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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古代混饭难》作者:十三生(连载至第26章,请帮更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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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混饭难 十三生_古代混饭难50
文案:一觉醒来,无米又无田,无房又无钱,只有又瞎又聋又哑丈夫一个,古代日子不好过,想混口饭吃,劳心又劳力,担惊又受怕。沈曦长叹:古代不好混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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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冰的要命,沈曦从睡梦中冻醒了。

    可当她摸到身下冰凉的地,感觉到脸颊上冷冷的风,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到三扇破破烂烂的窗户后,她又觉得自己仍是在梦中,并未醒来。

    她的卧室中,床应该是柔软的,窗户应该是玻璃的,上面还挂着浅绿色的窗帘,而且不透风……

    沈曦又闭上眼睛,想继续做这个怪异的有点真实的梦。

    可刺骨的寒冷从身下不断传来,没一会儿功夫,身体已经僵的快不能动了。

    无奈之下,沈曦只得又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她强烈怀疑是梦境中的地方。

    借着窗外半明半暗的月光,沈曦很快将这屋子扫视了一遍。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窗子上的窗纸破了好多地方,凛冽的寒风正在呼呼的往屋里灌,屋内窗下,是一盘火炕,炕头上黑乎乎的隆起一片,似乎躺着一个人。炕下,只有一个矮柜孤伶伶的靠在北墙上,除此之外,这屋里就剩下她了,而她,正奇怪的躺在地上。

    沈曦坐起身,摸了摸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难怪这样冷呢。

    她本想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可实在太冷了,冻的脑子都僵的转不动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也许一觉醒来,自己仍躺在柔软的床上、温暖的房间里,回味现在这个冰冷的梦呢。

    站起身,沈曦摸索着爬上了炕,炕上确实有人,而且,这个人正躺在被窝中,她的动静好象打扰到他了,沈曦听到他那浅浅的呼吸声,有了片刻的停顿,不过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询问什么。

    沈曦在炕上摸了好久,结果更为悲惨,这炕上只有一床被子,还正盖在那个人身上。

    无奈之中,沈曦只好合衣躺到炕上,可更悲惨的是,这炕也不知道多久没烧火了,一点也不比地上暖和,离那漏风的窗户近了,反而觉得更冷了,只一会儿功夫,寒气似乎连骨髓都冻住了,沈曦毫不怀疑再躺一会儿,她会被活活的冻死。

    生死存亡的关头,也顾不得什么了,何况还是在梦中,也没什么气节可言,于是沈曦哆哩哆嗦的向那人靠过去:“这位……”

    呃……是兄台,还是姐妹?

    忽略……反正是在做梦,管他是谁呢?

    “太……太……太冷了,咱……咱……咱俩……挤挤……吧……”沈曦冻的牙关叩叩响,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人没有出声,沈曦全当默认了,掀开被子,一骨碌钻了进去。

    被子里果然比较暖和啊,虽然被褥比较薄,但总比在地上强啊,而且旁边这人身上特别暖和,沈曦很厚颜无耻的向人家身边靠了靠,果然暖和多了。

    清醒到此为止,温暖后疲惫和困顿立刻涌了上来,沈曦又昏昏沉沉的陷进了梦乡。

    第二天直到天光大亮,沈曦才睡醒了。

    还没睁眼,就觉得眼沉舌涩,嘴里苦的厉害,似乎是感冒了。

    难不成,做梦也能把人冻感冒了不成?

    想起了昨晚的梦,沈曦不由的咕咕哝哝道:“幸好是梦……”

    在这个物质富裕的社会,特别是在国都这种发达的地方,怎么可能挨冻挨饿呢?交上点取暖费,寒冬腊月都可以当夏天过,怎么可能冻的自己去钻陌生人的被窝呢。自己也真没出息,一点冻都受不了。不过这也难怪,自己从小就锦衣玉食的,一点苦没吃过,这要真让自己挨饿受冻,估计自己还真是不行。

    想到这里,沈曦鄙视了自己一下,然后一边想着早餐的菜单,一边懒懒的睁开了眼睛,再然后,她的眼睛,立即睁的偌大无比:不是梦,不是梦,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入目所见的,是两扇小小的纸窗,窗纸都有些破了,随着寒风呼啦呼啦的响,那顺着破窗刮进来的晨风,刺骨的寒冷,冻的沈曦阿嚏阿嚏的打了好几个喷嚏,连忙又躺回了温暖的被窝,刚一躺下,她立刻又被针扎了似的又窜了起来,一骨碌就窜下了炕。

    炕上有人!

    沈曦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就连那个不对付的同事大庭广众之下揭穿了赵译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的那一幕,也没有眼前这么尴尬。

    生平第一次,她和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睡在了一起,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凑上去的。

    不过这也不怪自己,昨晚实在是太冷了。

    想到这儿,看向炕上那个男人,沈曦怔住了。

    那个男人,眼睛上绑着一条黑色的布条。

    他是瞎子吗?

    沈曦轻咳了一声,轻轻道:“那个……对不起,昨晚是我失礼了……”

    ——毫无回音!

    被窝中躺着的那个男人,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没有睡醒,根本就没有任何表示,仍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就连沈曦跳起来的时候带起了被子,将他的身体露了一点在了外面,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上很温暖,他这样安静,沈曦一定会认为他是具尸体。

    看着一动不动的男人,忽然间沈曦想起了一句话:“十聋九哑。”如果一个人天生是聋子,由于听不到别人说话,也就不会学习说话,那么十有八【九】,他也会是个哑巴。这条定律,会不会也适应于瞎子呢?眼前这人,会不会既瞎又聋呢?应该不会吧,这好象有点不沾边。

    沈曦大声的叫了一声:“喂,这位男同志——”

    还是没有回应。

    他还真是个聋子啊……

    那么,谁来告诉她,这个又聋又瞎的人是谁啊?还有,自己怎么会不在家中,在这里呢?这是什么地方啊?难不成是赵译那混蛋趁着自己睡着了,将自己给送到哪个山旮旯了?怪不得房子这么破呢。就知道赵译那混蛋昨天来献殷勤,肯定是没安好心。这混蛋不会是趁自己睡着了,把自己给卖到山区来,给这个瞎子当媳妇来了吧?不能不能,他们已经离婚了,赵译没有权利也不敢这么做。

    一想到此,沈曦连忙推开门跑了出去,穿过一个小小的院子,推开一扇破木门,然后她又再一次傻眼了。

    外面是一条不宽的街道,街的对面仍有一排矮矮的房子,在街道上走着三三两两的人。这些都问题不大,而让沈曦感到傻眼的是——他们都穿着古装!

    就算是再傻,沈曦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山区就是再落后,也不可能还穿着这种宽袖长衫,头上还挽着髻吧。

    沈曦连忙低下头看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葱绿的布衣,样式和自己在电视中看到的古装是一样的,这不是自己的衣服!再一伸手,手掌上长着薄薄的茧,这不是自己的手!

    沈曦发疯般的冲进屋子去找镜子,可

    惜这破旧屋子里连半块镜子都没有,沈曦找了好大一会儿,才在一个铜壶上,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自己的脸,然后她惊恐万分的发现,这不是自己的脸……

    借尸还魂,难不成自己已经死了,附在了这个女子身上?

    由于过的不如意,自己早早的就得了心脏病,不会是睡着睡着心脏病就犯了吧?没想到,自己以前净做糊涂事,到后来,竟然做了个糊涂鬼,连死都不知道。

    年轻时候不懂爱,却以为爱情就是世界上的一切,爱的时候,甜言蜜语,轰轰烈烈,一切都不管不顾,恨不得世上只有彼此就好,那些誓言那些美好,沈曦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热恋时,义无返顾的把自己给了他,还意外怀孕了。还在上大学的两个人茫然无措,偷偷的找了个小诊所去堕胎,然后意外发生了,她再也无法做母亲了。

    刚开始的时候,赵译也算是有责任感,对她不离不异,甚至刚一毕业就向她求婚。婚后他也一直对她很好,两个人的感情也很稳定。

    是什么时候赵译开始变了呢?

    是在十年后,当同龄人相继当上了父亲,在饭桌上不断的炫耀自家孩子的时候,赵译动摇了。

    然后有一天,她听人说他在外面有了小三,孩子都生了。

    曾经纯洁的爱情得到了如此结局,沈曦不接受这种背叛,毅然决然的离了婚,将那个曾经和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赶出了家。

    也曾有朋友劝她接受一段新恋情,沈曦也曾做过这方面的尝试,毕竟自己还年轻,总得找个伴不是?可受过伤的心,没有那么容易复合,一个在同一张床上睡了十多年的枕边人都会背叛自己,那这世上,还有谁是值得相信的呢?

    不再相信爱情的沈曦,也不再去碰触爱情,而是开始了追欢买笑,夜夜笙歌,可在那片刻温存之后,留给她的总是无尽的空虚和良心的抵触。于是,沈曦很快就告别了这么生活,开始宅在家中,日日与电脑相伴。

    沈曦自以为离婚就没事了,可没想到赵译那个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三番两次的来找她复婚。昨晚他又来了,沈曦不给他开门,他隔着门墨迹了好久,等他离开后沈曦就上床睡觉了,醒来后就到这里了,虽说自己没有生气,可心里也一直不舒服,难道是这样导致她在睡梦中心脏病发了?

    沈曦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旁边的男人在此时却动了,他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沈曦抹掉眼角的湿意,去打量那个已经坐在炕头上的男人。

    三十左右的年纪,长的还算可以,就是很瘦。衣服很破很脏,头发也不知多少天没洗没梳了,乱如蓬草,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就他身下的那个被褥还算干净,不过也破的厉害。

    沈曦皱眉,房子里只有他们俩个人,就连被褥都是一套,两人年岁也相当,应该是夫妻吧……

    抬头四处一打量,这屋子真是又破又旧,还脏的很,整个屋子中就自己身上干净。不过看着身上的衣服,沈曦忽然觉得寒冷刺骨,有毛病啊,大冬天的穿单衣,这个身体的前任主人,不会是昨晚冻死了吧,然后自己趁隙而入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过这种生活,还要养活炕上那位残疾“丈夫”,沈曦觉得嘴里越发的苦了起来。

    自己从小生活优渥,她几乎是个不事生产的米虫,现在这贫穷的日子,自己能过的下去吗?自己要怎么过的下去?还是说自己离开,留这个残疾男人自生自灭?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就马上掐断了。她不能这么做,离了自己,这个又聋又哑又瞎的男人怕是只能等死了。那自己和那负心的赵译又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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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曦正在沉思间,炕上的男人摸索着来到了墙边,然后就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了,苍白的脸上,是麻木的平静,看不到一丝希望。

    看这样的男人,沈曦的心忽的一下就变软了,想来是前任身体很不喜欢这样残疾的“丈夫”,对他是不管不问没有关心过,所以这个男人,才会变得如此的沉寂和麻木吧。

    “咕——”男人的肚子忽然很大声地响了一下,把沈曦吓了一跳,随即她意识到,这个男人不知多久没吃东西了,应该是肚子饿了。

    男人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慢慢的将手伸向一边,顺着他的手,沈曦才发现墙边放着一个灰扑扑的口袋,从那口袋中,男人慢腾腾的掏出了一把糙米,然后又慢腾腾的,他把生米塞进了嘴里。

    “你怎么生着吃啊,快吐了——”沈曦还没看到过谁这么生着吃米,不由大吃了一惊。

    可惜炕上那男人又聋又瞎,根本听不到沈曦的叫喊,也看不到沈曦惊讶的样子,就那样咀嚼了几下,把那生米咽了下去,然后,他又伸手抓起了第二把生米。

    沈曦跳上了炕,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米不能生着吃,你先等会,我去煮熟了吃。”

    男人的手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嘴里塞去。

    沈曦连抢带夺的,将那把米硬生生的夺了下来,然后将那破布袋一起拎下了炕,找地方做饭。

    房子很小,只有两间,一间是住人的卧室,一间垒了个火灶和卧室的炕相连,旁边还堆了不少杂物。

    沈曦找了找,这个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厨房的地方,只有一捧玉米面,一小罐不知腌的什么咸菜,还有一点盐,剩下别的可吃的东西是一点也没有,柴倒是还有一堆,盆子一个,粗糙大碗三个,还有两个是缺了口的,破筷子好几只,都不知用了几百年了。

    沈曦皱皱眉,这种生活条件,唔,她还真没遭遇过。别的不说,没有火柴没有打火机,这火要怎么生?电视上演的古人打火用什么?火石吧,好象是一敲就着火。沈曦仔细找了找,也没找着一个类似于火石的东西。

    难不成要钻木取火吗?

    沈曦傻眼了。

    想了好大一会儿,沈曦也没想到生火的办法,于是只好走出了院门,去找人借个火。

    此时天已不早了,街上有不少人来来往往,沈曦站在自家院子门口,左右张望。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老太太挎着一篮子菜从街口走了过来,沈曦笑着迎上去,亲切道:“婶子,你家是住这儿吗?我想借个火,家里等着煮饭呢。”

    那老太太倒是挺随和的,停了下来和沈曦说话:“我家就住前面,那个红木门的门口就是。小娘子你住哪?我看着你有点面生。”

    有点面生?

    沈曦面上不动声色,笑着一指身后的院子:“我住这儿。”

    “那个秋风秀才的老宅呀?不是说那个秋风秀才病死在县里了,这房子由官府收回去了吗?”还未等沈曦说什么,老太太就自问自答道:“你们把房子买下来了?这个破房子要价十七两,可不便宜呢,官府的人手黑着呢。”

    沈曦脑中一边记着老太太的话,一边嘴里搭着话:“这不刚搬来吗,要不能什么也没有吗,连个火都忘了买了。”

    老太太爽朗道:“我家还有火折子呢,走,跟我去拿一个。”

    沈曦一边跟着老太太走,一边问道:“婶子,你怎么称呼?”

    “我夫家姓郭,你叫我郭婶就行了。”

    ……

    等从郭婶家出来,沈曦手里不光有一个火折子,还拿了两个窝头,抱了一颗大白菜。

    沈曦回到家里,先把那两个窝头拿给了炕上的男人,男人可能是饿极了,接过去后,三两口就消灭了一个,两个窝头一眨眼功夫就没有了。那么硬的窝头啊……沈曦眼睛都看直了,看这样子,他似乎还没吃饱啊……

    有心想再给他点水喝,可惜碗太脏了。

    从院中的水井里打来一桶水,沉重的木桶可真沉啊,就这几步路,沈曦还放下桶歇了好几次,这没干过活,当真是不行。

    打来了水,沈曦先用水面照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

    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皮肤也很好,虽然说不上是貌美如花,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难得的是这个身体比前世要年轻许多,沈曦摸着这富有弹性的皮肤,心情终于好了一点。能年轻个一二十岁,不是每个女人最大的梦想吗?当看着自己的皮肤一点点老化,一点松驰,看着镜子中的容颜一点点苍老,大概是个女人都会觉得心慌。而现在,自己当真年轻了二十来岁,沈曦觉得不论这里的生活环境怎么,还是幸运更多一点。

    臭美了好大一会儿,沈曦才拿了点软柴禾,用火折子点着了,准备做饭。这火折子的使用方法,她在郭婶家就学会了,要不然这东西就是搁她手上,她也不知道是干吗用的。等火烧大了,沈曦又开始添干柴,倒也没费多大劲,就把柴给点着了,屋子里虽然烟多了点,但第一次生火,这效果已经不错了。

    倒了半桶水在那个脏兮兮的锅里,等水热了,将旁边放着的刷锅刷子放到水里煮了煮,然后又将锅锅盖都刷了一遍,就把这脏水泼掉了,又换了半桶干净水继续烧。等水烧开后,又将碗筷盆子都放了进去,用开水消毒,等煮了一大会儿,又挨个刷干净了。

    把盆碗刷干净了,沈曦才舀了一小碗糙米,放到一个破陶盆中淘洗干净,然后又用淘米水仔细的刷了一次锅,又用清水洗一遍,确定锅已经完全干净了,这才放清水,将洗净的水放好,然后猛添柴。舀出些热水放到洗脸盆中,沈曦又将米放到锅里,添了一大把柴。柴是木柴,很耐烧的,不用时刻在锅台前看火,只看着它快烧尽的时候再添几根就行了。趁这功夫,沈曦回到屋中,打算让瞎子洗个脸。瞎子洗脸的时候,自然是要将那蒙眼的布条拿下来的,沈曦注意到瞎子的眼睛是一直闭着的,似乎睁不开。

    也不知他的眼睛得的什么病,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啊。

    不过看他的眼睛没有伤口也看不出肿烂,似乎很早以前就这样了,大概他是瞎了很久了。

    沈曦把水泼掉,回到厨房又加了把火,想把白菜炒了,可找来找去,也找不到油,只好切了一点白菜,用盐拌了一下。连个味精香油都没有,这样的菜能好吃才怪。

    糙米很耐煮,沈曦的这顿粥直直煮了一个多小时才算软了,沈曦看着那堆少了很多的木柴,心中有些着急了,得赶紧找门路赚钱了,要不然,就等着饿死吧。

    沈曦把粥盛了出来,准备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连个桌子都没有。好在炕很硬很平,沈曦就直接把碗放在了炕上,盛了一碗稠稠的粥,又拨了点盐白菜在里面,放进了男人的手里。男人接过去,大口大口的扒着饭,脸上仍是木木的,没有显出高兴,也没有显出意外来。

    沈曦一边就着难吃的盐白菜,一边不住的叹气,回想起前世的种种舒适与幸福,越发觉得这盐白菜难以下咽了。沈曦草草吃了几口,就没心思吃了,放下碗筷后,她不由说道:“喂——”

    也不能总和人家叫喂吧,可不叫喂叫什么,又不知道他的名字,叫“相公”?没感情没相处

    的,还真叫不出口。沈曦张了好几次口,这个“相公”也没喊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没趣了,索性叫他“瞎子”吧,虽说不礼貌,可也算是个称呼,总比喊“喂”强。

    沈曦没有和残疾人士相处过,总是不自觉的忘掉对方的缺陷,此时她就忘了对方又聋又瞎又哑了,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说话呢:“瞎子,这房是咱们租的还是买的啊?要是租的和谁租的啊,要是买的和谁买的啊?今天我听邻居郭婶说这房子是官府要卖的,咱们住这里,是不是把这儿买下来了呀?”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答,沈曦这才明白过来,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小声嘀咕道:“瞧这记性,又忘了你听不到了。”

    瞎子吃饭也不知饱饿,沈曦给多少他吃多少,沈曦只吃了一小碗,剩下那大半盆的粥就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好家伙,一顿饭就吃了两个窝头和好几碗粥,似乎还没吃太饱,沈曦想到瞎子那米袋中的米,也就再将将够吃一顿米饭的,若再不去买米,那就要挨饿了啊。

    刷好碗筷,又草草打扫了一下卫生,沈曦就出了门。

    沈曦也没用问路,只走了约二十分钟,就把这小小的镇子给逛的差不多了。镇子实在是太小了,一般的买卖都是独一家。当铺一家,药铺一家,客栈一家,布庄一家,木匠铺一间……

    沈曦转到镇子北面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个石碑,上面镌刻着“西谷镇”三个大字,这肯定就是这个镇子的名字了。

    沈曦没心思理会各种自己看着新奇或落后的事物,只是琢磨自己应该怎么来赚钱,毕竟家里紧等着米下锅呢。

    沈曦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直到来到了一条胡同里。这里面都是卖早点的卖菜的,大概类似于后世的早市。沈曦做饭炒菜的本事还行,就留了心,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卖点吃食。这个镇子不大,早市自然也不会是大规模的,不过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都有。卖饼的,卖包子的,卖馒头的,卖菜的,卖水果的,还有卖调料的,还有卖腌鱼虾皮的……

    沈曦来来回回的走了两个来回,终于让她有了一个发现:这个早市,卖干粮的多,没有卖粥的,也没有卖豆腐脑豆浆的。要不,自己摆个摊来卖粥吧,自己最擅长煮营养粥美容粥了。

    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可行,沈曦不禁有些雀跃。前世父母留下个大公司,自己只象征性的每天去公司坐坐就有钱收,象这种要凭自己的本事来赚钱的情况,还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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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米吃饭,有这个刻不容缓的事实存在,由不得沈曦思考很长时间了,沈曦必须开始准备行动。

    她立在原地想了想,先想好卖粥所需要的用具,一口大锅,盛粥的桶,勺子,碗筷,摆摊用的桌椅。

    沈曦在早市上详细问询了每件东西的卖价,然后在心中大致算了算,卖粥用的用具,最少也得二三两银子。

    沈曦将身上翻了个遍,只在腰带和袖子里发现了十几包药粉,几个小瓶小罐,铜钱二十一枚,再无他物。看着这点东西,沈曦叹了口气,粥摊还是算了吧,自己还是另想办法,空手套白狼吧。

    沈曦把这个小镇子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遍,然后又有了一个发现,这来往的人们,买的东西全都是用绳子绑在一起拎在手上,这个世界没有方便袋!

    现代的生活,买东西,去超市,就连在街边买块烤红薯也得用个塑料袋拎着呀。要是没有这些袋子,我们的生活可是没有这么方便的。

    塑料的造不出来,沈曦不去考虑,她想到的,是那种放糕点的硬纸袋。纸袋不防水,用途就受了限制,可这里有油纸,沈曦刚才在早市上就看到过,有人拿油纸包饼子的。

    想到做到,沈曦三步两步赶去了杂货店。

    油纸很便宜,一文钱三十小张,而那种硬硬的象牛皮纸一样的纸要稍贵一些,二文一大张。

    沈曦买了一文钱的油纸,五张硬纸,一共用去十一文,又花了两文买了针线,又转去粮店买了八文钱的白面,这才兴冲冲的回了家。

    回到家后,沈曦用菜刀小心的将纸切割好了。油纸用面糊是粘不住的,沈曦就放出宽宽的边,先折了两折,然后一正一反用针来来回回的又缝了两遍,缝好后放水试了试,果然不漏了。油纸袋缝好后,沈曦又开始折硬纸袋,大小是比着油纸袋折的。这里的硬纸没有牛皮纸硬,沈曦用了两层。

    烧了点水,打了点面糊,沈曦找了根筷子,将面糊抹在纸袋上,把边压齐。纸袋粘好后,沈曦又将油纸袋套在纸袋里边,口上宽宽的折了两折,然后用剪刀剪了个洞,再拿小硬纸条用浆糊粘在这个小洞四周,防止用绳子拽脱了。最后才找了两条线绳,从小洞中穿过去,打好了结,一个内外两层的油纸袋就做好了。

    第一次肯定做的不美观,不过这东西熟能生巧,沈曦第二个就做的象模象样了。做完以后,沈曦跑到厨房,拿了根没烧尽的木枝来,蹭蹭几笔,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她想了想,又在袋子反面画了一个圆形的商标。

    沈曦拎起来看了看,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包装袋那样美观,可在这个以绳拎为主的时代,这个袋子的模样还是十分新颖的。

    还剩了两张硬纸,沈曦就又粘了一个不套油纸袋的纯纸袋。前后也给画上了简笔画。

    将这几个纸袋拎在手里,沈曦还真找回了以前上街购物的一点感觉,以前这种袋子拎回家就扔垃圾箱了,哪会想到,现在自己要凭它讨生活了。想到此,沈曦倒有点伤感了。

    不过伤感归伤感,可活着就得吃饭,吃饭就得挣钱,这个规律,亘古不变。

    沈曦本想现在就拎出门去搞推销,刚一迈脚,就想起了炕上还有个大活人呢。看起来,独身时间长了,还真不习惯有人共处一个屋檐下了。沈曦放下袋子,用厨房中仅有那捧脏不拉叽的杂面贴了几个小饼子,仍是就着腌白菜,先喂瞎子吃了,自己也凑合着咬了几口,填了填肚子。

    草草刷了碗,沈曦抱着她的纸袋就出门了。

    带油纸袋的,糕点店熟食店用正合适,不带油纸袋的,裁缝店杂货店用挺好的。至于要卖哪家,怎么卖,沈曦心中早就有主张了。

    沈曦走了没多远,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糕饼铺,叫福瑞祥。沈曦已经打听明白了,这个福瑞祥呢,是家全国连锁店,实力很是雄厚,就连这么个小镇子,也都开有分店。

    福瑞祥不愧是老字号大店铺,就连小伙计的素质都不是白给的,听到沈曦说找掌柜的,没有因为沈曦穿的不好而看不起她,而是十分热情的搬来把椅子,让她先坐着等,他跑去后院叫去了。

    片刻功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长的有些瘦,不过精神很好,眼睛中那精光也是一闪一闪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心明手亮的人。

    小伙计在旁边介绍道:“这位小……姐,这是我们林掌柜。”

    沈曦赶紧站起来,端端正正行了个礼道:“小女子见过林掌柜。”这个行礼还是上午在街上看别的女子做,她跟着现学来的。

    那林掌柜用手虚托一下,也还礼道:“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请座。”

    两人看座,伙计上茶。

    林掌柜这才问道:“这位小……姐,找在下可是有事?”

    沈曦道:“林掌柜,小女子特地拿了件东西给您过目一下,如果您觉得合用,就给小女子几个辛苦钱,若是不合用,就当小女子没来过。”

    这个林掌柜大概好没遇到过这种当面推销的,诧异了一下,还是应声道:“不知是何物,还请一观。”

    沈曦将怀中那两个纸袋拿出来,摆到林掌柜面前。

    林掌柜拿起来,里外的看了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里面能放点心?”

    沈曦笑道:“我看咱们这里的铺面,不论买什么都是用纸包了用草绳系上拎在手里,若是买的多了,那草绳不堪重负,断了也是常事。要是有这纸袋,就是一连放上六七斤点心也不会破,要拿也是方便的很。”

    那林掌柜翻来覆去的看那纸袋,思量了一会儿道:“不知小……姐这纸袋成本多少?”

    沈曦道:“这不带油纸袋的,成本不到三文,那带油纸袋的,成本是三文。”

    林掌柜道:“如果光用油纸包,十斤点心的油纸才值一文。小……姐这纸袋,成本未免太高了些。”

    沈曦却道:“掌柜的需知,人有三六九等,能吃的起点心的,都不是在乎那一两文钱的人。您设想一下,若有那公子小……姐想为长辈买几斤点心,是拿草绳拎着一串油纸包好看还是用这纸袋拎着好看?”

    听了这话,那林掌柜脸上就挂出笑来:“小……姐还真是诙谐。”

    他虽笑了,沈曦却在心里一个劲的嘀咕他,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这打太极的功夫真是高超的很。

    沈曦自然知道推销不是容易的事,于是又说道:“这纸袋比那油纸好的地方还有一处,掌柜的请看,这纸袋上的画。”

    “哦?这画难道有什么玄机不成?”林掌柜自然早就看到纸袋上面的画了,也看得出那画是极为粗糙的,不过他是有城府的人,这得罪人的话自然不会说出来。

    沈曦对自己的画功是心知肚明,人家不拆穿她,她也不捅破,于是笑道:“这纸袋上,您还可以画上各种各样的画,若是成亲的人家订,您可以画上龙凤呈祥;若是家里有老人做寿,您可以画麻姑拜寿;若是学生送师长,您可以画桃李天下;若是中秋,您画嫦娥奔月,若是端午,您画赛龙舟……这别人家没有,就

    您这儿有,还这么漂亮,您说您这儿的点心卖的能不快吗?”说完这些,沈曦看到那林掌柜盯着这纸袋的眼睛热切起来,显然是动心了。

    把纸袋翻过来,沈曦又加了把劲道:“林掌柜您看这里,这是我画的一个粗略的标志。福瑞祥是个老字号,又开了不少分店,认识字的人固然知道招牌上写的‘福瑞祥’三个字,那不认识字的呢?您可以向你们东家提个建议,找人画一个标志,然后各家分店的招牌上也都刻上这个标志,以后不管到哪里,走南闯北的客人一看,哟,这儿也有福瑞祥呀,这熟悉的东西最亲切了,以后这福瑞祥的生意肯定更蒸蒸日上啦。”

    林掌柜的显然对这个比较感兴趣,如果能让东家对自己有所赏识,那自己也不用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想到这儿,林掌柜终于露出了急切的模样:“小……姐,您能不能再说详细点,要不您给再画个样子,小明子,赶紧的,拿笔墨来,再给这位小……姐沏杯好茶来。”

    笔墨拿上来,沈曦也不客气,做了个圆圈,然后在里面画了一只小兔子抱着块咬了一口的月饼,还围着圆圈写了几个小字:福瑞祥点心。然后推给林掌柜道:“就象这样,要是你们福瑞祥哪间店的招牌上都有这个,人们一看就记住了,这个小白兔抱月饼的点心是福瑞祥的。当然了,我这肯定是不行,画的不好看,到时候你们请名家给画一个,那可好看多啦。”

    林掌柜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连连点头:“小……姐果真是兰心蕙质,这点子都想的到。”

    沈曦当然不忘推销她的纸袋:“林掌柜您看,这纸袋可不比油纸,一来油纸画不上画,二来油纸用完就扔,没别的用处了。而我这个纸袋呢,用完了还可以放别的东西,再说又这么漂亮,人们是舍不得扔掉的。您再在这纸袋上写上您店铺的地址,那只要见过这纸袋的人就都会知道这福瑞祥啦!”

    听了沈曦声色并茂的推销,林掌柜脸上露出了喜色,不过他虽然高兴,但还是没有忘形,一听沈曦的话,立即恢复了商人本性,笑着说道:“林某对这个纸袋很感兴趣,不知小……姐多少钱肯割爱?”

    沈曦道:“小女子久处闺中,不知米薪,若不是公婆俱丧,丈夫有病,哪里用得着我一个妇道人家出头露面。若论钱财,小女子实在是不知,小女子今日孤身来此,也是听人说福瑞祥是个老字号,童叟无欺,要不小女子哪有这个胆量来见您呢?林掌柜的您看着给吧,小女子也不争价。”她这话说的漂亮,实际是以退为进,话里的意思是我家里条件不好,您多给点吧。我也不怕你骗我,你们这个老字号,声誉比钱财重要。

    其实沈曦心里和明镜似的,只论这袋子,根本值不了多少钱,沈曦主打要卖的,其实是创意。沈曦已经打听到了,这林掌柜一直想调往京城,可惜这个小地方的小店一直没给他机会,自己若是给了他一些有价值的点子,他自然会不吝金钱抓住这个时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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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掌柜一听沈曦已经成亲了,还楞了一下,不过他是个人精,哪能不明白沈曦的意思呢,连忙叫道:“小明子,拿二十两银子来。”然后又向沈曦道:“夫人,若论这纸袋,实实在在给不了您这么多钱,在下给您这么高的价钱,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夫人这纸袋就不要再卖给别人了,而且还请您暂时保密,不要将这纸袋之事泄露了出去。”

    “这是自然,掌柜的您请放心。”沈曦在心里算了一下,十七两就能在这破地方买个小房子了,林掌柜给的二十两银子虽然不少,但自己给他出的主意不应该只值这么点钱。于是沈曦又笑道:“掌柜的,小女子这里还有一个主意,不知您要不要听。若是您听了觉得好,就再多给小女子些银子,小女子孤身养一个残疾丈夫,现在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这寒冬腊月的,更是连床棉被都买不起,不得不把银钱看的重一些。”沈曦这话,已经透露出了她的意思,对这个价钱,她不是太满意。

    林掌柜自然听懂了沈曦的意思,也明白如果要拿下这些好主意,最少也得拿出一床棉被加房租的钱来。他思索片刻,觉得眼前这女子的点子还是很有新意的,就算是高价买过来也合算。凭着这主意,没准自己会得到东家的赏识,把自己调去京城也说不准呢,何况听这女子的意思,还有别的点子,不由开言道:“夫人对令夫不离不弃,志气高洁,林某佩服。林某不是那心黑手狠之人,若夫人的主意好,在下自然不吝银钱。”

    沈曦也明白这林掌柜听懂了她的意思,这才笑道:“刚才小女子已经说过了,人分三六九等,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东西。咱平头老百姓,走亲串友买点心,用油纸包一下就行了,咱主要是能吃就行。可富贵人家也用油纸包,就不那么好看了。这纸盒包的点心,就比油纸要显的正式了。不过,这过年过节,总有那当官的要给上面送礼巴结,这点心就有点上不了台面了。比如说中秋送礼,小女子想若是月饼盒里放上一些金筷子金刀金汤匙,或用那玉或金子打了盒子,再用这漂亮的纸袋一套,任谁也看不出什么来,外人只当是寻常月饼,这送礼的送的神不知鬼不觉,收礼的也收的悄无声息,这点心的利润必不用说吧。”

    林掌柜听到这儿,不禁拍手叫绝。以前的时候,过年过节送礼的,从来都是金银珠宝当道,是轮不到他们点心铺的,毕竟巴结上司光拎几斤点心是不够的。不过现在有了这主意,自家的点心肯定要大卖,这种送礼的方式,肯定会让收礼的人十分喜欢的。凭着这些主意,自然肯定能调回到京城了。

    林掌柜立刻在心中拿定了主意,他哈哈大笑道:“夫人真是妙人妙想,在下佩服佩服。纹银五十两奉上,夫人觉得如何?”

    五十两,应该不少了吧,沈曦心中满足了,也不推辞,站起来笑着向林掌柜致谢:“多谢掌柜的厚爱,家里正等米下锅,小女子不跟您客气,就觍颜收下了。”

    “这是您该得的,银子您拿好。”小伙计拿来一托盘银子放到桌上,林掌柜推给了沈曦。

    沈曦收下银子,又道:“掌柜的,您是个爽快人,小女子也投桃报李,再送您一个点心的方子,保证是别的点心铺没有的。”

    林掌柜惊奇的看了沈曦一眼,连忙笑道:“那就多谢夫人了,夫人见识不凡,这点心必是十分美味出奇的。”

    沈曦拿起笔来,蘸了点墨,在纸上写下了蛋糕的制作方法。

    前世的时候,赵译为了充绅士风度,要求生活全盘西化,象什么蛋糕饼干蛋挞披萨之类的东西,沈曦早就练出来了。只是世事变幻,没想到那时取悦赵译的举动,现在变成了自己谋生的手段。

    等沈曦写完了,林掌柜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向沈曦道:“夫人,您这方子也有点复杂,要不这样,您在小店稍做停留,教我们的点心师傅做一遍可好?”

    沈曦想了想,这蛋糕若没人指点,怕真有点不好做,于是同意了。

    这点心铺什么都有,只是少了牛奶。沈曦指点着点心师傅做了一次无奶蛋糕,虽然没有奶味,但蛋糕的松软可口还是让林掌柜喜出望外。林掌柜兴奋之余,还不忘让沈曦告诉点心师傅要加多少奶,什么时候加合适。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偏西了,沈曦就向林掌柜的告辞。

    林掌柜吩咐伙计道:“小明子,你去包几包好点心给这位夫人带着,也让夫人尝尝咱铺子里的点心。”

    沈曦心道,这林掌柜还真是个有原则的生意人,绝不肯多占便宜。自己说送他个方子,他就送自己一些点心,若是有机会,这样的人可以结交一下。

    伙计拎了四包点心过来,沈曦道了谢就拎在手上,然后笑道:“林掌柜,我那袋子还是有用的,你看,只用草绳拎,现在我就不得不用两只手拎着这四包点心了,这要是看到个熟人,连礼都行不了。”

    林掌柜哈哈笑道:“是有点不方便,夫人就祈求这一路别碰上熟人吧。这袋子的主意不错,林某过两天就去京城给我们东家看看,我们东家是个识货的,夫人的心思不会白费的。”

    两人边说笑边往外走,都快走到门口了,沈曦忽然停住脚步道:“林掌柜,小女子还有一件事相求。若是有人问起这主意,您就说是您自己想的,千万别提我。”

    林掌柜奇道:“这是为何?”

    沈曦道:“小女子只是平头百姓,不想多惹事端,若不是穷的走投无路,今天就是您这福瑞祥小女子都不想进的。”

    林掌柜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这么聪颖的女子,若是被那有心人知道了,定会抢了她去,久在商场混的林掌柜自然明白为了钱,人心能黑到什么程度。

    “夫人您放心,您出了这个门,在下就当您没来过。”

    小明子拿过几包点心递给沈曦,沈曦接过来,向林掌柜道:“掌柜的,多谢您厚爱,就此别过吧。”

    林掌柜笑道:“以后咱生意不谈,点心还是可以买的嘛,夫人难道不想看看您的纸袋卖的好不好?”

    沈曦也笑了:“定来惠顾,掌柜的您留步。”

    林掌柜将她送到门口,两人道别。

    走在路上,沈曦摸了摸怀中的银包,心中的喜悦简直快要飞出去了,若不是怕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沈曦真想放声歌唱。银子啊,银子啊,自己用二十一文钱赚了五十两,这样赚钱,绝对速度绝对暴利啊。有了银子,自己就可以开粥铺,甚至可以开粥店了,不用挨饿受冻了。

    这五十两银子,把沈曦美的,走路差点飘起来。

    到了家里后,先把点心放桌子上,然后把银包放到桌上,打开来一看,里面通是十两一个的雪白元宝,一共五个。看到了传说中的元宝的真正样子,沈曦很是激动。成功的喜悦是要与人分享的,哪怕倾听的那个人是个聋子,沈曦美滋滋的向炕上的瞎子唠叨:“瞎子,瞎子,我厉害不,用二十一文钱赚了五十两银子,五十两呀,嘿嘿,瞎子,光吃肉够你吃好一年的。今天晚上改善生活,姐做红烧肉给你吃。”

    哼着小调,沈曦兴高采烈的把四锭银子埋到了炉坑里,自己独拿了一锭塞到怀里打算去购物。临走之前,沈曦拆开一包点心,看了看是芙蓉糕,沈曦不爱吃这甜兮兮的东西,于是她坐到瞎子身边,笑眯眯的往他嘴里塞点心:“瞎子,你有多高呀,这么坐着我也看不出你个头高低,等会儿我去买棉衣,你在家乖乖听话呀,姐给你买身新衣服穿。”瞎子平静的吃着点心,仍是连个反应都没有,沈曦要的也不是反应,她要的就是倾泄一下喜悦的心情,管他是不是能听到呢。估计现在在她眼前的是个小猫小狗,她也会兴奋的唠叨一番。

    喂瞎子吃了个半饱,又给他喝了点水,沈曦这才揣着银子出了门。

    瞎子穿的单衣,自己穿的也是单衣,这一天跑来跑去的,沈曦觉得自己都快冻硬了,现在有钱了,实在不应亏待自己,要买身厚棉衣才对。

    这个镇子太小了,连个卖成衣的地方都没有,沈曦进了裁缝铺。

    沈曦想买两床新被褥两身新棉衣,两身里衣两身夹衣,里衣和夹衣有现成,不过这个裁缝铺的棉花却是不多了。他们店里有一床现成的被褥,但剩下的棉花如果做一床被褥,就没有棉花做棉衣了,如果做两身棉衣,那就没棉花再做一床被褥了。而且听老板娘说,他们本地并不产棉花,棉花要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所以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沈曦想了想,自己白天要出去挣钱,穿着夹衣肯定是不行,棉衣比较重要。至于被褥嘛,大不了让瞎子再铺旧的,实在不行两人暂时先挤一挤,等棉花来了再做。

    老板娘抱出来一床被褥,里面又包了两身里衣两身夹衣,让沈曦三天以后来取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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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日短,等沈曦从裁缝店出来,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她匆匆赶到肉铺割了几斤肉,又去杂货铺买了盐糖等调料,还买了一把洗澡洗头用的皂豆。经过木匠铺时,又买了一个洗澡的大木桶和一个洗脸盆,最后在米粮店,买了十斤糙米,十斤大米,十斤荞面,十斤白面和一罐子油。桶和米面是大物件,店里都送货的,店里的伙计就扛着东西跟在沈曦后面。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沈曦让伙计们把东西放到了厨房,他们走后,沈曦就回了房间去看了眼瞎子,刚往屋里一站,直觉得冷风嗖嗖,沈曦一抬头,这才发现窗户上的纸都是破的,若再这样过一宿,怕是会冻死。于是她又跑了一次杂货店,和伙计问明白后,买来了一种特殊的纸,虽然伙计说这也是油纸,但明显的,这个和沈曦买来做纸袋的油纸不是一回事。这时候不是较真的时候,沈曦赶紧跑回了家,听伙计的,用面糊糊窗纸。到了家后,天已经黑了,沈溪又悲cui的发现家里没有照明的东西,然后她只得又跑了一趟杂货铺,买来了油灯一盏,灯油一瓶。

    就着昏黄的油灯,沈曦先打了点面糊,上午打的已经冻上不能用了,只得重新再打了点。然后趁着面糊还热,沈曦踩着凳子把窗户给糊上了。

    糊完窗户,天已经黑的很了,沈曦赶紧打来水洗肉切肉。把肉切成小块,这才点起火,放水刷锅。放了一瓢水,烧开后把肉倒进去煮个开,撇了浮沫,把肉捞出。再重新刷干净锅,等锅烧干,放入清水,想往里面放糖熬糖色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她买糖的时候也没细看,只看见是白色的,还以为是白糖或冰糖呢,现在一看才知道,敢情这糖是象饴糖一样的东西,沈曦捏了捏,**的,根本没有后世的饴糖软。这样的糖,做红烧肉肯定是不行的,沈曦只得临时改辙,把肉给炖了。

    肉炖上了,还得做饭呢,可惜就一个锅,虽然屋子里还有一个炉子,可沈曦知道自己生炉子的技术不行,怕是点不着。沈曦灵机一动,想起以前吃过的铁锅黄花鱼贴饼子,自己这个也是铁锅,也在锅沿上贴一圈饼子不行吗?行不行试试看吧。这里白面大米很贵,沈曦怕浪费粮食,就和了点荞麦面。等肉锅烧开了,火能小一点的时候,她才小心翼翼的将饼子贴到了锅边上,效果还行,一个也没掉进锅里去,全粘在锅沿上了。

    铁锅炖肉贴饼子的实验还是很成功的。肉尝起来味道不错,除了有个别的饼子糊了点,还真没别的大毛病。

    饭做完后,沈曦把锅刷干净,怕锅里残留下油,还抓了两把碱面,把锅刷的干干净净一点油花也没有了,这才拎了两桶水倒在锅中,等着一会吃完饭了洗个澡。

    等把饭端到屋里,沈曦才发现自己又忘了买桌子,无奈,只得又摆在炕上了,然后拔了一碗肉拿了双筷子递给瞎子:“瞎子,姐给你炖的肉,快尝尝香不香。本来想做红烧肉,可你们这个破地方竟然连糖也没有,红烧肉没糖可做不成。这破地方,也太落后了……”沈曦一边碎碎念,一边让瞎子左手拿碗右手拿筷子,又拿了块饼子让他咬一口,然后又放到他碗里,帮他用筷子碰了碰,瞎子领悟力很好,一口饼子一口肉,吃的很香。

    割肉的时候听肉铺老板说,这个世道肥肉比瘦肉要值钱,因为大家肚子里都没有什么油水,所以都喜欢吃香香的肥肉。沈曦是吃不惯肥肉的,她把瘦肉尖都拧下来吃了,肥肉都送进了瞎子碗里,瞎子照样吃的很香。沈曦不好意思的嘀嘀咕咕:“瞎子瞎子,我吃瘦的你吃肥的,我可不是欺负你啊,是肉铺老板说的大家都爱吃肥肉,我这也是给你加营养啊加营养……”瞎子似乎很久没吃过肉了,狼吞虎咽吃的很快。

    在沈曦的唠叨中,半盆子肉,十来个贴饼子,被两人消灭一空,当然,主要战斗力是瞎子。

    吃完饭,沈曦又倒了碗水来,给瞎子喝了。瞎子无事,仍是呆坐在炕上。沈曦把碗刷了,又把炕席用抹布擦了一遍,然后将瞎子牵到炕梢,把他身下的破行李卷起来扔到了院子里,把炕席都擦干净了,这才将那床新被褥铺好。

    虽然说冬天冷,特别是屋子里还没有暖气,可沈曦实在是受不了脏了,这澡是必须要洗的,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的新被褥新衣服呀。今天炖肉烧了不少火,炕上热的很,这热炕大概也能散热,屋里倒不是冷的伸不开手。

    将洗澡用的大木桶刷干净,沈曦吭哧吭哧的搬到屋里,将热水用桶拎过来倒进桶里,试好水温后,上炕去拽瞎子:“瞎子,洗澡了洗澡了。我新买的被褥,可别给我弄脏了。”瞎子自然是听不到她说什么,不过仍是顺从了她的力道,随她下了炕。沈曦拉着他来到桶边,让他摸摸桶沿,又让他用手摸了摸桶里的水,意思是告诉他要洗澡。瞎子大概没明白,只是弯下身去洗了两把脸。沈曦也不是个好耐性的,心道反正两人是夫妻,还避讳什么啊,三两下就把瞎子的衣服给扒下来了。瞎子大概没想到有人生猛到会直接扒他衣服,还怔了一下,不过他听话的没有反抗。沈曦才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呢,抬起瞎子一条腿搬进了桶里,瞎子另一条腿跟上,乖乖的坐到了桶里。

    沈曦是万花丛中过的人物,对男人的身体已经不陌生了,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瞎子的身材还真不错,她用手指戳了戳了瞎子的胸口,轻佻的吹了个口哨,笑嘻嘻道:“瘦是瘦,全是筋骨肉,瞎子,你身材不错哦。”说完后,自觉的认为自己很象女流氓,不由的嘿嘿笑了几声:幸好瞎子听不到!

    瞎子自己往身上撩着水,沈曦拿来皂豆帮他洗头,淡淡的清香在房间中弥漫开来,沈曦一边给瞎子洗头一边瞎唠叨:“这玩意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头发是能洗干净,不过不够滑,还是没洗发水方便,洗发水怎么做的来着?唉,可惜我不会做,要不这都是钱哪,钱哪!”一提到钱,沈曦就恨自己恨的不行,上辈子怎么就不学着做点东西呢,要是自己什么都会,光卖配方就够吃一辈子的了,可恨自己上辈子为了伺候好赵译那个混蛋,光围着厨房打转了。

    想到赵译沈曦就来气,手上的力道也就大了不少,嚓嚓嚓嚓搓的瞎子的头发差点冒出火星子来,把瞎子疼的直皱眉。洗完头又帮瞎子擦背,瞎子也不知多久没洗澡了,身上脏的很,洗曦使劲一搓,那脏泥刷刷的往下掉,洗澡水一会儿就有点混浊了。沈曦从来没见过这么脏的人,不由惊叹道:“瞎子,你这辈子就没洗过澡吧,这水往外一泼,泼水那地儿三年都不用施肥吧。”瞎子听不到,自然不可能给她任何反应,所以,还是只有洗曦一个人在那大惊小怪。

    等把瞎子身上搓干净了,用手巾帮瞎子擦身子的时候,沈曦这才发现瞎子那露出了本来面目的身体上有不少伤疤,特别是胸膛上,有一大条伤疤紫红紫红的,从左胸贯穿到了右腹,那伤痕足有两根筷子长。别的地方,大大小小的伤疤更是数不胜数。

    “呀,瞎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呀?”沈曦惊叫道。惊完了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瞎子听不到,于是又习惯性的自言自语道:“就你这身带残疾的,肯定不招人待见,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吧?没事没事,现在有我了,咱们好歹也是夫妻,我肯定不会欺负你的。”瞎子依旧是无声又无语。

    沈曦拿来雪白的里衣,帮瞎子穿好,让他钻进新被窝,然后悲cui的发现,没有枕头。沈曦去外面扔掉的破被褥里翻了翻,也没发现枕头,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还算干净的外衣脱下来,揉成一团,让瞎子将头放在上面,自己拿手巾帮瞎子擦头发,待那长长的头发半干后,这才下去将桶里的脏水倒了。又去厨房拎了热水来,这次沈曦自己跳进了大木桶里。

    这里的木桶没有电视里演的那么高,进去洗个澡还要踩凳子,搞不好一个滑倒就会淹死在里面,沈曦买来的这个木桶比那个矮多了,大概是将将够一个成年人迈进去的高度吧。

    沈曦洗完澡,也换上了新里衣,感觉是神清气爽。

    待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沈曦“卟”的一口吹熄了油灯,赶紧钻进了被窝。瞎子早就把被窝暖过来了,沈曦一进被窝被褥就都是暖和的。再也不用挨冻了,沈曦感觉自己这个幸福啊,只差流点激动的泪水了。

    躺了一会儿,枕惯了枕头的沈曦总觉得脑袋空的慌,有心再找点什么垫下面,又嫌外面冷,想到旁边有个现成的“丈夫”,不用白不用,沈溪将瞎子的胳膊抻过来枕在脑袋底下,嘿嘿,高度将将好。沈曦带着满意的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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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沈曦不意外的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到了瞎子怀中。以前和赵译睡的时候,也总是这样,她都习惯了。虽然现在身边的换了一个男人,不过沈曦也没有害羞,反正这两个身体是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早晨沈曦做了点粥,用昨晚留下来的肉炒了点白菜,然后白菜吃完了,柴也烧完了。

    吃罢早饭,刷洗完了,沈曦又去了昨天发现的那个早市胡同。先买了点萝卜白菜之类的青菜,又买了两担柴,还买了两筐煤,打算学学生炉子。毕竟煤抗烧,不用一会儿就添柴一会儿就添柴的,而且屋里生炉子,屋中也能暖和点。让卖柴的卖煤的将东西送到家,沈曦又回了那早市胡同。这一次,她是来找房屋的,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租房或卖房。

    转了一圈,结果相当不理想,古人也是有商业意识的,所有挨着早市的房子,早就住的满满的了。稍微偏一点的地方,房价又有些高,不太划算。沈曦想了想,还不如在现在住的地方住呢,好在离这里也不是太远,自己去订个小推车,每天做好的粥推过来就行了。

    粥店还是别想了,昨天买完被褥棉衣,手中还有十九两银子,经过昨天一天采购,自己手中只剩了十七两多一点,房子问题还没解决呢,桌椅板凳也还没买呢。况且这粥摊支起来,别的都好说,只是这摆摊用的桌椅死沉死沉的,要每天运来运去,那岂不是要麻烦死?还有,喝粥用的碗,每个客人用完了就必须要刷,这刷碗的水从哪来?而且如果生意忙,自己哪有功夫刷碗?如果雇人的话,这都得用钱呀。

    怪不得没人卖粥呢,想来必然是觉得太麻烦,哪象卖馒头卖饼的,只拎个篮子就行了。

    不过,做为一个生意人,虽然是个伪生意人,沈曦还是有点眼光的。越是麻烦的,越没人愿做的生意,通常就会意味着商机。

    沈曦不是一个怕困难的人,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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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曦把这条早市胡同又挨家挨户的观察了一遍,然后找了一个只有老夫妻两个人的人家,以每个月一百文钱的价格,将桌椅板凳放在他们的院子一角里,还可以从他们院中的井里打水刷碗用。那个已经白发苍苍的孙大爷还说要给支个棚子,免得桌椅被雨淋坏了,沈曦自然是连声道谢。

    最麻烦的问题解决了,沈曦立刻着手准备别的东西。

    沈曦去了木匠铺。和木匠师傅探讨了半天,才勉强商定了一辆独轮车,两个粥桶。这独轮车的样式,还是沈曦去一个红色老区旅游时看见的,现在正好拿来套用一下。对于独轮车的设计,木匠师傅十分喜欢,沈曦看出来后,免不得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和木匠师傅商定的结果是:木匠师傅不收沈曦的车钱和桶钱,沈曦要将图纸送给他,以后不要再卖给别人。

    至于桌椅板凳,木匠师傅叫她不用买新的,去当铺淘换几件旧的,比买新的要便宜。到现在沈曦才知道了,原来当铺还做旧货生意。不过又想想,那些死当的东西,它们不卖难道放着发霉吗?

    沈曦只得去了当铺,说是买旧货,当铺掌柜十分热情的接待了沈曦,然后招呼了一个小伙计,带沈曦去了后院。后院中,果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新的旧的都有,沈曦选了半天,选了四张桌子十六条长凳,二十个粗瓷大碗,十来个小碟子,几个小瓷碗,掌柜的还友情赠送了两把筷子,而且在这里,沈曦还找到了一个类似于蒸锅的东西,小伙计说是在炉子上用的锅。由于是旧货,价钱很便宜,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一共花去了沈曦不到二两银子。

    沈曦买的东西很笨重,但当铺不管送货,沈曦只得又雇了辆车,把这些东西运去了早市胡同的孙大爷家。

    卖粥用的东西都齐全了,沈曦看了看天空,见太阳还未正午呢,就又转了出去。

    这一次,沈曦是去了县衙。

    沈曦没有忘记郭婶说过的话,她和瞎子住的那房子是要官卖的,她虽然不知道这个身体和瞎子是怎么住到那里的,不过总觉得照他们那贫穷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偷住的。所以若不想被官府缉拿,那房子还是买下来比较好。

    来到县衙,沈曦打听清了这负责房产买卖的办公室在哪里,就直接去了。负责这事儿的“公务员”是一个姓王的书吏。沈曦也是长了心眼,没有直接说要买她现在住的房子,只说看看官卖的房子有几处,王书吏拿来个本子,沈曦见上面登记的官卖房产一共有五处,最便宜的就是她现在居住的那两间破房了,上面注明的官价确实如郭婶所说是十七两。

    沈曦前世也是在商场上混过的人物,自然知道政府的生意水份可大的很,于是使出前世在生意场上和当官的打交道的的办法,试试在这个社会能不能见效。见左右无人,沈曦凑到王书吏面前,压低了声音道:“王大人,这房价还能便宜几两吗?”自古官吏哪有清的,王书吏微微一笑,装模作样拿乔道:“官价如此,恐怕是不太好改。”沈曦低低道:“若大人成全,小女子有谢仪奉上。”王书吏拿来一张纸,在上面写明了是哪处房子,然后在价格处填了个十两,微笑着向沈曦看。

    沈曦一看,这政府果然**呀,明明十七两,原来十两银子就能卖呀。沈曦不由笑道:“谢谢大人成全。大人,能不能再少一点,小女子的钱还差一点点。”说罢,袖了五两塞进了王书吏的袖子里。那王书吏见沈曦竟然给了他五两的谢钱,不由楞了下,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曦一眼意,另拿了一张纸大笔一挥,将十两就改成了五两,边写边道:“我这人就是个‘小人’脾气,别人若是对不起我,我要百倍奉还回去,若是对得起我,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人家。”竟然才十两银子就把那房子买下来了,沈曦高兴坏了,对着王书吏行了个大礼,连声道谢。

    纸写了一半,王书吏问道:“小娘子,你家藉贯是哪里?可带了原来的户藉过来?”

    沈曦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户藉,不会是户口薄吧?这年头已经有户口薄了?心思一转,她心中就有了主意:“王大人,实话跟您说吧,小女子根本不知道我家原藉是哪里。小女子在娘家时,只在村里打转,只知道村子叫靠山屯,连镇上都没去过。家里穷,哥哥娶不上媳妇,爹娘就拿我和人家换了亲。爹娘把我关在马车里,走了三天两宿才到了这里,我连这里离家多远都不知道。我丈夫家父母双亡,丈夫又是个残疾,连话都不会说。在我们成亲第三日,族里有人霸占了我们的房子,连夜将我和丈夫赶了出来,要不是我丈夫心里明白,早早藏了几两银子,我们夫妻早就沦落街头了。大人说的户藉是什么,小女子当真是不知道。”说罢,沈曦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大概是觉得沈曦可怜吧,也有可能是看在那五两银子的份上,那王书吏沉思片刻:“小娘子,你再给我二两银子,我找一个无儿无女的刚死还未消户的户藉帮你挂一下,不过这样的话,你和你丈夫必须有一个人要改姓了,若把你改成女儿,那你丈夫就是入赘,若是改成儿子,那你丈夫就得改个姓。”

    沈曦听了个大致明白,这王书吏应该是要钻法律的空子了。不过二两银子买个户藉,她当然是乐意的了,在后世做黑户都有诸多不便,别说这个阶级森严的社会了,沈曦可不想被官府抓了去。

    沈曦想了想,反正也不知道瞎子叫什么,不如改他的吧,于是道:“改我丈夫的吧。”

    那书吏拿来一个本子,在本子上找了找道:“就这个吧,七十岁的贾柱,你丈夫叫什么?我改个姓就行了。”沈曦一听姓贾,就想起红楼梦上那有名的对联“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来了,于是张嘴道:“那就叫贾如真吧。”王书吏一笑,就在那卡片上工工整整写下了“贾如真”三个字。

    “那你呢?可还有孩子?”

    “我叫沈曦,没有孩子。”然后沈曦眼睁睁看着那王书吏写道“贾沈氏西”。

    贾沈氏……西……这么醒目的称呼,让新出炉的贾沈氏西风中凌乱了。

    攥着崭新的房契和户藉卡,沈曦喜滋滋的回了家。回到家后,赶紧找了张油纸,将这两样东西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然后找了一个空磁罐放了进去,盖上盖子后还用泥巴把罐子口给糊起来了。糊完后,她把这个小磁罐放到了厨房一个暗暗的角落,旁边又放了两个破坛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就算是真来贼了,也不会认为这个破咸菜罐里会藏着值钱的东西吧。何况这东西,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和财产了,可是丢不得的,也不能让耗子给咬了去,那个王书吏说补办可是麻烦的事呢。

    把东**好后,沈曦心道以后就在这儿定居了,这邻里的关系可要搞好了,特别是那个热心肠的郭婶,自己应该好好去谢谢她。想到这儿,沈曦梳洗的整整齐齐的,拎了一包点心就去郭婶家了。在郭婶家待了好长一会儿,两人相谈甚欢,建立了良好的八卦关系。从郭婶的闲话中,沈曦对左邻右舍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不过沈曦暂时没有去拜访,她还有事情要忙,这事以后再说吧。

    下午的时候,沈曦没有出门,而是将这个已经可以称为“家”的房子院子进行了一次全面性的清扫和整理。没用的东西该扔的扔,有用的东西都归置的整整齐齐的。房间和厨房她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连房顶的蜘蛛网也都让她踩着凳子一扫而光。

    接下来两天,沈曦只是在摆弄家里,缺什么就补充点什么,慢慢的,这所陈旧的房子,在沈曦的整理下,焕发出了点点生机。

    到第四天头上,沈曦去裁缝铺取来了新棉衣,摸着松软的棉衣,沈曦幸福的直想流泪,这几天可把她冻惨了,连手指头都快生冻疮了。这里的冬天,贼拉拉的冷,比后世那可是冷多了。

    沈曦穿上棉衣,怕把棉衣弄脏了就又将单衣套在了外面,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圆鼓鼓的样子肯定不好看,不过在快被冻死的情况下,她还是很实在的要温度不要风度了。

    瞎子的新棉衣也是一件棉衣一件棉裤,沈曦替他穿上后,将那件单衣也替他套上了。女子的单衣是上衫下裙,男子的单衣是一件长褂。瞎子的棉衣做的很合身,加上他长得瘦,这棉衣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臃肿,现在这长褂一穿

    ,更是显出一种安静沉稳的气质来了。

    沈曦笑眯眯的围着瞎子看了好久,着实过足了眼瘾。

    穿暖和了,沈曦又去木匠铺取来了独轮车和粥桶,还去孙大爷家取回了“蒸锅”,到了此时,开粥摊的一切准备工作基本就绪,从明天开始,她的粥摊就可以开张了。

    吃罢晚饭,沈曦把米洗净,然后将米泡到桶里,准备第二天早晨煮。又把自己腌的萝卜咸菜拿出来,捡了一根尝尝,已经可以吃了。把这些弄好了,沈曦还干了一件事,就是把屋里的炉坑给清出来。既然是有煤,那这炉子可就有大用处了,可以在半夜的时填上一锹煤,然后把粥锅安在上面,这样就不用沈曦辛辛苦苦的去烧大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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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时分,沈曦还真就醒了,点着昏黄的油灯,下炕去生炉子。柴呀煤呀什么的她临睡前就准备好了,只要点着了就行了。

    沈曦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炉子可没大灶好点,只那么丁点大的灶膛,放那么点柴把煤引着了,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沈曦可是没办到,虽然白天的时候她请教过了郭婶,可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啊。过了好大一会儿,火还是没点着,反倒是呛了一屋子烟,就连炕上的瞎子都被呛的连声咳嗽。

    沈曦气了个够呛,自己一个劲的发狠:“我还就不信了,我点不着这个破炉子,晕死,大不了我不烧煤了,光烧木柴,我看你着不着!”沈曦把门打开,凛冽的风一会儿就把浓烟带走了,相对的,也带走了屋中的热气,把沈曦冻的机灵灵打了个冷战。不过沈曦是个不愿服输的人,顶着冷风,她跑进厨房,又抓来点柴,开始继续奋战。

    经过半个小时的奋斗,沈曦终于把炉火生上了,总结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她在木柴烧的正旺的时候放了点大块的煤,谢天谢地,这次的煤终于着了。沈曦抹了抹头上的汗,连忙把那一大蒸锅的水和米安到了炉子上,慢慢的,屋子里烟全都散去了,热气也慢慢蒸腾了回来,可沈曦一点也睡不着了,她心里惦记着炉子,一会儿就下去看看用不用填煤,一会儿又下去勾勾炉子里的煤,反正这半宿,她就没怎么睡,光折腾了。不过惟一值得让她欣慰的是,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粥终于能吃了。

    沈曦先将粥桶绑在独轮车上,再用盆子将粥倒入粥桶中,然后盖好盖子,再把放咸菜的小盆带上,这就推着独轮车出了门。

    因为是第一天,沈曦不知道做多少粥合适,为了防止浪费,就做的少了些,所以这推车推起来不重,不过独轮车的平衡不太好掌握,沈曦使着全身的力气,左右防备,还是差点翻了车。

    由于这时候的人起的都早,沈曦到了早市上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摆上摊了。沈曦紧走几步赶到孙大爷家门口,却见孙大爷早就把她的桌椅摆好了,老人家正坐在门槛上看着呢,大概是怕有人顺走条凳子什么的。

    感动于孙大爷的热心肠,沈曦远远的打着招呼:“孙大爷,您可真早。”

    孙大爷站起来笑道:“沈丫头,不早啦,是你来的太晚啦,你看看,人家可都摆上了,做生意可是不能偷懒的。”说罢,动手帮沈曦将粥桶抬下来,放到事先准备好的案板上。

    “谢谢您老的教诲,明天我会再早点来的。”沈曦把粥和咸菜放好,一边往外摆碗筷,一边和孙大爷闲聊。

    孙大爷道:“做生意就得吆喝,你不吆喝和我说闲话能招来人呀?赶紧喊。”

    沈曦也不打怵,放开嗓子吆喝道:“热腾腾的八宝粥,三文钱一碗,奉送咸菜一碟,还有座位坐,有喝的请早呀。”连着吆喝了好几遍,直到第一个顾客上门,她才住了嘴。

    第一位顾客是个穿着讲究的老先生,不过衣服虽好却很旧,有的地方磨的都起毛边了,看样子是个落魄的地主,他走过来看了看,慢条斯理的问:“这粥是甜的是咸的?”沈曦道:“这粥是白粥,里面什么也没加,您要是吃甜的,就给您加一勺糖,不过加糖得加一个钱,这糖可是太贵了。您要是吃咸的,我这里免费奉送咸菜一碟。您吃什么样的?”这个世界的糖其实并不是只有“饴糖”一种,上次的时候沈曦说买白糖,小伙计自然就以为她要买的是白色的“饴糖”。因为另外一种叫沙糖的糖,是黄色的。沙糖和白糖差不多,不过没有白糖纯,颜色也是黄色的,这一次沈曦买来的就是这种沙糖。

    那老先生淡淡道:“来碗咸的,给我找副干净的碗筷。”

    沈曦答应一声,连忙盛了一碗粥放到桌子上,然后挟了几根咸菜放到小碟子里,端到老先生面前,笑眯眯道:“老先生您慢用。”

    那老先生摸出四个钱扔给了沈曦,沈曦拿了三枚,又递给老先生一枚道:“三个钱就够啦,您多给了一个。”

    那老先生“哼”了一声,一脸的不耐道:“这都不懂,剩下那个是赏你的。”

    这下沈曦可楞住了,“赏”这个字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现实生活中可真没有遇到过,因为那个社会没有谁比谁高人一等,即使那处于高位的,也不敢对下级说一个“赏”字啊。不过沈曦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这可是一个阶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自己处于这社会的最底层,这个字怕是以后会经常用到。一想到这里,她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回道:“那小女子就谢谢你老人家啦。”

    她还未转身走呢,那老先生又沉声问道:“你还未成亲?一个姑娘家怎好出来抛头露面,你家大人哪?”沈曦心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我结不结婚和你喝粥有半毛钱关系呀?心里腹诽着,面上她仍恭敬的回答道:“小女子已经不是姑娘了,成亲一个多月了。”那老人却是脸一沉,连说话的语气都加重了:“胡闹,成亲了还敢自称‘小女子’,你家里公婆是怎么教管你的?”

    沈曦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称呼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可是和街上的女子学来的,而且和林掌柜说话时也是用的小女子,他也没说什么呀。沈曦连忙请教道:“老先生,这称呼可有不妥?我还未入门时公婆已去,只有我和丈夫两人相依为命,家里也没什么长辈。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请您不吝赐教。”

    一听到沈曦这样说,那老先生才敛了怒容道:“既然无人管教,这也怪不得你。你以后要紧记,未婚的姑娘可以自称‘小女子’,这成了亲的,人前要自称‘小妇人’。要不然自称为‘奴’、‘奴家’也行,这个称呼成亲前后都可以用。你千万莫要再说错了。”

    奴,奴家,还是算了吧,沈曦还真叫不出来,沈曦暗暗叹了口气,只得说道:“小妇人知道了,多谢您老的指点。”小妇人,怎么这么别扭啊。

    那老先生见沈曦改了,挥挥手道:“下去吧,我要用膳了。”

    沈曦听命的回粥桶前面了,粥桶前已经挤了好几个人了,有个快嘴的道:“那老头是李秀才,以前他家可是家才万贯哪,这李秀才就知道吟诗画画,家中光出不入,把这个家败了个七七八八,家中都快没余粮了还总爱装阔,买什么都给个赏钱,给你了吧。”

    八卦无处不在啊,看来这古今中外,只要是人,就都有一颗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心啊。沈曦一边和众人说着话聊着天,手底却一点没慢,一碗一碗的粥就盛出去了。

    在一堆卖饼卖馒头的中间卖粥,沈曦早就料到这生意肯定不错,不过她没料到会这么不错,这来喝粥的人从她摆上摊就没断过,那二十个大碗根本没够用,还是孙大爷看不过去了,让孙大娘把他们家的碗都拿来了,还端来一大盆水,叫孙大娘帮忙洗碗。要不是有老俩口帮忙,沈曦还真忙不过来。

    大概早晨八【九】点左右吧,粥就卖完了,沈曦在孙大娘的帮助下,把碗洗干净了,把桌椅也搬回了院子里。沈曦对老俩口是满口的感谢,老俩口却摆摆手,说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锻炼筋骨了。

    沈曦惦记着家里的瞎子,客气了一番,就推着小推车告辞了。临回来前,还不忘买了几个馒头,一大块的猪头肉。

    回到家中,沈曦先去看瞎子,瞎子已经穿好衣服坐到炕头上了。沈曦先把馒头和猪头肉一块块喂给瞎子,自己也将就着吃了一个馒头捡了两块瘦肉,早饭就算对付过去了。

    刚一吃完,沈曦立即去翻钱袋。拎着沉甸甸一袋铜钱,不论多少,仅这份量就足够沈曦开心的了,这可是她累死累活亲手赚来的啊,和以前在办公室坐等收钱那可绝对是两码事呀。

    沈曦眉开眼笑的数着铜钱,那兴奋劲一点也不亚于刚挣到那一百两银子。一个,两个,三个……一直数到了二百四十六个。数完后,沈曦一下子就蔫了,才二百四十六文,去掉成本八十文,自己挣的这点钱,竟然才是一两银子的十分之一左右。要想用这种方式挣到一百两,沈曦算了算,自己得挣七八年。

    不过沈曦也不气馁,相比起卖饼的卖馒头的,自己恐怕是还是挣得多的呢,何况这里的糙米杂面不过十来文一斤,大米白面要贵一些,要五六十文一斤,自己要养活一个瞎子,还是养得起的。

    沈曦昨晚半宿没睡好,今天早晨又累的很,现在又吃饱了,不由的困劲就上来了。她把钱藏好,把院门也关了,就爬上了炕钻进了被窝,不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了。瞎子安静的很,自然不会去打扰沈曦,沈曦这觉就睡得格外的绵长。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过正午了。

    沈曦叠好被褥,见瞎子还在炕头上坐着呢,不由嘀咕道:“天天坐着,你屁股不疼啊?再说了,这一动不动的,对身体也不好啊,你应该多出去走走,见见太阳。唉,算啦算啦,这大冷天的,别再把你冻着了,这个破地方缺针少药的,再有个好歹,你还是在屋猫着吧。”虽然知道瞎子听不见,不过这屋子里若没个人声,未免也太清净了。从上辈子赵译搬走以后,沈曦就养成了这自言自语的毛病,因为有时候,房子空寂寂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想起了赵译,沈曦心下一黯,赵译是她心底的伤,是她不愿再相信爱情的铁证。爱的再深有什么用?当爱情逝去后,相爱的那个人终究会抛下自己独自离开的,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还是咱老祖宗聪明,知道爱情靠不住,就让后代们盲婚哑嫁,让那骗死人的爱情统统去见鬼吧!不过这样子效果似乎还不错,咱古代离婚率那么低不就很说明问题吗?就拿这具身体的主人来说,“丈夫”虽然又聋又瞎又哑,虽然对丈夫不怎么好,不过也没抛弃他不是吗?这要是搁现代,女的早跟人跑了。

    沈曦也知道自己这是谬论,不过看着安静的瞎子,沈曦忽然就觉得这样也不错,虽然这个男人又聋又瞎又哑,和自己又没什么感情,不过最起码,他不会象赵译一样离开自己,也不会象赵译那样在她心上悄悄的捅刀子,如果自己愿意,他会一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自己这一世,永远不会再是一个人,永远不会再孤独了。

    没感情怎么了,没感情也照样能过一辈子,他养不了自己,没关系,自己有手有脚,自己养他,有个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陪在左右,不也是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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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生炉子,由于已经有过了痛苦的经验了,所以沈曦是记忆深刻。再一次生的时候,她没怎么费劲就把炉子给点上了,而且知道煤很禁烧,只爬起来填了一次煤,这一宿,倒没怎么缺觉。

    瞎子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睡觉很是警醒,沈曦动一动他都会醒,只不过他是不动弹不起身罢了,而且对于沈曦半夜三更带着一身凉气钻进被窝的行为,他也如同个木头人一样,不理不睬,没有任何反应。

    经过昨天一天,早市上不少人都知道来了个卖粥的,能在那坐在那吃粥,还能吃到免费的咸菜,所以沈曦的生意比昨天更好,幸好沈曦做的粥也比昨天多。

    照样是忙碌的一早晨,孙家老俩口照样是来帮她的忙。沈曦实在是过意不去,在卖完粥后,特意和老俩口谈了谈,老俩口每天帮沈曦端个粥刷个碗的,沈曦一天给他们十五文钱。别看这十五文钱不多,一个月下来也差不多有半两银子呢。这个工资,沈曦给的不算低,就算是店里雇的大伙计,一天也就十来文,小伙计两三文的都有,何况沈曦这儿连半天的工都没有。孙家老俩口自然是推却,只说帮帮忙就可以,不过沈曦已经打听到了他们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已经出嫁,平时只靠女儿接济度日,过的十分艰难,沈曦不愿占两个老人的便宜。

    就这样,沈曦的生活就算是安定了下来。上午卖粥,下午或打扫卫生或去邻里家串串门。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之后,沈曦很快就和邻居们混熟了。

    沈曦家左边,是一家高姓老夫妻,带着两个孙女生活。老俩口性子有点古怪,沈曦前去拜访的时候,不欢迎不说,还用防贼一样的眼光防备着沈曦,搞得沈曦十分不自在,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赶紧告辞了。后来她和郭婶说起这件事,郭婶说那老俩口有点钱,就觉得谁都惦记着他们的钱,加上儿子不在家,就整天疑神疑鬼的,怕有人偷他们的钱。他们家整天都闩着门,从来不和别人走动。沈曦听了这事,自然也就再也不登门了。

    沈曦家右邻是一户姓张的人家,有六口人,老两口加两个儿子一个媳妇一个四岁的孙子。这张老头一家倒是和气的很,特别是他们家的媳妇翠姑,直爽大方,和沈曦很对脾气。来往了几次,两人就姐妹相称,混的很熟了。

    其他附近的人家,沈曦也都一一拜访了,不过是随便叫一些婶子嫂子叔伯大爷罢了,善良和气的人家,沈曦就偶尔去串串门,那些不好说话或名声不好的,沈曦就碰面时打个招呼,不再深入交往。

    沈曦为人和善,做事也大方,在附近很得人缘,很多姑娘媳妇都乐意和她交往。不过这个时代对男女之防还是很严格的,虽不比明清时候严格,大姑娘小媳妇也没什么随便在外面逛悠的。一听说沈曦家有个男人,年轻的姑娘媳妇们都不敢来沈曦家串门,只有郭婶等一些上了年纪的妇人,没有了这个顾忌,会偶尔来找沈曦坐一会儿。

    这一天下午,郭婶带着三个妇人来找沈曦,沈曦赶紧把几个人让进了屋里,边沏茶边笑道:“今天这是吹的哪股风呀,把几位婶子一起吹来了,这可真是难得,婶子们快请进屋喝茶。”

    “瞧沈娘子这嘴,说出话来就让人爱听。”几个人一边取笑着,一边在炕沿上椅子上坐下。

    这几个人中,郭婶最为年长,她发话道:“沈娘子,我们今天是来和你说个事的。”

    沈曦把茶端到她们面前,也在炕沿上坐下:“什么大事儿呀,竟然让你们几位一起来了?”

    郭婶道:“这不冬天没什么事嘛,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就想织几匹布,我们是来问问沈娘子,你织不织?你要是织呢,咱们就一起去买棉花纺线,这样也便宜点。”旁边又一个妇人道:“线要是多了,也能多染几种颜色,织出来的布也好看。”

    织布?

    沈曦一听到这两个泛着古意森森的大字,就觉得自己好象是生活在梦里一般。

    自己没听错吧?织布?自己织布?

    上辈子科技那样发达,衣服都不用自己做,买现成的就行,别说织布,就连织布机都没见过,现在竟然要自己来织布,这不是开玩笑吧?

    见沈曦迟疑了,郭婶小心的问道:“沈娘子,你是不是钱不凑手?我们知道棉花有点贵,你要是手里紧,不织也行,我们就是问问。”

    沈曦叹口气道:“婶子,不是钱的事,是这织布机呀,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我根本就不会织布。”

    一听不是没钱的事,几个妇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一个嘴快的妇人道:“织布很简单,你要是不会,我们教教你就是了,这不算个事儿。”

    又一个妇人道:“你要是学不会也没关系,我们几个一人给你织几尺,几天就帮你织完了。”

    郭婶也道:“这买的布比织的布可贵了不少呢,咱都是过日子人家,这几个钱省下来过年的时候能多买好几斤肉呢。”

    沈曦见大家都希望她能入股,自己家也确实没有布,于是笑着答应了:“婶子们,这布我是和你们织了,不过到时候我织的时候,你们可别嫌乎我慢呀,我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众妇人一阵大笑,问沈曦想织多少布,然后不待沈曦回答,就七嘴八舌的商量起还要买多少棉花,能纺出多少线,大概织多少天等问题。沈曦是两眼一抹黑,就由众妇人做主了,她只负责出钱就行了。

    郭婶等人的办事速度挺快的,沈曦交了钱没几天,棉花就买回来了。郭婶给沈曦借来了一架纺车,让沈曦把棉花纺成棉线。这活沈曦是肯定不会的,好在郭婶很热情,手把手的教沈曦怎么纺线,纺的线怎么能粗细均匀了,怎么纺才能省棉花。好在这纺线技术含量不是太高,也好在沈曦不太笨,学了一天,沈曦就能纺出比较均匀的线来了,不过速度上是肯定比不上郭婶这样的老手的。在所有的人都纺完后,沈曦才纺了一半,于是众妇人约了个时间,齐齐来沈曦家,只用小半天就帮沈曦把线纺完了。

    纺完线后,众妇人就将沈曦纺的线拿走了,过几天后就染了不同的颜色回来。不过大概是由于染色技术有限吧,染出来的颜色以蓝色黑色和绛红为主,别的颜色几乎是没有。

    众妇人又把这些线全都团成球,然后把这些线小球放到一个个的格子里,一个个拎出线头来,由经验丰富的人依照不同的花色,在地上一绺线一绺线的排出图案来。

    这些东西沈曦是一概不懂,只是觉得看着很神奇,明明只是一根根的线,摆弄到最后就出来了一个复杂的图形,劳动人民的智慧,当真不可小觑。

    这些线在地上摆完以后,就开始收线了。这次收线,是将所有的线,全都紧紧的绕到了一个象大车轴一样的东西上去了,绕完之后,众人就把这大车轴抬到织布机上去了,又有那灵巧的人,将线一根根的在织布机上拴好,穿过缯,穿过机杼,最好拴到了一个能转动的象长擀面杖的东西上去了。

    这个过程十分的复杂,而且织布机上的零件沈曦根本就叫不上名字来,所以后来她也不研究了,只是专注的看众妇人怎么织布,生怕自己到时候真拖了别人的后腿。

    沈曦看这织布似乎不太难,别人上去,梭子扔的飞快,机杼声咔咔咔的响的十分有节奏感,织布机上的线,眼瞅着一点一点的就变成了布。沈曦看得心痒痒的,也上去试了试,结果刚扔第一梭,那梭子嗖一下就穿到线下面去了,梭子吧嗒一声就掉地上了,众妇人顿时轰堂大笑。沈曦红着个脸,又扔了第二梭,这次梭子没掉地上,而是一头栽在线里面,穿断了好几根线,又惹得众人一顿好笑。有人上来接那断线,沈曦只得退了下来。

    这次织布的挑起人是郭婶,所以这织布机也就安在了郭婶家。郭婶大概是怕沈曦织的慢耽误了别人,就把沈曦排在了后面,仅排在了郭婶这个收底

    人之前。

    虽说是有别人在织布,沈曦闲了的时候,也会去看几眼,看看别人怎么织,大家也都知道她不会织,她每次去的时候,织布的人都会指点上几句,也会让她上机子试几梭。就这样混着,等轮到沈曦织布的时候,沈曦已经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看了别人的织布技术,沈曦更是觉得惊叹,同一个机子上的线,竟然因为梭子里线的颜色,使织出来的布有条纹的,有方格的,各具不同的颜色和风格,竟然能适合各个年龄段的人穿。

    沈曦织的不快,两匹布织了足足半个多月,郭婶笑她说,要是让她织布卖,一家子非得饿死不可。不过沈曦却是大大的知足,以前的时候,哪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用织布机织出布来呀,想想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而现在自己竟然真的亲手织了两匹布,而且还是带花纹的,还是两种颜色的花纹。

    织完布后,沈曦美滋滋的抱着布回家了,一进屋,她就将织好的布往炕上一摆,一边轻轻抚摸着光滑的布,一边向瞎子炫耀:“瞎子,我竟然织了两匹布,厉害吧?还是蓝白两种花色的,以后白花纹的我做衣服,蓝的你做。咱也是有布的人了,一人做两身新衣服,穿一身,扔一身,哈哈哈……”于是,这两匹布,不仅变成了床单被罩,还真的变成了瞎子和沈曦的新衣服。

    沈曦虽然不会做衣服,但她很虚心的向郭婶请教了,两身衣服做成后,沈曦剪样缝衣也就学的差不多了。不过对于用棉布做床单被罩的这种行为,会过日子的郭婶给予了沈曦严厉的批评,让她用麻布做床单,还有平时穿着去卖粥的衣服,也不要用棉布,要用麻布做,柔软舒适的棉布应该省下来慢慢用,等以后有小孩了,给小孩做衣服被褥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不过当说到小孩时,郭婶很有意思的瞟了坐在炕头上的瞎子一眼,沈曦又不傻,她自然明白郭婶在想什么,不过她也不说破,只是笑笑道:“你老人家说的对,我天天卖粥脏兮兮的,穿棉布衣服确实有点浪费了,不过我这不是没麻布吗,就先紧着棉布用了。”

    郭婶点头道:“这就对了,过日子嘛,总是得省着过的。过几天我和你李婶她们还要织一机子麻布,到时候捎上你,你也织个一两匹,这么好的棉布衣服,要省下来过年过节探个亲穿。”

    沈曦点头答应了。

    古代的劳动妇女大概是都不闲着,这一机子布刚织完没十天,众妇人就真的来找沈曦了,大家凑钱买了不少麻线,又开始织麻布了。对于麻布,沈曦总觉得太粗了,有点硌得慌,所以只随着织了半匹,全当凑数了。

    不过这两匹布织下来,沈曦对织布是完全掌握了,又学会了一门古代妇女的基本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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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沈曦既要摆摊卖粥,又要织布做衣服,过的是十分的辛苦忙碌。以前的时候她空闲时间多,想吃什么做什么,现在忙了,没有心思琢磨吃了,这饭食上就凑凑合合了,好在瞎子不挑食,也不会说话提反对意见,要是瞎子是正常人的话,估计早就举旗造反了。

    等麻布一织完,沈曦觉得自己肠子都素细了,赶紧割了好几斤肉买了几个猪蹄,下午的时候,沈曦家一直飘荡着卤肉的香味,引得过往的小孩一个劲的咽口水。

    晚饭沈曦吃了不少,不过最让她开眼的,还是不言不语的瞎子,这个家伙纯属是肉食动物,两大碗米饭两大碗肉块都没够吃,又啃了三个猪蹄,才算是罢了手。看他吃了那么多,把沈曦吓坏了,沈曦怕他把胃撑破了,再有个好歹的,沈曦下意识的伸出手,打算去摸摸瞎子的肚子。

    瞎子大概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去摸他的肚子,吓了一大跳,他嗖的一下握住了沈曦的手,似乎想要阻止沈曦。

    沈曦用左手在他脸上点了一下,调笑道:“小样,看也被我看过了,摸都被我摸光了,现在想当贞洁烈女,不对不对,贞洁烈夫,哈哈,有点晚啦。”说罢,她笑嘻嘻的推开了瞎子的手,把手伸进瞎子的衣服内,去摸瞎子的肚子。

    瞎子的肚子,并没有象沈曦想象的那样和扣了个小碗一样,只是稍微鼓了一点,但并不是太明显。沈曦一边对着瞎子的肚子比比划划,一边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橡皮肚子吗?吃多少都能放得下,真厉害啊。”

    瞎子端端正正的坐在炕上,挺直个身子,任凭沈曦对着他上下其手,他蒙着布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沈曦摸完了瞎子的肚子,十分体贴的把瞎子的衣服给系好了,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么能吃肉,我还得努力赚钱才行呀,再想个什么法子呢?要不在粥摊上再卖点别的东西?”

    有了这个想法,沈曦就又开始瞎琢磨了,晚上的时候,躺在被窝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动来动去的让瞎子也没睡好,不过瞎子仍是木木的躺着,安静的忍了。

    沈曦想了半宿,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待困极了,也就慢慢睡去了。

    沈曦的生意一直都不错,来买粥的顾客是络绎不绝。粥摊上由于设了桌椅,所以在吃粥的时候,会有不少人边吃边聊,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沈曦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个很深的了解了。

    这个国家,叫中岳国。中岳国相邻还有四国,不出沈曦所料,分别是东西南北岳四国。沈曦心里腹诽,前世的国家有东西南北中五岳为山,这辈子的国家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岳为国,自己和五岳,当真缘份不浅。

    这五个国家,都崇尚武学,几乎可以说是举国皆武,凡是有条件的人家,都会送孩子去学武。而武者在国家的地位是崇高的,特别是武神,更是凌驾于帝王之上。武神是这个世界在武学上所能取得的最高成就,据说武神的能力十分的强大,在这世上可以说是无敌的,这五个国家加在一起,一共才六个武神。

    五岳个个都有自己的武神。东岳武神是一位女子,叫风缠月,武器是一张长弓;北岳有两位武神,洪峰用刀,苏烈用杖,其中洪峰是六个武神中年纪最大的。西岳武神叫归海墨,一把扇子使的出神入化。南岳也有一位武神,用刀,名字很奇怪叫本我初心。沈曦现在所在国家是中岳国,而中岳国也有一位武神,这位武神叫霍中溪,擅长用剑,中岳人亲切的称呼他为剑神。

    这位剑神霍中溪,才三十四岁,是六个武神中年纪最轻的,但同时也是武功最高的。北岳国两位武神在手,再加上本国环境恶劣,一直想要南侵,对中岳国的侵略一直没有停止过,甚至在霍中溪没有出现之前,曾一天之内向南侵入了五百里。在中岳国风雨飘摇之际,年仅二十四岁的霍中溪成功晋级武神,并在一次追杀中,将苏烈打成重伤,生生的扼住了北岳国侵略的脚步。中岳国得以保全,霍中溪也一跃成为中岳人心中的神。在随后的十年里,由于有霍中溪的坐镇,中岳国一直平安的很。

    而别的国家,也由于各有武神,都没有受到过侵略,而同时也因顾忌别的国家有武神,也没有哪个国家轻易发动过战争。所以说,除了中岳国一直受北岳国的威胁外,其他国家是十分安定的。

    沈曦了解到这个信息后,一直无语的很。把一个国家的安危系在一个人身上,这在后世那个民主的社会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在沈曦看来,什么武神剑神的,来一颗导弹就能轰个渣都不剩,弄一个**,估计那六个武神能一起灭了。正由于存了这样的想法,沈曦就将武神给看扁了,看的比纸还扁。

    “落后呀落后,愚昧呀愚昧……”沈曦一边感叹着,一边把剑神武神统统扔到脑后去了,继续她的卖粥大业去了。

    沈曦并不太在意这个社会的统治者是谁,不管是剑神霍中溪还是皇帝安修慎,都离她太远了。她一个普普通通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小老百姓,是踩着天梯也够不到这些大人物的。

    不过沈曦不在意,并不代表着别人不在意,也不代表着来她粥摊上吃粥的人不在意。中岳国土生土长的老百姓们,是十分崇拜和喜爱剑神霍中溪的。每天在粥摊上谈论剑神,是他们每天必做的功课。没过多久,关于剑神的一切,就连皇帝陛下一直想把他妹妹嫁给剑神,剑神和哪几个公主吃过饭见过面,她都听的一清二楚了。

    不光是剑神,当今陛下安慎修也是老百姓讨论的一个重要话题,因为这位皇帝陛下登基成帝是很有传奇色彩的。据说上一任皇帝是他的哥哥,这位上任皇帝爱游玩,每每带着皇后妃子大举出动,所到之处的官员为了逢迎皇上,大肆铺张,花钱如水,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当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时,仍是那位剑神霍中溪仗剑而出,废了上任皇帝,把一向有贤名的安修慎扶上了王位,对于上任皇帝安修谨,剑神也没加杀害,只是让他求仁得仁,把他扔到了一个风景秀美的小山村,让他可以自由自在的游山玩水去了。

    百姓们大概很恨安修谨,每每提起这段,都是一脸解气。沈曦没经历过那时的情形,所以心下有点不以为然,只是对那个被废掉的皇帝安修谨有点同情,不过是爱旅游罢了,至于就连皇位也不让坐了吗?你看电视上,康熙一年微服出访好几次呢,也没人跳出来说要废了他吧?当然了,那只是电视,和历史不同,这一点沈曦还是明白的。

    不管皇帝也好,剑神也罢,都对小老百姓沈曦没影响,沈曦对国家最大的贡献,就是每天去摆摊的时候,交五个钱的税,五个钱对沈曦来说不算多,还是能拿出来的,所以她也就没再去腹诽当政者了,继续如小蚂蚁一样,勤劳的经营着她的粥铺。

    忙碌的日子过的很快,在不知不觉中,镇子上就日益变得喜庆起来,却是一年一度的chun节已经临近了。

    到了此时,沈曦才愕然发觉,原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从城市白领到一个街头摆摊卖粥的贫民,沈曦没想到自己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这一巨大的转变,现在回想起来,逛街喝咖啡吃西餐逛超市的时光,竟然象是一场短暂的梦。而这个梦,在自己为生活奔波的辛苦中,似乎就要慢慢淡去了。沈曦还没来得及和以前的美好时光做个告别,那段时光就这样远去了。

    沈曦打算好了,要花了一下午的时光去回味往昔,思念早已去世的父母,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伤感的情绪刚酝酿上来,隔壁的翠姑就来邀她一起去买年货,沈曦推辞不过,只得放下前世种种,去和翠姑上街了。

    这个社会,过年是个很隆重的节日,大家辛辛苦苦劳累了一年积攒的钱财,似乎都在等着在这时候花出去。稍微过得去的人家,都大包小包的往家拎东西。沈曦自然也不能免俗,也买了不少饴糖瓜子、果蔬鱼肉等年货。

    过了腊月十五,镇子上忽然发生了一件让沈曦十分关注的事情。

    一直在早市上摆摊的沈曦惊奇的发现,就在这几天之间,满大街竟然都是印着“福瑞祥”三个

    大字的纸袋了,而且人们嘴里都在谈论着蛋糕这个新点心。

    就连来买菜的人们,也人人都以拎个纸袋为荣,谁要是还用草绳拎,就会有熟识的人问他:“怎么不拎个袋子呀,你看这多方便,能放好多东西呢。你看我这袋子,上面画的桃园结义呢,是我家那小子的同窗送来的,好看吧?”然后那熟人也会回道:“这样的袋子我家也有,今天我家女儿去她姑家,拿袋子装着礼物去的,我还特意买了二斤蛋糕让丫头给她姑带去了,这蛋糕呀,又软又甜,可真是好吃呀……”

    沈曦一听到这样的对话,就不由的抿嘴笑起来。她还特意借了一个袋子过来端详了一番,却见福瑞祥用的纸比她当初用的好多了,比后世的纸袋还要硬,而且做工确实也下功夫了,比沈曦做的精致太多。而那纸袋上的画,并不是手工绘上去的,而是印上去的,虽然印的没有后世那么精美,也足够让沈曦大大的惊讶一番了,她一直都以为这个世界没有印刷术呢。最让沈曦吃惊的,莫过于福瑞祥的商标,用的竟然就是当初她随手画下来的小白兔吃月饼,只不过这图被高人给改了一番,看起来比当初更有韵味了。

    沈曦万万也没想到,这个福瑞祥竟然有这样大的手笔,好几个月一直隐忍不发,临到chun节前才抛出这个重磅**,沈曦可以想到,福瑞祥肯定会爆满,而别的点心铺,在这措手不及下,会被他们压的连身都翻不过来。这个chun节,就是福瑞祥大当其道的chun节。

    收了摊后,沈曦还特意去福瑞祥看了看,果然看见买点心的人络绎不绝,伙计们忙的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沈曦也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慢慢的转身走了,嘴角噙着一丝的笑,这个世界,我来过了,而且,还留下了一点东西,这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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