫里的女眷期盼地看着殿门,然后终于看到伤残的皇子们进来了,可怜的贤王还是坐轿子过来的,到了凤翔宫才改坐轮椅,被太监抬进殿里。
  众女一溜看过去,暗暗咋舌,真是太可怜了,这皮肉伤伤得也特触目惊心,颜都毁了,简直是无颜见人。
  皇后原本还生小儿子的气,一看到他那张与金璟珏不相上下的猪头脸,顿时心软了,不过仍是意思意思地骂了几句,又对小儿子及儿媳妇叮嘱一翻,方让众人都散了。
  不只等待的女眷们又累又饿,同样没有休息好的皇子们也是又累又饿,估计不饿的便只有阿宝和萧令殊了,看着兄弟们一脸菜色,萧令殊的视线转到阿宝身上,谁让今早阿宝逼着他多吃呢。
  阿宝走到萧令殊身边,笑道:“王爷是和臣妾一起回府,还是有其他事要办?”
  “回府!”
  阿宝又是一笑,温驯地走到他身后,错开一步距离。
  两人短暂的对话,及阿宝的温驯都成为一种莫名的存在感,令人忽视不得——或者说,以太子为首的皇子们今天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兄弟是个思想长歪了的变态时,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开始注意起他来。
  萧令殊不是死人,自然很快发现了他们的目光,转首望了过去。
  其余人见他突然停步,也跟着停步,看着他。
  萧令殊看了一眼,最后视线定在贤王脸上,贤王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却听到他道:“茶茶!”
  “……”
  阿宝嘴角抽搐地看向贤王的脸,也不知是不是当时诡异的气氛让她脑抽了,竟然回答道:“王爷,茶茶的两只眼睛是黑的,不是只黑一只!”
  萧令殊又瞧了瞧他家二皇兄,点头道:“唔,六弟应该再打黑一只的。”
  “……”
  所有人机械式地看着黑了一只眼睛的贤王,英明贤达的贤王殿下为了表示自己受伤不轻,所以昨晚回去后,并未敷眼睛,今早就这么顶着只青黑的眼窝进宫了,赢得了很多同情分。
  回过神来的贤王和齐王心里又有一种想要掐死萧令殊的暴戾冲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mo马蹄扔的地雷,么么哒~~
  mo马蹄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1 19:0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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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爹终于正视晋王这儿子了,也让人注意到一直忽视的某人除了不好的名声之外,已经长歪了,是个凶残的变态~~
  最近咱更新还是一样给力,可乃们的留言不给力啊QAQ


☆、第50章

  顶着众人“热情”的视线,阿宝灰溜溜地跟在萧令殊身后走了,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先前脑抽的举动。也不知怎么地,平时她喜欢不着痕迹地逗萧令殊开口,只要萧令殊说话,无论是长短,她都会附和一句,不着痕迹地鼓励他多说话。
  于是,这种习惯之下,一个没防备,就悲剧了。
  虽然嘴欠的是萧令殊,但没她附和,谁能知道“茶茶”是什么东西?这下子他们夫妻俩将贤王齐王都得罪狠了。
  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
  其他的皇子们见萧令殊走了,看了看太子夫妻,然后又望向怒目而视的齐王,贤王倒是维持着他惯常的表面风度,一副温和友善的模样,闹不清他有没有生气,而且他素来有贤名,就算生气也没人看得出来,众人皆道贤王涵养颇高,是个心胸豁达之人。
  “大家累了一早上,也回去吧。”太子说道。
  太子发话了,又累又饿的众人也懒得多想了,皆带着自己老婆出宫回府。
  众人的情绪都不高,任谁长这么大,被个喜欢坑儿子的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你的面子里子,又罚了你们一年的俸禄,都不会怎么高兴的。也不是在乎那么点钱,要说俸禄被坑儿子的皇帝罚得最狠的还是晋王,因为他胆大包天地敢顶嘴,气得正德帝差点要掀桌,于是被直接罚了三十年的俸禄,估计以后要老婆养了,除了太子外,所有皇子心里皆是暗爽的。而让他们不高兴的,还是面子里子都丢了的问题,可以说,他们这**天之骄子,生来身份高贵的皇子,这一生中从来没有像昨天及今天这般丢脸过。
  按理说,婚礼上的闹剧遮掩都来不及——就算当时有很多目击者,但碍于出丑的是皇室,他们也不会没眼力地将此事到处宣传,帮忙一起遮掩都来不及了,所以他们当时都觉得,就算去请罪,也是关起门来的事情。
  可是以太子为首的皇子们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个爹突然喜欢上坑起儿子来,硬生生地将他们晾在太和殿外,让过往朝臣都目睹了他们的丑态,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嫌丢脸么?儿子丢脸,他这老子的面上也无光吧?
  这是当时所有皇子们的想法,简直被坑儿子的皇帝给坑得近段时间内面子都捡不回来了。也因为丢了面子,又揣测不明正德帝此举之意,所以皇子们情绪都不高。
  回到太子府,太子妃亲自拿了太医开的活血消瘀的膏药为太子涂抹额头上的伤,有些不确定道:“昨儿臣妾到前院时,您被五弟安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也不知道您当时晕了多久,怎地五弟竟然不先为你找太医瞧瞧,看着怪让臣妾心疼的……”话中有些埋怨的味道,更多的是心疼担忧。
  太子昨晚已经从随从那里听说了他被砸晕后的事情,是以没有询问妻子,昨晚脑仁一直晕晕乎乎的,也来不及多想,现下听到太子妃的埋怨,不禁怔了怔。不过怔忡过后,不禁失笑。
  “殿下笑什么?”太子妃纳闷道,她这通抱怨虽是心疼太子,可也有埋怨晋王不通人情之故。
  若是这话在今天之前听到,太子免不了要多想一些,同样也会怨埋兄弟不顾他安危,可是今儿在太和殿,他们父皇为昨晚的事情将萧令殊一通好骂,萧令殊也第一次在他们父皇面前说了那么多话,让他再一次意识到萧令殊的想法观念与众不同。同样的,也知道了在萧令殊心里,不致命的伤都不是伤,所以他当时根本不着急。
  如此,也让太子回想起萧令殊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他这些年来大伤小伤不断,几次受了重伤,几乎丧命,都是他赶去探望他,叮嘱他好好养伤休息。而其他兄弟知道还好,不知道的话也懒得提起他,就算他十天半个月不露面,也不会有人好奇询问,或者去打听他发生什么事情,更不用说他们那一直不肯正视萧令殊的正德帝了。所以萧令殊每次发生什么事情,似乎从来没有人正眼看过他,莫怪他会有那般奇葩的想法。
  所有人都错怪他了。
  所以,太子今天突然明白萧令殊的观念后,根本生不起气来。
  “没事,五弟他只是……”
  只是什么?太子妃盯着太子,见他说到一半便断了,便知估计其中有什么内-幕,倒也没有不识趣地逼问。
  *****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回到府里,阿宝已经热出一身汗了。
  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下沉重的亲王妃服饰,穿上宽松的居家服,洗净脸上的油汗,白前恰好过来禀报午膳已经摆好了。
  阿宝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不过一看,今天的主食中竟然有凉皮,不禁诧异地看了眼华妈妈。
  雁回站在一旁为他们布菜,笑道:“王爷、王妃,这凉面是华妈妈根据王妃口述做的,这些天王妃胃口不高,说想吃凉面,华妈妈便琢磨着试做了,奴婢们都尝过了,和王妃说的口味极相符的。”
  萧令殊没说什么,让人盛了碗慢慢地吃起来。
  阿宝有些激动地看着这盘凉皮……嗯,应该凉面,华妈妈说凉皮的名字怪怪的,硬要说是凉面比较好听,阿宝也随她们了。华妈妈对琢磨吃食极有一套,阿宝不过口述一下她上辈子夏天吃的一道开胃小食,大概讲了下做法,华妈妈就琢磨出来了。
  其实民间中也有这种类似凉皮的小食,雁然说她小时候未卖身进威远侯府时就吃过,不过与阿宝记忆里的相差甚远,只能说是一种厚面皮罢了,而且他们放的调味也十分简单,不像这种的精细,将面皮切成条状后,还放了配菜,如黄瓜丝、胡萝卜丝及香菜碎,再加些香油、少许糖、盐、陈醋、芝麻酱等调料,最后撒上捣碎的花生米。
  阿宝尝了一口,和记忆中的味道很相近,酸、香、鲜,实在是开胃,夏天吃最好不过了,不过仍是少了种东西,就是辣。
  突然有些想念辣椒了肿么办?这个时代还没有辣椒呢……以前矫情地不喜欢吃辣,也只有几道特定的食物才会尝点辣,让她成为家里特殊的一份子,可是现在,回想那什么酸菜鱼、剁椒鱼头、宫保鸡丁、酸辣粉……之类的食物,心里的口水哗啦啦地流着。
  “王妃怎么了,不合胃口么?”雁回奇怪地问道,刚才还眉开眼笑,突然间身上的愉快的气息一收,有些沉郁起来。
  “没有,很合胃口,华妈妈辛苦了。”阿宝笑道,然后看向对面的男人,看他吃得慢,却不影响食欲,便知道他也极是开胃的。
  吃饱喝足后,又歇了会儿,阿宝开始琢磨起这两天的事情来,在见萧令殊去找解神医后,阿宝让人将席远叫过来。
  席远到来后,隔着偏厅里的屏风,给屏风后的阿宝恭敬地施了一礼,“不知王妃找属下有何事?”
  “今日你陪王爷进宫,同我说说早上的事情。”
  席远懂了,萧令殊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儿,根本不可能会主动告诉王妃今儿在太和殿的事情,而席远这个月来,也有些明白这位王妃的行事风格,有些事情她极能把握尺度,不会随便插手自己不该做的事情,看起来性子有些绵软,温和中透着端正。
  席远作为萧令殊的贴身侍卫,今天自然也是他陪着一起进宫了,虽然他没有进太和殿,但诸王受的惩罚他也是知道的。
  这次受到惩罚最重的估计就是萧令殊了,太子及其他王被罚了一年的俸禄,齐王这个罪魁祸首也只是简单地罚俸兼禁足一个月,而萧令殊是被罚了三十年的俸禄不说,除了他亲王的爵位还在,在大理寺及刑部挂的职位全被撸了,看起来就是个“闲”王了。
  阿宝有些错愕,“怎地会罚得如此重?王爷又不是齐王,可没有打架。”
  席远嘴角一抽,昨日的婚宴,他们这些侍卫及随从虽被安排在外头,但有什么事情只要叫一声入了院子就能看到了,所以当时他也远远地看了一眼,自然看到其他皇子不是在打架就是被无辜牵连。按理说周围伺候的下人随从并不少,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阻拦地任由几位王爷被牵连受伤?那是因为萧令殊这货制止了!
  所以,这也是正德帝最为生气的原因,特别是在萧令殊说他们都欠打时,正德帝简直要咆哮了,果然这个儿子冷酷无情,狠毒无比,竟然如此恶毒地看着他的兄弟被打得鼻青脸肿不让人帮忙。再因萧令殊用那种冷冷硬硬的语气顶嘴时,向来绝对权威、说一不二的正德帝气得差点要掀桌压死这儿子了,是以自然罚得最凶了。
  席远和阿宝都不知道今日在太和殿里,萧令殊让他的父亲及兄弟都认识到了他奇葩的三观,思想歪得已经往变态方向发展了,每个人都被他气得够呛,所以对他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该!
  对于被罚了三十年的俸禄,阿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她的嫁妆足以维持王府的开销,自己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可是——一个王爷没有俸禄总觉得太那啥了,果然皇帝是个渣爹,太坑儿子了。
  阿宝在这儿埋怨着皇帝公爹坑儿子,其他人听到这个惩罚后,也觉得皇帝罚得太重了,虽然亲王不靠那么点俸禄过日子,可是这是面子问题啊,而且还代表了帝宠啊,没有帝宠没有面子,以后这王府的经济也会渐渐的败落,当没有适当收入时,萧令殊可能真的要吃老婆本了,简单地说,就是个吃软饭的。
  *****
  “活该!”
  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猪头脸的齐王恨恨地说,说完又躺到贵妃椅上,由着新婚妻子温柔地给他擦药。
  昨天婚礼上的那一架,不仅他脸上伤势惨重,身体也多处擦伤和瘀青,全身上下都痛,害得他觉得一定是有人趁机揍了他,止不定这个人就是他的五皇兄晋王。金璟珏虽然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可是这是个傻子,即便有力气砸人,可打架没章法,只知拿东西砸人,能让他伤到哪里去?所以他坚决认为定然是有人趁他喝醉神智不清时,趁机揍了他。
  “表哥,没有的事情。”金璟琋直接给了否定答案,“当时很多人都看着,晋王护着太子没有出手,你晕过去后就被人抬回后院了,也没有人敢对你不敬。”
  齐王嘴巴一撇,“哼,倒是一条忠心的狗,太子给了他什么,这么忠心护着他!”虽然语气不忿,但也有些酸溜溜的,有些后悔当时晋王从冷宫出来后,进入上书房学习时,他带着一**兄弟去欺负他。若是当时他先太子一步拉笼了他,估计现在他忠心的对象就是自己了。
  正想着,突然哎哟了一声,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刺痛传来,痛得他失手打翻了小几上的茶盏。
  “表哥,对不起,我太用力了……”
  软绵的萝莉音响起,齐王龇牙裂嘴地看着一脸歉意的金璟琋,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看得他不禁心软了,柔声道:“没事,你下次轻点。”
  金璟琋抿唇一笑,又低头为他涂药,那乖乖巧巧的模样,让他的心酥酥麻麻的,心痒痒的好想抱着蹂-躏一翻。
  齐王不知道他这种心态是男人的一种梦幻萝莉控。金璟琋长了张娃娃脸,五官也异于那些细眉瓜子脸的秀丽女子,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小鼻子小嘴巴,身形也是娇小玲珑,声音更是软软糯糯的。平时端着金家女的端庄贤惠姿态,弱化了她的优势,现在没有外人在,这副萌萌的小女孩儿的模样儿,竟然让他觉得比那些成熟的女人更吸引他,心情荡漾之下,抓住她肉乎乎的小嫩手,暧昧地摩挲着。
  “表哥,三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没事,本王知道你平时与他感情好,昨天也是本王喝高了,不应该和他计较。”虽然提起金璟珏就气闷,但又觉得和个傻子计较太丢份儿了,齐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还要在自己王妃面前大度,因为他知道金家兄妹的感情极好。
  金璟琋破涕而笑,软绵绵的萝莉音说:“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
  这种萌萝莉再次萌煞了他,齐王不免想起自己小时候为何一见这小表就要娶她,他对这种幼女型的可爱女子根本无法拒绝,小时候的金璟琋也是这样,萌萌的,软软的,小小的,可爱死了。
  心情荡漾之下,齐王再也把持不住,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上,就要一逞兽-欲补昨晚的洞房花烛夜时,突然嗷的一声惨叫,浑身僵硬,冷汗涔涔。
  金璟琋惊慌地从他身上撑起身,小手不经意间按到他肋下一处撞伤,更疼得他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吓得金璟琋忙跳下榻,让人去请太医。
  齐王府一片鸡飞狗跳。
  ******
  “老五活该!”
  贤王边让人帮他敷着青黑的眼窝,边恨恨地低骂着。
  贤王妃坐在他旁边,因怀有身孕,所以贤王没让她动手,不过为了表示她的关心,硬是没去歇息,坐在旁边看着。
  贤王妃看着躺在长榻上的丈夫,再看看那只黑眼圈,心里那位九五至尊的高大形象继续幻灭,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上辈子完美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贤王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悦儿,你知道五弟口里的‘茶茶’是什么东西?”贤王突然问道。
  贤王妃沉默了。
  她要怎么告诉这位王爷,“茶茶”不是东西,而是一只狗呢?还是晋王送给晋王妃解闷的狗?
  等知道真相后,贤王克制不住地直接踢翻了榻上的小桌,结果使得受伤的腿伤上加伤。
  贤王府也同样鸡飞狗跳。
  ******
  萧令殊被如此重罚,所有人皆认为他一定会心里不平衡,而太子已经想着要不要找个什么由头,给萧令殊送些田产,免得他以后真的得靠妻子的嫁妆吃饭,太丢男人的脸面了。
  阿宝也觉得萧令殊会难过——虽然他脸上看不出来,不过以已度人,亲爹这么对自己,没有哪个人会受得了。所以阿宝这几天十分地体贴他,不仅搅尽脑汁地陪他说话,晚上稍微纵容地让他压自己,筋疲力尽了才抗议,还让厨房给他做好吃的东西——都是阿宝上辈子吃过的认为好吃的东西。
  举例说,现在刚好是三伏天气,一年中最热的时期,这时候吃冰最好了。于是阿宝让人去取了冰块砸碎做了刨冰,水果刨冰、红豆牛奶刨冰、八宝雪花刨冰、鸡蛋布丁刨冰等等。
  以前阿宝在边境时也折腾过这种东西,不过那地方资源有限,能做的品种不多,加上她那时做姑娘,老夫人不喜欢女孩子一门心思专研吃的,认为这样不端庄,所以阿宝也不敢放开手脚,旁人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不过现在阿宝当家作主了,没人管,可以可着劲儿的折腾,甚至连双皮奶都被她折腾出来了。
  双皮奶一出来,得到了王府里所有人的喜爱,最喜爱的还是解神医。
  解神医最喜欢在双皮奶上淋草莓汁,然后洒上煮得绵绵粉粉的甜豆,放在冰窑冰镇过后,在大热天来一碗,简直是人间享受。在听说这双皮奶是阿宝想出来的消暑品后,并且还好心地询问了丹参他的口味,让厨子特地做了送过来给他,解神医心里无比感动,觉得阿宝这王妃心肠实在是太好了,却命不好地嫁了个冷酷无情、狠毒阴险的男人,实在让人嘘唏不已。
  当然,他这话传到萧令殊耳里后,第二天便病了。
  “病了?”阿宝愣愣的,问前来禀报的丹参,“要不要叫个大夫过来为他瞧瞧?”医者不自医嘛,这道理她懂的。
  丹参硬着头皮道:“王妃,解神医说只要王妃您管好王爷,他就没事了。”
  “……”
  事后,阿宝从一脸想死的丹参那里弄清楚了解神医嘴欠被萧令殊揍后,已经无话可说了,基于某种同情,阿宝让厨子去做了解神医爱吃的双皮奶送去给他压压惊——算是美食收卖,让他怨怼别那么大,安生在王府里呆着,他们王府的福利很不错,不仅包吃包住,将来还免费发送老婆一枚哟~~
  解神医躺在床上,看着那碗冒着滋滋凉气的双皮奶,内流满面:QAQ内伤太严重了,不宜食奶制品,与药物相克啊!!!!!!
  苦逼的解神医看得到吃不到,而这边,阿宝因为一朝翻身作主,在这大热天气天天欢乐吃刨冰,一个不小心,没有注意到小日子来了,于是——悲剧了。
  “她怎么了?”萧令殊冷冷地问道。
  内伤还未痊愈的解神医苦逼地看着粗暴地闯进他院子里、将他从床上拎过来的男人,差点忍不住咆哮:他是伤患啊伤患啊!!而且还是被这恶毒的男人小心眼地揍伤的伤患啊啊啊!!
  事实上,想咆哮的还有阿宝:尼玛小日子到了吃了冰导致腹疼伤不起啊!更伤不起的是有个啥都不懂的初哥拎着大夫过来单刀直入地寻问她为何腹疼!!!特么的还是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啊啊啊!!!
  等解神医开了药离开后,萧令殊坐在床前看着装死的阿宝,直到阿宝再也无法装死为止。
  “你又流血了,感觉怎么样?”萧令殊难得开口问道。
  阿宝瞥了他一眼,心里咆哮着能不能别提她每月必须要流血的事情?但面上还是温顺地回答道:“有些疼。”
  萧令殊用温热的大手贴着她的腹部轻轻揉着,这动作十分温情,让阿宝心头发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米宝、恋介夕颜、mo马蹄扔的地雷,么么哒~~=3=
  mo马蹄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2 20:30:51
  恋介夕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2 16:55:39
  米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12 13:3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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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们嫌弃男女主角的互动少,咱已经尽量让他们腻歪了=V=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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