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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 《林姑娘成囚记》作者:金丙(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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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039章

  林初被“请”回去的时候,沈仲询正在应付针对他的调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的人,对方举证的同时,他也立刻搬出了有利于自己的证据,沈洪山惊讶于他的速度,事后才听沈仲询解释:“我早就做了准备。”他绝对不会让自己陷于无知的危险中,拆迁招标初期他就已经留了一手。
  沈洪山面色沉沉,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小儿子,深谋远虑的程度让他自愧不如。又见沈仲询淡淡勾唇:“我知道是谁在背后主谋了!”
  那头林初窝在卧室里,紧阖的窗帘遮不住多少光线。大白天,人人都在工作奔波,车不停人不歇,只有她无所事事。
  林初睡了一下午,再睁眼时已经天黑,她打开房门去厕所,刚洗完澡出来的施婷婷惊讶道:“哎,你在啊,我以为你还没回来呢,灯都没开!”
  林初笑了笑,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
  上完厕所,她扎了一个辫子,拿着钱包去小区附近的药店买了治疗扁桃体发炎的药,又去超市买了一碗凉皮,都是剩料拌成的,里头已没有多少菜,不过酸酸辣辣,倒也能开胃。
  接下去的两天,林初一直呆在卧室里看书看电影,泡面盒子堆了四层,桌上都是纸巾团,脏兮兮一片。
  整整两天,沈仲询没有联络过她一次,林初在第三天的清晨,果断删除了沈仲询的手机号,又利落的收拾了屋子,将床单洗净晾出,洗衣液的香味蔓延开来,斑驳的阳光占领了阳台,林初掸平床单,不由自主的笑了。
  时间如此宝贵,她已经浪费了两天,不能再继续奢侈了,既然“放假”,她就该让假期变得有意义,比如——赚外快。
  关锦花园附近的大型超市永远都缺推销员,一天工资五十元,林初换上了红色的T恤制服,将布兜套进脖子,挂着一大袋“不二家”糖果小声吆喝。
  她的长相甜美,一副瘦瘦弱弱的学生模样,比超市二楼的所有推销员都要出众,更能吸引顾客眼球。再者她一开口,普通话标准,声音清脆,就像占据树梢的鸟儿,总能将人心底里最阳光的一面逗出来,谁都喜欢赏心悦目的人和物,顾客们自然都愿意选择她,连小朋友都仰着脖子淌口水:“姐姐,我要绿色的那个!”
  林初微笑着递过去,继续扮演阳光美少女。到了中午饭点,她和一**员工一起吃盒饭,有人好奇:“你是大学生吧?学校放假?”
  林初敷衍道:“嗯,放假。”
  放假中的“大学生”林初成为了超市男员工的小女神,总有人凑过来和她搭讪,又送她一些吃的,林初巧笑应对,与他们既不疏远,也绝不亲近,有人问她电话号码,林初说道:“这个不能给,我男朋友会反对的!”
  对方愣了愣,名花有主,男员工们难掩失落。
  下班的时候她按照规定将布兜带了回去,施婷婷和桑飞燕尖叫一声去抢夺,林初警惕闪开,“不行不行,要被组长发现的!”她摸出两根棒棒糖,笑眯眯道,“不过能请你们两根,不被发现就行!”
  施婷婷和桑飞燕立刻夺走,又问道:“你怎么做这个了,被单位开除了?”
  林初“哼”了一声:“不告诉你!”转身去卫生间洗澡,她终于敛去了笑容,面部肌肉似乎变得僵硬,温水冲在脸上,麻木的没有感觉。
  她头一次知道做推销员的艰辛,站在超市里不能坐,逢人便吆喝微笑,工作一天下来口干舌燥、精疲力尽,根本没有力气说话,林父打来电话时她迷迷糊糊的应付了一阵,直到林父说了最后一句,她才突然惊醒。“那礼拜天带小沈回来看看?”
  林初怔了怔,半晌才涩涩道:“他没空。”
  林父小声道:“那你说个时间,你知道你妈的性子,急的要死,这都几个月了,你也不正式介绍一下!”
  林初翻了一个身,眼角处似乎渗了泪,她又重新仰躺,眨了几下眼睛才恢复视线,为难道:“爸,有点儿麻烦,我不喜欢他了!”
  林父诧异道:“什么?”
  “我突然觉得我不喜欢他了,不想再继续交往!”
  林父似乎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小声问了几句,听林初的语气,似乎真的想要和对方分手,林父蹙眉道:“你这个孩子,谈恋*能当游戏吗?”想了想,他又道,“你自己想清楚,我会找机会跟你妈说的,就怕她又要发疯!”
  林初笑了笑,夸了林父几句才挂断电话。
  林初是真的不愿再和沈仲询交往,她不想陷进无缘无故的麻烦当中,林初这次学会了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她不能应付官场上的阴谋诡计,就不该和沈洪山这类人的儿子交往。
  流言蜚语是什么玩意儿?单位里的一**女人喜欢说闲话,却从来没有说到这种地步,闲话的源头难以揪出,但显而易见,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么多尚在保密阶段的消息一个个泄露了出来,话题明明已经淡了下去,转眼又莫名其妙的成了热门,对方分明在加柴翻炒,而林初,不想成为他人的盘中餐。
  疲惫不堪的入睡,睡眠格外香甜,一觉起来精神十足,林初捏起小拳头继续奋斗在赚钱的一线行列中。
  推销员的薪水实在太低,恰好超市门口有人做市场调研,林初一打听,立刻去和推销组长商量了一下。组长是一个和气的大姐,想了想,便替林初换了班,林初又加入了市场调研的队伍。
  她忙得昏天暗地,险些就要忘了之前的事情。夜里对着电脑吃泡面的时候,叶静突然打来电话:“沈仲询被停职了,你知不知道?”
  林初一愣:“你怎么知道?”
  叶静直接道:“薛权告诉我的,他现在不是换了单位嘛,听说就是沈仲询推荐他过去的。”
  林初放下筷子,顾不上去问她和薛权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突然就停职了?”
  叶静半知半解:“听说是跟一个什么拆迁的事情有关,有点儿棘手,薛权家里好像跟沈仲询的关系挺好,一直在帮忙打点呢,你们集团的那个总经理好像也出事儿了。”
  林初有一瞬面色苍白,泡面的热气朝她熏了过来,鼻尖是红烧牛肉的味道。她努力地扯了一个笑:“不用跟我说了,我跟他分了。”
  叶静愣了愣,又听林初慢慢说了最近的事情,大呼小叫道:“你说什么,你在做推销员?”
  叶静生气地挂断了电话,不愿再听这个有事儿瞒着她的女人说话。
  林初发了一会儿呆,默默地打开了单位**,里头的聊天记录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内容,再看向好友列表,沈仲询的企鹅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拉黑了。
  林初收拾完泡面,又钻去厨房洗脏衣服,洗完衣服她又在小小的屋子里晃了一圈,顺脚踢了踢桑飞燕住的隔断间,三合板有些薄,她不敢下大力。
  回到卧室,林初拨通了江晋的电话,开门见山问:“沈仲询最近怎么样?”
  江晋奇怪道:“他不是好好的?你怎么问我?”
  林初干笑一声:“好好的?他来过医院了?”
  江晋回答:“没,估计是不想见我。”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沈仲询应该无碍,林初叹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狠下心肠,从此以后她奔她的前程,无论沈仲询将来是荣华富贵还是……都与她无关!
  那头江晋若有所思,文佩如从洗手间里出来,他说道:“舅妈,让沈仲询明天来医院。”
  文佩如一愣:“他……他忙得很,怎么想让他来医院?”
  江晋挑挑眉,双臂枕着头,不再吭声了。
  这一天,南江城里又刮起了大风,塑料袋被吹到了半空中,小区里的落叶无人清扫,树干像是被洗劫一空,赃物全铺在地上。
  向阳见到林初的时候,林初正衣着单薄的站在超市门口,巧笑靥靥的拦住各路顾客,让他们去一旁的屋子里做问卷调查,礼物是一包廉价的香烟。
  林初又瘦了一圈,走路的时候像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嘴唇有些发白,向阳一声不响的走到她身后,才发现她冻得瑟瑟发抖。
  林初笑着对陌生男人说:“十分钟就能做完问卷,送您一包香烟,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那男人不耐的挥开她,连声喊了三个“走”,“走走走”的威力和“滚”字等同,林初真想将自己卷成一个球,滚了算了!
  向阳不可思议的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初猛地回头,翕张着唇手足无措。
  恰逢周日,超市一带热热闹闹,附近的快餐店里也坐满了人,林初好不容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后猛灌了两口热可可,抓起汉堡就咬了一口。
  向阳将一个纸袋递给她:“你爸妈让我给你带几件厚一点的秋装,你上次落下了太多。”
  林初笑着谢了一句,向阳问道:“你怎么了,不回家在这里打工?缺钱吗?”
  林初刚要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叶静在电话那头吼道:“我被我爸妈抓去相亲了,本来想约你出来逛街的。对了,你回去查一下银行卡,我给你打了一千块!”
  林初讶异道:“干嘛给我打钱?”
  叶静似乎没时间,叶家父母的催促声隐隐约约传来:“这不是我跟我领导关系太好,上次出差的补贴啊报销啊我偷偷摸摸多弄了点儿,刚好一千,我怕遭报应,干脆给你了,你别去打工了,了不起失业了我养你!”
  只说了几句,她便挂断了电话。
  快餐店里太吵闹,向阳根本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抓到了林初所说的几个关键字,“你真的缺钱?”
  林初甩开手机,又咬了一大口汉堡,口齿不清道:“房租八百五一个月,网费三十三一个月,电费大概三四十一个月。”还有交通费、伙食费、生活用品费,零零总总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在南江市拼了一整年,到头来存款居然只有三位数,单位领导让她回家休息,林初在睡了两天后突然着了慌,一旦失业,她这个暂时还没有一技之长的老毕业生去哪里找工作。
  这是一座恐怖的城市,有钱人开着轿车扯高气扬,穷人每天挤着公交,住在几平米的单间里吃泡面,只为从牙缝里挤出一两块钱。
  林初继续咬汉堡:“我之前住的农民房,四楼有一户夫妻,他们是唯一一户白领,在楼上住了六年,终于存到了首付,年初的时候搬家,整栋楼里的人都得了红眼病似的!”
  嘴里突然冒出了盐水味儿,林初眨眨眼:“我怎么办呀,我不想做啃老族,家里买了新房子,本来就没钱了,我妈还想卖房子来装修,我不能老拖家里后退,你知道的,我爸妈好不容易不吵架了,他们现在多好,有空就打牌逛街,盼了多少年了!”
  向阳倏地起身,坐到林初身边,使劲儿往她的眼皮上一抹,湿淋淋沾了一手。林初闭着眼睛,任他用力抹了两下,再睁开时视线糊了一片,好一会儿才变得清晰。
  向阳黑着脸道:“你又受了什么刺激,说!”
  林初垂着头,将最后一口汉堡咬干净,终于老实交代了。
  向阳拧了拧她的脸,笑道:“我还当什么事儿呢,辞职吧,来我公司里,我给你开三千块薪水,每半年后绩效考核再加薪,加到六千到顶,五险一金照样给你交,不过年底只有双薪,没有你们国企那么好的福利,你干不干?”
  林初挥开他的手,浊气被她吐了出来,到底轻松了不少:“谁说我一定会被开除了,我等着呢!”等着找机会,甩人一脸。
  林初尚不知道去哪里找机会,秋雨便落了一地,推销的工作结束,组长说下次有活儿会再通知她,林初欣然应下。
  她被领导赶回来整整十天,前七天艰难度日,浑浑沌沌,后三天里仿佛沐了阳光,向阳每天都抓她去吃晚饭。
  席间他忍不住道:“你妈怎么变成了这样,太热心了,我这半个月已经见了三个姑娘,不过人家一听我是二婚,就说要回去考虑考虑,丢脸丢大发了!”
  林初笑得喷出了米饭,脱口道:“要不我把欣欣姐找来!”
  向阳突然噤了声,气氛一时低落。
  感情的事情实在难以让人理解,向阳明明说他和欣欣的感情淡了,可他的表情告诉林初,他还在想欣欣。
  再比如林初明明已经忘记了沈仲询,这天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低沉的嗓子在说:“你把我的手机号码做了什么设置?”
  林初猛地从床上腾坐起身,耳边仿似幻听,嘴巴自己动了起来:“沈仲询?”
  沈仲询叹了一口气:“你是生气我最近没找你?”他解释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协助调查,谁都没有联络,你可以去搜一下新闻,这起案子闹得很大,现在才刚刚有了头绪,我也才回来。”
  林初不得不承认,听到他平安无事的说话,她松了一口气,可她的头脑无比清醒:“你回来就好了,还有事吗?”
  沈仲询道:“我明天来找你,现在我还在临市。”
  林初一笑:“不要找我了,我们分手吧!”
  沈仲询静默片刻,哑声道:“你怎么了?”
  林初觉得这句话有点儿耳熟,突然想到三天前向阳才问过她,那天之后她的心情豁然开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只要她像从前一样,将一切的一切都置身事外,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争取做一个对祖国有用的人!
  林初觉得好笑,努力抑制嘴角:“我没事,只是想通了一点,我跟你不合适。”她慢条斯理道,“我只是个平头小百姓,玩儿不起你们的高档游戏,也不想做炮灰,我现在也不是很喜欢你……”说到这里,她心里沉了沉,鼻头也渐渐酸涩,“你之前也只是说,把你当做相亲对象,反正就这样吧,我们好聚好散。”她好想加一句狗血的“祝你幸福”,到底还是忍住了。
  电话那头只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呼吸,捂在这样一个凉爽的夜晚,不该喘不过气。
  沈仲询像是被堵了嗓子眼,声音又沉了几分,还有轻微的嘶哑:“别说气话,今天好好休息,我还有一些剩余的工作要做,明天我来找你,听话!”
  他比林初的动作快,电话挂得毫不犹豫。
  林初不屑的“嘁”了一声,无所谓的抹了抹莫名其妙的眼泪。
  今晚是一个有意义的夜晚,林初应该在她的传记里加上这个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日期,她的初恋成功告吹,终结于女王般的分手宣言,概括这段经历,她只是被沈仲询又亲又摸过,没有失去贞操,却能学会许多道理,不得不说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之所以说今晚具有跨时代的意义,还因为接下来的一个电话,领导宽赦道:“小林啊,休息得差不多了,明天你来上班吧!”
  林初恭敬道:“好的好的,我明天准时回单位,谢谢领导!”
  挂断电话,她琢磨了一阵,自己今年才二十三岁,应该可以做些孩子气的事情,想了想,她拨通向阳的电话,拜托他明天帮个忙,向阳拍拍胸脯,保证相助。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累出翔了,擦,今天午饭吃甲鱼,为毛要这样给我补,我真的……不太下得了口,甲鱼和黄鳝这两种,我都……呃呃呃呃~
  还有,真心写不来虐啊,肿么办,/(tot)/~~~




40、第40章

  第二日秋雨绵绵,林初五点起床,翻箱倒柜寻出一件垂至脚踝上方的灰绿色长裙,上配白色T恤,外套针织长款开衫,脖子上挂一串木质项链,脚踩深棕色圆头娃娃鞋,纯白的森女袜高出一截,长发披肩后对镜自照,与平日身着短袖牛仔的自己截然不同,假如背景是高耸入云的森林和飘渺的云雾,更能衬托出她不属于尘世间的淡漠气质。
  林初自恋了。
  视线下滑,她掸了掸裙摆处的几团绒线,这件裙子她平日偶尔当做居家服,难得让它见光,应该能撑起场面。林初吐了口气,又将长发抓了抓,蓬松的效果不错。嘴上涂了一层唇彩,更添几分娇艳,林初实在太满意自己了,又自恋了一会儿才出了门,拎上昨晚向施婷婷借来的一个略有民族风格的单肩包,雄赳赳气昂昂的坐上了空空荡荡的公交车。
  为了美而流失温度,林初在从前看来是极不划算的,可今天是个例外。下了公交车,她弓着背疾步往单位走去,雨伞挡不住寒风,冷气从针织衫的小孔里钻了进去,加上小腿下边漏风,上下夹击之下,林初的面色冻得苍白了几分,反更显得唇红,外加一丝弱不禁风。
  一走进大门,她就调整了走姿,端出了照镜子时的气场,慢悠悠的往大楼里走去。
  林初上班习惯早到,吃早餐打扫卫生,尽量扮乖巧老实,今天她学会了踩点到达,即便这样,办公室里还有两人未到,领导也不见人影。
  同事大姐吃着馄饨,睁大眼道:“哟,小林今天不是一般的漂亮!”
  另一人也附和:“还真是,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打扮,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林初羞赧一笑:“难得穿一下。”
  那几人又是夸赞又是打趣,说了几句便凑在了一道,悄声埋怨上级的举措,替林初抱不平。她们也不清楚沈派现下的情况,从前便一直道听途说,现在事态有变,消息反倒保密严实了,同事大姐只当无辜的林初终于洗刷了冤屈,安慰道:“你年纪轻轻,还是找个普通的男朋友算了,我听说沈洪山的儿子也三十多岁了,不一定适合你!”
  林初也不吭声,只笑了笑。
  等了一个小时,才见领导姗姗来迟,一进办公室便看见了林初,惊艳了两秒钟才回了神,笑道:“小林来了啊,休息了几天,精神好点儿了没有?”
  林初表示多谢领导关心,又说:“您有空吗?我有事儿想跟您说!”
  领导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手表,招手道:“还有一点时间,来我办公室说吧!”
  林初站在领导办公室里,首先郑重的感谢了领导这一年多来的悉心栽培,表情语气诚恳认真,连领导都不知不觉端正了坐姿,最后见到林初递来一封信,他的表情才龟裂开来。
  “辞职?”
  林初抱歉道:“我想了很久,我的表现实在是不好,最近单位里又有太多谣言,总有点儿影响我们科室的形象。”
  领导知道她和沈仲询的关系,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了沈家这两天的情况,说不定沈洪山明天就会重新上任,他不能在关键时刻让林初消失。
  “小林啊,你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们这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办公室里女人多,平常闲话就不少,说了你几句你就要辞职,这哪里行,太孩子气了!”他语重心长道,“要知道能进国企多不容易,去年招聘,这么多人来报名,你们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留下来的。之前你最后一次轮岗的那个部门,你还记不记得,他们那会儿是逢人就夸你,大冬天的在垃圾堆里头早起摸黑的干活儿,没有娇气,又耐性细心,你再熬上一年半载,日子会更好过的!”
  林初只一脸歉疚的表示自己不能再呆下去,领导说得口干舌燥,仍不能劝动她,不免有些不悦,却也只能让她回去等消息。
  工作的心思已经没有了,林初离开的这小半个月里,她的工作内容早已转交给了同事,现在又闹了辞职这一出,领导便也没有下派新的活儿给她,因此林初也头一次和同事们一样,悠哉游哉的聊天嗑瓜子。
  同事们知道她要辞职,难免说她不够理智,好心的人劝她留下,坏心的人唯恐天下不乱,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们分成了两派,聊天的嗓门有点儿大,隔壁几间办公室的同事坐在邻桌,听见后也凑了过来。
  林初矜持的微笑进食,端得是一派悠然闲适,消失了这许多天,仿佛过得比以往还要滋润,面白似雪,唇如点绛,诱得几个男同事纷纷过来搭讪,不过也只是说两句就走了,倒也没人动过分的心思。
  林初不去看恶意的指指点点,只和与她交好的同事们作伴,如此过了一天,无惊无险,平安下班。
  下午四点,一簇簇的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也有在外办事的员工面对面走来,水泥地变成了墨色,细雨还在不依不饶的落着。
  同事说道:“明天礼拜六,我老公带着儿子去看爷爷奶奶,你们要不要来我家里?我家搬了别墅以后你们可都没来过!”
  大伙儿自然欣喜,同事又问林初,林初说道:“明天我没时间啊!”
  刚离大门还有十米,突然有同事喊:“哎哎,豪车!”
  南江市的豪车并不少,但也不是出门就能见到,最多也就在图片新闻里看上几眼,某某会所门口停了几辆豪车,某某婚礼车队豪华程度等等,更何况在这样的单位里,不论是领导还是前来办事的人,平日都惯做低调,有钱也不会这样显摆,更妄论光天化日之下在门口停放一辆让人诟病的豪车。
  有一位身穿白衬衫和黑西裤的男人打开了车门,瞧起来年约三十,身量虽不算高,但也挺拔俊朗,“林**,请上车!”
  林初一愣,不动声色的敛下诧异,朝身边嘴呈圆形的同事道:“我先走了啊,明天我有事,就不去你家里了,下次有机会吧!”
  同事点点头,看着林初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那男人抵着车顶,待她进入后座,他才重返驾驶室。
  同事们嘟囔道:“这是司机啊?”有人眼尖,瞄到后座已坐了一个男人,虽只匆匆一瞥,但也肯定那男人并不是油头粉面的老头模样,兴许还是个有为青年,众人一时迷茫,摸不清林初的身份了。
  林初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还有矜持和淡漠的样子,她抓住向阳的胳膊,“大哥,你太帅了,我就让你来装一下,你哪里找来这么一辆车子,还请了一个司机!”
  向阳拍了拍前座,笑道:“陈华端,有人喊你是司机!”
  陈华端看向后视镜,眯眼笑了起来,有几分憨厚:“我做小妹妹司机也不错啊,你待会儿给我滚过来!”后半句是朝向阳说的。
  林初这才知道这“司机”就是向阳的合作伙伴,在临市颇有根基,现在将手伸向了南江,向阳出国太久,只有技术没有人脉,许多事情都要仰仗他。
  林初不禁正襟危坐,礼貌道:“你好,我叫林初!”
  小脸变得快,前一刻还有几分调皮,现在就换了样,陈华端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应了几声后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你怎么叫老向的也可以怎么叫我,可千万别喊我叔叔,我不想长辈分!”
  陈华端说话有趣,几句下来就让林初松懈了神经,车子驶到池游海鲜酒楼,他带着那两人去包厢用餐。
  林初先前就说要请客感谢,进来后便阖紧了嘴巴,只字不提请客。饭桌上起先有些拘谨,又被陈华端三两句化了过去:“来来来,就当这盘龙虾是你请的了,你总不好真的白吃吧!”
  林初忍不住笑了笑,她还真只请得起一盘龙虾而已。
  向阳问她如何打算,林初吃着菜,慢吞吞道:“辞职是一定要的,我就是憋不住这口气。再说了,就算我继续留在那里,不管谣言到最后怎么样,给人的印象总归摆在那里了,我还有没有机会升职?就算升职了,保不齐有人翻老账说闲话,我前年十二月进单位,到现在足足有二十二个月,将近两年的时间,我看得不少!”
  向阳笑道:“看来你想得很清楚,我以为你只是意气用事而已,那天哭得那么惨!”
  林初讪笑一声,撇去心底那抹暗影,继续吃了起来。
  世间巧合千千万,今天特别巧。
  沈仲询在临市处理完善后工作,又马不停蹄赶回来,跑了几个部门后才歇了一口气,刚想去找林初,又被沈洪山拦住了,“有什么急事先放一放,这顿饭很重要!”
  沈仲询无奈,用另一个手机号拨打林初的电话,打了三遍都无人接听,他又发了两条短信,这才赶到了池游海鲜。
  林初从洗手间回来,向阳说道:“你手机响过了!”
  林初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塞回了包里,随他们往楼下走,只是这回的心情不复先前,脸上的笑容太过虚假,那两人虽然看出来了,却也没有多说。
  来时的停车位还有些空,此刻早已被各色车辆填满,好些车子在路口处停了一下,又调转方向开去了附近的停车场。
  林初钻进后座,灰绿色的裙摆慢慢收拢,车门一阖,挡住了远处的一道视线。
  沈洪山催促沈仲询:“发什么呆,走!”
  沈仲询蹙眉看着那辆豪车愈行愈远,不断想自己应该眼花了。走进包厢,坐了一会儿大家便到齐了,外头的天色也早已黑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夏天突然消失,黑夜来得太快,让人难以适应。
  筹光交错中,沈仲询心不在焉,不断探向平平静静的手机,心也越来越沉。他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林初的,沈仲询眼神微动,倏地站了起来,装模作样的走去包厢外接听了一个电话,进来后推说公司出了急事,在沈洪山不满的瞪视中径自离开了。
  林初站在房间里消食,窗外凉风飒飒,细雨往屋里飘来,她视而不见,只看着桥梁上五颜六色的彩灯发呆。
  手机持续嗡嗡作响,林初听得耳朵麻木,也不管窗台脏不脏,抬手趴了上去,任凭细雨贴上了脸。
  突然传来几声巨响,“嘭嘭嘭”的敲打木门,林初竖耳听了听,施婷婷大喊:“来了来了!”
  桑飞燕也开门出来:“谁啊!”
  不一会儿又没了声音,林初好奇得看向木门,下一秒传来轻叩声:“林初,找你的!”
  林初眉头一皱,打开房门问:“谁?”
  施婷婷还没回话,暗暗的客厅拐角处便走出一人,沈仲询沉眸道:“我!”
  合租房里男士止步,沈仲询却径直往林初屋里走来,林初拦道:“我们出去说!”
  沈仲询轻轻推开她的胳膊,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二房东施婷婷心如明镜,难得发了善心,视若无睹的返回了卧室,桑飞燕见状也关紧了房门,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已经有了一个例外。林初还在那里坚持不懈:“你出去,我们出去说,这里不让进男人!”
  沈仲询“啪”的一声关上房门,打量了一下林初还未换下的装扮,说道:“今天去池游海鲜了?”
  林初一愣:“嗯!”她又说,“我们出去说吧!”
  “哪里说都一样!”沈仲询握住她的胳膊,“林初,这几天我没有联络你,是我的不对,我没有考虑周到!”
  事发之后,全家人也一起瞒着江晋,对于自己珍视的人,他不希望对方为了他提心吊胆,可林初到底不是江晋,几月相处下来,他应该了解林初的性格。
  “现在事情基本有了定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要闹脾气我也理解,我随你打骂!”他慢慢握向林初的手,“但是别不接我的电话,也别说那样的气话。”
  林初抽了抽手,沈仲询抓得太紧,她不做徒劳挣扎,想了想,笑问:“你几点回来的?”
  沈仲询一愣,老实回答:“下午两点多到的,处理了一些公事,刚刚有空。”
  林初点点头,刚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男音:“刀刀?”
  林初明显感到沈仲询震了震,掐在她胳膊上的手紧了几分,林初用力甩了甩,转开门把:“大哥,你好了?”
  向阳最近肠胃不适,借厕所的时候还在考虑出去后的尴尬,现下他的事情已经微不足道,见沈仲询面带敌意,向阳含笑道:“沈先生,又见面了。”他看向林初,又说,“刀刀今天很累,有什么可以等白天再说,这里毕竟是女生住的地方,晚上并不是很方便。”
  他又看了一眼林初隐含恨意的表情,“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开车,能不能送我一程?”
  沈仲询眯了眯眼,犹豫片刻,竟真的不再纠缠林初,只叮嘱了一句便随向阳出了门,倒让林初愣了愣。
  沈仲询和向阳两人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只一句话便能让对方明白。
  沈仲询下楼后直接道:“向先生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向阳一笑:“我是真没车,之前朋友开车送我来的,这会儿他有事先走了!”他指了指前边的一辆轿车,“你的?”
  沈仲询点点头,两人坐进了车里,慢慢开出小区后向阳才开口说话,故事从林初小时候开始说起,只挑了几件趣事,最后又说到了前几日奉命送秋装,总结陈词:“你首先要了解一点,她非常非常敏感!”
  沈仲询的指节处已经泛白,努力压下心底的震惊,不去想林初被单位请回来的事情,只道:“她洞察能力很强!”
  向阳摇摇头:“不是,是敏感!”
  沈仲询侧睨了他一眼,只听向阳道:“很多事情,别人听起来也许会觉得小题大做,比如几年前有部什么电影,叫‘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我也记不清了,不过一个馒头哪里能引发什么血案,别人只当笑话看,但往往这样的笑话,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都只当它是一个笑话。刀刀小时候并不是特别懂事,心思又非常多,一句不小心就要点着她的神经,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慢慢变成一个好姑娘,学校里也有很多人追,但她很有趣。”
  向阳举起手指,画了一个长方形:“她特地制了一张表格,把自己的理想型和现实里的追求者,按照优缺点一一比较,甚至计算出各种比例数据,最后发现谁都达不到那个百分点。我还是不小心看见的,她藏得严实,要是被她知道了,非要跟我冷战不可!”
  沈仲询忍不住勾了嘴角,便这样听向阳说了一路,脑海中林初的形象从白胖胖的稚童慢慢长成了现在这副娇俏的样子。
  第二天仍在下雨,第一波冷空气南下,棉絮似的小雨失了唯美,有点儿惹人心烦。
  林初加了一件衣服,赶到超市门口的时候泥水已溅满了脚后跟。
  今天的市场调研内容是饮料,品牌不详,屋子里的试用装都脱去了包装纸,林初尝了尝味道,便知道是常喝的品牌,搞不懂为何调研时要这样遮遮掩掩。
  她继续去外头拉人,一个人头一块钱,调研公司向来赶在双休日来这里,人流量最大,随便抓上半天便能完成工作。
  林初撑着一把小雨伞,有了经验后也开始学会挑人,一开口便直奔主题,撇去了虚假的客套,两个小时就赚了三十元。有些路人没有带伞,林初说话时便将伞全部遮向对方,不一会儿后背便湿了大半,发梢也遭了秧。
  沈仲询坐在路边的轿车里,看着林初顶着一张笑脸,东奔西跑拦截路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好半天才将一个人往后面的屋子里送去,转身回来时她鼓了鼓腮帮子,许是脸上沾了雨水,她抬起袖子抹了抹,又继续端起笑容,朝下一个目标进攻。
  沈仲询无法呼吸,他打开车窗,手指捏得像要断裂,直到看见有一个男人厌烦得朝林初挥了挥,他终于忍无可忍,霍得下了车,铁青着脸朝林初走去。
  林初步伐一转,脚下绊了绊,回头一看,惊见沈仲询站在自己身后。
  沈仲询扫了眼她湿漉漉的衣袖,还有脸上密密麻麻的雨水,滚了滚喉咙,说不出一句话,只将林初用力一拽,狠狠拉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林初低叫:“沈仲询,你干什么,我在上班!”
  沈仲询咬着牙并不吭声,一气呵成的将林初关进车里,上车驶离。林初又叫了一声,赶紧扶住车顶的手柄,“你带我去哪里,停车!”
  沈仲询却只黑着脸一声不吭,林初甚至能瞧见他的咬肌一凸一凸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厉色。她心中一凛,再也不敢开口。
  好半天才到达一座小区,林初并不知道是哪里,懵懵的被沈仲询拽进了电梯,又进了一间屋子。
  客厅装修黑棕为主,面积很大,干净整洁,林初被沈仲询拖了一路,脚下刚站稳,便见一旁的餐桌上放着一束玫瑰,玻璃容器里盛着红酒。
  只听沈仲询咬牙低语:“你在单位里受了委屈,被人请了回来,这笔账我慢慢帮你算,我的女人,我绝对不会让她忍气吞声!”
  林初看向他,又见沈仲询似乎缓了一口气:“我也不会让她站在街边对人假笑,不会淋得浑身都是雨,你要报复,要钱,要工作,我全都给你!”
  林初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突然笑道:“沈仲询,我再次强调一遍,我今年二十三岁。”
  沈仲询不解,怒气仍写在脸上。
  林初仰头看着他:“我对*情还保有美好的幻想,我不需要对方把我放在他的父母之上,但至少不能低于自己的工作。一旦有大事发生,能有一句交代,事情结束以后也能第一时间来找我,就算不是第一时间来找我,也不是在五个小时的时间里,处理公事。”她仿佛才想起来,“对了,你昨天还去了池游海鲜,还抽空去吃饭了!”
  林初突然觉得凄凉,在这样一个绵延着细雨的秋天,她要再做一次分手告白。
  “这是其一,其二,我在电话里就跟你说过,我是个很普通的小老百姓,因为你,我在单位里像过街老鼠,走到哪里都遭人指指点点,我不会为了什么*情变得伟大,不怕流言蜚语,我做不到。这一次我熬过来了,但难保你这样的人不会有下一次意外,政治对我来说是一本课本,我考试的时候偶尔得一次九十分,我可以把那些定义和条条框框背得滚瓜烂熟,但我不能在现实生活里运用自如,我不想以后也这么累,我要过我的好日子,我要赚钱买衣服买房子,在南江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市区里有一席之地,就算只能买得起一个厕所,我也心甘情愿!”
  林初有些冷,雨水渗进了皮肤,衣服湿嗒嗒的粘在身上,浑身上下都被裹得密不透风,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所以我也并不介意淋雨,不介意对人假笑,我自己赚钱找工作,我心安理得,我不用担惊受怕!沈仲询,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但假如你的喜欢会带给我种种麻烦,那么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实在受不了这些事情,我喜欢钱,我想要出人头地,但我更需要平平安安,我只能为柴米油盐发愁,而不是为你们所谓的各种检举,各种阴谋发愁!”
  林初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被泪水淹没,只是瞧出去朦胧一片,眼泪开了闸,哗哗直流。她将自己的本性暴露无遗,她是一个胆小怕事的自私小人,她以为自己很喜欢沈仲询,可原来不过如此,放弃一段感情的理由太过简单,归根结底,也就只有一个原因——她怕了!
  沈仲询耳边嗡嗡响,眼里只有满脸水的林初,她的长发似乎打了结,应该是被雨淋过的杰作。
  沈仲询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双手搭上了她的腰,低声道:“垫脚!”
  林初说得悲戚,说得感人肺腑,眼泪止也止不住,却不意突然被人堵了嘴,她闷哼一声,双脚也被迫垫了起来,垫到了极点,再也拔不上去的时候,整张嘴都被吞没了,腰也被人越勒越紧。
  林初懵了懵,失焦地盯着沈仲询的鼻梁,其实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被沈仲询咬嘴巴。
  沈仲询喜欢听她的闷哼声,见她似乎没有反应,他又探深几分,好似将林初的口舌吃进了嘴里,迫得林初发了声。
  林初抵着他的双肩,被他勒得不断往后仰,脚尖颠了几下,根本就站不稳,到最后膝盖震了震,终于跌了下去,沈仲询立刻将她提起,抱着她挪了挪步,将她放到了沙发上。
  林初逃开他的吻:“沈仲询……”手上用力推开他,却只是蚍蜉撼树。
  沈仲询将她拢在怀里,轻轻地含着她的唇:“林初,别害怕跟我在一起。”
  他箍住林初的双腕,又压制住她的双腿,不让她挣扎,只将她紧紧搂着,盯着她的双眼说:“下个月市里会进行新的人事任免,从此以后,至少能太平一段日子,你不用担心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将林初箍紧几分,“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房子,你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得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你回去辞职,想要继续做兼职也可以,我随便你,只要你开心。”
  林初还在挣扎,手腕痛得她蹙了眉,沈仲询继续:“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再离开我!”
  林初一怔,停下了动作,沈仲询牢牢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允许你自私,你可以不那么喜欢我,以后再出事,你可以马上走!”他似乎红了眼睛,“但是一旦事情结束,你要马上回来,不管走到哪里,都要马上回来!”
  沈仲询贴向林初的脸,声音几不可闻,喉咙似乎受了伤,比以往更加沙哑:“现在,你还是我的,嗯?”
  林初的眼泪再一次开闸,这回她咬紧牙关,前所未有的苦涩含在喉中,心中的震撼像是山河巨变,滚滚波涛沙石汹涌扑面。
  她在这十天里,被人不闻不问,如垃圾般被抛弃在角落,所受的委屈,“轰”的一声巨响,在这一刻炸毁。
  阴雨的秋日,光线暗淡,抵不过夏天的日暮时分,大街小巷都沐在雨中,小区里的植被饥渴得补足流失了一夏的水分,就像此刻的沈仲询。
  林初捏着拳头,阖紧双眼,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沈仲询吻遍她的脸,又去咬她的脖子,手停留在林初的肩膀,几番犹豫挣扎之后,他终于狠了狠心,倏地拨开了她的衣服,许是害怕自己退怯,他一用力,将林初的打底衫肩膀一拽,露出了一点点胸前的景致。
  “啊——沈仲询!”林初尖叫。
  沈仲询不去看她的脸,埋头吻了下去,亲了亲后又去拽衣肩,藏得隐秘的俏丽景致又露了几分,他喷着浓重的呼吸,用力品尝。
  林初倒抽一口气,一手下意识的去推他,一手遮住眼睛,这般前所未有的亲密,让她心惊胆颤。
  脸上泪痕犹在,林初低低叫着沈仲询的名字,打底衫已被掀起一半,廉价的衣服抵不住沈仲询的拉扯,肩膀处已经变形,刚巧衬出了一道诱人弧度,白色的胸衣露出了一个边。
  沈仲询握住藏在胸衣里的浑圆,用力捏了捏,引来林初一声似吟似叫。
  “我……”沈仲询本想开口,说一句“我要你”,“我开始了”,或者“你别怕”,可话都嘴边,他又吐不出来,只将脸憋得通红,突然拖住林初的臀,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迈向卧室。
  林初挂在他的肩头,胸部凉凉的好似半裸,她终于慌了神:“沈……沈仲询!”
  沈仲询将她放到床上,林初有了支撑,立刻就往床边逃去,沈仲询一把拽住她的脚腕,转眼便将她搂在怀里,扣在床头边吻边抚,林初只能闷声叫着,挥舞着细胳膊胡乱捶打,最后胸前失守,滚烫的大掌冲破阻隔,林初吃惊得呼吸一滞,耳边是湿漉漉的含吻和细语:“我带着你做,乖!”
  做什么做!
  林初羞愤欲死,前一刻分明还在哭天抢地的指责他,后一刻居然莫名其妙的被他压在了身下。
  林初仿佛触电,颤抖着承受他的拨弄,脑中还在想着:真的要做?要做吗?真的真的要做?
  下一秒她已被扒干净上衣,胸口被赤红着眼的沈仲询一口含住,林初的理智瞬间崩塌。
  林初无处躲藏,羞得面红耳赤,沈仲询也好不到哪里,只是他是男人,不可以败下阵来,他要给林初勇气:“冷不冷?”
  冷的话他来生暖,热的话他来添柴,总也凉不到哪里。
  林初猛摇头,整个人都快要蜷成了一个圈。弱者在比他更弱的人面前便成了强者,沈仲询勾了勾唇,将林初抱着,往床头靠去,刚坐稳便动起了手。
  林初一会儿去扒胸前的大掌,一会儿去推胸前的脑袋,直到腿间传来异动,她才震惊得统一目标,去拉扯沈仲询的手腕,嘴上逃出了一条缝:“沈仲询!”
  沈仲询又立刻将她吻住,压制着林初的挣扎抖动,也不管她胡乱踢动的双腿和闷在喉中的尖叫,只冲动的想让她在自己面前崩溃。
  林初没有撑多久,在脸要烧裂开来的一瞬间,她终于溢出最最难控的尖叫,抖得像是点着的爆竹,四下乱窜,嘣蹦爆裂。
  沈仲询做了一个深呼吸,让她缓了缓,又耐性得继续哄她,哑声讨好:“忍一忍,我刚找准位置,你一动就要偏了!”
  林初也讨好道:“太快了,我们真的太快了。”她想起从前寝室里放的那些片子,咬牙道,“我也给你用手,好不好?”
  沈仲询呼吸一滞,似乎不敢置信,盯着林初红扑扑的小脸半晌,他才倏地一笑。
  他不该把林初当做孩子,现在的孩子懂得并不少,他读书那会儿也该懂的全懂,何况如今。沈仲询不再客气,将她两腿一掰,立刻俯下了身,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传来,剩下的只有奄奄一息的怒骂。
  两人俱是头一次,床板震了片刻便停了下来,林初并不觉得时间短,她的喉咙早已沙哑,身子颤得难以控制。沈仲询却觉得丢脸,喘着气趴在林初的身上,好一会儿才觉出身下的颤抖持续不断,他才稍感欣慰,安抚似得亲了亲林初。
  这一亲却一发不可收拾,沈仲询将林初揉在怀里,重新点起火来。
  外面不知是否还在飘雨,两人早已记不清时间,只发觉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
  林初的脸上泪痕已干,她被沈仲询逼得无路可走,鼓足勇气想要反击,下一秒却又被击中了某个点,失控得手足无措,待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才听到沈仲询的一声低吼,可她也没有胜利,打了一个平手,再次颤抖起来,天色朦胧一片,窗外细雨终歇。
  沈仲询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还压在林初的身上,他立刻撑起重量,往旁边挪了挪,手臂搭在她的胸口,痴痴地笑了一阵,才疲惫的合了眼。
  他这十几日并没有睡过安稳觉,最多的一天睡足了五个小时,醒来后又要面对一众证据。
  现在躺在林初身边,温香软玉果然最擅催眠,沈仲询睡得天昏地暗,再睁开眼,屋内漆黑一片,林初赤身裸|体沉睡在旁,沈仲询一惊,立刻捞起不知何时跌到地上的棉被,轻轻盖在了林初身上,又起身穿了一件裤子,往客厅走去。
  林初有气无力的掀了掀眼睛,继续睡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发觉手指被人捏起,她没好气得抽了抽,只觉手指一阵冰凉,一道低低的声音传至耳边:“我会对你负责的。”
  手指硌得慌,林初蹙了蹙眉。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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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林初睡得昏昏沉沉,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过这般疲惫,可神经却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学业、工作、生活琐事的积压,随着体力的消耗殆尽,也一并摧毁了,林初想一直这样睡下去,可梦里的时间是停滞的,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她总要醒来。
  一睁眼,脑袋还有些迷糊,身下垫着什么东西,暖暖的很舒服,她稍稍动了一下,又瞬间惊醒。
  沈仲询的手搭在她的背上,含含糊糊道:“再睡一会儿!”
  【河蟹河蟹。。。】
  沈仲询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捞进怀里,林初低叫着挣了挣,沈仲询赶紧道:“我们说说话!”
  “我穿衣服!”林初气急。
  “先说话!”沈仲询将她往上拖了拖,捞过被子盖住她,也将赤|裸裸的尴尬掩在了被下。
  他抓住林初的手,拨弄起了她的右手无名指:“我会对你负责,你放心!”
  林初察觉到了手指上的异样,用力将手从被子里抽出,看了眼嵌着钻石的戒指,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意思!”
  沈仲询郑重其事:“找一天我跟你回家见见你爸妈,你再跟我回去见见我爸,大家一起定个日子,把婚事办了!”
  林初脑袋打结,她没有质问他这个自作主张的决定,而是大吼:“沈仲询,你昨天还说你要是有事我可以随时离开你,结婚?”想了想,她才觉得不对,“不是,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林初为自己愤愤不平,这一切都脱离了她原先设计的轨道——分手、辞职结束、找工作,现在,分手居然变成了滚床单,她莫名其妙的将自己交给了这个让她恨了十多天的男人。
  沈仲询慢条斯理道:“我确实说了你可以随时离开,结婚了也一样。我们已经交往了很久,你的第一次也给了我,结婚是对彼此负责。”
  林初哂笑:“我不用你负责,你以为是小说电视剧?”男主角强吻一下女主角,或者滚一下床单,一切的争吵就都结束了。
  林初承认她此刻已经褪去了不少怒气,可她仍觉得不甘心。
  沈仲询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点,将往外挣扎的林初又扯进怀里,用力搂了搂,说道:“我现在从头跟你解释。”
  “下个月有新的人事任免,我爸有可能回政府部门,有可能继续留在城投,他的去留非常关键,这点你也早就想到了,我不多说。”
  林初渐渐安静,撇开头并不看他,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他的变动,也会带动一些其他的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起先并不能肯定这件事情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他身边的人,直到我自己也出了事,我才肯定是针对他的,我和他是父子关系,对方双管齐下,效果双倍。具体的事情我不能跟你多说——”他忍不住亲了亲林初的脸颊,林初“厌烦”的将他推了推,沈仲询一笑,“你也看出来了事情的不对劲,纪检的所有工作内容都在保密阶段,却能够泄露出来,甚至传得沸沸扬扬,你们单位里不干净,那边也是,会有人抓出那个造谣的第一人的,你不用担心。”
  林初还是不说话,沈仲询叹了口气,贴了贴她的头顶:“这几天委屈你了,林初,你知道我没有什么感情经历,我有时候很自我,考虑事情并不周全,这段日子因为并不方便,我索性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你,也完全不知道你休假的事情。”
  “我发现谈恋*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我以前只顾工作,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随便应付,没有任何业余*好,最多的时候是在家里看书,我的生活很枯燥,我也是一个无趣的人,可是因为你,我发现我还有一个*好,就是想照顾你。”有时候他想扮演长辈的角色,林初虽然瘦,可抱起来很舒服,他可以给她喂饭,给她穿衣服,给她梳头发,后来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怪异。
  沈仲询握住林初的无名指,“我没有照顾好你,我还需要时间慢慢学习,以后我不会再这样没交代,我会时刻跟你保持联络,你给我一个学习的时间,好不好?”
  林初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可过耳后又有些迷糊,脑中空洞,没法理清他意思。
  她害怕会再经历这种事情,却也相信沈仲询的真心,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沈仲询,可她本质传统,她的第一次给了这个男人,林初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廉价,这样轻易的将自己交了出去,沈仲询会如何看待她?
  她忽视了手中的戒指。
  沈仲询想抱她去洗澡,林初抓起衣服,自己跌跌撞撞的跑去了洗手间,沈仲询在后头喊:“走慢点。”“嘭”的一声,只有大门给他回应。
  餐桌上有玫瑰和红酒,锅子里有预备好的牛排,昨天中午没有派上用场。沈仲询将牛排倒出,重新起锅煮粥,林初穿着领口严重变形的打底衫从浴室出来,一边愤恨沈仲询的粗鲁,一边又尴尬的不知下一步的动作。
  红酒和玫瑰还没有撤去,林初好奇的走去餐桌,沈仲询搅拌着白粥,若无其事道:“昨天中午想跟你吃饭的,没想到最后……”
  林初捻弄着被她摘下来的戒指,心想莫非他打算在吃饭的时候求婚?求婚比滚床单还要不可思议,林初始终觉得太快,酝酿片刻,她将戒指放到餐桌上,说道:“沈仲询,我昨天说得都是认真的。”
  沈仲询正在盛粥,闻言后顿了顿,又听林初说:“我跟你在很多方面确实不合适,可昨天我们两个都昏了头。”
  沈仲询转过身,立刻打断她:“我没昏头。”
  林初点点头:“那是我昏了。”她抿了抿唇,“我想来想去,分手是我冲动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就像你说的,你要学习,我也要学习,可是你说结婚……”她蹙了蹙眉,拨了拨桌上的戒指,“我真的没有想过,太突然了,我们才交往了几个月而已,这次是不是你冲动了?”
  沈仲询垂眸理了理碗筷,失落于林初的毫无准备,不是他太突然,而是林初对他的感情不够,自然就觉得太快了。不过他不急,林初已经属于他,沈仲询笑了笑:“戒指放你那里,有时间我再求婚,你可以慢慢考虑。”
  林初语塞,什么叫有时间他再求婚?她张了张嘴,实在不忍纠正,又忍不住想笑,世界变化太快,她终究成为了小说电视里的女主角,和好这样容易。林初不想再去纠结,不如顺其自然,尊重此刻的心意,不再去想昨天之前。
  两人默默地喝完粥,林初才突然想起昨日的不告而别,赶紧打电话给市场调研的负责人,对方自然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林初期期艾艾的受着,谁知对方嗓门太大,叫沈仲询听见了,电话被他一把夺过,沈仲询黑着脸道:“她已经道歉了,我再替她说声对不起,昨天上午她少说也拉了十几个顾客进去,工资不要了。还有,她的错我会批评她,请你注意自己的语气和措辞!”
  沈仲询利落地撂下电话,林初憋红了脸:“什么叫我的错?是你把我拉走的!”
  沈仲询“嗯”了一声,“我接受你的批评。”
  林初没法发泄反驳,忿忿得指了指他,沈仲询安抚似的往她的脸上亲了亲,全然没有认错的态度。
  周日阴天,从阳台望去,外面有些潮湿,不过绿意盎然,并不见秋日的萧瑟。
  这座小区位于市中心,统共只有三栋楼,高高耸立在大厦和商务楼之间,十几分钟的车程就能到达南湖。
  林初眯眼眺望,隐隐约约见到两家银行的招牌,转了一个方向又看到了培训班所在的大厦一角,“昨天下去连课都没去上!”浪费了学费,林初又生了怨愤。
  她现在已经缓过劲儿,不过就是和沈仲询发生了关系,既然谈恋*,就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她也和沈仲询约法三章,这次毕竟是她吃亏,她要“半分手”,不愿再让沈仲询碰她。
  沈仲询站在客厅里,皱着一张黑脸想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下来。
  男人会在这方面守信用,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林初第二天仍旧有些酸痛,顶着黑眼圈去单位上班,照旧穿得光鲜亮丽。同事们亲眼目睹她坐上豪车,关系好的几人迫不及待的逮住她问话,林初对一切都只含笑不答,保持默认。
  她这招有些幼稚,却也效果显著,谁将她说得那般不堪,谁就忐忑起来,人性本就欺善怕恶。林初就算家中真的没有背景,可不见得她没有其他的关系,能搭上谣言里的那几人,也许就能搭上其他的官二代土财主,大伙儿一时都消停下来,谁也没有兴致继续这个话题,当然,私底下的议论仍在继续,比如豪车的主人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没人从林初口中得到答案,陈华端接连在单位门口候了三天,后两天向阳没有现身,林初实在不好意思:“陈大哥,明天不用来了,我已经出气了!”
  陈华端一笑,极讲义气说:“行,有需要随叫随到!”
  周五这天领导的领导召见林初,国企单位对人才流失一事较为重视,无论林初能力如何,能进来这里,对他们来说便是人才。
  领导的领导语重心长的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工作压力太大了?”“跟同事闹矛盾了?”“不满意薪水待遇?”“太久没放假了?”
  千篇一律的问话结束,领带的领导已没了好脸色,林初是铁了心要走,他也无可奈何。
  离职需要一月,林初抓紧时间找下家。叶静有一回劝她这样不划算,可林初心意已决,她深知继续留下来,只会被压榨而已,前途无望,不如另找门路,只是她现在需要瞒着父母,从长计议。
  入了夜,不守信的男人从褚钱赶来,将林初拖去了他在市中心的公寓。
  这周沈仲询极为合格,电话视频不断,期间特意连夜赶来给林初送宵夜,沈派一事他只字不提,所有消息终于进入了正常的保密轨道,林初猜测罪魁祸首已被揪出,在如此消停的夜晚,沈仲询停不下来。
  林初能看出沈仲询这周工作得憔悴,眼窝有些青黑,人也好像瘦了一些,她被沈仲询压在沙发上吻了一阵,乖乖巧巧没有挣扎,待他的手贴向了不该贴的地方,林初才悠悠开口:“约法三章。”
  沈仲询一滞,脸上红一阵黑一阵,将她使劲儿往怀里揉了揉。林初闷笑了一会儿,有一丝得逞的快|感,又有一种对他俩关系的迷茫。
  最后林初还是听天由命,将就着和他处下去,可该面对的还要面对,周六回家,她要打一场硬仗。
  


☆、第42章

  车子驶向褚钱,林初侧头看着窗外,突然有些感慨,她在这条路上,似乎许久没有坐过沈仲询的车子。
  时间步入十一月,前一阵总是下雨,如今倒是放了晴,只是路边的落叶也多了起来。林初默数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搬家,南湖演出,叶静打胎,第一次接吻,答应沈仲询的交往,慢慢喜欢上他,单位出事,分手和好,把自己稀里糊涂的给了他,似乎就是在认识了他以后,林初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有了他的身影,不管切换到哪段记忆,沈仲询总会出现。
  到达褚钱的时候夜幕低垂,三两颗星星挂在月畔,路口的几盏灯还是不见有人修理,望过去黑压压一片。
  沈仲询细细地吻了林初一阵,低声问道:“明天来看你爷爷奶奶?”
  “嗯。”林初被他贴着嘴,出口的声音有些含糊,“我爸妈明天晚上去喝喜酒,中午家里就不开火了,一起先去奶奶家吃饭。”
  沈仲询捋了捋她的头发:“我做给你吃吧,你看完爷爷奶奶以后就过来。”
  林初犹豫着没有应声,又被亲了几下,沈仲询才放开她,亮着车灯替她照明。
  今日到家尚早,饭桌还没撤下,林母把饭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几圈,说道:“你今天倒回来得早,看看汤冷了没有,我给你热一下!”
  林初舀了一勺汤,咂吧着嘴赞道:“好喝,不冷不冷!”
  林母笑了笑,坐在一旁陪着她吃饭,麻将搭子打来电话,林母也推说要陪女儿,不断地替林初夹菜盛汤,将林初喂得胀鼓鼓的。
  林初觉得奇怪,偷偷瞥了林母好几眼,饭后她去浴室洗澡,热水哗哗落下,她使劲儿酝酿情绪,可也许是刚跟沈仲询亲热过,好半天下来眉眼间不见半分悲戚,直到盖上被子就寝,她还是找不到伤心的感觉,计划要推迟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林初掐算离职时间,根本瞒不了父母多久。她可以预见自己坦白后即将迎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对风暴,不过为人父母,总归是更为孩子着想,理直气壮的坦白只会招来一顿敲打,只有哀哀欲绝,才能避免家暴发生。
  林初叹了一口气,她哀不出来。
  不过情绪就像沾过水的海绵,挤一挤总能培养出来,林初不断去想伤心事,还有电影里的悲剧结尾,酝酿一夜后醒来,脑子还是不停歇,记忆渐渐的拨回了十多年前,鼻尖终于酸涩,可她在自讨苦吃。
  中午一家三口来到爷爷奶奶家,林父和林母打扮隆重:“待会儿小刘他们就到街口来接我们,赶到那里四点多,吃好酒再坐他们的车回来,估计要晚上十一二点了,刀刀晚上还是在这里吃饭吧!”
  奶奶笑道:“我巴不得刀刀在这里吃,你们也是,到时候你看着她爸,少喝点酒!”
  几人又说起了红包数目,新郎的父亲是林父担任厂长时的同事,那同事当年大专毕业,空降而来,直接担任副厂长,分了林父一半的权利,林母那会儿不屑这种大学生,空有理论知识,却没有实际才干,可工厂卖掉之后,林父不断走低谷,那人却因为学历高,经他妻子介绍进入了一家企业,直接担任经理一职,如今十年过去,对方早在大城市里买了别墅,而他们家还在为装修钱发愁。
  “包少了难看,包多了又是打肿脸充胖子,干脆就两千八吧!”林父说道。
  林母正在红包纸上写名字,“要不要这么多,你之前也有个旧同事女儿结婚,不是只包了八百吗!”
  “那哪里一样!”林父喝了一口酒,“这次他们请客的酒店是临市最高级的,他儿子结了婚就马上要去滨州的一家外企了,他儿媳妇娘家听说是在滨州有一家大公司,给的少了,太寒碜!”
  可这还是打肿脸充胖子,林母将意见写在脸上,爷爷奶奶倒是自顾自的给林初夹菜,没有参与讨论。林父又说:“不用心疼,到时候会还回来的,等刀刀结婚,我再请他们过来!”
  林母想了想人情往来,自家无论如何也不会吃亏,这才将一叠纸钞塞进了红包,又笑道:“外企算什么,有个文凭就能进,还是国企好,光考试就要考三个月,能有多少人能进去,铁饭碗呢!”
  林初闻言,心里头咯噔一下,情绪酝酿到现在,仿佛是听到了一声号令,悲伤开闸涌出,她红了眼睛,垂头扒饭,声音几不可闻:“我辞职了。”
  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停下了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林初被同事说三道四,被人白眼被人冤枉,被领导勒令回家,被沈仲询抛弃在最恐慌的时刻,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并未痊愈,满满的委屈倾泻而来,她讨厌极了那些说闲话的人,她也恨沈仲询对她不闻不问,可她居然原谅得这么快,林初泪水涟涟:“我跟那个姓张的根本就没有关系,他们之前逼我去饭局,现在就拿这个说事儿,到最后我被迫休假,走出来的时候,办公楼里上上下下都是人,我拿着一个包往外头走,他们就在后头议论。是,我后来是又回去了,事情告一段落了,可我受的这份罪我忘不了,就算继续工作,可还是会有人记得这些,我难受!”
  奶奶心疼得险些掉泪,扔掉筷子搂住林初,一口一个“刀刀”,将她当娃娃哄,爷爷赶紧跑去洗手间拧毛巾,急急的替她擦眼泪。
  林母火冒三丈,忍不住爆起了粗话,指着头顶说要去林初的单位找人算账,被林父拉了好半天才停歇。“辞职,马上辞职,这种破单位我们不稀罕,我明天就去找媒体曝光他们,还让你陪酒?我告诉你……”后面又是一段不堪入耳的粗话,连林父都忍不住跟着骂了几句。
  爷爷奶奶哄林初,林父林母愤愤不平,过了许久才听林初抽泣着开口:“离职正在办了,我最近也在找工作。”
  林母做了几个深呼吸,气得涨红了脸,安慰道:“找工作不急,找不到就干脆回家,大不了我们把房子卖了,买个店面房当个体户,上个礼拜我小姐妹就看上了景区附近的一个店面房,用来开面馆最好了!”
  林初簌簌掉泪,心脏似乎被钝刀砍了几下,疼得险些背过气。
  最凶悍强势的林母,在用她最温柔的语言哄自己的宝贝女儿,林母永远都是大嗓门,用词从来不懂得成语,她会撩起袖子打架骂人,也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证明一个母亲会倾尽所有来庇佑孩子。
  他们离开的时候,林初已经止了哭,可现在她是真的伤心,嘴里苦涩,整个人都恹恹的。奶奶哄她吃了一会儿水果,林初实在没有胃口,坐了一会儿便说:“我先回家了,晚上再过来!”
  爷爷奶奶怕她呆在这里无聊,便也没有强留,将她送到门口,不断嘱咐她晚上早点儿过来,林初笑着蹦下了楼,眼角的泪水还险险地悬挂着。
  经过二楼,她还在想着心事,跨到下一级台阶的时候,二楼大门霍得打开,沈仲询一把抓住她:“往哪儿走!”
  林初一愣,直接被他抓进了屋里。
  进屋后沈仲询才发现她的双眼异样,比平日更加水灵,也更红了一些,他诧异道:“哭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林初便来气,使劲儿将他一推,把所有的过错都砸到了他的身上:“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倒霉,我好不容易才考进了单位,我忍了三个月的恶臭才进的单位。现在我还要让爸妈替我担心,你当工作这么好找,我将近两年的时间都在写写弄弄,我去哪里找适合我的工作,你知不知道市区的房租有多贵,我妈还说要卖房子让我当个体户!”
  嚷着嚷着,她又冒出了眼泪,她知道不能怪沈仲询,沈仲询对她真心实意,在饭局上替她解围,她被人抓到这个把柄,也是自己倒霉,哪能恩将仇报。可她难过的是父母对她的安慰,没有谴责怪罪,只一味替她打算,替她心疼,林父的双手整天修理机器,上面沾到的油污早已变成了第二层皮肤,洗也洗不掉,林母从前做过洗碗工,做过工厂女工,如今林初有了一份好工作,她才舒舒服服的呆在了家中,父母为她辛苦了二十年,她到现在还没有报答。
  沈仲询搂住她,不断替她擦眼泪:“到底怎么回事,被你爸妈骂了?都是我不好,我去跟他们说行不行?“
  林初摇摇头,掰下他的手。沈仲询的手掌很宽很大,林初的手只有他一半的大小,兴许一半都未到。她轻轻握住,眨下几滴眼泪说:“我念大学的时候,有一回看到教授拿粉笔的手,那手跟你一样,很光滑,皮肤的颜色,没有老茧,那个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爸的手那么丑,我小时候他很风光,都是这些年磨成这样的,我想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可我没有用,现在还让他们操心。”
  她又笑了笑:“可我想得太多了,我们家不愁吃穿,还买了新房子,日子过得一点儿都不差,比许多人家都要好,是我太贪心,我想过得更好。”
  沈仲询碰了碰她的睫毛,指尖沾上了眼泪:“你不贪心,谁都想把日子过得更好,我现在有很多积蓄,我还是要拼命工作,我也想升职加薪,这叫上进心,不叫贪心。”
  林初“嗯”了一声,小声嘟囔:“刚才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仲询听得并不清楚,心里却能感觉到林初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笑了笑:“我头一次发现你其实还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怎么跟外头的奶娃娃似的!”
  林初哼了一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她憋了太久,需要发泄,哭完后终于心情大好,将饭后没有吃几口的水果补足,用沈仲询家中的水果代替。
  沈仲询抱着她说话,问了她家中的事情,林初瞥他一眼:“交往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了。”虽说如此,这次她说得更加详细。
  城市最最普通的人家就是这样,六十年代生的父母文化水平不高,从工人一步步开始做起,父亲能力好,做到了高位,可一个不小心,国家政策改变,家里又恢复原状,可倒也没有多惨,林初照旧吃穿不愁,读书学习,眨眼大学毕业。
  “几年前工厂卖了,我爸分到了几十万,刚好就买了新房子,我妈拍板决定买最贵的三楼,其实换个其他的楼层,能省下好多钱。”
  沈仲询笑了笑:“三楼更好一点儿。那你家现在的房子还没卖出去?”
  林初点点头:“嗯,我等着,看看有没有机会轮上拆迁。”她侧睨着沈仲询,“你有没有什么消息可以透露,前面一片全都拆了,刚好就我们家那圈被拦在了外面,有没有可能轮上?”
  沈仲询眼神微动,亲了她一口说:“等明年开春再说!”
  林初一愣,慢慢展颜,又抓了一片水果吃了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总有些异样,何况他们的关系才刚刚跨进了一大步,一个不小心就能点着火。
  两人聊着聊着,不由自主的缠了起来,沈仲询压制着林初,不让她扭来扭去,林初抬臂遮住双眼,咬着唇低吟喘息,关键时刻她突然清醒,拦截道:“不行不行,你没套!”
  沈仲询一愣:“上次也没有……”
  “我吃事后药了!”林初红着脸说,“事后药不能多吃,别做了!”
  沈仲询箭在弦上,哪里受得了,抱着林初又吻又揉,想让她就范,林初渐渐受不了,努力让自己挣扎出来,突然道:“你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真的没做过?我不信,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色鬼上身!”
  沈仲询动作一滞,脸上五颜六色,表情忽沉忽暗,好半天才稍稍忍下来,重重咬了一口林初的嘴巴,恨声道:“你等着!”却也没有回答林初变相的问话。
  林初撇了撇嘴,面红耳赤的拉下被掀起的衣服。
  将林初送回市区以后,沈仲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超市买东西,拿着一只盒子排队结账,又拣了几包零食打掩护,终于镇定地买到了手,刚走出超市,他又顿了顿,蹙眉犹豫了一阵,重新返回,又拿了三个盒子才作罢,上车的时候他忍不住苦笑,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工作照常进行,十一月的任务不断下达,元旦演出排练,市里举办的跨年活动,这些都已与林初无关,她将心思全放在了找工作上面。
  可时机不对,十一月不是用人高峰,招聘网站上的启事虽多,却并不符合林初的要求,或者是林初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到最后向阳打来电话,说道:“我那公司装修好了,月中就能搬进去,你考虑清楚了没有,要不要过来?”
  林初咬着手指甲犹豫不决,她虽然与向阳关系好,可这毕竟是一份人情债,她的专业和工作经验并不符合向阳公司的招聘要求。“谢谢大哥了,我再看看吧,我去你哪里什么都不会做,而且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现在刚开张,这样不太好吧!”
  向阳一笑:“放心过来,我早跟陈华端说过了,他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
  林初愣了愣,有些动摇了。
  


☆、第43章

  找工作是林初现在的头等大事,扎进招聘堆里后,她出都出不来,还是叶静将她拔出,“你找疯了吧,现在是不是一闭眼就是招聘启示?”
  林初舀了一勺饭,狼吞虎咽道:“我算过了,新工作三个月的试用期,工资就跟毛毛雨一样,我现在没有存款,你给我的一千我倒还留着,过段时间再还你!”
  叶静笑道:“别还别还,向来都是我向你借钱,难得我能做一次大爷,你别这么缺德!”
  林初一笑:“现在欠钱的才是大爷!”她又叹了一口气,“我爸妈往我卡里打了两千,说到时候不够再给,我毕业那会儿刚出来工作,我爸妈给了四千生活费,我就想,这是我最后一次拿他们的钱,可到头来我还是要靠他们!”
  叶静安慰道:“爸妈就是要用来靠的,你要是不靠他们,他们还要心疼呢!”
  林初苦笑一声,又看向她问:“对了,上次你提到薛权,我还什么都没问你呢,你跟他怎么勾搭上的?”
  “什么勾搭啊!”叶静瞪她一眼,“说得太难听了,是缘分!”
  林初洗耳恭听,叶静说道:“还记不记得你第一个相亲对象?临市的那个。”
  林初奇怪道:“不记得,我只记得是个男的!”
  叶静没好气的笑了笑:“对,是个男的,那会儿你给他的号码是我的号,他不是联络我了吗,我们聊了一阵,后来……”她有些尴尬,“后来程乔安来找我了,我就跟他断了。”
  林初“嗯”了一声,继续吃饭。叶静道:“可就是那么巧,我冒充你,他的话,他找了他一个哥们儿冒充,刚好就是薛权!”
  林初含着饭,不可思议:“太巧了吧!”
  叶静猛点头:“更巧的是,那天我跟你在南湖边的一家餐厅遇到他,我跟你说话的时候,被他听见声音了,他才发现是我!”
  林初从前并不相信缘分一说,如今听叶静缓缓道来,不可不叹缘分的神奇,竟能让身处两座城市,毫不相干的两人牵扯到了一起。
  林初咽下最后一口饭,突然心中一凛:“不对,他知道我叫林初,相亲那会儿介绍的时候,对方肯定知道我的名字!”
  叶静这才大笑:“没错,我可乐死了,他一开始以为是你,可又觉得你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声音都不像我,才一直没有下手,还好没有下手追你,哈哈哈哈!”
  林初勾唇道:“他追你了?”
  叶静突然噤了声,悻悻地咧了咧嘴。
  她从前神志不清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己犯过错,现在过去了几个月,她才醒悟过来,自己曾经做过第三者,无论理由是多么动听。
  “我现在特别害怕,我爸妈前段时间带我去相亲,其实也不算正式,对方是他们朋友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只是一起吃个饭,不过意思我懂。我怕以后结婚,会被老公发现我堕过胎。”
  谈恋*的时候可以轰轰烈烈,为对方做尽所有的蠢事,不在乎自己把身子给了谁,只要她*他,他也*她。
  可叶静有时候也会后悔,哪个男人会不介意自己的老婆曾怀过别人的孩子。
  “薛权这人吧,条件挺好的,可他的‘女性朋友’也多,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玩玩的,假如认真,他又会有多介意我的过去。”叶静笑了笑,“所以吧,我现在懂了一个道理,后悔药肯定是没有的,但我们做出某个决定之前,一定要想明白了,读书的时候总有同学说趁着年轻多谈恋*,以后有比较,可我觉得好感情一段就够了,直奔结婚去,我现在太后悔了,所以你一定要好,你跟那个沈仲询怎么样了?”
  话题一下子就转了个大弯,林初原本还有些伤感,闻言后愣了愣,无奈一笑:“还不错。”她没法将两人的亲密关系说出口,听了叶静的一番成熟感悟,她又有些迷茫。
  林初现在没有后悔将自己给了沈仲询,可这段感情的终点是不是婚姻,她又不能确定,而这段婚姻的路程有多长,她更是无从估计。
  她保守的本性让她现在处于一个混沌的状态,原先的她喜欢沈仲询,没有目的没有考虑以后,也许争吵过后就能一拍两散,她没有为这段感情打地基筑围墙。现在她开始端正态度,她虽然立下了没有作用的“约法三章”,可她也开始巩固这片围墙,她想到了长久。
  这份转变,全因她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沈仲询,林初也头一回发现,女人的心态真奇怪,她自认为可以潇洒,可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这让她有可能处于被动和危险的境地,她必须要扭转。
  因此沈仲询找她探讨新工作的时候,林初谢绝了他的好意。
  “我还是自己找吧!”
  沈仲询说道:“你先考虑考虑,我给你安排两份工作,一份是民安的,一份是项目公司。城投下面的其他单位我不能插手,只有民安我能动,民安的待遇不比你现在差,只不过去了里面,很可能会再跟以往的人事扯上关系。”也就是说,谁谁谁见到林初以后,也许又能将新的八卦带回。
  林初静静地听他说,沈仲询继续:“项目公司可能更好一点儿,它跟城投已经隔了一道墙,又是在褚钱,相差十万八千里,你也不用担心住处问题,可以回家住。当然,如果你喜欢民安,你也可以住在我家,我一直呆褚钱,房子反正空着。”
  沈仲询的第二个提议极为诱人,项目公司有名有利,还能让林初每天回家。
  林初思忖道:“项目公司最近有招聘吗?”
  沈仲询摇摇头:“没有,我可以把你安插|进去。只不过你没有其他方面的工作经验,只能从最基本的文员做起。”
  那就是要完全靠他的关系,林初犹豫不决。
  现在她正纠结于自己的情感转变,当感情不能独立时,她必须要保证生活独立,假如两者都依附于沈仲询,林初就必须为自己的日后担忧了。
  她突然脱口:“你会不会哪天把我甩了?”
  沈仲询一愣:“什么?”又立刻道,“当然不会!”
  林初笑了笑,仰起脖子道:“那万一我哪天把你甩了,这份工作也就不好继续下去了,我还是自己找吧!”
  沈仲询沉了脸,突然有种想拧断她脖子的冲动,他将这股冲动化到了口舌之中,无奈两人身处车内,他不能太过分。
  他们两人在黑黝黝的建筑外墙旁你侬我侬之时,南江城的另一头,新建筑拔地而起的褚钱区,有一对父母正在发愁。
  林母看了一眼新小区,绿化尚在施工,幸好天气凉爽,没有漫天灰尘。“明年才交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进去。”
  林父扯了扯她:“好了,大晚上的非要来看一眼,赶紧回去吧!”
  林母甩开他的手,“你当我整天盯着房子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刀刀,到时候刀刀嫁了人,她婆家要是看我们住在那种漏水的破房子里,位置还偏,不要看不起她哦!”她又叹了口气,“你说说这是怎么了,你告诉我刀刀和那个姓沈的分手,我答应你不去问,装作不知道,现在倒好,她连工作都没有了,我还是不能多问,怕她伤心。”
  林父也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臭脾气,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跟我说她不喜欢那人了,可是电话里的声音你去听听,难过的像什么,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我还能不知道她在装!”
  林母瞥她一眼:“你身上掉下来的?你掉给我看看,你生一个出来!”
  林父立刻笑着否认,两人慢慢往家里走去,林母左思右想,到家后终于做出决定:“向阳那孩子我看他是个老实的,他如果真的要刀刀去他那里工作,我也不管了,我们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现在要开始给刀刀找对象了,明天我就去找我小姐妹,你们谁也别阻止!”
  一家之主的林母做出决定,二把手林父无权抗议。
  林初丝毫不记得自己冲动之下对林父说的话,更不知道家中父母会再次为她张罗起终身大事,她现在继续忙于找工作当中。
  期间领导找她谈话两次,问她是否接受转岗,林初在找工作时受挫,偶尔也会后悔,想拿回辞职信,可她做不到忘却。
  他人的善行记在沙滩,海浪一冲就毁,他人的恶行刻在石上,冲不去抹不平,很多时候大家都想做一个胸襟广阔的人,念善忘恶,可毕竟只有少数人才做得到。
  林初蹙眉道:“就像杨纯贝,她平时对我其实不错,会教我很多事情,还会带家乡特产给我吃,可她对我的十个好,抵不过她一个坏,我如果再看见她,一定远远绕道走。有多少人是活菩萨,反正我做不到。单位里的条件好福利好,我们办公室里的同事对我也好,可到底抵不过那十几天的闲话,还有领导看我的眼神,这件事情我可能要记一辈子,我心胸是不是太狭隘了?”
  林初正在剪指甲,慢吞吞的磨平刚剪完的一只,沈仲询调制了一杯奶茶,端到茶几上,热气腾腾,浓香四溢。
  “我尝试着自己做,你少喝外面买的,都是奶精。现在天气冷了,也别喝太多饮料,想喝奶茶我就给你做。”
  林初抿了一小口,唇齿留香,她捂着杯子道:“怎么做的?我要学!”
  沈仲询笑了笑,低声道:“我给你做就行了,你别学。”
  他抓起林初的一只手,替她磨平下一个指甲,“你的心胸并不狭隘,这是人之常情。”
  林初侧眼看着他,只见沈仲询专心致志的垂眸动作,大手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手指,平整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麦色的胸口若隐若现。
  沈仲询生得高大,坐在林初身边,就像压下了一座山,沙发也陷得更深,他的肩膀宽厚,肌肉有力,举手投足尽显沉稳,一展臂,能将林初圈得密不透风,护她在最安全的羽翼下。
  林初撅嘴往他的唇上一嘬,正色道:“奖你的!”
  沈仲询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勾唇道:“还要!”说罢,他扔开指甲刀,将林初压进沙发,讨要他应得的奖赏。
  这周他将住处搬回市区,褚钱的工作一结束他就立刻驱车赶来,通常都要天黑才到,林初有时候饿得打滚,自己先吃了饭,沈仲询便抓她来公寓,自己随意吃点泡饭了事。今天他又吃了一顿泡饭,胃里只填进了三分饱,还为讨好林初,特意冲制了他研究了好几天的奶茶,此刻他的肚子咕咕直叫,只能在林初的嘴中抢掠。
  两人渐渐挪了位置,沈仲询靠着沙发,将林初抱了过来,林初跨坐在他的腿上,别扭地吻了一阵,姿势又再次转变,沈仲询的手也探进了她的衣服里。
  温度逐渐攀升,奶茶的热气也在缓缓消失,林初眼神迷离,抓着他的衬衫肩膀,又想抵抗又想沉沦,最后只能撇头贴着沙发靠背,掩饰脸上的表情,咬牙忍住低吟。
  到了关键时刻,林初一把抓住贴在裤腰上的大掌,气喘吁吁道:“我来例假了!”
  沈仲询面色一青,不相信的摸了摸,林初敏感的往后缩了缩,抿唇忍住笑意。沈仲询难得气急败坏:“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便无趣了,林初大仇得报,终于不再生气沈仲询对她的不闻不问和对她用强,笑道:“女人都是小心眼,你真当我这么善良?”
  沈仲询将她抓进怀里,面色仍是难看,“我没对你用强,第一次的时候你也……”
  林初立刻涨红着脸打断他:“你敢说!”
  沈仲询这才笑了笑,无可奈何的将她用力一搂,他赞同林初的“一恶抵十善”言论,他自认他也做不到毫无芥蒂,他应该感谢林初对他的感情,远远胜过事发时的恨恼。
  在这个月朗星明的夜晚,恩怨终于一笔勾销,沈仲询默不作声的抱着她,半晌林初才小声开口:“我也没这么坏,是真来例假了。你行不行,要不我给你……”最后两个字含含糊糊,根本听不清。
  沈仲询问了两遍,见她面红耳赤,直到第三遍才听到细若蚊呐的两个字:“用手。”
  沈仲询一愣,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尴尬地撇了撇头,到底没让她用手,而是自己去冲了一个澡。
  林初大方地原谅了先前所有的事情,沈仲询却要将烂摊子重新收拾一遍。
  他配合沈洪山的行动,连夜理出民安房产近几年的案子,又提醒道:“纪检那里我们做不了什么,集团里的鬼可以抓出一大把。”
  沈洪山满脸疲惫:“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我没想到这么多人有异心,胆子又这么大,把这种谣言放出来。”他叹了口气,“放心,一步步来,鬼要一个个抓!”
  沈仲询配合抓鬼,阖紧嘴巴没将消息泄露给林初,林初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安心心完成领导下派的那些可有可无的工作,向阳每天打来一个电话,问林初考虑的如何,林初咨询沈仲询的意见,沈仲询这才知道这件事儿。
  思忖许久,他慢慢道:“他说的总助,其实就是办公室助理。”
  林初点点头:“我知道的,他有另外的助理,只是叫得好听点而已。”
  沈仲询说道:“这份工作最好的一点是你可以根据会议纪要誊写策划方案,不管向阳会不会用,总归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你想自己找工作也可以,但总归不容易,想好自己的职业规划,看看到底往哪里发展,自己做不是不好,但有人帮你一把,捷径不走也是可惜。”
  林初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沈仲询的话让她更加坚定了犹豫不决的想法,她不再拖延,立刻打电话告知向阳。
  向阳笑道:“最迟月底就要过来,辞职尽快!”
  林初笑着应下,挂断电话后一身轻松。有工作有*情,生活再也没有比这美好。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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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离职的快慢林初无法控制,人事部里的人在单位企鹅群里发布了招聘信息,鼓励大家推荐亲朋好友来应聘,林初倒不知道还有这种方式,当初她来应聘,是在南江晚报上看到了招聘启示。
  同事大姐吃着零食说:“现在想进来太难了,前年难得招聘本科生,现在招的那些,全部都是研究生以上学历,本科不吃香,你的岗位倒是个香饽饽,要求没那么严。”
  换句话说,林初的学历没有任何优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了,以后想再回来,难如登天。
  林初也觉得可惜,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想法,何况向阳的公司刚开张,她如果能做得长久,日后便是元老。
  过了月中,南江市新的人事任免也已下达,林初道听途说,城投高层稍微做了一些变动,市政府又有官员下来顶去了职位,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非说有些什么关系,那便是沈洪山。
  沈洪山继续担任集团总经理一职,暗流汹涌的一个月,对他丝毫没有影响。林初盯着市政府网页上的通告,捧着茶杯左思右想,到了晚上,她实在忍不住好奇,问沈仲询:“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奇怪,不管是董事长、副董事长、总经理还是总工程师,这些职位的变动应该都不会大,什么人会费尽心机折腾这种事情?等沈总退休不就行了,总共还剩下了一年而已。”
  沈仲询鲜少与她谈论集团内部的事情,即使是他出事那会儿,他也只是点到即止,按理来说,他的职位较低,并不能接触到集团内部,只是偶尔听沈洪山提起,加上这次他被牵连,他才对此事有了一些了解。
  沈仲询夹了一颗西兰花放进她的碗里,斟酌道:“我爸的职位管得地方多,很多时候别人来打通关系,前面都打通了,刚好就卡在了我爸手上,他遭人嫉恨也是正常的,你说别人为什么等不及,那一定是有关键的项目卡在他的手里。”他没有详细说明,只问道:“民安的董事长周达志你知不知道?”
  林初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没听过。”
  沈仲询一笑:“你看,都是高层,你除了知道你自己单位里的高层,就只知道城投的高层,这是什么道理?有野心的人,都想往上爬,城投是块大肥肉,周达志有望成为副总经理,可我爸顶在上面,会碍很多事。”
  林初瞪着大眼睛,专心致志地听沈仲询上课,沈仲询夹起一片五花肉,往她嘴边递去,林初乖乖张嘴,动起了腮帮子。
  “这条路铺得很长,要从年前汇田北拆迁招标说起。”
  招标的过程向来都不会太干净,有猫腻也属正常,沈仲询向来小心谨慎,万事都做了防备,关键时刻他能撇清关系,这一点谁都料不到,连沈洪山都没想到。
  “无论是拆迁的时候,还是拆迁出事的时候,周达志都不在这里,拆迁出了事,他打电话到公司,让我处理善后,处理的方法并不能见光,我录了音,而且没有完全按照他的命令去做,触犯法律的事情,即使只是边缘性的,我也不会去碰。”
  沈仲询又说:“当然,周达志一个人做不了太多事情,比如散布的那些谣言,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事情,没有集团高层的授意,无论如何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林初一直谨记在心,因此在单位的时候,不管是谁在她的面前谈论八卦,她都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会提任何问题,不过现在她即将脱离苦海,难得有兴致好奇,饭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抱出了沈仲询的笔记本电脑。
  人事任免的通告当中,写到集团副总经理被免去了职务,去向不明,关键字搜索不到。
  沈仲询的声音遥遥传来:“你还有一个多礼拜才离职,这段时间你可以观察一下,你们单位有什么人事变动。”
  这是要抓鬼的节奏,心存异心,煽动群众,这些鬼完蛋了。
  林初突然觉得心悸,上至城投,下至两个下属单位,里面的人事关系盘根错节,稍有错漏就全军覆没,也能可想而知,里头的诱惑有多大。
  沈仲询正在洗碗,泡沫沾了满手,刚拿着碟子转向另一个水龙头下冲洗,林初便拽住了碟子,笑道:“我来!”
  沈仲询顿了顿,放开了手。
  两人分工合作,沈仲询洗净一只碗,便递给林初,林初将碗冲净,再放到一旁的碗架上淋干。水龙头开得有些大,击打在瓷碗上后水花便袭向了林初,沈仲询立刻伸手过来,将龙头转小了一些。
  林初又冲干净了一只碗,说道:“你现在在项目公司,经手的事情不比民安的少,你可不要经不住诱惑,走错路!”
  沈仲询愣了愣,侧头笑问:“哪种诱惑,钱、权、还是女人?”
  林初并不看他,凉水打在手上,仿佛击在心头。“我问你,这三样的重要性,你给我排个顺序,对你来说哪个第一,哪个第二,哪个第三。”
  这三种诱惑,无论放在什么地方,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出错,无非就是将“女人”换成“男人”,关键在于侧重点。
  沈仲询挑挑眉,回答道:“权第一,没有第二和第三。”
  林初一笑,这才转头看他:“你说得不对,没有第二第三,那你要权的目的是什么?”
  沈仲询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争权夺势,自然而然。只听林初慢条斯理道:“因为你不缺钱,可能对女人也暂时没有心思,所以对你来说,唯一的诱惑只是权力,可这些社会上多的是普通人,拼命工作都是为了赚钱,升职加薪,有了权力和钱以后,就会想要女人,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她将手上的碗放上碗架,继续道,“这三种诱惑,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扛得住,至少得被一样诱惑,像你,就是权力,而我是钱。但是我很安分,大部分女人就是这点好,野心不会太大,我只要家人过得好就够了,可是你不一样。”
  “你有了权力,就需要应酬别人,别人会给你塞钱,饭局上还会看见漂亮女人,别人贿赂女领导,最多就是用钱用其他的好处,没多少人会给她塞小白脸,也不能说是什么不公平,女人只是老实惯了,也不像你们男人这样,有这么多生理需求。”
  林初说得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沈仲询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不由想笑,又忍住了。
  林初终于说到了中心意思:“你应该比我明白,你现在觉得自己坦坦荡荡,干干净净,可在别人不断塞钱给你,塞女人给你的时候,你能克制自己多久,你该时刻提防这种诱惑。”顿了顿,她忍不住道,“比如你现在,整天对我那什么,你的控制能力并不见得多好,喝酒喝多了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你要知道,现在多少官员多少高层都是败在女人手上,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就能把他们拉下马,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你好!”
  沈仲询忍俊不禁,“嗯,为我好!”
  林初正色道:“当然,也是为我自己,你懂的!”
  沈仲询靠近她,俯头亲了亲她的唇:“我懂。”
  林初一张嘴便碰到了他的,贴得太近,都失了焦距。“道理谁都懂,我要你记住,别只觉得自己不会受到其他的诱惑,万事没有绝对,你最好提醒自己,你也会想要钱,想要女人,但你不能要!”
  林初哭哭笑笑的时候像个孩子,许多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她的不成熟,提醒着沈仲询她才二十三岁,或者更小。可沈仲询突然想到了最初认识她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在马路边,林初一番老气横秋的话让他记忆犹新,之后与他的几次对话,处处都透着世故,回答应对滴水不漏,瞧起来更加老气。
  现在,她又变成了一个大人,教沈仲询趋利避害。
  沈仲询严肃道:“我会提醒自己!”只是面前就有一份最大的诱惑,沈仲询为了证明自己的控制力,极力忍耐不去碰她。
  证明的时间足有一周,期间他循规蹈矩,恪守礼仪,只落下几个晚安吻,不越雷池半步,林初极为满意。
  林初这周过得十分顺畅,单位出了一些变动,人事上的转变让众人措手不及,最让林初咋舌的是自己部门的领导,他被调去了另一个有名无实的岗位,林初也因此更加坚定了离职的决心,这些朝夕相对的同事,谁也不知道谁戴了一副怎样的面具。
  集团里风起云涌,人心惶惶,林初隔岸观火,顺利出逃,抱着一堆杂物离开了工作近两年的单位,有些不舍,更多的是痛快。
  夜里同事们拉着她去聚餐,敲了林初一大笔钱,又相约以后有机会出来逛街,大伙儿便醉醺醺的散了。
  林初站在亮如白昼的市中心,抬头是几十层高的大楼,低头是车水马龙,多少人在这里奋斗,有人鲜衣怒马,有人穷酸潦倒,行乞者徘徊在地铁和车站,一幅幅邋遢的画面,嵌在繁华的南江市中心,多么格格不入,又多让人无奈。
  沈仲询到达的时候,林初正将十元人民币递给一位乞讨的老大爷,冬天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她站在光晕中,嘴巴一张一合,不知说了什么话,眼睛闪闪亮亮,就像溢了泪,一团团的白雾从她的嘴中吐出,眨眼又融进了夜色里。
  沈仲询将车中的暖气打开,说道:“很多乞讨的人都是骗子。”
  林初一笑:“刚才请客,钱包空了,只剩下了十块钱,我就想,明天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以后我的钱包里会有更多的钱,这十块不能挡路,干脆清空。”
  沈仲询侧头看她一眼,握了握她冷冰冰的手,心里头说不出的疼*,一并化在了他的力道里,重得林初直呼痛。
  一切都从新工作开始,向阳让她周一过去上班,还有四天时间,林初开始做功课,有不懂的地方就打电话问向阳,转眼就做了十几页的笔迹。
  沈仲询充当业余老师,偶尔教她一些基本知识,电子商务这块内容需要慢慢积累经验,一切都急不得。
  “你现在进去,先安心做好助理的角色,别越界,也别总是向同事问东问西,出了学校,你应该知道没多少人愿意教你,你只能自己摸索,同时不能让别人对你产生提防情绪。”
  林初点点头:“我知道,一步步慢慢来,向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两人正聊得兴起,手机铃声骤响,林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竖起手指示意沈仲询噤声,接起电话道:“妈,怎么了?”
  林母说道:“你已经辞职吧,那这两天应该有空,回来一趟!”
  林初犹豫道:“回来啊?”
  “啊!”林母说道,“你别告诉你打算再过一个礼拜回来,你现在有空不来,等有了新工作,肯定要忙得没时间,难道那个时候再来?”
  林初已有两周没有回家,其实心中也想念,稍一犹豫便应了下来,林母笑着叮嘱她抓紧时间。
  沈仲询思忖道:“我明天送你回去,之后要在市区办公,可能礼拜天回褚钱,到时候打你电话,再送你回来!”
  “你别为了送我赶来赶去,方便再送!”
  沈仲询点点头,两人都没有预料到周日的惊喜。


☆、第45章

  周日这天艳阳高照,林初背对窗口,抬臂遮住眼睛,林母在外头喊:“起床了,我们去买衣服!”
  林初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声,眼皮就是睁不开。
  林母撸起衣袖,冲进林初的卧室,二话不说就去掀她的被子,凉飕飕的寒气立刻钻进了被窝,林初冻得一颤,闭着眼睛讨好:“妈妈我再睡一会儿,妈妈我就睡一会儿!”
  林母不吃她这套,手上用力一拽,棉被“哗”一下离了床,林初蜷成一团,嘴里“呜呜”叫着,害得林母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听话,快点起来,我给你去买几件衣服,你看看你衣柜里的那些,哪里像个小姑娘穿的!”说罢,她便捧着棉被走去阳台,擦干净栏杆,晒起了被子。
  早晨喝粥吃酱瓜,林初半睁着眼睛,小口小口吞咽,喝完了一碗粥,她才终于清醒,回卧室换下睡衣,挽着林母的胳膊上街了。
  褚钱的购物广场离林初家较远,母女俩走了一段路,才搭上一辆公交车,好半天才到达那里。
  周围的商店鳞次栉比,五颜六色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林母向来跟小姐妹逛街,审美眼光锻炼得不错,挑选的几件外套,穿在林初身上尤显精神。
  林初并不满意:“不够厚,这样里面要穿好几件毛线衫了。”
  林母瞪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跟我们老太婆一样,里面穿一件打底的就行了,要是真觉得冷,就贴张暖宝宝!”
  林初张了张嘴,哪有老妈这样害女儿的,无奈林母喜欢她的这身打扮,付款后直接剪下吊牌,让她穿着逛街,林初裹紧围巾,拿出赴死的勇气,冲到了飒飒寒风中。
  时间尚早,林母索性带她去逛了内衣店,顺手买了新的内衣裤:“内裤穿久了就要换,你以前的胸罩都买的便宜货,现在是大人了,也要买好一点!”她让导购帮忙介绍,挑选了几款能束出漂亮胸型的内衣。
  林母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女儿丢了工作失了*情,晚上一定躲在哪里伤心,她不想让林初变得消极,最简单的找回自信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漂亮,在异性赞美的目光中重拾信心。
  林初不知道林母的心思,只看着花出去的钱心疼不已,买足四五个袋子后,她忍不住问:“老妈,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中彩票?”林母说道,“还不是为了给你打扮漂亮,我要是中彩票,先跟你爸离婚,我一个人抱着钱过下半辈子!”
  林初撇撇嘴,突然见林母指着前方,在那笑:“哎,怎么这么巧啊,你也出来逛街?”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阿姨,拉着一个小伙子走过来:“真是巧,这不是礼拜天吗,出来逛一逛!”她看向林初,笑道,“这是你女儿吧,长得可真漂亮!”
  林母笑道:“哪里漂亮,一点儿都不懂事,整天要我操心。她叫林初!”说着,她又打量了一眼那个小伙子,满意的笑容止也止不住,“这是你儿子?我记得那会儿他才这么点。”林母将手比划到腰部上方,“一眨眼就这么大了,个子也高,像你家老方,长得还真是俊,我记得他叫小豪?”
  方母乐不可支:“方一豪,一二三四的那个一,他啊,吃得多长得壮!”
  方一豪颔首笑道:“阿姨!”又看着林初点了点头,林初有样学样,照做了一遍,两个中年妇女聊了几句,便手挽着手,组队逛街了。
  林初起先并未察觉到异样,四个人绕着购物广场走了一遍,转眼就到了中午,方母又提议一起吃饭,进了饭店,她将林初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拍着她的手开始问长问短,林初才发现蹊跷,偷偷瞥了一眼专心看着菜单的林母,收回视线的时候无意中撞向了方一豪那头。
  方一豪似乎一直盯着她,见状后立刻笑了笑,又替林母倒了一杯茶,其次是林初和方母。
  菜上齐后方母还在问话:“那小林还没谈过男朋友?”
  问题有些过,双方似乎并未熟到这种地步。林母有技巧地回答:“现在没男朋友!”
  林初心底叹气,找不到机会同林母说明情况,又不能当面交代事实,免得让林母难堪,纠结半天,她食不下咽。
  方一豪倒是颇照顾她,随意指着几道菜,说了一些做法,调节了饭桌上的气氛。吃得差不多了,林初突然接到沈仲询的电话,那头问道:“在你爷爷奶奶家吗?我已经到褚钱了。”
  林初捂着电话小声回答:“跟我妈在外面呢!”说不了几句,方一豪已结了账,林母催她赶紧跟上,又瞪了瞪她的手机,怪她没有礼貌。
  林初讪讪地挂断电话,刚想追上几步同林母说话,方母又凑了过来
  人行道上的落叶踩得脆响,林初使劲儿摁着手机,不知在忙些什么,林母对她的表现有了意见,不停地撞她的胳膊,又对方母说:“要不我们去那里逛,这两个小的自己去玩儿?”
  眼看方母就要应下来了,林初赶紧摁下最后几个键,林母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起来。
  方母说道:“那好啊,我们今天就逛到晚上,难得碰面,晚饭也一起吃了!”
  却不想林母突然尴尬一笑,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林初,只说了几个“哦”字,兴致明显降低,却又不能突兀的告别。
  林初抿嘴窃笑,继续跟在她们的屁股后头,根本不理会林母先前所言,林母倒是没再吭声,方母说了几句,又被林母绕开了。
  林母此刻真想敲开林初的脑袋,昨天她还在电话中与方母聊得火热,现在假如说她的女儿已有了男友,她还有何颜面,到时候在姐妹圈子里一传,她出门都需戴口罩了。
  憋了一路气,林母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热情不复,到最后买了一双鞋子便说要回去了,方母说道:“怎么这么早啊,一起吃晚饭吗!”
  林母不知找什么借口,还是林初帮她解围:“阿姨,我在市区工作,待会儿就要赶回去了,晚饭就来不及吃了!”
  这也算是事实,并不是欺骗,方一豪的车子停在购物广场附近,几人又绕了过去,方母非要送她们回家,林母推辞不过,没好气的拧了拧林初的胳膊,隔着厚厚的冬衣,碰不到半分肉。
  往回驶的路上,方母照旧亲热地拉着林初,话题已经涉及到了方一豪,果然是一家之豪,方母的言语间尽是骄傲。
  “念了个研究生也没什么用,今年刚出来参加工作,也是运气好,工作还算如意,每个月也能有八|九千工资,刚刚起步嘛,急不来!”
  繁华地带驶过后,道路越来越窄,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有施工车辆来来回回地穿梭,方母指着施工场地:“呶,这里就是小豪跟着设计的。”
  林母吃惊道:“哟,这不是连着景区那一片的吗,小豪真是能干!”
  方一豪赶紧谦虚:“不是不是,我只是打下手,协助师傅而已。”
  正说着话,施工场地里又开出了几辆车,工程车打头,轰轰的往外开来,灰尘卷了一路,后头跟着几辆私家车,貌似有什么领导刚来巡视过。
  道路窄小,两个方向的车辆因中间夹着的工程车而堵停了下来,方一豪也停了车,转头往后看去,路已经被堵实了,倒有一辆面包车也一辆轿车在慢慢往后退,鸣笛声也响了起来。
  方母正发表着周日为何车辆多的言论,前方突然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拍了拍工程车,朝上头的司机说了几句话,又慢慢往方一豪的车子走来。
  方一豪立刻探出车窗,喊了一声“沈经理”,沈仲询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并不记得他姓甚名谁,只颔首道:“是你啊,路堵死了,你看看能不能往右后方侧开一下,让你后面的那辆面包车……”他还没说完,突然见到了坐在后座的林初和林母,微愣之下道,“让面包车先开。”
  方一豪立刻照做,小心翼翼的转着方向盘,林初坐在林母和方母的中间,不便开口,林母望了一眼沈仲询,又没好气地瞪了瞪林初,待车子停了下来,后头的面包车也慢吞吞的往前挪,交通在慢慢疏导中。
  许是来到了自己的工地,方一豪有些微初入职场的自豪。“当初开这个门的时候我就有建议,这里的路比较窄,车辆不太好过,不过我领导认为另一边是闹市区,不太方便,所以还是决定开这里,每个礼拜总有两天要堵车,另外两个角还有门,不过要绕路,那些司机师傅从来都不肯浪费点时间,这下反而更麻烦。”
  他正说得兴起,车窗外突然罩下一道阴影,只见沈仲询敲了敲车顶,看向后座笑道:“阿姨,要不要去那里坐我的车?我的车停在最后,掉个方向可以直接去您家里。”
  林母一愣,虽然不悦,但正好找借口离开,便对方母说了几句,拉着林初一道下了车,留下方一豪和方母面面相觑,满脸不解。
  刚走到看不见方家车子的地方,林母立刻敲了林初几下,气急败坏:“你给我说清楚,啊,诚心丢我脸是不是!”
  林初抱着被她敲打的胳膊委屈道:“我又不知道你又要给我相亲,你这次怎么都不问我一下!”
  “问你?还不是顾及你的面子,怕你伤心,你倒好,耍起你爸妈来了,才说了分手,这会儿又和好了?你是什么意思!”
  沈仲询蹙眉走在前方,暗庆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对林初也有些恼,索性不去救她,径自打开了车门,礼貌地请林母上车。
  林母坐进车里后便不再吭声,林初讨好了几句,见她不理会自己,又去和沈仲询说话,沈仲询却回答地不咸不淡,只时不时的对林母说上一句,三人都陷入了尴尬,林初左右为难,沈仲询只单向与林母说话,林母谁也不理,一路别扭着驶到了楼底,气氛降至冰点。
  林母这才瞥了一眼沈仲询,不得不承认他较之方一豪,外形更加出众,气场也与众不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职位明显比方一豪高。林母的虚荣心抵去了一些怒气,她说道:“既然来了,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家里有菜。”
  这话是对沈仲询说的,林初愣了愣,刚想替他拒绝,谁知沈仲询已含笑开口:“那就打扰阿姨了!”



☆、第46章

  家中其实没有什么好菜,沈仲询一离开,林母立刻打电话给林父:“别打麻将了,去菜场买点菜!”
  林父那头全是麻将“噼里啪啦”的声音,“干吗要买菜,这都两点了,菜不新鲜,明天早上再买!”
  林母喊道:“哪这么多废话,让你买就去买,刀刀的男朋友晚上过来吃饭!”
  林父诧异道:“什么,男朋友?”
  林母一边狠狠剜向林初,一边同林父解释前因后果,林初抱着靠枕,干脆躺在沙发上装死。
  她心中不安,告诉父母她已有男友是一回事,男友登门拜访又是另一回事,在林初看来,男朋友上家里吃饭,是一件庄重的事情,昭示着她的单身标志剔除,也预示着这个男人将会和她有一段未来。
  林初从未将这段情视为游戏,但她真得没有做好让沈仲询见家长的准备。
  越想越紧张,林初捂住扑腾乱跳的胸口,手麻脚麻,沈仲询的电话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你爸妈喜欢什么?晚饭的时候我带来!”
  林初躲着林母,小声道:“你随便买点水果就行了,或者买两瓶酒,他们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沈仲询静默片刻,似乎有话要说,林初问了一声,他道:“那就这样吧,先挂了!”
  林初见他这样冷淡,便知他在生气,她赶紧解释:“今天你别误会!”她从早晨起床开始讲起,直到方一豪开车送她们回来,“我妈今天闹了个乌龙,她已经生我气了!”
  沈仲询那头还有工作,这周双休日并不得闲,办公室里属下进进出出,还有林初的事情让他烦心,他指着一个同事手上的文件,示意他送去隔壁办公室,才说道:“等晚上回去再跟你说,我在忙,挂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林初愈发觉得委屈。
  林父的热情是寒冬里突生的烈日,嗞嗞地熏烤出一团团的火,林母一开门便惊道:“你去打劫了?刀刀,过来帮忙!”
  林初冲到门口,只见林父挤在一堆塑料袋中,大门被堵得严严实实,“快拿快拿,袋子要断了!”
  下午两点过后,新鲜的蔬菜鱼肉都开始降价,林父索性包揽了一大堆,粗略估计,足够他们夫妻吃上两周。
  家里的冰箱是最老旧的款式,外形矮小,颜色亮绿,电源处还总能听到“嗞嗞”的声音。林母再次抱怨起来,催林父有空去买冰箱,里头容积太小,根本塞不了多少菜。
  夫妻二人开始在厨房忙活,林母坐在板凳上,举着剪刀剃干净明虾的肠子,林父在清洗老鸭,不一会儿就搬出了砂锅,将洗干净的老鸭和调料全部倒进去,放上炉灶后又继续打理其他的菜。
  两人边干活边聊麻将,林初听不懂他们的专业名词,贴着厨房门问:“我来帮忙?”
  林母瞥她一眼,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说道:“你去洗个澡,不是说出租房里洗澡冷吗,今天回去就别洗了,在家里洗好,把浴霸打开,脏衣服也全都换下来。”
  林初“哦”了一声,听话的去了洗手间。
  洗完出来,时间不过才四点半,林初擦着头发,跑去餐桌望了一眼,立时觉得饥肠辘辘。
  几道热菜还未下锅,天气冷,放一会儿就要凉了,林父将盘子摆起,准备稍后大显身手。
  沈仲询到达的时候,林初的头发还未擦干,发梢时不时地落下两滴水,她打开门,小心翼翼道:“来啦?”
  沈仲询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林母,笑着叫了一声“阿姨”,又将手中的烟酒和水果递上。
  烟酒都是出了名的好牌子,水果均是进口的高档水果,谈不上多贵重,但绝不失礼。林父很容易被收买,笑呵呵地接过烟酒就让他随意坐,林母也不像下午那样摆谱,待客之道还是需讲究的。
  “这个龙井是刀刀的大伯送来的,比外面买来的要香,你去外面买还买不到这么正宗的,要么是假冒的,要么就是参进去一些陈货。”林母斟上水,绿油油的一芽一叶渐渐展开,闻香清冽,入口甘醇。
  沈仲询道了谢,与林母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他不是健谈之人,多数时候更喜沉默,不过多年历练于酒桌,性子如何也不会孤僻,场面话说得圆滑,恭维话说得自然,且见多识广,随便指一样东西便能掰出话题,倒让林初吃惊不小。
  沈仲询拍了拍沙发扶手:“我对木料并不了解,不过我大哥是做古董生意的,我以前见过他淘来的木椅,感觉跟这个材质差不多。”
  林母笑道:“你眼光倒是毒,这套沙发我们刚搬家的时候买来的,那会儿刀刀刚念小学,当时就要好几千呢。”她向沈仲询展示自家的条件,虽说她夫妻二人文化不高,工人出身,可家中条件并不差,有两套住房和一个车库,因此就算林初没有工作,他们家也养得起女儿。
  林初洗了两盘水果放到茶几上,插不进那两人的话题,一时有些悻悻,索性去帮林父的忙,窝进了油烟滚滚的厨房。
  上了饭桌,林母已弄明白了沈仲询的工作,满意是自然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有些走神。
  林父取出珍藏了数年的好酒,替沈仲询倒了一杯,“没什么好菜招待,看看合不合口味!”
  沈仲询笑道:“叔叔阿姨实在是客气了,这么多菜,我看您一直忙到现在。”
  “不忙不忙!”他们互相客气了一番,林父问道,“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沈仲询回答:“我妈过世好些年了,家里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大嫂。”顿了顿,他又道,“还有一个姐姐,也过世得早,留下一个儿子,一直都是我爸和我大哥在带他!”
  林父怕话题太过敏感,笑着岔开,问起了其他的,林初咬着菜愣了愣,她从未听沈仲询谈及江晋的母亲,虽对她有各种猜测,可真听到她已不在人世,心里头还是有些怪异,也不知江晋现在如何了。
  她孤零零的无人理会,思绪天马行空,父母二人只顾向沈仲询问长问短,林母见他已喝了两杯酒,说道:“你平常酒喝得多不多?要注意健康!”还有洁身自好,不过这话林母没有说。
  沈仲询笑答:“有时候应酬起来没法推,我也一直有控制自己的量,酒喝多了伤身,吃再多的补品也补不回来。”说着,他不动声色的放下了酒杯。
  聊了几句后林母朝林父递了一个眼色,林父喝得满脸通红,又摸出一包香烟,倒出一根递给他:“来来来,抽一根!”
  沈仲询赶紧摆手:“谢谢伯父,我不抽烟!”
  “不抽烟?”林父道。
  沈仲询笑了笑:“我偶尔工作太忙或者应酬的时候才抽上两根,平常不抽烟。”
  林初闻言,心里嘀咕了一声,暗骂他虚伪,碗里突然多了一只虾,一抬头,就见沈仲询勾唇在笑,林初不知道这只虾是封口费还是讲和酒,她夹起来往嘴里一塞,咬得脆响,连虾壳也吞了进去。
  这顿饭吃得有些久,林父总来和沈仲询碰杯,沈仲询每次只意思意思的抿两口,分寸拿捏到位。原先他冷落了林初,后来也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倒是林初傻乎乎的吃个不停,被林父笑着责怪了几句,说她不懂事儿。
  冬天的温度很奇特,冷起来时手脚冰凉,热起来时一簇簇的火从胸口蔓延,饭桌上的白酒已见底,林父的酒量难得能够在家中展现,脸早已烧成了红碳,连耳根都变了色。
  反观沈仲询,只面色红润了一些,意识清醒如常。林母已不知不觉的将话题转到了林初身上,“过年的时候家里老人还笑话她,这么大个人了连一次恋*都没谈过,我对她最不放心,念了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傻,找男朋友哪里这么简单。”她指着菜让沈仲询继续吃,说道,“要我说,男人不需要多有钱,长得多好看,老实点儿就行了,外头花花草草太多,尤其是像你们这种做房地产的,我看光那些售楼小姐就已经漂亮的一塌糊涂了!”
  林母叹了一口气:“这感情怎么维护,家庭怎么维护,是要靠两个人共同努力的。我是老思想,女人一定要贤惠,女人贤惠了,男人也要顾家,花花肠子最要不得。”她瞪了一眼林父,“你看她爸,这要是在外面喝成这样了,还不胡来!”
  沈仲询一笑,“我也认为男人要老实顾家,以前我刚参加工作,跟着领导出去应酬,当时什么都不懂,就眼睁睁的看着领导和酒桌上的女人搭上了,后来离婚的离婚,调职的调职,没几个人有好下场。这不光是简单的家庭问题,还是一个人的思想素质问题,如果一个男人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位,还怎么能在事业上有建树!”
  林母满意的合不拢嘴,眉开眼笑地夸了他几句,终于不再拐弯抹角地试探。
  林初自愧不如,对沈仲询佩服得五体投地。
  饭后天色已黑,林母也不多留他们,毕竟工作重要。
  她理了一些水果和熟食,让林初和沈仲询自行分配,将二人送到楼下,目送他们离去后才返回家中,进屋就骂林父乘机作乱,居然喝了一瓶酒,又笑着问他:“那个小沈你看怎么样?”
  林父被她骂惯了,无所谓的笑了一声,又说:“不错,年轻有为,不抽烟不喝酒,还会照顾人!”
  沈仲询这人看起来老实巴交,撒谎倒是有一手,就算不全是撒谎,他也是打了一个擦边球。
  林初坐在车里吹了会儿冷风,将沈仲询身上的酒味吹散一些,拉上车窗道:“喝酒你会不会把握我还真不清楚,抽烟可不是,你在家里每天都抽,你说的比唱的好听,还当着我爸妈的面给我夹菜,你之前不还在生气吗,装模作样!”
  沈仲询笑了笑,摸了摸林初的脑袋,提醒道:“专心开车,你技术不行!”
  林初哼了一声,踩下油门加速,技术果然不行,车子一个踉跄,两人都朝后倒了倒,林初一讪,又说:“你看,我也在配合你,全都让你表现了,我就在一边装傻充愣!”
  沈仲询没想到林初观察得这般透彻,侧头打量了她一阵,忍不住倾过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林初叫了一声,手上打滑,方向盘偏了位置,沈仲询眼疾手快,立刻帮她把稳。
  林初没好气道:“你别动手动脚,坐回去!”
  沈仲询一笑,索性继续“动嘴”,又连亲几口,慌得林初狠拍了他两下,被他无视交规的举动吓得忘记了踩煞车,继续扭来扭去的往前驶去。
  沈仲询真得醉了,林初擦了擦脸颊,命他乖乖坐回去,一路上小状况层出不穷,到达市中心的公寓时倒并比不平时晚,周围一片灯火辉煌。
  林初拉着他进电梯,又推着他进公寓,刚打开灯,便被沈仲询一把抱住。
  沈仲询贴了贴她的发顶,呢喃道:“唔,干了!”
  林初推推他:“快去洗澡睡觉,你今晚喝多了!”
  沈仲询笑了笑,抬起她的下巴,往她的嘴上亲了一口:“傻,我这么几杯就醉,还怎么出去应酬?”他抚了抚林初的长发,说道,“我只是还在生气。”
  林初一愣:“我跟你解释过了,我是无辜的!”
  “嗯。”沈仲询点点头,“可是你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真的把你单方面决定的分手告诉了你父母,事后也没有跟他们说我们已经和好。林初——”沈仲询正色道,“我不要求你像我*你一样这么*我,但你必须要重视我,必须要真的*我!”
  这是头一次从沈仲询的嘴里冒出“*”这个字眼,林初心头一颤,被这个圣神的字眼搅乱了心神。她一直觉得“*”这个字太肉麻,“我*你”哪里这么容易说出口,还是“我喜欢你”比较自然,她对父母也从来不说“*”,大冷天里,鸡皮疙瘩落一地。
  可沈仲询说得自然而然,他要求林初*他,义正言辞。
  林初支支吾吾的嘟囔了一声,双颊渐渐泛红。沈仲询将她拉近了一些,问道:“你说什么?”
  又听了一遍,原来林初在说他肉麻,沈仲询笑了笑,捧起她的脸亲了起来:“不是肉麻,是情不自禁。”他在林初面前总少了几分自信,他怕林初随时随地都会弃他而去。
  【河蟹河蟹。。。】
  作者有话要说:
  手已残废,求按摩/(tot)/~~
  晚一点我要修改前面几章的错别字,好多章节都没修过,所以晚上看到有更新,大家不要理我哦,是我在伪更修错字(╯3╰)~
  感谢佳佳扔了一个地雷
  感谢征夺战那里的三个地雷:
  白蛋白扔了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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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啾咧个啾~
  数字:245637,其实两个版本差不多,我发现我太小清新了,没什么可以删除的,捂脸~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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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林初睡得昏昏沉沉,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过这般疲惫,可神经却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学业、工作、生活琐事的积压,随着体力的消耗殆尽,也一并摧毁了,林初想一直这样睡下去,可梦里的时间是停滞的,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她总要醒来。
  一睁眼,脑袋还有些迷糊,身下垫着什么东西,暖暖的很舒服,她稍稍动了一下,又瞬间惊醒。
  沈仲询的手搭在她的背上,含含糊糊道:“再睡一会儿!”
  【河蟹河蟹。。。】
  沈仲询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捞进怀里,林初低叫着挣了挣,沈仲询赶紧道:“我们说说话!”
  “我穿衣服!”林初气急。
  “先说话!”沈仲询将她往上拖了拖,捞过被子盖住她,也将赤|裸裸的尴尬掩在了被下。
  他抓住林初的手,拨弄起了她的右手无名指:“我会对你负责,你放心!”
  林初察觉到了手指上的异样,用力将手从被子里抽出,看了眼嵌着钻石的戒指,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意思!”
  沈仲询郑重其事:“找一天我跟你回家见见你爸妈,你再跟我回去见见我爸,大家一起定个日子,把婚事办了!”
  林初脑袋打结,她没有质问他这个自作主张的决定,而是大吼:“沈仲询,你昨天还说你要是有事我可以随时离开你,结婚?”想了想,她才觉得不对,“不是,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林初为自己愤愤不平,这一切都脱离了她原先设计的轨道——分手、辞职结束、找工作,现在,分手居然变成了滚床单,她莫名其妙的将自己交给了这个让她恨了十多天的男人。
  沈仲询慢条斯理道:“我确实说了你可以随时离开,结婚了也一样。我们已经交往了很久,你的第一次也给了我,结婚是对彼此负责。”
  林初哂笑:“我不用你负责,你以为是小说电视剧?”男主角强吻一下女主角,或者滚一下床单,一切的争吵就都结束了。
  林初承认她此刻已经褪去了不少怒气,可她仍觉得不甘心。
  沈仲询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点,将往外挣扎的林初又扯进怀里,用力搂了搂,说道:“我现在从头跟你解释。”
  “下个月有新的人事任免,我爸有可能回政府部门,有可能继续留在城投,他的去留非常关键,这点你也早就想到了,我不多说。”
  林初渐渐安静,撇开头并不看他,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他的变动,也会带动一些其他的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起先并不能肯定这件事情是针对他的,还是针对他身边的人,直到我自己也出了事,我才肯定是针对他的,我和他是父子关系,对方双管齐下,效果双倍。具体的事情我不能跟你多说——”他忍不住亲了亲林初的脸颊,林初“厌烦”的将他推了推,沈仲询一笑,“你也看出来了事情的不对劲,纪检的所有工作内容都在保密阶段,却能够泄露出来,甚至传得沸沸扬扬,你们单位里不干净,那边也是,会有人抓出那个造谣的第一人的,你不用担心。”
  林初还是不说话,沈仲询叹了口气,贴了贴她的头顶:“这几天委屈你了,林初,你知道我没有什么感情经历,我有时候很自我,考虑事情并不周全,这段日子因为并不方便,我索性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你,也完全不知道你休假的事情。”
  “我发现谈恋*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我以前只顾工作,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随便应付,没有任何业余*好,最多的时候是在家里看书,我的生活很枯燥,我也是一个无趣的人,可是因为你,我发现我还有一个*好,就是想照顾你。”有时候他想扮演长辈的角色,林初虽然瘦,可抱起来很舒服,他可以给她喂饭,给她穿衣服,给她梳头发,后来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怪异。
  沈仲询握住林初的无名指,“我没有照顾好你,我还需要时间慢慢学习,以后我不会再这样没交代,我会时刻跟你保持联络,你给我一个学习的时间,好不好?”
  林初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可过耳后又有些迷糊,脑中空洞,没法理清他意思。
  她害怕会再经历这种事情,却也相信沈仲询的真心,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沈仲询,可她本质传统,她的第一次给了这个男人,林初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廉价,这样轻易的将自己交了出去,沈仲询会如何看待她?
  她忽视了手中的戒指。
  沈仲询想抱她去洗澡,林初抓起衣服,自己跌跌撞撞的跑去了洗手间,沈仲询在后头喊:“走慢点。”“嘭”的一声,只有大门给他回应。
  餐桌上有玫瑰和红酒,锅子里有预备好的牛排,昨天中午没有派上用场。沈仲询将牛排倒出,重新起锅煮粥,林初穿着领口严重变形的打底衫从浴室出来,一边愤恨沈仲询的粗鲁,一边又尴尬的不知下一步的动作。
  红酒和玫瑰还没有撤去,林初好奇的走去餐桌,沈仲询搅拌着白粥,若无其事道:“昨天中午想跟你吃饭的,没想到最后……”
  林初捻弄着被她摘下来的戒指,心想莫非他打算在吃饭的时候求婚?求婚比滚床单还要不可思议,林初始终觉得太快,酝酿片刻,她将戒指放到餐桌上,说道:“沈仲询,我昨天说得都是认真的。”
  沈仲询正在盛粥,闻言后顿了顿,又听林初说:“我跟你在很多方面确实不合适,可昨天我们两个都昏了头。”
  沈仲询转过身,立刻打断她:“我没昏头。”
  林初点点头:“那是我昏了。”她抿了抿唇,“我想来想去,分手是我冲动了,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就像你说的,你要学习,我也要学习,可是你说结婚……”她蹙了蹙眉,拨了拨桌上的戒指,“我真的没有想过,太突然了,我们才交往了几个月而已,这次是不是你冲动了?”
  沈仲询垂眸理了理碗筷,失落于林初的毫无准备,不是他太突然,而是林初对他的感情不够,自然就觉得太快了。不过他不急,林初已经属于他,沈仲询笑了笑:“戒指放你那里,有时间我再求婚,你可以慢慢考虑。”
  林初语塞,什么叫有时间他再求婚?她张了张嘴,实在不忍纠正,又忍不住想笑,世界变化太快,她终究成为了小说电视里的女主角,和好这样容易。林初不想再去纠结,不如顺其自然,尊重此刻的心意,不再去想昨天之前。
  两人默默地喝完粥,林初才突然想起昨日的不告而别,赶紧打电话给市场调研的负责人,对方自然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林初期期艾艾的受着,谁知对方嗓门太大,叫沈仲询听见了,电话被他一把夺过,沈仲询黑着脸道:“她已经道歉了,我再替她说声对不起,昨天上午她少说也拉了十几个顾客进去,工资不要了。还有,她的错我会批评她,请你注意自己的语气和措辞!”
  沈仲询利落地撂下电话,林初憋红了脸:“什么叫我的错?是你把我拉走的!”
  沈仲询“嗯”了一声,“我接受你的批评。”
  林初没法发泄反驳,忿忿得指了指他,沈仲询安抚似的往她的脸上亲了亲,全然没有认错的态度。
  周日阴天,从阳台望去,外面有些潮湿,不过绿意盎然,并不见秋日的萧瑟。
  这座小区位于市中心,统共只有三栋楼,高高耸立在大厦和商务楼之间,十几分钟的车程就能到达南湖。
  林初眯眼眺望,隐隐约约见到两家银行的招牌,转了一个方向又看到了培训班所在的大厦一角,“昨天下去连课都没去上!”浪费了学费,林初又生了怨愤。
  她现在已经缓过劲儿,不过就是和沈仲询发生了关系,既然谈恋*,就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她也和沈仲询约法三章,这次毕竟是她吃亏,她要“半分手”,不愿再让沈仲询碰她。
  沈仲询站在客厅里,皱着一张黑脸想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下来。
  男人会在这方面守信用,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林初第二天仍旧有些酸痛,顶着黑眼圈去单位上班,照旧穿得光鲜亮丽。同事们亲眼目睹她坐上豪车,关系好的几人迫不及待的逮住她问话,林初对一切都只含笑不答,保持默认。
  她这招有些幼稚,却也效果显著,谁将她说得那般不堪,谁就忐忑起来,人性本就欺善怕恶。林初就算家中真的没有背景,可不见得她没有其他的关系,能搭上谣言里的那几人,也许就能搭上其他的官二代土财主,大伙儿一时都消停下来,谁也没有兴致继续这个话题,当然,私底下的议论仍在继续,比如豪车的主人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没人从林初口中得到答案,陈华端接连在单位门口候了三天,后两天向阳没有现身,林初实在不好意思:“陈大哥,明天不用来了,我已经出气了!”
  陈华端一笑,极讲义气说:“行,有需要随叫随到!”
  周五这天领导的领导召见林初,国企单位对人才流失一事较为重视,无论林初能力如何,能进来这里,对他们来说便是人才。
  领导的领导语重心长的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工作压力太大了?”“跟同事闹矛盾了?”“不满意薪水待遇?”“太久没放假了?”
  千篇一律的问话结束,领带的领导已没了好脸色,林初是铁了心要走,他也无可奈何。
  离职需要一月,林初抓紧时间找下家。叶静有一回劝她这样不划算,可林初心意已决,她深知继续留下来,只会被压榨而已,前途无望,不如另找门路,只是她现在需要瞒着父母,从长计议。
  入了夜,不守信的男人从褚钱赶来,将林初拖去了他在市中心的公寓。
  这周沈仲询极为合格,电话视频不断,期间特意连夜赶来给林初送宵夜,沈派一事他只字不提,所有消息终于进入了正常的保密轨道,林初猜测罪魁祸首已被揪出,在如此消停的夜晚,沈仲询停不下来。
  林初能看出沈仲询这周工作得憔悴,眼窝有些青黑,人也好像瘦了一些,她被沈仲询压在沙发上吻了一阵,乖乖巧巧没有挣扎,待他的手贴向了不该贴的地方,林初才悠悠开口:“约法三章。”
  沈仲询一滞,脸上红一阵黑一阵,将她使劲儿往怀里揉了揉。林初闷笑了一会儿,有一丝得逞的快|感,又有一种对他俩关系的迷茫。
  最后林初还是听天由命,将就着和他处下去,可该面对的还要面对,周六回家,她要打一场硬仗。
  


☆、第42章

  车子驶向褚钱,林初侧头看着窗外,突然有些感慨,她在这条路上,似乎许久没有坐过沈仲询的车子。
  时间步入十一月,前一阵总是下雨,如今倒是放了晴,只是路边的落叶也多了起来。林初默数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搬家,南湖演出,叶静打胎,第一次接吻,答应沈仲询的交往,慢慢喜欢上他,单位出事,分手和好,把自己稀里糊涂的给了他,似乎就是在认识了他以后,林初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有了他的身影,不管切换到哪段记忆,沈仲询总会出现。
  到达褚钱的时候夜幕低垂,三两颗星星挂在月畔,路口的几盏灯还是不见有人修理,望过去黑压压一片。
  沈仲询细细地吻了林初一阵,低声问道:“明天来看你爷爷奶奶?”
  “嗯。”林初被他贴着嘴,出口的声音有些含糊,“我爸妈明天晚上去喝喜酒,中午家里就不开火了,一起先去奶奶家吃饭。”
  沈仲询捋了捋她的头发:“我做给你吃吧,你看完爷爷奶奶以后就过来。”
  林初犹豫着没有应声,又被亲了几下,沈仲询才放开她,亮着车灯替她照明。
  今日到家尚早,饭桌还没撤下,林母把饭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几圈,说道:“你今天倒回来得早,看看汤冷了没有,我给你热一下!”
  林初舀了一勺汤,咂吧着嘴赞道:“好喝,不冷不冷!”
  林母笑了笑,坐在一旁陪着她吃饭,麻将搭子打来电话,林母也推说要陪女儿,不断地替林初夹菜盛汤,将林初喂得胀鼓鼓的。
  林初觉得奇怪,偷偷瞥了林母好几眼,饭后她去浴室洗澡,热水哗哗落下,她使劲儿酝酿情绪,可也许是刚跟沈仲询亲热过,好半天下来眉眼间不见半分悲戚,直到盖上被子就寝,她还是找不到伤心的感觉,计划要推迟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林初掐算离职时间,根本瞒不了父母多久。她可以预见自己坦白后即将迎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对风暴,不过为人父母,总归是更为孩子着想,理直气壮的坦白只会招来一顿敲打,只有哀哀欲绝,才能避免家暴发生。
  林初叹了一口气,她哀不出来。
  不过情绪就像沾过水的海绵,挤一挤总能培养出来,林初不断去想伤心事,还有电影里的悲剧结尾,酝酿一夜后醒来,脑子还是不停歇,记忆渐渐的拨回了十多年前,鼻尖终于酸涩,可她在自讨苦吃。
  中午一家三口来到爷爷奶奶家,林父和林母打扮隆重:“待会儿小刘他们就到街口来接我们,赶到那里四点多,吃好酒再坐他们的车回来,估计要晚上十一二点了,刀刀晚上还是在这里吃饭吧!”
  奶奶笑道:“我巴不得刀刀在这里吃,你们也是,到时候你看着她爸,少喝点酒!”
  几人又说起了红包数目,新郎的父亲是林父担任厂长时的同事,那同事当年大专毕业,空降而来,直接担任副厂长,分了林父一半的权利,林母那会儿不屑这种大学生,空有理论知识,却没有实际才干,可工厂卖掉之后,林父不断走低谷,那人却因为学历高,经他妻子介绍进入了一家企业,直接担任经理一职,如今十年过去,对方早在大城市里买了别墅,而他们家还在为装修钱发愁。
  “包少了难看,包多了又是打肿脸充胖子,干脆就两千八吧!”林父说道。
  林母正在红包纸上写名字,“要不要这么多,你之前也有个旧同事女儿结婚,不是只包了八百吗!”
  “那哪里一样!”林父喝了一口酒,“这次他们请客的酒店是临市最高级的,他儿子结了婚就马上要去滨州的一家外企了,他儿媳妇娘家听说是在滨州有一家大公司,给的少了,太寒碜!”
  可这还是打肿脸充胖子,林母将意见写在脸上,爷爷奶奶倒是自顾自的给林初夹菜,没有参与讨论。林父又说:“不用心疼,到时候会还回来的,等刀刀结婚,我再请他们过来!”
  林母想了想人情往来,自家无论如何也不会吃亏,这才将一叠纸钞塞进了红包,又笑道:“外企算什么,有个文凭就能进,还是国企好,光考试就要考三个月,能有多少人能进去,铁饭碗呢!”
  林初闻言,心里头咯噔一下,情绪酝酿到现在,仿佛是听到了一声号令,悲伤开闸涌出,她红了眼睛,垂头扒饭,声音几不可闻:“我辞职了。”
  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停下了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林初被同事说三道四,被人白眼被人冤枉,被领导勒令回家,被沈仲询抛弃在最恐慌的时刻,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并未痊愈,满满的委屈倾泻而来,她讨厌极了那些说闲话的人,她也恨沈仲询对她不闻不问,可她居然原谅得这么快,林初泪水涟涟:“我跟那个姓张的根本就没有关系,他们之前逼我去饭局,现在就拿这个说事儿,到最后我被迫休假,走出来的时候,办公楼里上上下下都是人,我拿着一个包往外头走,他们就在后头议论。是,我后来是又回去了,事情告一段落了,可我受的这份罪我忘不了,就算继续工作,可还是会有人记得这些,我难受!”
  奶奶心疼得险些掉泪,扔掉筷子搂住林初,一口一个“刀刀”,将她当娃娃哄,爷爷赶紧跑去洗手间拧毛巾,急急的替她擦眼泪。
  林母火冒三丈,忍不住爆起了粗话,指着头顶说要去林初的单位找人算账,被林父拉了好半天才停歇。“辞职,马上辞职,这种破单位我们不稀罕,我明天就去找媒体曝光他们,还让你陪酒?我告诉你……”后面又是一段不堪入耳的粗话,连林父都忍不住跟着骂了几句。
  爷爷奶奶哄林初,林父林母愤愤不平,过了许久才听林初抽泣着开口:“离职正在办了,我最近也在找工作。”
  林母做了几个深呼吸,气得涨红了脸,安慰道:“找工作不急,找不到就干脆回家,大不了我们把房子卖了,买个店面房当个体户,上个礼拜我**妹就看上了景区附近的一个店面房,用来开面馆最好了!”
  林初簌簌掉泪,心脏似乎被钝刀砍了几下,疼得险些背过气。
  最凶悍强势的林母,在用她最温柔的语言哄自己的宝贝女儿,林母永远都是大嗓门,用词从来不懂得成语,她会撩起袖子打架骂人,也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证明一个母亲会倾尽所有来庇佑孩子。
  他们离开的时候,林初已经止了哭,可现在她是真的伤心,嘴里苦涩,整个人都恹恹的。奶奶哄她吃了一会儿水果,林初实在没有胃口,坐了一会儿便说:“我先回家了,晚上再过来!”
  爷爷奶奶怕她呆在这里无聊,便也没有强留,将她送到门口,不断嘱咐她晚上早点儿过来,林初笑着蹦下了楼,眼角的泪水还险险地悬挂着。
  经过二楼,她还在想着心事,跨到下一级台阶的时候,二楼大门霍得打开,沈仲询一把抓住她:“往哪儿走!”
  林初一愣,直接被他抓进了屋里。
  进屋后沈仲询才发现她的双眼异样,比平日更加水灵,也更红了一些,他诧异道:“哭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林初便来气,使劲儿将他一推,把所有的过错都砸到了他的身上:“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倒霉,我好不容易才考进了单位,我忍了三个月的恶臭才进的单位。现在我还要让爸妈替我担心,你当工作这么好找,我将近两年的时间都在写写弄弄,我去哪里找适合我的工作,你知不知道市区的房租有多贵,我妈还说要卖房子让我当个体户!”
  嚷着嚷着,她又冒出了眼泪,她知道不能怪沈仲询,沈仲询对她真心实意,在饭局上替她解围,她被人抓到这个把柄,也是自己倒霉,哪能恩将仇报。可她难过的是父母对她的安慰,没有谴责怪罪,只一味替她打算,替她心疼,林父的双手整天修理机器,上面沾到的油污早已变成了第二层皮肤,洗也洗不掉,林母从前做过洗碗工,做过工厂女工,如今林初有了一份好工作,她才舒舒服服的呆在了家中,父母为她辛苦了二十年,她到现在还没有报答。
  沈仲询搂住她,不断替她擦眼泪:“到底怎么回事,被你爸妈骂了?都是我不好,我去跟他们说行不行?“
  林初摇摇头,掰下他的手。沈仲询的手掌很宽很大,林初的手只有他一半的大小,兴许一半都未到。她轻轻握住,眨下几滴眼泪说:“我念大学的时候,有一回看到教授拿粉笔的手,那手跟你一样,很光滑,皮肤的颜色,没有老茧,那个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爸的手那么丑,我小时候他很风光,都是这些年磨成这样的,我想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可我没有用,现在还让他们操心。”
  她又笑了笑:“可我想得太多了,我们家不愁吃穿,还买了新房子,日子过得一点儿都不差,比许多人家都要好,是我太贪心,我想过得更好。”
  沈仲询碰了碰她的睫毛,指尖沾上了眼泪:“你不贪心,谁都想把日子过得更好,我现在有很多积蓄,我还是要拼命工作,我也想升职加薪,这叫上进心,不叫贪心。”
  林初“嗯”了一声,小声嘟囔:“刚才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仲询听得并不清楚,心里却能感觉到林初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笑了笑:“我头一次发现你其实还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怎么跟外头的奶娃娃似的!”
  林初哼了一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她憋了太久,需要发泄,哭完后终于心情大好,将饭后没有吃几口的水果补足,用沈仲询家中的水果代替。
  沈仲询抱着她说话,问了她家中的事情,林初瞥他一眼:“交往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了。”虽说如此,这次她说得更加详细。
  城市最最普通的人家就是这样,六十年代生的父母文化水平不高,从工人一步步开始做起,父亲能力好,做到了高位,可一个不小心,国家政策改变,家里又恢复原状,可倒也没有多惨,林初照旧吃穿不愁,读书学习,眨眼大学毕业。
  “几年前工厂卖了,我爸分到了几十万,刚好就买了新房子,我妈拍板决定买最贵的三楼,其实换个其他的楼层,能省下好多钱。”
  沈仲询笑了笑:“三楼更好一点儿。那你家现在的房子还没卖出去?”
  林初点点头:“嗯,我等着,看看有没有机会轮上拆迁。”她侧睨着沈仲询,“你有没有什么消息可以透露,前面一片全都拆了,刚好就我们家那圈被拦在了外面,有没有可能轮上?”
  沈仲询眼神微动,亲了她一口说:“等明年开春再说!”
  林初一愣,慢慢展颜,又抓了一片水果吃了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总有些异样,何况他们的关系才刚刚跨进了一大步,一个不小心就能点着火。
  两人聊着聊着,不由自主的缠了起来,沈仲询压制着林初,不让她扭来扭去,林初抬臂遮住双眼,咬着唇低吟喘息,关键时刻她突然清醒,拦截道:“不行不行,你没套!”
  沈仲询一愣:“上次也没有……”
  “我吃事后药了!”林初红着脸说,“事后药不能多吃,别做了!”
  沈仲询箭在弦上,哪里受得了,抱着林初又吻又揉,想让她就范,林初渐渐受不了,努力让自己挣扎出来,突然道:“你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真的没做过?我不信,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色鬼上身!”
  沈仲询动作一滞,脸上五颜六色,表情忽沉忽暗,好半天才稍稍忍下来,重重咬了一口林初的嘴巴,恨声道:“你等着!”却也没有回答林初变相的问话。
  林初撇了撇嘴,面红耳赤的拉下被掀起的衣服。
  将林初送回市区以后,沈仲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超市买东西,拿着一只盒子排队结账,又拣了几包零食打掩护,终于镇定地买到了手,刚走出超市,他又顿了顿,蹙眉犹豫了一阵,重新返回,又拿了三个盒子才作罢,上车的时候他忍不住苦笑,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工作照常进行,十一月的任务不断下达,元旦演出排练,市里举办的跨年活动,这些都已与林初无关,她将心思全放在了找工作上面。
  可时机不对,十一月不是用人高峰,招聘网站上的启事虽多,却并不符合林初的要求,或者是林初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到最后向阳打来电话,说道:“我那公司装修好了,月中就能搬进去,你考虑清楚了没有,要不要过来?”
  林初咬着手指甲犹豫不决,她虽然与向阳关系好,可这毕竟是一份人情债,她的专业和工作经验并不符合向阳公司的招聘要求。“谢谢大哥了,我再看看吧,我去你哪里什么都不会做,而且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现在刚开张,这样不太好吧!”
  向阳一笑:“放心过来,我早跟陈华端说过了,他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
  林初愣了愣,有些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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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找工作是林初现在的头等大事,扎进招聘堆里后,她出都出不来,还是叶静将她拔出,“你找疯了吧,现在是不是一闭眼就是招聘启示?”
  林初舀了一勺饭,狼吞虎咽道:“我算过了,新工作三个月的试用期,工资就跟毛毛雨一样,我现在没有存款,你给我的一千我倒还留着,过段时间再还你!”
  叶静笑道:“别还别还,向来都是我向你借钱,难得我能做一次大爷,你别这么缺德!”
  林初一笑:“现在欠钱的才是大爷!”她又叹了一口气,“我爸妈往我卡里打了两千,说到时候不够再给,我毕业那会儿刚出来工作,我爸妈给了四千生活费,我就想,这是我最后一次拿他们的钱,可到头来我还是要靠他们!”
  叶静安慰道:“爸妈就是要用来靠的,你要是不靠他们,他们还要心疼呢!”
  林初苦笑一声,又看向她问:“对了,上次你提到薛权,我还什么都没问你呢,你跟他怎么勾搭上的?”
  “什么勾搭啊!”叶静瞪她一眼,“说得太难听了,是缘分!”
  林初洗耳恭听,叶静说道:“还记不记得你第一个相亲对象?临市的那个。”
  林初奇怪道:“不记得,我只记得是个男的!”
  叶静没好气的笑了笑:“对,是个男的,那会儿你给他的号码是我的号,他不是联络我了吗,我们聊了一阵,后来……”她有些尴尬,“后来程乔安来找我了,我就跟他断了。”
  林初“嗯”了一声,继续吃饭。叶静道:“可就是那么巧,我冒充你,他的话,他找了他一个哥们儿冒充,刚好就是薛权!”
  林初含着饭,不可思议:“太巧了吧!”
  叶静猛点头:“更巧的是,那天我跟你在南湖边的一家餐厅遇到他,我跟你说话的时候,被他听见声音了,他才发现是我!”
  林初从前并不相信缘分一说,如今听叶静缓缓道来,不可不叹缘分的神奇,竟能让身处两座城市,毫不相干的两人牵扯到了一起。
  林初咽下最后一口饭,突然心中一凛:“不对,他知道我叫林初,相亲那会儿介绍的时候,对方肯定知道我的名字!”
  叶静这才大笑:“没错,我可乐死了,他一开始以为是你,可又觉得你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声音都不像我,才一直没有下手,还好没有下手追你,哈哈哈哈!”
  林初勾唇道:“他追你了?”
  叶静突然噤了声,悻悻地咧了咧嘴。
  她从前神志不清的时候,从来不觉得自己犯过错,现在过去了几个月,她才醒悟过来,自己曾经做过第三者,无论理由是多么动听。
  “我现在特别害怕,我爸妈前段时间带我去相亲,其实也不算正式,对方是他们朋友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只是一起吃个饭,不过意思我懂。我怕以后结婚,会被老公发现我堕过胎。”
  谈恋*的时候可以轰轰烈烈,为对方做尽所有的蠢事,不在乎自己把身子给了谁,只要她*他,他也*她。
  可叶静有时候也会后悔,哪个男人会不介意自己的老婆曾怀过别人的孩子。
  “薛权这人吧,条件挺好的,可他的‘女性朋友’也多,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玩玩的,假如认真,他又会有多介意我的过去。”叶静笑了笑,“所以吧,我现在懂了一个道理,后悔药肯定是没有的,但我们做出某个决定之前,一定要想明白了,读书的时候总有同学说趁着年轻多谈恋*,以后有比较,可我觉得好感情一段就够了,直奔结婚去,我现在太后悔了,所以你一定要好,你跟那个沈仲询怎么样了?”
  话题一下子就转了个大弯,林初原本还有些伤感,闻言后愣了愣,无奈一笑:“还不错。”她没法将两人的亲密关系说出口,听了叶静的一番成熟感悟,她又有些迷茫。
  林初现在没有后悔将自己给了沈仲询,可这段感情的终点是不是婚姻,她又不能确定,而这段婚姻的路程有多长,她更是无从估计。
  她保守的本性让她现在处于一个混沌的状态,原先的她喜欢沈仲询,没有目的没有考虑以后,也许争吵过后就能一拍两散,她没有为这段感情打地基筑围墙。现在她开始端正态度,她虽然立下了没有作用的“约法三章”,可她也开始巩固这片围墙,她想到了长久。
  这份转变,全因她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沈仲询,林初也头一回发现,女人的心态真奇怪,她自认为可以潇洒,可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这让她有可能处于被动和危险的境地,她必须要扭转。
  因此沈仲询找她探讨新工作的时候,林初谢绝了他的好意。
  “我还是自己找吧!”
  沈仲询说道:“你先考虑考虑,我给你安排两份工作,一份是民安的,一份是项目公司。城投下面的其他单位我不能插手,只有民安我能动,民安的待遇不比你现在差,只不过去了里面,很可能会再跟以往的人事扯上关系。”也就是说,谁谁谁见到林初以后,也许又能将新的八卦带回。
  林初静静地听他说,沈仲询继续:“项目公司可能更好一点儿,它跟城投已经隔了一道墙,又是在褚钱,相差十万八千里,你也不用担心住处问题,可以回家住。当然,如果你喜欢民安,你也可以住在我家,我一直呆褚钱,房子反正空着。”
  沈仲询的第二个提议极为诱人,项目公司有名有利,还能让林初每天回家。
  林初思忖道:“项目公司最近有招聘吗?”
  沈仲询摇摇头:“没有,我可以把你安插|进去。只不过你没有其他方面的工作经验,只能从最基本的文员做起。”
  那就是要完全靠他的关系,林初犹豫不决。
  现在她正纠结于自己的情感转变,当感情不能独立时,她必须要保证生活独立,假如两者都依附于沈仲询,林初就必须为自己的日后担忧了。
  她突然脱口:“你会不会哪天把我甩了?”
  沈仲询一愣:“什么?”又立刻道,“当然不会!”
  林初笑了笑,仰起脖子道:“那万一我哪天把你甩了,这份工作也就不好继续下去了,我还是自己找吧!”
  沈仲询沉了脸,突然有种想拧断她脖子的冲动,他将这股冲动化到了口舌之中,无奈两人身处车内,他不能太过分。
  他们两人在黑黝黝的建筑外墙旁你侬我侬之时,南江城的另一头,新建筑拔地而起的褚钱区,有一对父母正在发愁。
  林母看了一眼新小区,绿化尚在施工,幸好天气凉爽,没有漫天灰尘。“明年才交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进去。”
  林父扯了扯她:“好了,大晚上的非要来看一眼,赶紧回去吧!”
  林母甩开他的手,“你当我整天盯着房子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刀刀,到时候刀刀嫁了人,她婆家要是看我们住在那种漏水的破房子里,位置还偏,不要看不起她哦!”她又叹了口气,“你说说这是怎么了,你告诉我刀刀和那个姓沈的分手,我答应你不去问,装作不知道,现在倒好,她连工作都没有了,我还是不能多问,怕她伤心。”
  林父也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臭脾气,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跟我说她不喜欢那人了,可是电话里的声音你去听听,难过的像什么,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我还能不知道她在装!”
  林母瞥她一眼:“你身上掉下来的?你掉给我看看,你生一个出来!”
  林父立刻笑着否认,两人慢慢往家里走去,林母左思右想,到家后终于做出决定:“向阳那孩子我看他是个老实的,他如果真的要刀刀去他那里工作,我也不管了,我们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现在要开始给刀刀找对象了,明天我就去找我小姐妹,你们谁也别阻止!”
  一家之主的林母做出决定,二把手林父无权抗议。
  林初丝毫不记得自己冲动之下对林父说的话,更不知道家中父母会再次为她张罗起终身大事,她现在继续忙于找工作当中。
  期间领导找她谈话两次,问她是否接受转岗,林初在找工作时受挫,偶尔也会后悔,想拿回辞职信,可她做不到忘却。
  他人的善行记在沙滩,海浪一冲就毁,他人的恶行刻在石上,冲不去抹不平,很多时候大家都想做一个胸襟广阔的人,念善忘恶,可毕竟只有少数人才做得到。
  林初蹙眉道:“就像杨纯贝,她平时对我其实不错,会教我很多事情,还会带家乡特产给我吃,可她对我的十个好,抵不过她一个坏,我如果再看见她,一定远远绕道走。有多少人是活菩萨,反正我做不到。单位里的条件好福利好,我们办公室里的同事对我也好,可到底抵不过那十几天的闲话,还有领导看我的眼神,这件事情我可能要记一辈子,我心胸是不是太狭隘了?”
  林初正在剪指甲,慢吞吞的磨平刚剪完的一只,沈仲询调制了一杯奶茶,端到茶几上,热气腾腾,浓香四溢。
  “我尝试着自己做,你少喝外面买的,都是奶精。现在天气冷了,也别喝太多饮料,想喝奶茶我就给你做。”
  林初抿了一小口,唇齿留香,她捂着杯子道:“怎么做的?我要学!”
  沈仲询笑了笑,低声道:“我给你做就行了,你别学。”
  他抓起林初的一只手,替她磨平下一个指甲,“你的心胸并不狭隘,这是人之常情。”
  林初侧眼看着他,只见沈仲询专心致志的垂眸动作,大手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手指,平整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麦色的胸口若隐若现。
  沈仲询生得高大,坐在林初身边,就像压下了一座山,沙发也陷得更深,他的肩膀宽厚,肌肉有力,举手投足尽显沉稳,一展臂,能将林初圈得密不透风,护她在最安全的羽翼下。
  林初撅嘴往他的唇上一嘬,正色道:“奖你的!”
  沈仲询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勾唇道:“还要!”说罢,他扔开指甲刀,将林初压进沙发,讨要他应得的奖赏。
  这周他将住处搬回市区,褚钱的工作一结束他就立刻驱车赶来,通常都要天黑才到,林初有时候饿得打滚,自己先吃了饭,沈仲询便抓她来公寓,自己随意吃点泡饭了事。今天他又吃了一顿泡饭,胃里只填进了三分饱,还为讨好林初,特意冲制了他研究了好几天的奶茶,此刻他的肚子咕咕直叫,只能在林初的嘴中抢掠。
  两人渐渐挪了位置,沈仲询靠着沙发,将林初抱了过来,林初跨坐在他的腿上,别扭地吻了一阵,姿势又再次转变,沈仲询的手也探进了她的衣服里。
  温度逐渐攀升,奶茶的热气也在缓缓消失,林初眼神迷离,抓着他的衬衫肩膀,又想抵抗又想沉沦,最后只能撇头贴着沙发靠背,掩饰脸上的表情,咬牙忍住低吟。
  到了关键时刻,林初一把抓住贴在裤腰上的大掌,气喘吁吁道:“我来例假了!”
  沈仲询面色一青,不相信的摸了摸,林初敏感的往后缩了缩,抿唇忍住笑意。沈仲询难得气急败坏:“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便无趣了,林初大仇得报,终于不再生气沈仲询对她的不闻不问和对她用强,笑道:“女人都是小心眼,你真当我这么善良?”
  沈仲询将她抓进怀里,面色仍是难看,“我没对你用强,第一次的时候你也……”
  林初立刻涨红着脸打断他:“你敢说!”
  沈仲询这才笑了笑,无可奈何的将她用力一搂,他赞同林初的“一恶抵十善”言论,他自认他也做不到毫无芥蒂,他应该感谢林初对他的感情,远远胜过事发时的恨恼。
  在这个月朗星明的夜晚,恩怨终于一笔勾销,沈仲询默不作声的抱着她,半晌林初才小声开口:“我也没这么坏,是真来例假了。你行不行,要不我给你……”最后两个字含含糊糊,根本听不清。
  沈仲询问了两遍,见她面红耳赤,直到第三遍才听到细若蚊呐的两个字:“用手。”
  沈仲询一愣,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尴尬地撇了撇头,到底没让她用手,而是自己去冲了一个澡。
  林初大方地原谅了先前所有的事情,沈仲询却要将烂摊子重新收拾一遍。
  他配合沈洪山的行动,连夜理出民安房产近几年的案子,又提醒道:“纪检那里我们做不了什么,集团里的鬼可以抓出一大把。”
  沈洪山满脸疲惫:“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我没想到这么多人有异心,胆子又这么大,把这种谣言放出来。”他叹了口气,“放心,一步步来,鬼要一个个抓!”
  沈仲询配合抓鬼,阖紧嘴巴没将消息泄露给林初,林初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安心心完成领导下派的那些可有可无的工作,向阳每天打来一个电话,问林初考虑的如何,林初咨询沈仲询的意见,沈仲询这才知道这件事儿。
  思忖许久,他慢慢道:“他说的总助,其实就是办公室助理。”
  林初点点头:“我知道的,他有另外的助理,只是叫得好听点而已。”
  沈仲询说道:“这份工作最好的一点是你可以根据会议纪要誊写策划方案,不管向阳会不会用,总归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你想自己找工作也可以,但总归不容易,想好自己的职业规划,看看到底往哪里发展,自己做不是不好,但有人帮你一把,捷径不走也是可惜。”
  林初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沈仲询的话让她更加坚定了犹豫不决的想法,她不再拖延,立刻打电话告知向阳。
  向阳笑道:“最迟月底就要过来,辞职尽快!”
  林初笑着应下,挂断电话后一身轻松。有工作有*情,生活再也没有比这美好。



☆、第44章

  离职的快慢林初无法控制,人事部里的人在单位企鹅群里发布了招聘信息,鼓励大家推荐亲朋好友来应聘,林初倒不知道还有这种方式,当初她来应聘,是在南江晚报上看到了招聘启示。
  同事大姐吃着零食说:“现在想进来太难了,前年难得招聘本科生,现在招的那些,全部都是研究生以上学历,本科不吃香,你的岗位倒是个香饽饽,要求没那么严。”
  换句话说,林初的学历没有任何优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了,以后想再回来,难如登天。
  林初也觉得可惜,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想法,何况向阳的公司刚开张,她如果能做得长久,日后便是元老。
  过了月中,南江市新的人事任免也已下达,林初道听途说,城投高层稍微做了一些变动,市政府又有官员下来顶去了职位,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非说有些什么关系,那便是沈洪山。
  沈洪山继续担任集团总经理一职,暗流汹涌的一个月,对他丝毫没有影响。林初盯着市政府网页上的通告,捧着茶杯左思右想,到了晚上,她实在忍不住好奇,问沈仲询:“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奇怪,不管是董事长、副董事长、总经理还是总工程师,这些职位的变动应该都不会大,什么人会费尽心机折腾这种事情?等沈总退休不就行了,总共还剩下了一年而已。”
  沈仲询鲜少与她谈论集团内部的事情,即使是他出事那会儿,他也只是点到即止,按理来说,他的职位较低,并不能接触到集团内部,只是偶尔听沈洪山提起,加上这次他被牵连,他才对此事有了一些了解。
  沈仲询夹了一颗西兰花放进她的碗里,斟酌道:“我爸的职位管得地方多,很多时候别人来打通关系,前面都打通了,刚好就卡在了我爸手上,他遭人嫉恨也是正常的,你说别人为什么等不及,那一定是有关键的项目卡在他的手里。”他没有详细说明,只问道:“民安的董事长周达志你知不知道?”
  林初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没听过。”
  沈仲询一笑:“你看,都是高层,你除了知道你自己单位里的高层,就只知道城投的高层,这是什么道理?有野心的人,都想往上爬,城投是块大肥肉,周达志有望成为副总经理,可我爸顶在上面,会碍很多事。”
  林初瞪着大眼睛,专心致志地听沈仲询上课,沈仲询夹起一片五花肉,往她嘴边递去,林初乖乖张嘴,动起了腮帮子。
  “这条路铺得很长,要从年前汇田北拆迁招标说起。”
  招标的过程向来都不会太干净,有猫腻也属正常,沈仲询向来小心谨慎,万事都做了防备,关键时刻他能撇清关系,这一点谁都料不到,连沈洪山都没想到。
  “无论是拆迁的时候,还是拆迁出事的时候,周达志都不在这里,拆迁出了事,他打电话到公司,让我处理善后,处理的方法并不能见光,我录了音,而且没有完全按照他的命令去做,触犯法律的事情,即使只是边缘性的,我也不会去碰。”
  沈仲询又说:“当然,周达志一个人做不了太多事情,比如散布的那些谣言,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事情,没有集团高层的授意,无论如何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林初一直谨记在心,因此在单位的时候,不管是谁在她的面前谈论八卦,她都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会提任何问题,不过现在她即将脱离苦海,难得有兴致好奇,饭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抱出了沈仲询的笔记本电脑。
  人事任免的通告当中,写到集团副总经理被免去了职务,去向不明,关键字搜索不到。
  沈仲询的声音遥遥传来:“你还有一个多礼拜才离职,这段时间你可以观察一下,你们单位有什么人事变动。”
  这是要抓鬼的节奏,心存异心,煽动群众,这些鬼完蛋了。
  林初突然觉得心悸,上至城投,下至两个下属单位,里面的人事关系盘根错节,稍有错漏就全军覆没,也能可想而知,里头的诱惑有多大。
  沈仲询正在洗碗,泡沫沾了满手,刚拿着碟子转向另一个水龙头下冲洗,林初便拽住了碟子,笑道:“我来!”
  沈仲询顿了顿,放开了手。
  两人分工合作,沈仲询洗净一只碗,便递给林初,林初将碗冲净,再放到一旁的碗架上淋干。水龙头开得有些大,击打在瓷碗上后水花便袭向了林初,沈仲询立刻伸手过来,将龙头转小了一些。
  林初又冲干净了一只碗,说道:“你现在在项目公司,经手的事情不比民安的少,你可不要经不住诱惑,走错路!”
  沈仲询愣了愣,侧头笑问:“哪种诱惑,钱、权、还是女人?”
  林初并不看他,凉水打在手上,仿佛击在心头。“我问你,这三样的重要性,你给我排个顺序,对你来说哪个第一,哪个第二,哪个第三。”
  这三种诱惑,无论放在什么地方,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出错,无非就是将“女人”换成“男人”,关键在于侧重点。
  沈仲询挑挑眉,回答道:“权第一,没有第二和第三。”
  林初一笑,这才转头看他:“你说得不对,没有第二第三,那你要权的目的是什么?”
  沈仲询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争权夺势,自然而然。只听林初慢条斯理道:“因为你不缺钱,可能对女人也暂时没有心思,所以对你来说,唯一的诱惑只是权力,可这些社会上多的是普通人,拼命工作都是为了赚钱,升职加薪,有了权力和钱以后,就会想要女人,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她将手上的碗放上碗架,继续道,“这三种诱惑,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扛得住,至少得被一样诱惑,像你,就是权力,而我是钱。但是我很安分,大部分女人就是这点好,野心不会太大,我只要家人过得好就够了,可是你不一样。”
  “你有了权力,就需要应酬别人,别人会给你塞钱,饭局上还会看见漂亮女人,别人贿赂女领导,最多就是用钱用其他的好处,没多少人会给她塞小白脸,也不能说是什么不公平,女人只是老实惯了,也不像你们男人这样,有这么多生理需求。”
  林初说得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沈仲询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不由想笑,又忍住了。
  林初终于说到了中心意思:“你应该比我明白,你现在觉得自己坦坦荡荡,干干净净,可在别人不断塞钱给你,塞女人给你的时候,你能克制自己多久,你该时刻提防这种诱惑。”顿了顿,她忍不住道,“比如你现在,整天对我那什么,你的控制能力并不见得多好,喝酒喝多了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你要知道,现在多少官员多少高层都是败在女人手上,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就能把他们拉下马,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你好!”
  沈仲询忍俊不禁,“嗯,为我好!”
  林初正色道:“当然,也是为我自己,你懂的!”
  沈仲询靠近她,俯头亲了亲她的唇:“我懂。”
  林初一张嘴便碰到了他的,贴得太近,都失了焦距。“道理谁都懂,我要你记住,别只觉得自己不会受到其他的诱惑,万事没有绝对,你最好提醒自己,你也会想要钱,想要女人,但你不能要!”
  林初哭哭笑笑的时候像个孩子,许多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她的不成熟,提醒着沈仲询她才二十三岁,或者更小。可沈仲询突然想到了最初认识她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在马路边,林初一番老气横秋的话让他记忆犹新,之后与他的几次对话,处处都透着世故,回答应对滴水不漏,瞧起来更加老气。
  现在,她又变成了一个大人,教沈仲询趋利避害。
  沈仲询严肃道:“我会提醒自己!”只是面前就有一份最大的诱惑,沈仲询为了证明自己的控制力,极力忍耐不去碰她。
  证明的时间足有一周,期间他循规蹈矩,恪守礼仪,只落下几个晚安吻,不越雷池半步,林初极为满意。
  林初这周过得十分顺畅,单位出了一些变动,人事上的转变让众人措手不及,最让林初咋舌的是自己部门的领导,他被调去了另一个有名无实的岗位,林初也因此更加坚定了离职的决心,这些朝夕相对的同事,谁也不知道谁戴了一副怎样的面具。
  集团里风起云涌,人心惶惶,林初隔岸观火,顺利出逃,抱着一堆杂物离开了工作近两年的单位,有些不舍,更多的是痛快。
  夜里同事们拉着她去聚餐,敲了林初一大笔钱,又相约以后有机会出来逛街,大伙儿便醉醺醺的散了。
  林初站在亮如白昼的市中心,抬头是几十层高的大楼,低头是车水马龙,多少人在这里奋斗,有人鲜衣怒马,有人穷酸潦倒,行乞者徘徊在地铁和车站,一幅幅邋遢的画面,嵌在繁华的南江市中心,多么格格不入,又多让人无奈。
  沈仲询到达的时候,林初正将十元人民币递给一位乞讨的老大爷,冬天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她站在光晕中,嘴巴一张一合,不知说了什么话,眼睛闪闪亮亮,就像溢了泪,一团团的白雾从她的嘴中吐出,眨眼又融进了夜色里。
  沈仲询将车中的暖气打开,说道:“很多乞讨的人都是骗子。”
  林初一笑:“刚才请客,钱包空了,只剩下了十块钱,我就想,明天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以后我的钱包里会有更多的钱,这十块不能挡路,干脆清空。”
  沈仲询侧头看她一眼,握了握她冷冰冰的手,心里头说不出的疼*,一并化在了他的力道里,重得林初直呼痛。
  一切都从新工作开始,向阳让她周一过去上班,还有四天时间,林初开始做功课,有不懂的地方就打电话问向阳,转眼就做了十几页的笔迹。
  沈仲询充当业余老师,偶尔教她一些基本知识,电子商务这块内容需要慢慢积累经验,一切都急不得。
  “你现在进去,先安心做好助理的角色,别越界,也别总是向同事问东问西,出了学校,你应该知道没多少人愿意教你,你只能自己摸索,同时不能让别人对你产生提防情绪。”
  林初点点头:“我知道,一步步慢慢来,向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两人正聊得兴起,手机铃声骤响,林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竖起手指示意沈仲询噤声,接起电话道:“妈,怎么了?”
  林母说道:“你已经辞职吧,那这两天应该有空,回来一趟!”
  林初犹豫道:“回来啊?”
  “啊!”林母说道,“你别告诉你打算再过一个礼拜回来,你现在有空不来,等有了新工作,肯定要忙得没时间,难道那个时候再来?”
  林初已有两周没有回家,其实心中也想念,稍一犹豫便应了下来,林母笑着叮嘱她抓紧时间。
  沈仲询思忖道:“我明天送你回去,之后要在市区办公,可能礼拜天回褚钱,到时候打你电话,再送你回来!”
  “你别为了送我赶来赶去,方便再送!”
  沈仲询点点头,两人都没有预料到周日的惊喜。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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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周日这天艳阳高照,林初背对窗口,抬臂遮住眼睛,林母在外头喊:“起床了,我们去买衣服!”
  林初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声,眼皮就是睁不开。
  林母撸起衣袖,冲进林初的卧室,二话不说就去掀她的被子,凉飕飕的寒气立刻钻进了被窝,林初冻得一颤,闭着眼睛讨好:“妈妈我再睡一会儿,妈妈我就睡一会儿!”
  林母不吃她这套,手上用力一拽,棉被“哗”一下离了床,林初蜷成一团,嘴里“呜呜”叫着,害得林母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听话,快点起来,我给你去买几件衣服,你看看你衣柜里的那些,哪里像个小姑娘穿的!”说罢,她便捧着棉被走去阳台,擦干净栏杆,晒起了被子。
  早晨喝粥吃酱瓜,林初半睁着眼睛,小口小口吞咽,喝完了一碗粥,她才终于清醒,回卧室换下睡衣,挽着林母的胳膊上街了。
  褚钱的购物广场离林初家较远,母女俩走了一段路,才搭上一辆公交车,好半天才到达那里。
  周围的商店鳞次栉比,五颜六色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林母向来跟小姐妹逛街,审美眼光锻炼得不错,挑选的几件外套,穿在林初身上尤显精神。
  林初并不满意:“不够厚,这样里面要穿好几件毛线衫了。”
  林母瞪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跟我们老太婆一样,里面穿一件打底的就行了,要是真觉得冷,就贴张暖宝宝!”
  林初张了张嘴,哪有老妈这样害女儿的,无奈林母喜欢她的这身打扮,付款后直接剪下吊牌,让她穿着逛街,林初裹紧围巾,拿出赴死的勇气,冲到了飒飒寒风中。
  时间尚早,林母索性带她去逛了内衣店,顺手买了新的内衣裤:“内裤穿久了就要换,你以前的胸罩都买的便宜货,现在是大人了,也要买好一点!”她让导购帮忙介绍,挑选了几款能束出漂亮胸型的内衣。
  林母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女儿丢了工作失了*情,晚上一定躲在哪里伤心,她不想让林初变得消极,最简单的找回自信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漂亮,在异性赞美的目光中重拾信心。
  林初不知道林母的心思,只看着花出去的钱心疼不已,买足四五个袋子后,她忍不住问:“老妈,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中彩票?”林母说道,“还不是为了给你打扮漂亮,我要是中彩票,先跟你爸离婚,我一个人抱着钱过下半辈子!”
  林初撇撇嘴,突然见林母指着前方,在那笑:“哎,怎么这么巧啊,你也出来逛街?”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阿姨,拉着一个小伙子走过来:“真是巧,这不是礼拜天吗,出来逛一逛!”她看向林初,笑道,“这是你女儿吧,长得可真漂亮!”
  林母笑道:“哪里漂亮,一点儿都不懂事,整天要我操心。她叫林初!”说着,她又打量了一眼那个小伙子,满意的笑容止也止不住,“这是你儿子?我记得那会儿他才这么点。”林母将手比划到腰部上方,“一眨眼就这么大了,个子也高,像你家老方,长得还真是俊,我记得他叫小豪?”
  方母乐不可支:“方一豪,一二三四的那个一,他啊,吃得多长得壮!”
  方一豪颔首笑道:“阿姨!”又看着林初点了点头,林初有样学样,照做了一遍,两个中年妇女聊了几句,便手挽着手,组队逛街了。
  林初起先并未察觉到异样,四个人绕着购物广场走了一遍,转眼就到了中午,方母又提议一起吃饭,进了饭店,她将林初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拍着她的手开始问长问短,林初才发现蹊跷,偷偷瞥了一眼专心看着菜单的林母,收回视线的时候无意中撞向了方一豪那头。
  方一豪似乎一直盯着她,见状后立刻笑了笑,又替林母倒了一杯茶,其次是林初和方母。
  菜上齐后方母还在问话:“那小林还没谈过男朋友?”
  问题有些过,双方似乎并未熟到这种地步。林母有技巧地回答:“现在没男朋友!”
  林初心底叹气,找不到机会同林母说明情况,又不能当面交代事实,免得让林母难堪,纠结半天,她食不下咽。
  方一豪倒是颇照顾她,随意指着几道菜,说了一些做法,调节了饭桌上的气氛。吃得差不多了,林初突然接到沈仲询的电话,那头问道:“在你爷爷奶奶家吗?我已经到褚钱了。”
  林初捂着电话小声回答:“跟我妈在外面呢!”说不了几句,方一豪已结了账,林母催她赶紧跟上,又瞪了瞪她的手机,怪她没有礼貌。
  林初讪讪地挂断电话,刚想追上几步同林母说话,方母又凑了过来
  人行道上的落叶踩得脆响,林初使劲儿摁着手机,不知在忙些什么,林母对她的表现有了意见,不停地撞她的胳膊,又对方母说:“要不我们去那里逛,这两个小的自己去玩儿?”
  眼看方母就要应下来了,林初赶紧摁下最后几个键,林母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起来。
  方母说道:“那好啊,我们今天就逛到晚上,难得碰面,晚饭也一起吃了!”
  却不想林母突然尴尬一笑,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林初,只说了几个“哦”字,兴致明显降低,却又不能突兀的告别。
  林初抿嘴窃笑,继续跟在她们的屁股后头,根本不理会林母先前所言,林母倒是没再吭声,方母说了几句,又被林母绕开了。
  林母此刻真想敲开林初的脑袋,昨天她还在电话中与方母聊得火热,现在假如说她的女儿已有了男友,她还有何颜面,到时候在姐妹圈子里一传,她出门都需戴口罩了。
  憋了一路气,林母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热情不复,到最后买了一双鞋子便说要回去了,方母说道:“怎么这么早啊,一起吃晚饭吗!”
  林母不知找什么借口,还是林初帮她解围:“阿姨,我在市区工作,待会儿就要赶回去了,晚饭就来不及吃了!”
  这也算是事实,并不是欺骗,方一豪的车子停在购物广场附近,几人又绕了过去,方母非要送她们回家,林母推辞不过,没好气的拧了拧林初的胳膊,隔着厚厚的冬衣,碰不到半分肉。
  往回驶的路上,方母照旧亲热地拉着林初,话题已经涉及到了方一豪,果然是一家之豪,方母的言语间尽是骄傲。
  “念了个研究生也没什么用,今年刚出来参加工作,也是运气好,工作还算如意,每个月也能有八|九千工资,刚刚起步嘛,急不来!”
  繁华地带驶过后,道路越来越窄,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有施工车辆来来回回地穿梭,方母指着施工场地:“呶,这里就是小豪跟着设计的。”
  林母吃惊道:“哟,这不是连着景区那一片的吗,小豪真是能干!”
  方一豪赶紧谦虚:“不是不是,我只是打下手,协助师傅而已。”
  正说着话,施工场地里又开出了几辆车,工程车打头,轰轰的往外开来,灰尘卷了一路,后头跟着几辆私家车,貌似有什么领导刚来巡视过。
  道路窄小,两个方向的车辆因中间夹着的工程车而堵停了下来,方一豪也停了车,转头往后看去,路已经被堵实了,倒有一辆面包车也一辆轿车在慢慢往后退,鸣笛声也响了起来。
  方母正发表着周日为何车辆多的言论,前方突然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拍了拍工程车,朝上头的司机说了几句话,又慢慢往方一豪的车子走来。
  方一豪立刻探出车窗,喊了一声“沈经理”,沈仲询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并不记得他姓甚名谁,只颔首道:“是你啊,路堵死了,你看看能不能往右后方侧开一下,让你后面的那辆面包车……”他还没说完,突然见到了坐在后座的林初和林母,微愣之下道,“让面包车先开。”
  方一豪立刻照做,小心翼翼的转着方向盘,林初坐在林母和方母的中间,不便开口,林母望了一眼沈仲询,又没好气地瞪了瞪林初,待车子停了下来,后头的面包车也慢吞吞的往前挪,交通在慢慢疏导中。
  许是来到了自己的工地,方一豪有些微初入职场的自豪。“当初开这个门的时候我就有建议,这里的路比较窄,车辆不太好过,不过我领导认为另一边是闹市区,不太方便,所以还是决定开这里,每个礼拜总有两天要堵车,另外两个角还有门,不过要绕路,那些司机师傅从来都不肯浪费点时间,这下反而更麻烦。”
  他正说得兴起,车窗外突然罩下一道阴影,只见沈仲询敲了敲车顶,看向后座笑道:“阿姨,要不要去那里坐我的车?我的车停在最后,掉个方向可以直接去您家里。”
  林母一愣,虽然不悦,但正好找借口离开,便对方母说了几句,拉着林初一道下了车,留下方一豪和方母面面相觑,满脸不解。
  刚走到看不见方家车子的地方,林母立刻敲了林初几下,气急败坏:“你给我说清楚,啊,诚心丢我脸是不是!”
  林初抱着被她敲打的胳膊委屈道:“我又不知道你又要给我相亲,你这次怎么都不问我一下!”
  “问你?还不是顾及你的面子,怕你伤心,你倒好,耍起你爸妈来了,才说了分手,这会儿又和好了?你是什么意思!”
  沈仲询蹙眉走在前方,暗庆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对林初也有些恼,索性不去救她,径自打开了车门,礼貌地请林母上车。
  林母坐进车里后便不再吭声,林初讨好了几句,见她不理会自己,又去和沈仲询说话,沈仲询却回答地不咸不淡,只时不时的对林母说上一句,三人都陷入了尴尬,林初左右为难,沈仲询只单向与林母说话,林母谁也不理,一路别扭着驶到了楼底,气氛降至冰点。
  林母这才瞥了一眼沈仲询,不得不承认他较之方一豪,外形更加出众,气场也与众不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职位明显比方一豪高。林母的虚荣心抵去了一些怒气,她说道:“既然来了,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家里有菜。”
  这话是对沈仲询说的,林初愣了愣,刚想替他拒绝,谁知沈仲询已含笑开口:“那就打扰阿姨了!”



☆、第46章

  家中其实没有什么好菜,沈仲询一离开,林母立刻打电话给林父:“别打麻将了,去菜场买点菜!”
  林父那头全是麻将“噼里啪啦”的声音,“干吗要买菜,这都两点了,菜不新鲜,明天早上再买!”
  林母喊道:“哪这么多废话,让你买就去买,刀刀的男朋友晚上过来吃饭!”
  林父诧异道:“什么,男朋友?”
  林母一边狠狠剜向林初,一边同林父解释前因后果,林初抱着靠枕,干脆躺在沙发上装死。
  她心中不安,告诉父母她已有男友是一回事,男友登门拜访又是另一回事,在林初看来,男朋友上家里吃饭,是一件庄重的事情,昭示着她的单身标志剔除,也预示着这个男人将会和她有一段未来。
  林初从未将这段情视为游戏,但她真得没有做好让沈仲询见家长的准备。
  越想越紧张,林初捂住扑腾乱跳的胸口,手麻脚麻,沈仲询的电话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你爸妈喜欢什么?晚饭的时候我带来!”
  林初躲着林母,小声道:“你随便买点水果就行了,或者买两瓶酒,他们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沈仲询静默片刻,似乎有话要说,林初问了一声,他道:“那就这样吧,先挂了!”
  林初见他这样冷淡,便知他在生气,她赶紧解释:“今天你别误会!”她从早晨起床开始讲起,直到方一豪开车送她们回来,“我妈今天闹了个乌龙,她已经生我气了!”
  沈仲询那头还有工作,这周双休日并不得闲,办公室里属下进进出出,还有林初的事情让他烦心,他指着一个同事手上的文件,示意他送去隔壁办公室,才说道:“等晚上回去再跟你说,我在忙,挂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林初愈发觉得委屈。
  林父的热情是寒冬里突生的烈日,嗞嗞地熏烤出一团团的火,林母一开门便惊道:“你去打劫了?刀刀,过来帮忙!”
  林初冲到门口,只见林父挤在一堆塑料袋中,大门被堵得严严实实,“快拿快拿,袋子要断了!”
  下午两点过后,新鲜的蔬菜鱼肉都开始降价,林父索性包揽了一大堆,粗略估计,足够他们夫妻吃上两周。
  家里的冰箱是最老旧的款式,外形矮小,颜色亮绿,电源处还总能听到“嗞嗞”的声音。林母再次抱怨起来,催林父有空去买冰箱,里头容积太小,根本塞不了多少菜。
  夫妻二人开始在厨房忙活,林母坐在板凳上,举着剪刀剃干净明虾的肠子,林父在清洗老鸭,不一会儿就搬出了砂锅,将洗干净的老鸭和调料全部倒进去,放上炉灶后又继续打理其他的菜。
  两人边干活边聊麻将,林初听不懂他们的专业名词,贴着厨房门问:“我来帮忙?”
  林母瞥她一眼,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说道:“你去洗个澡,不是说出租房里洗澡冷吗,今天回去就别洗了,在家里洗好,把浴霸打开,脏衣服也全都换下来。”
  林初“哦”了一声,听话的去了洗手间。
  洗完出来,时间不过才四点半,林初擦着头发,跑去餐桌望了一眼,立时觉得饥肠辘辘。
  几道热菜还未下锅,天气冷,放一会儿就要凉了,林父将盘子摆起,准备稍后大显身手。
  沈仲询到达的时候,林初的头发还未擦干,发梢时不时地落下两滴水,她打开门,小心翼翼道:“来啦?”
  沈仲询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林母,笑着叫了一声“阿姨”,又将手中的烟酒和水果递上。
  烟酒都是出了名的好牌子,水果均是进口的高档水果,谈不上多贵重,但绝不失礼。林父很容易被收买,笑呵呵地接过烟酒就让他随意坐,林母也不像下午那样摆谱,待客之道还是需讲究的。
  “这个龙井是刀刀的大伯送来的,比外面买来的要香,你去外面买还买不到这么正宗的,要么是假冒的,要么就是参进去一些陈货。”林母斟上水,绿油油的一芽一叶渐渐展开,闻香清冽,入口甘醇。
  沈仲询道了谢,与林母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他不是健谈之人,多数时候更喜沉默,不过多年历练于酒桌,性子如何也不会孤僻,场面话说得圆滑,恭维话说得自然,且见多识广,随便指一样东西便能掰出话题,倒让林初吃惊不小。
  沈仲询拍了拍沙发扶手:“我对木料并不了解,不过我大哥是做古董生意的,我以前见过他淘来的木椅,感觉跟这个材质差不多。”
  林母笑道:“你眼光倒是毒,这套沙发我们刚搬家的时候买来的,那会儿刀刀刚念小学,当时就要好几千呢。”她向沈仲询展示自家的条件,虽说她夫妻二人文化不高,工人出身,可家中条件并不差,有两套住房和一个车库,因此就算林初没有工作,他们家也养得起女儿。
  林初洗了两盘水果放到茶几上,插不进那两人的话题,一时有些悻悻,索性去帮林父的忙,窝进了油烟滚滚的厨房。
  上了饭桌,林母已弄明白了沈仲询的工作,满意是自然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有些走神。
  林父取出珍藏了数年的好酒,替沈仲询倒了一杯,“没什么好菜招待,看看合不合口味!”
  沈仲询笑道:“叔叔阿姨实在是客气了,这么多菜,我看您一直忙到现在。”
  “不忙不忙!”他们互相客气了一番,林父问道,“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沈仲询回答:“我妈过世好些年了,家里还有一个大哥一个大嫂。”顿了顿,他又道,“还有一个姐姐,也过世得早,留下一个儿子,一直都是我爸和我大哥在带他!”
  林父怕话题太过敏感,笑着岔开,问起了其他的,林初咬着菜愣了愣,她从未听沈仲询谈及江晋的母亲,虽对她有各种猜测,可真听到她已不在人世,心里头还是有些怪异,也不知江晋现在如何了。
  她孤零零的无人理会,思绪天马行空,父母二人只顾向沈仲询问长问短,林母见他已喝了两杯酒,说道:“你平常酒喝得多不多?要注意健康!”还有洁身自好,不过这话林母没有说。
  沈仲询笑答:“有时候应酬起来没法推,我也一直有控制自己的量,酒喝多了伤身,吃再多的补品也补不回来。”说着,他不动声色的放下了酒杯。
  聊了几句后林母朝林父递了一个眼色,林父喝得满脸通红,又摸出一包香烟,倒出一根递给他:“来来来,抽一根!”
  沈仲询赶紧摆手:“谢谢伯父,我不抽烟!”
  “不抽烟?”林父道。
  沈仲询笑了笑:“我偶尔工作太忙或者应酬的时候才抽上两根,平常不抽烟。”
  林初闻言,心里嘀咕了一声,暗骂他虚伪,碗里突然多了一只虾,一抬头,就见沈仲询勾唇在笑,林初不知道这只虾是封口费还是讲和酒,她夹起来往嘴里一塞,咬得脆响,连虾壳也吞了进去。
  这顿饭吃得有些久,林父总来和沈仲询碰杯,沈仲询每次只意思意思的抿两口,分寸拿捏到位。原先他冷落了林初,后来也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倒是林初傻乎乎的吃个不停,被林父笑着责怪了几句,说她不懂事儿。
  冬天的温度很奇特,冷起来时手脚冰凉,热起来时一簇簇的火从胸口蔓延,饭桌上的白酒已见底,林父的酒量难得能够在家中展现,脸早已烧成了红碳,连耳根都变了色。
  反观沈仲询,只面色红润了一些,意识清醒如常。林母已不知不觉的将话题转到了林初身上,“过年的时候家里老人还笑话她,这么大个人了连一次恋*都没谈过,我对她最不放心,念了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傻,找男朋友哪里这么简单。”她指着菜让沈仲询继续吃,说道,“要我说,男人不需要多有钱,长得多好看,老实点儿就行了,外头花花草草太多,尤其是像你们这种做房地产的,我看光那些售楼小姐就已经漂亮的一塌糊涂了!”
  林母叹了一口气:“这感情怎么维护,家庭怎么维护,是要靠两个人共同努力的。我是老思想,女人一定要贤惠,女人贤惠了,男人也要顾家,花花肠子最要不得。”她瞪了一眼林父,“你看她爸,这要是在外面喝成这样了,还不胡来!”
  沈仲询一笑,“我也认为男人要老实顾家,以前我刚参加工作,跟着领导出去应酬,当时什么都不懂,就眼睁睁的看着领导和酒桌上的女人搭上了,后来离婚的离婚,调职的调职,没几个人有好下场。这不光是简单的家庭问题,还是一个人的思想素质问题,如果一个男人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位,还怎么能在事业上有建树!”
  林母满意的合不拢嘴,眉开眼笑地夸了他几句,终于不再拐弯抹角地试探。
  林初自愧不如,对沈仲询佩服得五体投地。
  饭后天色已黑,林母也不多留他们,毕竟工作重要。
  她理了一些水果和熟食,让林初和沈仲询自行分配,将二人送到楼下,目送他们离去后才返回家中,进屋就骂林父乘机作乱,居然喝了一瓶酒,又笑着问他:“那个小沈你看怎么样?”
  林父被她骂惯了,无所谓的笑了一声,又说:“不错,年轻有为,不抽烟不喝酒,还会照顾人!”
  沈仲询这人看起来老实巴交,撒谎倒是有一手,就算不全是撒谎,他也是打了一个擦边球。
  林初坐在车里吹了会儿冷风,将沈仲询身上的酒味吹散一些,拉上车窗道:“喝酒你会不会把握我还真不清楚,抽烟可不是,你在家里每天都抽,你说的比唱的好听,还当着我爸妈的面给我夹菜,你之前不还在生气吗,装模作样!”
  沈仲询笑了笑,摸了摸林初的脑袋,提醒道:“专心开车,你技术不行!”
  林初哼了一声,踩下油门加速,技术果然不行,车子一个踉跄,两人都朝后倒了倒,林初一讪,又说:“你看,我也在配合你,全都让你表现了,我就在一边装傻充愣!”
  沈仲询没想到林初观察得这般透彻,侧头打量了她一阵,忍不住倾过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林初叫了一声,手上打滑,方向盘偏了位置,沈仲询眼疾手快,立刻帮她把稳。
  林初没好气道:“你别动手动脚,坐回去!”
  沈仲询一笑,索性继续“动嘴”,又连亲几口,慌得林初狠拍了他两下,被他无视交规的举动吓得忘记了踩煞车,继续扭来扭去的往前驶去。
  沈仲询真得醉了,林初擦了擦脸颊,命他乖乖坐回去,一路上小状况层出不穷,到达市中心的公寓时倒并比不平时晚,周围一片灯火辉煌。
  林初拉着他进电梯,又推着他进公寓,刚打开灯,便被沈仲询一把抱住。
  沈仲询贴了贴她的发顶,呢喃道:“唔,干了!”
  林初推推他:“快去洗澡睡觉,你今晚喝多了!”
  沈仲询笑了笑,抬起她的下巴,往她的嘴上亲了一口:“傻,我这么几杯就醉,还怎么出去应酬?”他抚了抚林初的长发,说道,“我只是还在生气。”
  林初一愣:“我跟你解释过了,我是无辜的!”
  “嗯。”沈仲询点点头,“可是你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真的把你单方面决定的分手告诉了你父母,事后也没有跟他们说我们已经和好。林初——”沈仲询正色道,“我不要求你像我*你一样这么*我,但你必须要重视我,必须要真的*我!”
  这是头一次从沈仲询的嘴里冒出“*”这个字眼,林初心头一颤,被这个圣神的字眼搅乱了心神。她一直觉得“*”这个字太肉麻,“我*你”哪里这么容易说出口,还是“我喜欢你”比较自然,她对父母也从来不说“*”,大冷天里,鸡皮疙瘩落一地。
  可沈仲询说得自然而然,他要求林初*他,义正言辞。
  林初支支吾吾的嘟囔了一声,双颊渐渐泛红。沈仲询将她拉近了一些,问道:“你说什么?”
  又听了一遍,原来林初在说他肉麻,沈仲询笑了笑,捧起她的脸亲了起来:“不是肉麻,是情不自禁。”他在林初面前总少了几分自信,他怕林初随时随地都会弃他而去。
  【河蟹河蟹。。。】
  作者有话要说:
  手已残废,求按摩/(tot)/~~
  晚一点我要修改前面几章的错别字,好多章节都没修过,所以晚上看到有更新,大家不要理我哦,是我在伪更修错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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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啾咧个啾~
  数字:245637,其实两个版本差不多,我发现我太小清新了,没什么可以删除的,捂脸~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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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华阳科技公司新开张,算上林初,共有员工十三人,人员不多,办公区域倒十分宽敞,茶水间和休息室一应俱全,两边是办公桌,中间的过道直通台阶,台阶上是两间办公室和一间会议室。
  这里没有太多讲究,陈华端是大老板,向阳是小老板,两人虽然分工明确,一人负责业务,一人负责技术,不过陈华端大部分时间都要呆在临市,因此他最近也在训练向阳,让他懂得喝酒和看人脸色。此刻向阳就被他赶了出去,陈华端笑道:“我让他今天中午和对方联络联络感情,现在公司里不需要他什么技术,缺得是生意!”
  另一些员工已在忙碌,人员少,有些人身兼两职,带着耳麦在与顾客沟通,公司的网站做得十分醒目,林初站得远远的都能瞧清。陈华端等那几个客服摘下耳麦后才拍拍手,将林初介绍给同事们。
  大家都是年轻人,除了老板,一伙儿人竟全是八零后,还有两人是九零后。陈华端让他们做完自我介绍,笑道:“照顾好小妹妹,这也是个九零后!”
  林初这两年来朝夕相对的同事都已婚,难得能见到这么多未婚青年,每一张笑脸和每一声招呼都充满盎然朝气,再低落的情绪,埋进这个**体之后,也能瞬间变得高亢。
  陈华端离开后,大家围着林初又聊了几句,林初长得瘦小,因此瞧起来年龄似乎最小,详问之下才知最小的是另外两个九零后,林初的出生年份打了个擦边球。
  “公司里不招年纪大的员工,我们这儿最大的是胖哥,八四年的,俩孩子他爹!”
  胖哥憨憨的挠了挠头,众人笑呵呵地聊了一阵,又各自回到了座位。林初的位置靠近台阶,抵着墙壁,同事们看不见她的电脑,不过台阶上的两间办公室倒能时刻注意她的动静,她站在办公桌前,转头望了一眼,正见陈华端立在玻璃门里打电话,眉头紧蹙,一脸严峻,与之前亲近的模样大相径庭。
  陈华端实则比向阳还要大两岁,只是身量中等,长相斯文,看起来竟比向阳的年纪还小,林初险些忘了他的身份,直到中午见他抓了一个同事进办公室破口大骂,她才想起陈华端是真正的老板。
  骂完以后又到了饭点,陈华端恢复了早晨的那张亲切笑脸,请大家下馆子。
  饭桌上他捧着酒杯说:“办公时间我的身份是你们上司,可能会发脾气会不讲理,出了公司,大家就是朋友,今天我骂了小钱。”他笑看小钱,“来来,你现在可以骂回来,随你发泄!”
  小钱笑着摆手,与陈华端碰了一杯,转个身,小钱说了几句欢迎新同事的祝词,又起哄着让林初喝酒。林初也不扭捏,倒了一小截啤酒一饮而尽,换了一副稚气的模样,请大家多多照顾她,眯眼笑起来的样子娇憨可*,陈华端含笑不语,视线一直锁着林初。
  从前下班时间是四点,无论春夏秋冬,天色都亮堂堂的,如今突然变成了六点下班,一走出公司,路灯齐点,夜幕低垂,林初有一瞬唏嘘,时间被压缩了。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陈华端见林初慢吞吞的往外头的马路走去,摁了摁喇叭探出车窗:“我送你回去吧,礼拜一堵车最厉害!”
  林初谢拒道:“谢谢老板,不用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陈华端挑挑眉,顿了顿才笑道:“那好,那我先走了,还有,你别跟着他们叫我,下了班该怎么叫就怎么叫,明天我不在公司,向阳会回来,你跟着他慢慢学!”
  林初感激道谢,走到外头的马路上等了一会儿,才见沈仲询的车子开了过来。
  “堵车太厉害了,我绕了远路开过来的。”沈仲询捋了捋林初的头发,问道,“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林初笑道:“真不错。”她暂时没有工作内容,一天时间都在学习,办公室里氛围轻松,老板陈华端大部分时间都不出门,外头便是同事们的天下。“前台的小妹妹是九三年的,另外一个负责市场的弟弟是九二年的,我突然觉得我老了!”
  嘴上这样说,可脸上全是笑意。沈仲询开车的间隙侧头看了她一眼,明显觉出她没了在国企里的压抑。
  以前林初也开开心心的上班下班,只是习惯谨言慎行,周围又都是比她大龄的高干亲属或富二代,话题也聊不到一块儿,许多时候她都露出一张标准的笑脸,眼角的纹路一动不动,要多假有多假。
  林初将公司里的状况描述了一番,提起陈华端的时候她真心佩服:“这就是白手起家的大老板啊,难怪向阳也愿意跟着他干。”她叹道,“后来我就想,公司里喜欢招年轻人也是很道理的,氛围真的不一样。”
  沈仲询笑了笑:“陈华端是聪明人,一家公司可以高薪高福利来吸引员工,而真正能留住员工的,一定是职业前景和大部分公司里都缺失的某种氛围。”
  林初点点头:“对,薪水和福利不是万能的。”林初离开国企,便是最好的例子。
  公司离沈仲询的公寓较近,一路堵车开来,二十多分钟便到了。
  昨天林母让他们带回许多菜,热一热便能吃,沈仲询又煮了两道蔬菜,林初在旁帮忙,偶尔凑过去尝一尝味道,竖起大拇指夸他手艺。
  两人吃饱喝足,沈仲询便收拾餐桌洗碗,洗完出来,见林初躺在沙发上睡眼朦胧地看电视,他笑了笑,走过去小声道:“回房间睡。”
  林初闻言,突然醒神,瞪大了眼睛翻身坐起:“我回去了!”
  沈仲询往边上一坐,她立刻往旁边挪了挪,脱口道:“你别乱来,我还不太舒服!”
  沈仲询这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尴尬,又若无其事道:“别瞎想,去卧室里睡,我今天不睡这儿!”
  林初摇摇头:“我也不睡这儿!”说着,她作势起身,又被沈仲询一把扯住。
  “听话,我待会儿要回褚钱,明天一早在那里办公,这段时间都在那里工作,你就安心住这里。”他说道,“明天我帮你取些衣服衣服过来,这里离你公司近,你上下班方便,再说了——”沈仲询看了一眼时间,“我现在要是送你回去,不知道几点才能赶到褚钱,你体谅体谅我,嗯?”
  林初虽然恼他昨天不知轻重,又怕他今天再犯,不过沈仲询不像撒谎,她也心疼沈仲询赶来赶去。
  沈仲询继续劝道:“你那住的地方也不好,毛坯房里虫子蜘蛛一大堆,现在天气冷了,那里洗澡也不方便,你暂时先在这里住,以后我见你也容易些。”
  林初明显动摇,一想到每天高峰期里坐着公车颠来颠去一小时,她便有些害怕,怪只怪她租的房子在另一个区,而新工作偏偏在市中心,仔细算来,中间还要转车两次,路上耗时远远不止一小时。
  林初勉为其难道:“那今天先住下,我换下的衣服还没洗呢!”也不知被沈仲询剥下的衣服都去了哪里。
  沈仲询一笑,抱过她聊了几句,又低声问:“还痛不痛?”
  林初红着脸摇摇头,在公司里坐了一天,精神也早已恢复。沈仲询虽然有些想碰她,却也知道昨天自己太过鲁莽,他心疼林初事后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决定暂时忍耐几天。
  两人说了一会儿,免不了又亲热在了一起,沈仲询拿捏有度,浅尝辄止。林初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看着晚间新闻,突然问道:“对了,江晋出院了吗?都好些日子了吧!”
  沈仲询亲了亲她的额头,回答道:“出院两个礼拜了,被我大哥带到了外省,让他写几篇古董专题。”
  林初不解,沈仲询笑道:“江晋不太安分,我爸也拿他没辙,打算让他出去老实老实,如果他这段时间够听话,就同意他再回来做记者。”说着,他又蹙了眉,“他有联络你吗?”
  林初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很久没联络了。”
  沈仲询低声道:“算他安分,熬过这一个月就行了,要不然,他只能出国了。”
  沈仲询不能呆太晚,他还要打起精神开车,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沈仲询叮嘱她关好门窗,有人敲门也别开门,有事情就打电话,林初嫌他啰嗦,将他关到了门外,又怕自己太过分了,林初偷偷开了一道门缝往外张望,转眼就被沈仲询推开门捞进怀里,笑闹着吻了一阵,才终于送他出了门。
  昨晚的床单已经换新,卫生间里多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林初发现阳台上晒着她昨天的内衣裤,忍不住红了脸,忿忿地骂了沈仲询一句,赶紧将内衣裤扯下来,胡乱塞进包里,又将那些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放进衣柜的其他衣物也拿了出来,暗叹沈仲询老奸巨猾。
  她今晚留宿,是因为舍不得沈仲询赶来赶去,真要她住在这里,她可不能接受。
  入睡前林初心想,从此以后她要防火防盗防色狼了吧。她忍不住闷进被子里笑了一会儿,甜甜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初精神抖擞,顶着烈风跑进了公司,刚进去便被同事叫住,说是小老板找她,林初敲门进入,向阳指了指桌上的早点:“给你买的,早饭吃了吗?”
  林初立刻抓过早点,“没吃呢。”她对周围环境并不熟悉,一路过来都没见到早餐店。
  昨天陈华端并未教林初什么,只扔了一堆文件给她,让她自己学习,向阳与陈华端不同,他趁着上午空闲,开始给林初一对一教导。
  林初快速吃完早点,正襟危坐,她功课做得还算充足,能够跟上向阳的教学,偶尔问几个问题,有时向阳夸她问得好,有时又说她问得傻,如此讲了大半天,效果比林初自学要强百倍。
  最后向阳笑问:“听说你把男朋友带回家了?”
  林初一副了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事情传得快,我妈一定忍不住告诉向阿姨了是不是?”
  向阳摇摇头:“不是,是你妈告诉了你爷爷奶奶,你奶奶跟我妈打牌的时候说了出来,另外两个牌搭子也都知道了,好像就是棋牌室老板娘和一个谁,估计要不了几天,整个棋牌室都要知道了!”
  林家时常光顾的棋牌室里都是熟人,这下真当人尽皆知了,林初嚎了一声,向阳忍俊不禁:“行了行了,都是大人了,也该像个样子,好好谈恋*,时间到了就结婚,争取在三十岁前生个孩子,那人生也就圆满了!”
  林初看着他:“你都三十六了,不还是没有孩子?”
  向阳敛了笑,淡淡道:“不是我不想要,是欣欣不肯生。”
  话题又变得沉重,向阳见林初蹙了眉,想了想,说道:“每段婚姻都千奇百态,不要把别人的模式安在自己身上,管好自己就行了!”
  林初扯了扯嘴角,有些被向阳说破的不堪。
  向阳从前说她早熟,心思比别人多,又比别人敏感,这样的小姑娘不会讨人喜欢,小孩子就该纯真可*。可向阳嘴上说不喜欢这样的孩子,却照样帮着这样的孩子长大,林初有时候很讨厌向阳,因为在他的面前,自己的秘密总是袒露无遗。
  比如现在,林初摁着鼠标,也不知台阶上的玻璃门后,是否站着一个人,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工作第二天,林初终于在鸡蛋里挑出了骨头,找到了一个缺点,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今年的冬天格外迷人,暖阳、车流、亲切的同事,林初仿佛重获新生。
  沈仲询直到周五才知道林初阴奉阳违,他这几天一直呆在褚钱,只和林初保持了电话联络,工作结束后他终于能回到市区,从超市买回一周的食物,打开冰箱一看,里头的东西纹丝不动。
  走进卧室和洗手间查探,沈仲询终于确定了林初对他的敷衍,他无奈一笑,看了一眼时间,去林初的公司接她回来。
  林初难免心虚,上车后坦白道:“真住在你那里,别人要怎么想我,这感觉太奇怪了,假如我爸妈知道了,我更不用活了。”
  沈仲询捏了捏她的脸:“所以你就骗了我一个礼拜!”他侧头看了一眼林初,“要不你重新在市中心找个房子,住那里太远了,条件又差!”
  林初赶紧摇头:“市中心的房租太贵,我肯定租不起,远近倒还可以,大家都是这样工作的,我又哪里这么吃不起苦。”
  林初有她自己的主意,年纪虽小,在许多事情上却绝不轻易动摇,她善于权衡利弊,沈仲询的公寓自然吸引她,可她更清楚住进去的不便之处,尤其是沈仲询夜里可能变身。
  林初没有预料错,两人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饭,她正说着明天的会计课,“明年考证,他们说这种证其实不管用,除非去小企业里做个出纳,不过技多不压身,对吧?”
  沈仲询“嗯”了一声,亲了她一口,低低道:“我们回房吧?”
  林初一怔,摁住他的脸:“你真是太色了!”
  沈仲询闷笑着将她拖去卧室,压住她开始做前戏:“身上应该好了,那天我看你身上很多痕迹。”
  林初抓住床单:“还不是你干得!”她忍不住低吟,被沈仲询逗得没法继续说。
  沈仲询将她抱在怀里,靠在床头边吻边抚,他喜欢看林初败在他手上的样子,楚楚可怜地颤抖,脆弱的不堪一击。
  沈仲询这次将她折腾得比之前狠,许是有了经验,他懂得如何让林初求饶,如何让林初投降,他赤红着眼,将林初送上顶峰,两次过后他已肿胀到了极致,摩擦着路口就想冲进去。
  林初有气无力,唯一清醒的一丝意识提醒着她:“套!”
  沈仲询顿了顿,用力亲了她一口,手忙脚乱地翻出了床头柜里的盒子,拆出一只后背对着林初开始戴起来,手上直打颤,戴了半天都戴不上。
  眼见林初躲进了被子里,露出一脸期盼结束的表情,沈仲询咬咬牙,将她一把拽出,命令道:“帮我戴!”
  林初面红耳赤:“色狼!”
  沈仲询笑道:“过河拆桥,你刚才躺着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林初脸红的似要爆炸,垂眸看了一眼那凶狠的家伙,她真想干脆死掉算了。
  心跳鼓得不成样,扑通扑通,声音清晰可闻,林初撇开视线,故作镇定的捏着套子。沈仲询忍俊不禁,不看它,又怎么戴,他轻轻地吻着林初,扶着她的双手,安在自己面前。
  这样的状态,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异样,沈仲询不再掠夺,他等着林初包裹住他,而林初说不出的羞涩,手上握着的那陌生东西,仿佛变得神圣,戴上的那一瞬间,她褪去了最后一层隔阂。
  两人已亲密至此,面前这个男人属于她,林初抿了抿唇,主动亲了亲他。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终于到来,林初在起伏间后悔不迭,沈仲询将她折腾得翻来覆去,尝试着一个个新姿势,林初又喊又叫,几次想夺来主动权,却经不住沈仲询的用力一顶,立刻败下阵来。
  周五不是个好日子,明天不用上班。
  

☆、第48章

  既然不用上班,沈仲询也不再客气,他体谅林初体力不支,让她乖乖躺着别动,一个人卖力奋斗,到了后半夜才消停下来,沈仲询想哄林初去洗澡,可林初懒得连头发丝也不愿动了,无论沈仲询和她说什么话,她都只能“嗯嗯啊啊”地回答。
  沈仲询缓了片刻,将林初直接抱去了浴室。大冷天里两人浑身是汗,黏腻腻的睡觉会不舒服。林初已顾不了羞不羞,有气无力的随沈仲询替她擦洗,冲干净后重新被抱起来,听沈仲询低低道:“你怎么会这么轻呢,平常都吃些什么?”
  林初嘟囔道:“饭!”
  沈仲询低笑了一声,往她的嘴上嘬了一口,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回床上,捞过被子盖严实,搂住林初安稳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窗帘已挡不住日光。冬天的太阳又舒又柔,金色的薄纱覆在南江城,微风一过,薄纱掀起一层小浪花,窗帘轻轻摆动,沈仲询也睁了眼。
  林初安睡在他的怀中,巴掌大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淡淡的呼吸像是羽毛轻挠。酥|痒般的诱惑,沈仲询勾了勾唇,轻轻抬起林初的下巴,将早安吻落下。
  原本只想浅尝,可沈仲询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他*极了林初的味道,柔软香甜,他肖想已久的姑娘此刻这般乖顺,欲|望一触即发。
  林初在半梦半醒间隐约觉得自己又要“倒霉”,她轻哼了一声,便听耳边有人骗哄:“乖乖的,我这次慢一点,一定不让你难受。”
  林初心底在喊,信他个鬼!无奈她浑身软呼呼的,意识也模模糊糊,似乎只想沉溺在睡梦中。
  而沈仲询只想沉溺在她的身体里,他安慰着身下小姑娘的每一处,他知道林初漂亮,可从不知道当碎金的阳光铺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会有一种透明纯粹的美。
  沈仲询自认为人温和,此时此刻,他只想将玻璃一般的林初碾碎。
  他盯着林初窄小的肩膀、细小的脖子,还有只及他半臂粗的小胳膊,他小心翼翼地抓住林初的肩,尽量不去弄碎她,可充血的那处在履行他掩藏在黑暗处的冲动,碾碎林初,只需要他埋进她的身体里。
  沈仲询照做了,林初低叫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正见沈仲询眼底里翻滚的欲念,沈仲询哑声低语“刀刀”,一个发力,将林初不断抵进云顶。
  疯狂过后,林初决定睡死在床上。沈仲询神清气爽,起床洗衣做饭,中午他回房去唤林初,又揉又捏,好半天才将她摇醒,林初撒气道:“你烦死了,我痛!”
  沈仲询亲亲她,探进被子里替她捏了捏腰,林初怕痒,嬉笑了一声躲开,又耍赖道:“起不来了,真的起不来了!”
  身为罪魁祸首,沈仲询有一点点自责,他架住林初的胳肢窝,一个用力,便将她举出了被窝。
  林初惊叫:“冷死了!”
  沈仲询立刻抱紧她,笑道:“装,你看看暖气都多少度了!”
  林初嘟囔了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她一丝|不挂的被沈仲询抱着,始终有些羞赧。
  沈仲询往她的胸口亲了亲,林初又一声低叫,两人站在床沿闹了一阵,沈仲询这才替林初穿上他的衬衫:“你的衣服我待会儿帮你烘干。”
  林初讶异道:“你帮我洗出去了?”见沈仲询点头,她没好气道,“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洗我的衣服!”越想越别扭,林初竟觉得羞愧。
  沈仲询勾唇:“我喜欢。”
  他喜欢做一切和林初有关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沈仲询和她商量:“还是放几件衣服在这里,像今天这样多不方便!”
  林初瞪他一眼,嚼着饭菜含糊了一声:“思想龌龊!”
  沈仲询见她鼓着腮帮子一脸孩子气,整颗心都柔软了,这才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去想工作不去想生活,由他这个三十岁的男人供养一切,林初只要无忧无虑的享受就行。
  饭后他送林初去补习班,又回到公寓里打扫了一下房子,想了想,他又去超市买来一堆零食,顺便买了一些盆栽,回去放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又去接林初下课。
  林初的学习方法很死板,学习需要记忆,记忆需要巩固,坐进车里,她掏出笔记本重新复习,笔头刷刷落下,一派专心致志。
  沈仲询不去打扰她,车子开得越来越稳,到达关锦花园,林初也终于给记忆加了一层篱笆。
  林初的衣服不多,她对穿着没有讲究,冬天的外套最贵的也不超过八百。
  “这件最贵,我今年过年的时候拿到奖金,买来奖励自己的。”
  沈仲询笑道:“那这次过年我买东西奖励你!”
  收了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林初又拿了一瓶面霜,化妆品她用得很少,从前是为演出准备的,如今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沈仲询还想多抓几件衣服,被林初拦住了:“我只是放几件做后备,你想干什么!”一脸警惕。
  沈仲询忍俊不禁,不再动歪心思。
  收拾完行李,仍不见桑飞燕和施婷婷的身影,估计都去约会了。
  林初想来有趣,出租房里没了单身,她都快忘记了刚搬家时自己是什么状态,仿佛和沈仲询在一起是理所当然,是顺理成章,是改不掉的习惯。
  夜里沈仲询大显身手,系着围裙翻炒煎炸,他这段时间才了解林初的口味,林初在吃的方面从不挑剔,不过她更*甜食,油焖茄子里她要放六勺糖,还必须按照林父的烹饪步骤进行。
  南江菜色本就偏甜,林初是甜上加甜,“外婆有糖尿病,过年的时候我们去她家吃饭,其实都吃不了几口,完全不放糖实在不习惯。”
  “你小心得糖尿病!”沈仲询拍开她的手,从她的手中夺过糖罐,按照合理的分量加糖,绝不迁就林初。
  林初又说道:“我吃出蛀牙来了!”她张大嘴,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颓败道,“算了,我不记得是哪边补的牙。”
  沈仲询哭笑不得,关了火后他钳住林初的双颊,“啊——”
  林初乖乖张嘴,沈仲询往里看了半天,也辨不出是哪颗牙齿修补过,赞道:“那牙医技术不错!”说着,便顺势吻上了林初,林初哼了哼,搂住他的脖子,自动自觉的奉上饭前开胃菜。
  开胃菜吃罢,沈仲询胃口大好,连添了三碗饭,还要去添第四碗的时候林初立刻将最后一根茄子塞进嘴里,捂住胀鼓鼓的肚子丧气道:“吃饱了!”太撑了,不能再吃。
  沈仲询说道:“肉吃太少了,我看你最近又瘦了,明天开始多吃点肉。”
  林初瘫在椅子上:“我今天吃了两碗饭,我每天这样吃,不胖死才怪!”
  沈仲询笑了笑,盛出第四碗饭,将剩菜一股脑地倒进碗里,绊了绊吃干净。
  林初饭后运动,主动撩起袖子洗碗,洗干净后还是撑得厉害,沈仲询切了一盘橙子让她待会儿再吃,抱着她躺进沙发,替她揉起了肚子。
  周六晚间,综艺节目盛行,林初懒洋洋的靠在沈仲询怀里,肚子上的大掌传递着温暖,舒适催眠。电视机里频频传来笑声,林初也跟着笑,笑了一会儿声音就变了调,沈仲询问:“好点了吗?”
  林初抓住沙发靠垫,低吟了一声,沈仲询的大掌四下游走,钻进林初的胸衣里横行,不一会儿,他又吻住林初,肆意搜刮起来。
  脱去衣服,沈仲询*怜着林初的胸口,低低道:“昨天就想问你,现在怎么穿的这么好看,前两次不是这样的款式。”
  他将林初架了起来,让她跪在沙发上,而他刚好直视林初的胸口,灼热的呼吸直喷那处。
  林初羞红了脸:“我妈给我买的。”
  沈仲询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是林初为他准备的。他没将失望表现出来,愈发卖力的让林初开口求饶,沙发并不小,他在客厅里折腾了林初一次,又将战地转移回卧室,两人都不再羞涩。林初的体力到底不行,叫了一阵便没了力气,只求沈仲询动作快些。
  可明天周日,家中食物充足,一整天都可以不出门,沈仲询哪里会快,他只想慢一点,再慢一点,时间最好就停留在今晚。
  他想起林初前几次的忿忿不平,今天大发慈悲,让林初主控。林初被他抬坐起来,羞赧的不知动作,沈仲询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往上一顶,林初这才低叫一声回神,慢吞吞的动了起来,没几下便立刻倒进了沈仲询的怀里,沈仲询吃吃笑着,一个转身,将放弃主控权的林初再次压在身下。
  本以为周五晚已是两人的极致,原来林初大错特错,周五沈仲询还手下留情了,明天没有事情,沈仲询放开一切,攀顶后休息一会儿,又再次奋战,到最后他终于觉得有些饱了,才饶过林初,将她抱在怀里安慰了一阵,动作倒是未曾停歇,只是力道已能控制,两人都享受在似酥似麻的快|感中。
  天亮之后两人赖床不起,沈仲询到底怕林初挨饿,匆匆取出冰箱里的面包喂了她两口,又怕她口渴,再次去外头拿来牛奶,抬起她的脑袋喂她喝下一半。
  林初渐渐有了力气,倒在床上陪沈仲询说话,沈仲询聊了会儿自己的学生时代,中学起他就是学生会长,到了大学,更是风云人物。
  “我不*交际,很少跟人聊天,到了别人嘴里,这就是‘酷’,其实我是太忙,会里的事情多,我也在培养我自己的能力。”
  林初笑道:“你好自恋,自己说自己‘酷’!”
  沈仲询咬了咬她的嘴巴,又听林初问:“按理你这样的,最招女生喜欢,真没谈过恋*?”
  沈仲询一笑,抚了抚她的脸:“你这样的也招男生喜欢,你呢?”
  林初笑道:“我不自恋!”
  沈仲询挠了她一下,林初的笑声瞬间提高,无所事事的周日,沈仲询再次锻炼起了林初的体力,两人没羞没躁的在大半天里起起伏伏,到最后沈仲询竟冒出了反锁在家的念头,他不想工作不想出门,就想跟林初呆在一起。
  林初骂他“好色”,“呆一起就整天做这个?”
  沈仲询抱紧她:“什么都不做也行。”又莫名其妙道,“你怎么这么漂亮?”
  林初红了脸,哼哼着亲了他一下。
  起床吃饭,走了两圈,不一会儿天又黑了,沈仲询替她按摩,抱着她亲来亲去,知道这次不能再放肆了,他有些不甘。
  林初今天实在懒得回关锦花园,腰酸背痛,就这样残了,沈仲询倾尽所能的补偿,将她揉得舒服了,他的胳膊也发酸了,林初又替他捏了捏,两人索性就安安分分的聊到入睡。
  后来林初始终记得这两天,沈仲询对她又狠又无微不至,她没有意识到沈仲询性格里的某一点,他稳重正气的外表下,是他“唯我”的笃定,他掌控着他想要掌控的一切,他的人生轨迹从不脱轨,他对一切都胸有成竹,他将林初据为己有,林初便只能专属于他,他在林初的身上刻画了两天两夜的印记,在她的身上布满他的气味,他的身心只认定了这一人,从此以后,这人也由他掌控。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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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3-9-17 09:25 编辑


第49章
  周一是艰难的一天,林初总觉得睡不够,坐在车上眯了会儿眼,沈仲询把她摇醒,林初拍开他:“我没睡着!”
  沈仲询一笑,叮嘱道:“好好吃饭,工作慢慢来,晚上我有时间就过来,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林初点点头,打着哈欠下了车。
  公司里一股早餐的味道,林初与大家道了声早,坐了一会儿才见大小老板出现,召集一行人去会议室开会,林初拿上录音笔和电脑跟上,向阳转头看了她一眼,安抚似的笑了笑。
  林初对会议纪要并不生疏,从前在单位里她也专门负责这块,只是这里还需要她根据会议纪要扩展方案,至于如何扩展,向阳已给她案例,另外就要凭自己的本事了。
  陈华端坐在首位,林初和向阳各坐下首,同事们汇报了一轮工作进展后,陈华端发了几张文件纸给他们。
  有两家公司要购买他们设计的网站模板和客服软件,另外还有细节上的几项要求,各个事项已经拟定,现在需要分配人手,陈华端四顾一圈,利落的下了一叠命令,接下去便是众人商讨细节,林初聚精会神,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陈华端稍稍侧身,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低声道:“简明扼要!”
  林初一愣,点点头,动作开始变慢。她习惯记录详细,无论是课堂笔记还是会议纪要,只要速度跟得上,她都尽可能将所有小节都记录下来,不过陈华端不需要,他要的是简单明了以及之后的扩展内容,他不需要林初复述他人。
  会议结束,林初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尝试着先打一遍草稿。
  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她琢磨了许久,也只是将小条框罗列清楚,直到中午都没写完三分之一,同事们喊她一起去吃午饭,林初谢拒了,绞尽脑汁的去想方案。
  向阳站在台阶上看了许久,见大家都出去了,他才走到林初身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林初一愣,尴尬道:“你怎么还没去吃饭。”
  向阳将她的脑袋掰正,笑道:“你不去吃,我怎么能去吃!”说着,他已经指着屏幕开始教导,讲课的过程循序渐进,他先从第一条入手,按照自己的思路讲述,到第二条时便引导林初自己去想,两人一问一答,就像林初从前读书时,向阳教她数理化,到后来林初自在许多,思路也渐渐理清,一旦进入状态,一切也都简单了。
  陈华端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本想叫向阳去吃饭,一开门却见他和林初靠在一起,陈华端挑眉一笑,“怎么都不吃饭了,这么为公司拼命!”
  向阳笑了笑,拍了拍林初的椅子:“行了,回来再做,先去吃饭!”
  “你们去吃吧!”没道理她一个小员工和两个老板单独吃午饭。
  向阳也不勉强,对陈华端道:“我们走,别管他!”
  陈华端劝了几句,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问向阳:“就让她这么饿着?”
  向阳笑道:“她亏谁也不会亏到自己。”
  林初当然不会挨饿,早晨沈仲询硬要往她的包里塞两个面包,还放了一盒酸奶,竟像家长替小孩做的事情。
  新鲜面包保质期短,林初不会随意扔掉,索性就把它们当成午饭,甜食最合她的心意。
  那头陈华端和向阳找了一间包厢吃饭,两人商量了一下案子和报价,后来陈华端突然说道:“你跟欣欣离婚也大半年了,家里就没催你?”
  向阳笑道:“你跟嫂子离婚三四年了,叔叔阿姨不也没催你!”
  “那怎么能一样!”陈华端说道,“我已经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儿子都已经念小学了,我要是给他找后妈,我得挑个人品好的。”他笑了笑,“算了,我还挑人呢,二婚又带个儿子,能有姑娘看上我已经不错了!”
  向阳稀奇道:“什么时候会妄自菲薄了?”
  陈华端摇摇头:“这是实话,你看我眼光一直这么高,总想找个年轻的没婚史的,可看看我自己,除了有两个钱,没长相没年龄,还带着一个儿子,要真有年轻漂亮的愿意跟我,还不是看上我的钱!”
  不论自身条件如何,男人总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儿,赏心悦目,面上有光,很多时候他们总不看内在,尤其是陈华端这个年龄的人,有内在的前妻他已经有过了,将近四十岁的男人更需要一个漂亮姑娘来充实自己的业余生活。
  向阳笑道:“钱也是资本,怎么,什么时候这么较真了,觉得爱情重要?”
  陈华端一笑:“还不是看你跟林初在一起,让人羡慕,都是离婚的,你就能找着一个好的,我钱还比你多呢!”
  向阳眉头一蹙:“别瞎说,林初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有男朋友!”
  陈华端仿佛才知道:“有男朋友了?我一直以为你们有什么呢,她要是没男朋友,是不是就……”
  向阳赶紧打断,听起来瘆的慌:“够了够了,她才多大,要是在古代,她都可以做我女儿了,什么玩笑都能开,但不能拿她来开。”
  陈华端若有所思,斟酌道:“那是我想岔了,难得看你对一个姑娘特别好。”他笑了笑,“而且林初确实不错,漂亮乖巧,她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我记得我们开车接她那阵,她还没找吧?”
  “那阵他们吵架,年轻人吵完就和好了!”说的自己多老似的,向阳又笑道,“不过她男朋友我见过,家世人品和长相都不错,家里催他们赶紧定下呢。”说着,他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陈华端,喝茶擦嘴,又聊了一会儿两人才回到公司。
  林初的优点是将勤补拙,众人吃饭喝茶的时间,她用来琢磨方案,下午两点她终于将工作完成,检查润色后她偷偷发到了向阳的邮箱,让他帮忙看一下,过了片刻向阳发回来,红色的批注只有几条,证明林初完成的不错,林初又修改了一下,才发到了陈华端的邮箱。
  这周大小老板没再给她时间学习,公司已经步入正轨,小案子不断,大案子偶尔来一个,同事们有的戴着耳麦和客户沟通,有的坐着设计一天,林初懂得苦尽甘来的道理,她如今不能偷懒懈怠,假如基础没有打好,以后会很吃力,因此她废寝忘食,比同事们还要忙碌,有时候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不能总是请教向阳,便去茶水间泡一杯奶茶,端去给胖哥,胖哥总笑哈哈的一口喝干,热量成功转化成脂肪,教林初时也更加耐性和蔼。
  陈华端观察几次,发现林初是一个人精,才来了一个多礼拜,便能分出软硬柿子,众人聚在一起聊天时一旦有人冷场,林初也能默默接上一句,谁也不会尴尬。最有趣的是同事们让她帮忙干活,她会装作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乖乖地应下同事,害得同事都不好意思,几次下来倒也没人再去打扰她。
  陈华端站在玻璃门后,突然发现向阳替林初安排的位子甚合他的心意。
  其实林初并没有这么精明,她在国企里呆了将近两年,弯弯绕绕懂得不少,却暂时还没在这里派上用场,她最聪明的地方是她会请军师。
  “怎么能迅速融入一个团体?”她问沈仲询这话的时候,像只小狐狸。
  沈仲询还在回味,抱紧赤|裸裸的林初,懒洋洋道:“你说说看。”
  林初一笑,将自己观察到的同事挨个道出,她心中已经有谱,可她更希望沈仲询给她一颗定心丸。“我不可能动不动就问向阳,有时候请教同事是最直接的,但我发现有的人很奇怪,忽冷忽热的,大家在一起时有说有笑,我真去单独跟她聊天,她又爱理不理。”
  这种人,应该更喜欢跟异性聊天,林初比她漂亮,她虽不讨厌,却也不愿搭理。
  想来想去,反而是胖哥最好,只是胖哥年纪最大,工作经验最丰富,他有时候会自视甚高,总有一种他才是老大的感觉。
  沈仲询思忖道:“你反正年纪小,装可爱也没事儿,别谄媚就行,否则让别人背后议论,记住一点,不管在哪里工作,外露的谄媚是最要不得的,真正的本事是马屁拍的不声不响。”
  林初喜欢听沈仲询说教,每每这时,浑厚低沉的嗓音就是催眠曲。
  她白天拼命工作,晚上抓紧时间补习,沈仲询抽空回到市区,她又要被抓去公寓,一番战斗后精疲力尽,一周下来终于生病,不过不是常规病,是牙疼。
  林初躲在角落照镜子,总觉得自己又长了蛀牙,可暂时没看见牙洞。中午大家叫她去吃饭,林初捂着腮帮子拒绝了,总想往牙齿下面塞些硬东西。
  向阳找到她,让她张嘴,林初如今不是小孩子,虽跟向阳关系好,可也不愿在他的面前露出口腔,这般亲密,只有父母和牙医才能看,还有沈仲询。
  向阳却不管,直接掐住她的双颊,林初“啊啊”叫了两声,口齿不清道:“没有蛀牙。”向阳松开手,林初又问,“对了,我以前的蛀牙是哪颗?我现在左边痛。”
  向阳蹙眉道:“自己的事情都记不住?右边,应该是倒数第三,当初你刷牙一个月,每次都掺冷水,说热水漱口痛,要不是我检查你牙齿,你牙齿全废了!”
  哪里有这么夸张,林初腹诽,陈华端从台阶上走下来,笑道:“怎么今天又讨论蛀牙了?行了,牙疼也要吃饭,老向,你带着她去喝粥!”
  喝粥垫了肚子,到了下班,林初饿得有气无力。
  沈仲询来接她,亲了亲她的腮帮子:“这么疼?明天带你去看牙医吧。”
  林初摇摇头:“是累的,不用看牙医。”
  沈仲询心疼:“你这么拼干什么!”
  林初叹气:“什么都不懂,我总不能给向阳丢脸。”
  听林初承认自己是为了向阳,沈仲询有丝不悦,“你工作难道是为了他?他既然让你去那里,自然心中有数,把他当成普通老板,别当成熟人就行了。”
  可林初与向阳不是一般的熟人,虽然这些年他们断了联络,可多年感情摆在哪里,向阳对她好,她自然也要对向阳好,至少不能让陈华端有微词。
  回到公寓后林初还在说:“陈华端虽然和向阳是好兄弟,可他在公司里,真的不给人留情面,我见他冲向阳吼过,而且说实话,陈华端并不满意我的工作表现,我跟他很多方面都不合拍,他是老派的老板,一切都是他说了算,嘴上讲民主,做起来的事情却并不民主,很多命令说的不清不楚,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问了两句,他就说我问题多,请我来是工作的,不是提问的!”
  沈仲询蹙眉道:“这种性质的私企,老板永远都不会错,只能你去适应他,没道理让他来适应你,他下的命令别人能听懂,就证明他更没问题。”
  林初撇了撇嘴,她希望沈仲询帮她说话。“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可我需要时间啊,有时候他说话快了,说了临市的方言,那我就更听不懂了,但他就不许人问。”
  沈仲询虽不向着她,可到底心疼她被别人训,难得违心道:“他也过分了,是该给你时间。”
  林初眉开眼笑,不一会儿却又听沈仲询教育起来,说了一阵又让林初干脆辞职,林初哼了哼,饭后两人在卧室里纠缠,她故意不让沈仲询舒坦,逼得沈仲询简直想吃了她,双眼赤红,到最后遭殃的还是林初,装可怜又哭又求饶,沈仲询才心软放她一马。
  事后沈仲询将装死的林初又逗活过来,林初推着他连喊“不要”,沈仲询笑了笑,将她搂紧了一些,说道:“礼拜天陪我去吃个饭。”
  林初闭着眼睛问:“什么饭?”
  “一个朋友儿子办周岁酒,走个过场就行。”听林初“嗯”了一声,沈仲询吻了吻她的额头,“他就比我大几岁,儿子也有了,你说,元旦前跟我回趟家怎么样?”
  也不知林初有没有听见,并没有回应,沈仲询捏着林初的手指头,低声道,“戒指什么戴上,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觉得快?”
  婚姻太过庄重神圣,林初缓缓睁眼,亲了亲沈仲询的胸膛,嘟囔道:“我见过沈总,可凶了。”单位二楼会议室,林初第一次见到沈仲询,那天沈洪山将沈仲询骂的狗血淋头。
  沈仲询欣喜,低头寻向林初的唇,嘬了几口才道:“在家里他就是一个老人家,不凶。”
  第二天林初还是牙疼,沈仲询强行带她去看了牙科,医生捣鼓了一阵,开了几盒药便让他们回去了。沈仲询中午煮了些酥软的菜色,头一次不在里头放糖,林初要去吃零食,他也拍开她的手。
  林初抗议:“医生说我是累了,没说蛀牙!”
  沈仲询蹙眉:“累了就去休息,少动牙齿!”
  林初嘟囔:“休息休息,昨晚是谁不让休息的!”
  沈仲询耳尖,捏了捏林初的脸,“昨天我错了,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实则是林初饭后牙痛消了一些,他才没有分寸,“今天我会补偿,绝对不碰你,你好好睡一天!”
  林初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黑瞳里是她的脸,沈仲询这么好,她也将自己给了他,还有什么好苦恼的,她对自己的未来报以美好期待。
  只是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一切的变数都从周日的周岁宴开始。
  十二月中旬的这个周日,南湖大酒店底楼宴会厅内宾客云集,酒店董事长冯至的儿子满了周岁,南江市大大小小商界人士都受邀前来,宴会厅外安保措施加强,提防新闻记者,陆陆续续到达的官员低调进入,官商两派像是老友,见面便是握手寒暄。
  林初见到代表南贵餐饮集团出席的程乔安,西装革履一表人才,边上是外形发福的南贵千金吕久娴,从前高傲娇丽,如今高傲仍在,娇丽却无,只有一副三十多岁中年妇女的模样,林初突然觉得难受,时间的魔术太过残忍。
  吕久娴是林初的学姐,与她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对她并没有印象,程乔安却做贼心虚,见到林初后便带着吕久娴走去了另一边,林初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们,一抬眼,就见陈华端出现在人**里,插着裤袋和众人谈笑风生。
  沈仲询握起林初的手,让她挽住他的胳膊,眼神示意林初:“那边是恒广的位置,里面有我们家的远亲,待会儿跟我过去打个招呼。”
  林初点点头,甩了甩新烫的长发,从容含笑,随沈仲询进入了宴会厅。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居然没来大姨妈,不知道今天来不来/(tot)/~~姨妈你别折磨我,太不准时了你!


第50章
  经沈仲询介绍,林初才知恒广的代表是恒广董事长的儿子,两家的亲戚关系可以间隔四五层,确实是远亲,边上还有另外两位恒广高层,剩下的那些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大家都打了声招呼,沈仲询才介绍了一下。
  林初只听说过最有名的恒广,另外的企业恕她孤陋寡闻,只是面上还要装作久闻大名。
  两人在这桌入座,沈仲询和恒广小开低声说话,林初便无所事事,不由自主的到处张望。
  她不得不承认这场晚宴办得声势浩大,遥遥望去,几十桌宴席上已坐满了大半的人,还有一些宾客陆陆续续的从门口进来,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林初低头瞧了瞧自己,也不知道这身新买的毛呢大衣会不会给沈仲询丢脸。
  那头陈华端与程乔安坐在一桌,两人互报家门,然后“幸会幸会”,彼此并没多少寒暄话可说,直到陈华端发现程乔安的视线有些躲躲闪闪鬼鬼祟祟。
  陈华端不动声色的举起酒杯,随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只是突然看到了林初。
  她将直发烫成了波浪,稚嫩的模样比之前成熟一些,外罩一件黑色大衣,里头不知穿了什么打底,露出了白色的领口,转头与旁人说笑时抬手将颊边的长发绾到了耳后,露出了精致的侧脸,还有一只小耳朵。
  陈华端眯起眼,缓缓咽下酒水。女人改变外形,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异性,比如她身边的男人。
  在这种场合,最适宜结交,打听人也是轻而易举,陈华端与旁人攀谈了一会儿,问了那一桌的情形,对方说是恒广的人,想了想,又不确定道:“那个好像是……我记得我在哪里见到过!”他转头问程乔安,“哎乔安,那人你有没有印象,我觉得面熟!”
  程乔安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笑答:“沈仲询,褚钱景区那家公司的,负责招商这块。”
  对方恍然大悟:“对对对,我说呢,这么面熟,上次吃饭的时候在隔壁包厢见过。”
  两人就沈仲询的“油盐不进”聊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会不喜欢钱和女人,他要么故作清高,要么就是胃口太大,总结陈词——太难搞。
  那人又笑问陈华端:“你也是混了这么多年了,看人准,你看看那人到底什么样,贪财还是好色,还是真这么正直?”
  陈华端一笑,缓缓道:“他啊,年纪有点儿大!”
  对方一愣,云里雾里。
  吕久娴也一直在留意那桌,男人们聊天,她尽量不插嘴,待聊得差不多了,她才凑过去低声对程乔安说:“待会儿过去跟沈经理打个招呼。”
  程乔安立刻道:“不用了吧!”
  吕久娴恨铁不成钢:“什么不用了,你看看那两个人,刚才就去敬酒了,你的竞争对手都去了,就你坐在这里?”她用力拧了拧程乔安的大腿,“在外面你可以跟沈经理套交情做朋友,公事上也好说话,怎么,他还不配你去拍马屁?”
  程乔安蹙了蹙眉,偷偷瞥了一眼林初,见沈仲询一直在替她夹菜,两人凑得近,不知在聊些什么。程乔安淡淡一笑,看来沈仲询也只是个凡人,他有了主意,又看了林初一眼。
  林初正在优雅进食,沈仲询频频转头看她,若非场合不宜,他一定要把她揉一揉。
  沈仲询又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她,“还牙痛?”
  林初点头:“痛,不想吃了。”她低声道,“你别给我夹菜,多难看啊。”
  沈仲询笑了笑:“没事,这桌都是熟人,又不是什么多正式的场合,周岁酒而已!”
  林初不赞同:“我牙坏了,视力没坏,你好好吃菜喝酒,待会儿我开车就行了。”
  多数女人在酒桌上只会劝男人少喝点儿,林初却让沈仲询好好喝,沈仲询偷偷握了握她的手,听话的好好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敬酒,林初拿过饮料做好准备,之前已有了两次经验,沈仲询会将自己介绍给别人,林初免不了要喝上一口,生病是一个好借口,她可以一直喝饮料。
  这次她却忍不住想把手中的饮料泼到对方身上,程乔安笑道:“沈经理,刚才就看到你了,没想到大家都来了!”
  沈仲询笑了笑,客套了几句与他碰了杯,正要介绍林初,程乔安已开口:“林**我认识,是大学校友!”
  沈仲询微微诧异:“哦,程经理也是江大的?”
  双方立刻亲切不少,沈仲询爱屋及乌,对林初的校友自然会有好感。程乔安笃定林初不会乱说话,他虽与林初不熟,但也同桌吃过几次饭,偶尔也在男寝一起打牌,林初的话不多,也从不像别人那样说三道四,最能观察人品的地方有两处,饭桌和赌桌,她食不言,输的身无分文也照旧气定神闲,外柔内顺,也绝不会将自己的闺蜜置于难堪的境地。
  程乔安赌赢了,林初不可能将叶静的事情告诉沈仲询,即使沈仲询知道叶静堕胎的事情。但她不可能让程乔安喝的畅快,酝酿片刻,她刚想开口,便听吕久娴笑道:“这么说也是我的校友了,你是什么专业的?现在一看,我也觉得你有点儿面熟了。”
  林初一怔,“生物。”她笑道,“跟你们不是一个专业的。”
  吕久娴听到“生物”二字,面色微变,笑容也淡了不少,若有所思的瞥了林初一眼,不再搭讪,林初又觉得牙疼,索性也不声不响了。
  程乔安与沈仲询聊了几句,便往回去了,沈仲询拉着林初重新坐下,突然问:“只是普通校友?”
  林初捂着腮帮子,干巴巴的“嗯”了一声,沈仲询蹙了蹙眉。
  晚饭结束时外头飘起了小雪,很细很小,落在手心转眼便化成了水,林初一边伸着手一边随沈仲询往室外停车场走,另一些人绕去了地下停车场,好一会儿周围才散了人,沈仲询与她十指相扣:“冷不冷,是不是无聊了?”他低头亲了亲林初的头发,“还好今天散得早。”
  林初戳着自己的腮帮子,牙疼的不想说话,哼哼着摇摇头,刚走到车边,便听有人喊:“林初!”
  林初循声望去,笑道:“老……陈大哥!”
  陈华端阖上车门,朝他们走近几步,笑说:“刚才就看到你们了,这是你男朋友?”
  林初立刻做了一番介绍,沈仲询与他握了握手,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道了别。
  “没想到陈华端也来了。”林初继续戳腮帮。
  沈仲询说道:“之前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他坐在程乔安那桌,还真没想到他就是你老板。”说着,他又似笑非笑,“怎么管他叫陈大哥,你不觉得奇怪?”
  林初装傻:“难道叫陈叔叔?”
  沈仲询忍不住笑出声,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林初立刻喊他注意点儿:“我开车呢,你别动!”
  雨刮器时不时的刮一下车玻璃,林初总觉得晃眼,担心一个不小心便撞车,提心吊胆了一路,终于开回了公寓。
  这段日子两人处于热恋,林初曾与沈仲询探讨过这个话题,什么叫热恋?
  沈仲询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有时候一动不动的看着林初,他也能浑身发热,恋的话更是无时无刻。
  林初对此表示自豪,她享受着被沈仲询爱的感觉,公寓里的盆栽得她细心照料,几周下来越活越精神,林初也将这份细心分了点儿给沈仲询,洗漱过后她牙疼稍微好了一些,便泡了一杯蜂蜜水喂沈仲询喝下,揉着他的太阳穴问他舒不舒服。
  沈仲询身上的酒味已经散去,剩下的是沐浴露的香味,可他仿佛还陶醉在酒香中,林初的手指太过温暖。
  周日晚上养精蓄锐,两人靠在一起谈天说地,也不知第二天起来会不会是白茫茫的一片。
  沈仲询的公寓里一派温馨,程乔安却没有这般好运。
  吕久娴产后一直暴躁,今天忍了一晚上,回家后终于爆发,摔碎了两个花瓶,婴儿房里立刻传来啼哭声,月嫂忙不迭的将宝宝抱到了自己的屋内,锁上房门装隐身,留下火药味越来越浓的两人。
  “你当我不知道?今天你一进酒店我看你就不对,我说呢,原来是看到旧情人的**妹了,怎么,想那个贱|人了?”
  程乔安任她自己吵闹,出口的脏话龌龊不堪,他只当摇滚,脑中想着什么时候把她摇一摇,踹一脚,让她滚出这里。
  吵得累了,吕久娴才歇了下来,程乔安终于上前,甜言蜜语说了一番,抱住她开始亲热。
  吕久娴产后旁了三十斤,一直没有恢复,程乔安不想费力抱她去卧室,便把她压在地板上开始动作,吕久娴觉得刺激,克制着叫声开始顺从。
  程乔安尽量把她当成叶静,可她没有叶静的好身材,没有叶静这么漂亮,没有叶静叫他名字时的那般依恋。
  程乔安希望叶静等等他,等到他功成名就,等到他飞黄腾达,他就可以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送到叶静面前,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做成他的第一份事业,不惜任何代价。
  第二天他从吕久娴的身上爬起来,穿衣洗漱,出门前往公司,工作到十点才拨出想了一晚上的那个电话:“叶静,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姨妈不幸福,所以老丙昨晚为了寻找幸福,就只码了这么一点点,唔~看电视剧的感觉真好(╯3╰)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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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林初接到叶静电话时,她正在喝下午茶。
  茶水间后头是一片小树林,树木郁郁葱葱,隐约能看到凉亭一角。昨晚的小雪果然没有留下痕迹,胖哥翻找出咖啡,边冲边说:“哪里是树林,就几棵树,你有空可以到处转转,等天气暖一点儿了,在凉亭里休息倒是不错。”
  林初笑了笑,掏出手机接听:“礼拜一呢,想逛街?”
  叶静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心里不太平,打电话给你冷静一下。”
  林初奇怪:“有事?”
  叶静“嗯”了一声,又说:“也没什么,对了,明天平安夜有活动吗?”
  林初回答:“不知道,我又不过圣诞节。”但万一沈仲询给她惊喜,那便不好说了。
  沈仲询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也许谈恋爱会让人改变,从前他根本想不到什么圣诞节,今天坐在车上,经过大街小巷,发现许多商店都贴出了圣诞特惠的告示,还有玻璃窗上各种关于圣诞节的画报,商场门口摆放了圣诞树,一眼望去,南江市俨然被红色侵袭了。
  沈仲询问助理:“明天是不是平安夜了?”
  助理回答:“对,不过明晚还有饭局。”
  沈仲询点点头,过了一阵,他又指了一个地方让助手停车,下车后走入一家商场,四顾一圈,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后来想到林初怕冷,不如就给她买围巾手套。
  林初下班的时候突然来了兴致,坐车到达南江大厦,徘徊了一会儿才进入楼内。
  她先前送给沈仲询的领带,沈仲询时常系在脖子上,她原本还很欣喜,后来才发现这条领带对沈仲询来说实在廉价,抽屉里的那些品牌不是她买得起的。
  林初现在的存款只有父母的两千元和叶静的一千元,她不打算去动,只揣着先前单位的工资在里头转了一圈。
  可那些衣服裤子还是太贵,打折后的价钱倒也能接受,可她又不愿让沈仲询穿着打折商品出去应酬见人,沈仲询应该穿最好的。
  到最后林初将目标转移到了内裤上,小小的内裤,令人咋舌的价格,不过相对于那些衣服和裤子来说,内裤已经便宜许多。
  林初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她既然与沈仲询亲密接触了这么多次,买件贴身内衣应该也不过分,付账走人,林初捂着红通通的脸羞涩的返回了关锦花园。
  第二天喜气洋洋,仿佛平安夜真是个大日子,正午时分的太阳特别温暖,大伙儿都走到公司外头晒太阳杀菌。
  林初在茶水间替大家冲饮料,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晚上跟沈仲询有节目?
  发信人是江晋,林初有些诧异,他们已许久没有联络了。林初回短信说有节目,江晋又回复:听说你元旦要上门见家长,真的定下了,不考虑考虑我?
  林初蹙了蹙眉,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又收到一条:开玩笑的,你别介意,我元旦在外地,就不回来吃团圆饭了。
  正聊着,陈华端拿着杯子从外头进来,看到林初后打趣:“怎么他们让你当服务员了?”
  林初放回手机,继续冲泡奶茶,笑道:“我考虑考虑收小费。”
  陈华端一笑,翻出柜子里的茶叶,“对了,你牙疼好点儿了没有?”
  林初点点头:“好多了。”其实还有点儿痛,只是比先前好一些,她现在连甜食也不敢吃,酸辣食品也弃了。
  陈华端说道:“回头你试试用盐水漱口,止痛效果不错。”
  林初没听说过盐水有效,不过试一试也没关系。
  下班后大伙儿打算找节目,林初本打算参加,沈仲询及时打来电话,让她今晚去公寓睡。“我今天晚上在市区有应酬,吃完饭就回来,你先洗洗睡,我到时候送你礼物。”
  林初喜道:“什么礼物?”
  沈仲询笑道:“回去等着!”
  林初自然听话,立刻和同事们道别,大伙儿抱怨了几句,又笑她佳人有约,还是向阳替她解围:“快去快去,把围巾系上,外头有风!”
  林初将自己的脸包在围巾里,撒腿就跑,先回去关锦花园拿包在盒子里的内裤,又买了点儿鸭脖鸭架,回到公寓后她先洗澡,洗完出来便躺上了沙发,一边看电视一边啃鸭脖,间或和大学同学打几个电话,听说班长要在春节前组织同学会,林初欣喜道:“那你们都回来了?太好了!”
  同学道:“当然回来,顺便把我新认识的男朋友也给捎来,对了,听叶静说你居然也有男朋友了,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等着外星人呢!”
  林初扔掉骨头,又抽出一根鸭架,想了想说道:“他确实是外星人。”稀有物种,林初觉得地球上的雄性生物当中,沈仲询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同学“呸”了一声,骂她厚脸皮,非让林初把稀有物种带来同学会,林初笑道:“好吧,不过他很忙,如果到时候没有时间,我可以把他的照片带来。”
  正在酒店包厢里的沈仲询打了一个喷嚏,挪了挪椅子。边上的女人锲而不舍,浓郁的香水味冲进了沈仲询的鼻子,沈仲询不悦蹙眉,偏过头又想打喷嚏。
  一个胖子道:“刘**,给沈经理敬酒啊!”
  刘爽慢悠悠的倒了一杯酒,酒香仍盖不住她的香水味,她娇滴滴道:“沈经理,我敬你啊!”
  沈仲询推开酒杯,淡淡道:“谢谢,我空腹不喝酒!”
  刘爽一愣,尴尬的放下了杯子。胖子笑着解围:“刘**就是什么都不懂,她今年六月刚毕业,到我们公司才半年,做事很努力,现在社会上这种女孩子太少了,培养培养就是一个人才,她也头一次跟我出来吃饭,连怎么敬酒都不会。”
  刘爽羞涩一笑,稍微坐远了一些,沈仲询这才瞥了她一眼,所谓的应届毕业生浓妆艳抹,不及他的林初半根手指头。
  沈仲询的同事在旁叹息,胖子下错棋了,沈仲询最不吃这一套,经此一事,印象必定大打折扣。
  林初看完综艺节目,便去洗手间刷牙,顺便用盐水漱了漱口,看了一眼时间,也不知道沈仲询几点回来,她继续等到客厅,躺了一会儿越来越困,眼睛不知不觉的便阖上了。
  沈仲询回来的时候林初已经睡死过去,蜷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暖气的温度有点儿低,也不知她冷不冷。
  沈仲询摸了摸她的光脚丫,见温度尚可,又将她盖在脸上的长发捋了捋。
  客厅里弥漫着鸭脖的味道,比香水味好闻百倍,沈仲询舒了一口气,看着茶几上的骨头堆笑了笑,又瞥了一眼包装盒,想了想,他轻手轻脚的拆开了。
  看到礼物后他愣了愣,拎出内裤在眼前晃了一下,又拉扯开看了看,前前后后反复看了两遍,确定这真是给他的礼物,沈仲询这才恢复表情,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悉悉索索一阵,便去叫醒林初。
  【河蟹河蟹。。。】
  两个坏蛋在起起伏伏中度过了平安夜。
  林初度过的二十三个圣诞节,鲜少收到礼物。小学时她的人缘并不好,大家送贺卡时她向来没份,到了初中,每年倒是能收到十几张贺卡,只是高中并不流行圣诞送礼,圣诞表白倒是不少,男生喜欢在晚自习的时候点蜡烛拼爱心。
  大学的时候终于有礼物了,林初却每次都拒收,她不想让追求者有任何的误会,直到现在——林初系着新围巾,戴着新手套,眉开眼笑的上班工作,有同事夸她的围巾漂亮,林初含笑不语,等着同事再问一句“是男朋友送的吗”,可迟迟没人问她,林初失望至极。
  最后还是陈华端问她:“这围巾不错,男朋友送的?”
  林初笑眯眯道:“嗯,昨天平安夜送的!”
  陈华端又问:“你送了什么?”
  林初嘴角一僵,突然觉得工作好多,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不该聊天。
  等到下班,沈仲询打来电话说在褚钱抽不开身,林初有些失望,“那我自己吃饭。”
  沈仲询道:“你好好吃,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一个人的夜晚冷冷清清,林初在街上走了一段路,索性坐车去附近的一家酒行买酒。林母早就已经打来电话叮嘱过她:“别心疼钱,买好一点儿的,我和你爸再给你打钱过来。”
  林初不愿意再接受他们的钱,两瓶酒她还是买得起的。
  选酒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开门见山:“是林初吗?我是程乔安,你现在有没有空?”
  林初蹙了蹙眉,不答反问:“你怎么有我电话?”
  程乔安道:“问来的,我有点儿事情想请你帮忙。”
  林初根本不愿搭理他,谁知程乔安说道:“我老婆好像知道叶静跟我……我有点儿担心,可现在叶静并不理我!”
  林初心里咯噔一下,一时没了买酒的好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树的地雷,感谢恓恓沫的地雷,(╯3╰)MUA~,大姨妈被炸出来了,昨天下午就来了,现在我求她快点走,退散退散!
  其实程乔安这样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我真的认识,一个朋友的学长,毕业半年就结婚了,在学校里的时候谁都没发现他俩有啥,后来迅速的买车买房生宝宝,生了儿子,进入了老丈人的公司,账目上做点手脚,自己在外面开了两间小公司,然后……彻底的人渣一枚,恶心透顶!不过现实虐不了他,我只能在文里虐虐这种渣男!


☆、第52章

  圣诞节的夜晚,到处都是成双成对或成**结队的人,林初在酒行门口踱了几步,思来想去后还是拨通了叶静的电话。
  叶静应该在外头,背景声音嘈杂,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才让林初说话,林初三言两语将意思表达清楚,叶静结结巴巴道:“你……他说真的?”
  林初蹙眉:“我不清楚,他是不是联络过你?”
  叶静犹豫道:“嗯,我接过他一次电话,后来就没理他了。”
  林初稍感安慰,却仍觉得烦心。“他说你不肯理他,让我现在去跟他见一面,他把事情跟我说说。”
  叶静其实已经相信程乔安的话,她害怕道:“你说我会不会出事?”
  林初本想骂她活该,可叶静已经悔恨,她再骂也是徒劳。“该不该去见他,你说了算,你去见或者我去见。”这是叶静的事情,林初将决定权抛给她,其实她自己也拿不定注意,照她自己的想法,她根本就不愿见程乔安,可程乔安没道理拿这种事情来撒谎,假如他撒谎,无非也是想乘机见叶静一面,那便更不能让叶静前去,叶静耳根子太软,她曾经深爱那个男人。
  叶静犹豫不决,半晌才道:“我不敢去见他。”那便是要林初去见了,“你跟他约在哪里,我在附近等着好不好?”
  林初叹气,挂断电话后向程乔安问来见面地址,又再一次问他能不能在电话里说,程乔安只道电话里说不清楚,林初无奈,拦车赶往赴约地点。
  南湖附近的餐饮店里人满为患,林初找到咖啡厅,搜寻半天才看到坐在中央的程乔安。
  程乔安问她:“喝点儿什么?”
  “不用了。”
  程乔安径自招来服务生,自作主张的点了一杯咖啡,林初瞟了一眼价目表,小小的一杯将近五十元,她想起念书时经常买来喝的热可可,五块钱一大杯,叶静总说程乔安家里不容易,她买饮料时总替程乔安捎上一杯。
  程乔安为数不多的几次请客吃饭,地点都是自助火锅店或者自助烧烤店,三十九元一位包饮料,他大学四年拿遍学校的奖学金,勤工俭学不去申请助学贷款,他是很多人的榜样,叶静对他的崇拜近乎痴迷。
  现在,他是朋友圈中最成功的一位,一杯咖啡比一顿饭钱还要贵。
  程乔安回忆往昔,“那会儿叶静说得最多的就是你,不过你不爱跟我们呆一起玩儿,一个学期下来能请动你五次已经很不错了。”
  林初放下手机,自顾自的搅拌了一下面前的咖啡,舔了舔勺子后才将勺子放下,抬头看见程乔安对她的举止蹙了眉,林初靠坐椅背,叠放着腿,双手置在大腿上,穿了四天的黑色毛呢大衣光挺如新,她端出官方笑容,嘴角上扬,眉眼不动,“你跟我套近乎干什么,说重点,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程乔安一滞,面色有些难看,他最看不惯林初这张笑脸,似笑非笑,仿佛窥探到了所有的事情,只等着看人笑话。
  程乔安说道:“吕久娴发现了我跟叶静的事情,她跟我大吵了一架,我担心她找叶静的麻烦,她那里我会拦着她,叶静这边,麻烦你照顾照顾。”
  林初觉得稀奇,他有什么资格来“麻烦”她,还没开口,便见程乔安拿起了一个大号纸袋递给林初:“我知道自己给叶静造成了困扰,我也不是个东西,以后我尽量不去找她,我不会再让她烦,这礼物我买给叶静,最后一次送她了,你帮我转交一下。”
  林初哂笑:“我为什么要帮你转交?”
  程乔安低声道:“林初,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跟叶静分手娶了吕久娴,我为了事业做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求你们高看我一眼,我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尝。”他的双眼渐渐湿润,“可我真爱叶静,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样,只有一点我能肯定,我再也不会像爱叶静那样去爱别人。”
  天寒地冻,咖啡厅内温度适宜,林初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换作从前她一定不屑嗤笑,可现在,她居然有了感触。
  程乔安逼退眼泪,将纸袋又推了推:“所以麻烦你转交给叶静,这是我最后一次送给她的礼物。”
  林初动了动手指,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半晌才慢吞吞的点了头,又警告道:“我不管你怎么在你老婆面前解决这个事情,但你记住了,别再来伤害叶静!
  起身离开,程乔安又叫住她,喉咙有些沙哑,情绪似乎还停留在诉说爱意的时候。“对了,里面两个盒子,下面那盒是给你的!”
  林初蹙了蹙眉,又听程乔安说:“你帮叶静这么多,我都知道,以后我再也没资格呆在叶静身边,我也没资格拜托你照顾她,你就当我自恋一次,我拜托你帮我照顾她,礼物是我送来谢谢你的,我的一份心意。”
  林初不想收下这份莫名其妙的礼物,立刻就要掏出底下那盒,程乔安却拔腿就走,林初赶紧追上前,跑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服务生拦下,“**,您还没付账呢!”
  林初一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乔安跑没了影儿。
  付完帐离开,林初走到了隔壁的一间甜品店,放眼望去却不见人,杵了一会儿才接到电话,叶静哽咽道:“我在外面的小巷子里。”
  寒风阵阵的夜晚,南江的天空没有星月,拐弯处的后巷外点着一盏路灯,幽黑的小巷里隐隐绰绰印着一个身影,叶静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一声不吭,林初渐渐走近,她才缓缓抬头,淡淡的光线下,她双眼红肿一片。
  “刚才电话里都听清了吧?”林初笑道,“半个多小时呢,电话费你帮我付!”
  叶静笑不出来,眼泪失控的往外淌,她成日里开开心心,林初只在她失恋的时候见她大哭过,此时此刻,她哭得无声无息,林初却能感觉到她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发现这个在她看来非常幼稚的叶静,很多时候说的话却是极有道理的,比如她说林初不懂,没有爱过的人,不会懂她的心痛和摇摆不定。
  现在林初有一点儿懂了,她的心脏也在抽痛,叶静拽住她的裤脚,仰起脖子,一字一句道:“初初,我爱他呀!”
  可这样一个人渣,为什么还要去爱,叶静的眼泪一颗一颗掉落,“可我跟他真的结束了,是不是?”
  林初陪她蹲了一会儿,周围是塑料桶和木材,不知有没有老鼠溜达,耳边是叶静很轻很轻的话:“分手的时候我没有这么难过,我想他总会回来的,他结婚的时候我也没这么难过,我想他迟早都会后悔的,我要让他后悔死。后来他来找我,他真的后悔了,我那时候可开心了,我想让他知道我的好,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减肥的时候摆了一块蛋糕在你面前,你告诉自己只能尝一口,可一口下去还想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就停不了了,我告诉自己只吃半块,可是蛋糕太美味,我太久没吃了,我控制不住。”
  眼泪滴在了地上,叶静呢喃:“我告诉自己吕久娴才是第三者,是她先破坏了我跟程乔安,我可以心安理得的跟程乔安好,程乔安迟早都会离婚。我不是第三者,我只是爱着一个本来属于我,后来被别人抢走的男人,我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却觉得自己很贱,非常非常贱,等程乔安让我去打胎,打完胎又给了我两千块钱,我才发现我贱到家了,我都恨不得砍死自己。”
  林初按了按她的膝盖,发觉她在不停颤抖,叶静还在继续:“刚才我跟薛权在一起,他问我能不能跟他好,我还没回答,就接到了你的电话,我本来是想答应他的,可我哪里配,我这么不干净,我有过别人的孩子,我还随时可能被吕久娴捉到,我怎么能去害他!”
  林初赶紧道:“你在说什么,你别这样说自己,事情过去了就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已经重新开始,以后你的身边再也不会有程乔安,你可以有很多选择,谁没犯过错,你已经受到教训了,难道你要为了一个程乔安,受一辈子教训?”
  叶静听不进去,前一刻她在教堂外,还在为没地方坐下而懊恼,周围是“哈利路亚”的声音,她极想去凑热闹。
  可原来她罪孽深重,她连踏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林初拉着她的手走在街边,周围的店铺里在放圣诞歌,同样的位置,林初站左边,叶静站右边,可离校两年,她们再也回不去当时的心境,也再也找不到五块钱的热可可。
  礼物盒子很大,林初猜里头可能是冬装,重量也十足,也有可能是他们交往期间的纪念品。
  到达叶静家附近,林初将纸袋递给她:“拿回去看看,值钱的话就留下,不值钱就干脆扔了!”
  叶静笑了笑,眼睫毛上还沾着泪。“你把他给你的那盒拿走。”
  林初拒绝:“我不要,你拿去吧,看看是什么东西,卖点儿钱也好。”
  叶静叹气:“算了,反正是最后一次,他读书那会儿一直说要请你吃大餐,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到毕业了这么久他都没请成,你就当这是他兑现的承诺,从此以后我也能和他两清了,我浪费了五年时间,买了一个血的教训。”
  林初今晚好几次都险些掉泪,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哭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她见证了自己的闺蜜渐渐长大,她总有一天能破茧成蝶,也许薛权会成为那个扑蝶的人。
  坐上公交车,林初吸了吸鼻子,沈仲询打来电话说他回到市区了,林初报了一个站台地址让他过来,片刻后她跑下公交车,立刻冲到了站在寒风中的沈仲询面前,双脚一蹬,圈住沈仲询的脖子,林初吻了上去。
  马路边的接吻永远都能招来行人侧目,林初视若无睹,沈仲询永远都愿意配合她,夜色下谁也不认识谁,被人旁观也无所谓。
  一吻完毕,林初双颊绯红,沈仲询搂着她打开车门,坐回车上后他又吻了会儿林初,这才开车离开。
  林初轻声道:“沈仲询,爱人一辈子有一个就够了,我不需要谈很多次恋爱,我希望我们能好一辈子,你别让我伤心。”
  沈仲询心头微震,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你说的,以后你想再跑,那就只能做梦了。”
  即使明天是工作日,两人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回到公寓,沈仲询发了狠,他不去问林初今晚这番话的起因,总之他得到了一个他奢求的答案,这便够了,林初做梦也别想跑。
  林初根本跑不了,精疲力尽后沈仲询趴在她的背上,细细的吻一个个落在耳后和脖颈,还有肩膀,过了一会儿他又将林初的脸掰过来,勾舌吻了一阵,林初才有气无力开口:“不是说忙吗,怎么过来了。”
  沈仲询眸色微动,“之前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就过来看看。”
  林初一愣,干笑了一声没有解释,沈仲询边亲边说:“明天我要早起回褚钱,你今晚去哪儿了?”
  林初回答:“跟叶静逛了逛。”
  “叶静?”沈仲询将林初拢进怀里,“我跟你交往了这么久,你还没带我见过你的朋友,什么时候见一见?”
  林初笑道:“可以啊,等哪天你有空,还有我春节前有同学会,我答应了同学到时候带上男朋友!”顿了顿,她又道,“我也没见过你的朋友!”
  沈仲询道:“我真正交情好的朋友不多,过年了大家都忙,过段时间聚会了再带你去。”
  林初眯眼笑了笑,埋在他的胸口便想睡觉。
  沈仲询关了灯,搂着她阖上眼,半睡半醒间他还吻了吻林初的额头。
  转眼就到了清晨,外头仍是夜晚的模样,隐隐约约有丝阳光夹在云层中。沈仲询看了一眼时间,小心翼翼的将林初挪到了一边,林初嘟囔了一声,嘴巴忽圆忽撅,沈仲询一笑,亲了她一口,这才轻手轻脚的下床,披上衣服走去了客厅,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林初的手机。
  沈仲询知道不该侵犯林初的通话隐私,再多的原因也不该,翻通话记录的时候沈仲询心想,以后自己的手机可以交给林初,随她翻看,但愿她能原谅自己此刻的行为。
  半小时的通话时间,通话对象是叶静,沈仲询蹙了蹙眉,片刻又舒展了眉头,将手机重新放回原位。
  大门边是昨晚摔在地上的纸袋,沈仲询猜想是林初购物所得,替她放回了茶几,他这才去卫生间洗漱,熬了一小锅粥,出门前替林初上好闹钟,又吻了她一下才离开。
  林初八点钟被闹钟唤醒,又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刷牙洗脸,喝光沈仲询熬的粥,又发了一条短信道了声早安,沈仲询应该在忙,只回了一个“乖”字,林初笑了笑,视线转向了茶几上的纸袋。
  纸袋里的礼物分量有些重,可能是装饰品,程乔安如今这么大方,应该不会送什么便宜货,林初坐了一会儿,慢慢拆开礼物盒。
  打开盒盖,里头是一副装饰画,画的如何林初不懂得欣赏,只是觉得这副画底下还放着东西,将画顶得高高的。
  林初奇怪的拿开装饰画,眼睛随着看清盒内的东西后越睁越大。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现金,满满的一堆,铺平了盒子,林初的心脏即将跃出胸口。
  作者有话要说:
  昨日水流湍急,我居然还码了这么多,哈哈哈!愉快的双休日即将来临,丙哥哥抓紧时间,下周末挖新坑,两边一起更新,啊~我是神奇的码字机!


☆、第53章

  呆怔片刻,林初将盒子侧了一下,估计底下的厚度,总共有十叠,她没数一叠有多少,按常理来说应该是一万一叠。
  林初将盒子放回茶几,咬唇坐了一会儿,思绪沉沉浮浮,拨通了叶静的电话。
  叶静应该在公车上,周围太吵,她说得很大声:“初初,有事?”
  林初说道:“昨天我们两个人的盒子可能拿错了,我这个盒子底下全是钱。”
  叶静“啊”了一声,半晌才重新开口,这次似乎捂着电话,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意思?”她心中猜到一个土掉渣的答案。
  果然听林初说:“分手费?”
  两人均沉默了一会儿,林初将盒子放回纸袋,找了一个柜子塞进去,拿上单肩包边走边说:“我现在赶着上班,没时间数钱,估计十万左右,你说呢?”
  叶静没有吭声,此刻她思绪万千,昨晚的伤感似乎又被勾了起来,过了许久才轻声道:“我不知道,你觉得我该要吗?”
  “你觉得你自己该要吗?”心高气傲的人就该把钱全部甩在那男人身上,没有什么东西比钱更侮辱人,可林初想的是,这钱也该是叶静应得的,成百上千万也赔偿不了一个女人在这种事情上吃的亏,这和叶静先前的所作所为无关,林初再不齿她的第三者行为,也不得不承认叶静在耗费的青春上和身体的损害上所遭受的委屈,更何况林初的心更偏向叶静一点。
  叶静却回答:“我不要,既然已经两清了,没必要再扯到钱上面去,再说了这钱也许是他老婆的,这算什么意思!”
  林初听了,却欣慰一笑,走出电梯的时候她说道:“那好,我今天下班就找他出来,把钱还给他。”
  叶静“嗯”了一声,又说:“我真搞不懂他的意思,还做这种事情干什么,还有意义吗?我昨天回来又哭了,本来看到盒子里的衣服,我还很难受,我想他终于也有给我买衣服的一天,结果……”
  她还没说完,立时被林初打断:“你说什么,送你的是衣服?”
  “是啊。”叶静奇怪道,“一件外套。”
  林初止了步,吐出的气团团散去,“事情不太对,我先不跟你说了,让我想一想。”
  叶静莫名其妙,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便已挂断了。
  林初踩点赶到公司,同事们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有些恍惚,有人笑道:“昨天我们玩儿到凌晨都没像你这样,怎么,跟男朋友玩儿的很晚?”
  林初干笑道:“不是。”
  她在座位上杵了一阵,又东翻翻西翻翻,昨天剩下的后续工作并不多,可林初盯了半天,打不出一个字。后来她打开网页,输入了项目公司的关键字,却搜索不到什么信息。
  程乔安不可能送叶静画,却送她衣服,林初没有拿错礼物,程乔安处心积虑,一晚上都在表演。
  林初根本没想到她会摊上这种事情,她完全忽视了程乔安现在的工作,南贵餐饮集团的新姑爷,市场部副经理,正在争取褚钱景区的项目。
  沈仲询只跟她提过一次招标公司,林初一直记得南贵,没成想刚才竟然忘记了。
  这种事情不能隐瞒,钱要还,还之前还必须通知沈仲询。
  林初在电话里将重点道出,只说程乔安约她见面,送了一份礼物给她,谁知回家拆开,里头竟然是现金。
  沈仲询听罢,却问:“你为什么会跟他见面,你昨天不是和叶静逛街吗?”
  林初一愣,支支吾吾道:“后来是跟叶静逛街了。”
  “你跟程乔安是什么关系?”
  林初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强调说:“你先别问这些,十万块钱,肯定有十万,我是不是直接拿去还他就行了?”
  沈仲询道:“不是什么大事,你直接还给他,还的时候录个音,以防万一,说话的时候注意技巧,别被他带进去。”这种事情他经历过几次,之前在民安的时候有人就想从他这边开路,他每次都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林初舒了口气,却又听沈仲询道:“我晚上回来,我要听实话,你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昨天晚上的事情,别拿普通校友来敷衍我。”
  挂断电话,林初有些忐忑,过了一会儿她又打电话给叶静,叶静听罢,震惊道:“是这样?”
  林初扶着额头,撑在桌子上,“嗯,就是这样,沈仲询说还了钱就没事了,但他要听我的解释,我不想骗他,可我不能自作主张说出你的隐私,如果我说了,你介意吗?”
  叶静脱口道:“你别说。”顿了顿,“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是她人生中最黑最黑的污点,她有时候甚至希望林初能够失忆,谁也不知道这件事。
  林初想了想,她更倾向于道出事实,沈仲询虽然说没有大碍,可在这种事情上,任何小问题都有可能扩大,说她杞人忧天也好,她要提防任何有可能造成被动局面的威胁。
  “这样,我先不说你名字,我还是担心说的不清不楚会有麻烦,我也不想沈仲询误会,如果没有事情,那也就没事了,万一有其他的问题,我再原原本本告诉沈仲询,你说可以吗?”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叶静同意,又难掩失落的跟林初说了几句。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矛盾,前一刻还说对方的行为没有意义,后一刻又因为那钱不是给她的而失望,说来说去,叶静始终希望得到程乔安的重视,这种重视可以是爱情,可以是愧疚,她没有嘴上说的那般干脆,她希望程乔安记住她一辈子,当然,也只是记住而已。
  林初没有心情安慰她,敷衍了几句后她便拨通了程乔安的电话。
  这通电话程乔安等了一夜,看到来电显示之前他又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无非就是他入赘吕家,二十四岁的市场部副经理是多么招人笑柄,一年半的时间,他只能跟在市场部经理的屁股后头团团转,别人说一他不能说二,他的雄心壮志被打压到了南贵这栋楼的最底层。
  林初的电话让程乔安笑出了声,接听的时候他又装作平常,两人相约晚上七点在昨天的咖啡厅见面,挂断电话,程乔安立刻做起了准备工作。
  林初熬了一天终于等到下班,挎上包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向阳本想约她一起吃晚饭,这下只能干瞪着她的背影。
  陈华端一笑:“看来一定是跟男朋友去约会了!”
  向阳笑道:“现在的小姑娘,眼睛里只有男朋友,一点都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你都自称长辈了,那我是什么?”陈华端不等向阳回答,又说,“她那男朋友我见过,上次南湖大酒店的冯总给他儿子办周岁酒,你家林初也跟着她男朋友去了,那男的年纪看起来也有点儿啊。”
  “才三十岁,大是大了点,不过林初喜欢,要是再长一岁,她爸妈都得反对了!”
  陈华端挑挑眉,又若无其事道:“这倒是,对了,我跟几个朋友约了七点的饭局,你既然约不到小妹妹,不如跟我一块儿去见见世面,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对象也好!”
  向阳笑道:“你自己去吧,要是工作倒还可以,你朋友我又不认识。”
  “那就去认识认识,总不能一直单着,你说你在国内还剩多少朋友,我给你介绍几个,不管好不好,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陈华端将向阳强行拖到了酒店包厢,一众朋友都已到齐。一个胖子大笑着招呼他们入座,众人介绍了一番,胖子又指着一个姑娘说:“这是小刘,刘爽,我公司里新来的!”
  陈华端笑着同刘爽握了握手,入席后刘爽坐到了他的身边。
  那头林初回了一趟公寓,又赶到咖啡厅,还没到达约定的时间。沈仲询已经往回赶,边开车边说:“我大概八点前就能到,你怎么说知道吗?”
  林初已想好了开场白,她先将叶静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只说了感情上的瓜葛,另外的半点没提。“我也跟我那个朋友说了这事儿,不要紧吧?因为我以为这十万是给她的分手费,一开始没想到这个。”
  沈仲询道:“没关系,你如果不说清楚,也不好解释。”
  林初又将开场白告诉沈仲询,沈仲询笑道:“有你的!”
  他替林初下了一颗定心丸,林初终于放松。
  七点钟,程乔安准时到达,林初盯着他走进咖啡厅,将办公用的录音笔打开,又将手机上的录音功能打开,双重保障,以防万一。
  程乔安刚坐下,林初便将礼物盒推到了他的面前,先发制人:“程乔安,昨天你说了你跟静静的事情,也说你老婆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儿,你既然打算自己解决,不再伤害静静,就别把这十万块拿出来侮辱人了,静静是不会要这十万的,她托我还给你!”
  程乔安愣了愣,一时没有回神,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你误会了,这钱是给你的!”
  林初奇怪:“给我?你什么意思?”
  程乔安笑道:“就放你那里吧,麻烦你照顾他,有需要就拿出来用。”
  林初蹙眉:“她不需要,你拿回去吧,别拿着你老婆的钱到处招摇。”
  程乔安摇摇头,“我没法拿回去,这钱就是我老婆让我给的。”
  这次换作林初一愣,程乔安无奈道:“我说的他是指你男朋友,沈仲询。我昨天跟你说过,吕久娴已经知道了我结婚后跟叶静有过事儿,那天在南湖大酒店吃饭,她知道我认识你,就想让我通过你请沈经理行个方便,我一开始不愿意,她就拿叶静的事儿来威胁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林初,我根本不想做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
  林初不可思议,目瞪口呆。
  程乔安侧过身,从公文包里掏了一阵,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给林初:“吕久娴一直派私家侦探跟踪我,这些是她昨天拍到的照片,我跟你在这里喝咖啡,还有你拿着礼物上了沈仲询的车,这些都被拍进去了。”
  林初拽着文件袋,咬牙盯着程乔安,慢吞吞的从里面取出照片。
  照片内容何止这些,还包括她和沈仲询在路边激吻,早上各自从公寓里出来。
  程乔安低声道:“林初,这个事儿我真管不了,我担心事情说出去,吕久娴会发疯,来个鱼死网破,尤其是伤害叶静!还有你们昨天拿走的盒子。”顿了顿,他突然道,“对了,什么十万?我放了二十万,总共给了你两盒!”
  林初捏紧照片瞠目结舌,心里头连声叫好,程乔安不是傻子,他的能耐她早该想到,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吕久娴,叶静,这两个名字成为了挡箭牌,对了,还有两个盒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想为民除害的冲动( ⊙ o ⊙ )
  昨晚码了一章新坑,忍不住想挖坑了,不行不行啊要先存稿/(tot)/~~


☆、第54章

  闲言碎语传到林初耳中的时候,林初正在淘宝上选单肩包。
  现在这个包她用了两年,包底早已磨破,当初买来两百多元,她一直没舍得换。也许是因为身边多出了一个男人,她开始注意起了自己的穿衣打扮,不需要多高雅,但总不能失礼,也算是对沈仲询的尊重。
  同事大姐平日里还算喜欢林初,八卦她是一回事,喜欢她又是另一回事,因此她脚底一蹭,坐着椅子滑到林初边上,小声将中午听来的闲话告诉她。
  最后又试探道:“我当然是不信的,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把你跟沈总的儿子扯在一起的,是不是因为上次南湖边的事情?”
  林初啼笑皆非,佩服单位里这些能力超**的女人,竟能将她杜撰成这样一个奇女子。她笑道:“大姐,你信这个?太不靠谱了吧!”
  她虽然否认了,可空穴来风必有因,同事大姐心里也清楚,大伙儿最多是添油加醋,不可能凭空捏造。她见林初口风紧,不由悻悻,腹诽了一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初收回笑容,眉头紧锁。
  空穴来风这样的事情,她也是不信的。林初自认工作的一年多来,一直低调处事,不争功不抢风头,即使加入了单位里的演出团,她也向来不声不响,永远都站在最后一排。不论人是非,中庸之道,一直是她信奉的国企生存法则,就算是谋求升职发展,她也只想拼工作和技能证书而已。
  研讨会的事情虽然让她在单位里小有名气,可最后的舆论焦点早已转到了杨纯贝的身上,时隔半月,竟然还有人记得她,并且编造出了颇为真实的流言,是刻意还是无意,林初心下难安,因为疑点重重。
  薛权这方可以忽略,他平日总喜欢做些暧昧的小动作,同事们只是装聋作哑,并不是看不见。
  考察团到访那阵的饭局,除去城投总经办的两人,还有小邹那两人知情,是不是她们走漏的风声,暂且不论,重点在于沈仲询。
  林初和沈仲询交往极为小心,就是因为担心流言蜚语,每次沈仲询来接她,林初总让他将车子停在马路边,外头人来人往,并不会引人注意,再者沈仲询来单位接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正常人的下班时间都不会和林初的下班时间对上。
  思来想去,唯有初交往时,沈仲询头一次来接她下班,被杨纯贝碰上了。杨纯贝在酒店里甚至提到了林初和沈仲询的关系,证明她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从未告诉过别人。
  所以,舆论的源头是杨纯贝?
  林初下班的时候还在猜想,也有可能是领导说出去的,可假如是领导说出去的,外面的话理应好听些,现在单位里的人只把林初当成了交际花。
  林初叹了口气,纵使穿上了这身漂亮的连衣裙,也弥补不了她消失的好心情。
  她不是那种不叫人分忧的善良性格,既然关键人物是沈仲询,林初必然要让他知情,让这座“靠山”发挥用途。
  包厢古朴雅致,端上来的农家菜口味地道,鱼肉鲜美,菌菇爽口,林初边吃边说:“事情就是这样,你说我应该装傻充愣还是怎么做?”
  沈仲询举着湿巾,擦了擦林初嘴角的酱渍,只道:“这件裙子很称你,今天真漂亮!”顿了顿,又说,“不是说你以前不漂亮,以前也很漂亮!”
  林初哑然失笑,脸上略微发烫,她没好气道:“我跟你说话呢!”
  沈仲询慢条斯理道:“你别想太多,也许我接你的时候还被其他人看见过,或者我们约会的时候没留意到附近的人,就算是杨纯贝说出去的,也无所谓,大家说一阵就淡了,你如果太在意,反而让她们的话题越来越多。”
  林初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总有些心神不宁,迟疑道:“我是觉得奇怪,单位里虽然经常有各种八卦,可她们聊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谁的家庭背景,谁和领导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她蹙了蹙眉,“我只是一个最低层的小科员,跟领导从来没有过关系,也就跟她们的利益无关,更何况在这之前,连我是谁她们都不清楚,现在突然冒出了这种闲话,你能不能明白?”
  沈仲询静静地看着她,林初道出重点:“我很普通,就算有闲话,也应该是一笔带过,可以说看见我上了你的车,看见我上饭局,而不是每一个内容都歪曲的,好像是把我往死里整,我观察了整整三天,真的是这样!”
  沈仲询一笑:“既然是这样,你怎么还敢穿这件裙子,不怕被人说?”
  林初捣了捣碗里的菜,撇嘴道:“这是今年的新款,没几天就要穿长袖了,等到明年这就成了旧款,名牌的价值在哪里?我不会浪费!”
  两人相处的越久,林初的性格就愈发透明,没有了她刻意的遮掩和虚伪,整个人鲜活得仿佛屋外那汪湖水,凉风飒飒之下,水波浅浅流动,让人忍不住想拨动湖面,激起更多的浪花。
  沈仲询喜欢林初的势利和偶尔的虚与委蛇,这狡猾的坏东西。果然,林初又道:“我说,既然大家都知道你是沈总的儿子,你是不是也该发挥一下名牌效益?”她直接道,“我狠下心穿了这件裙子出来见你,你该明白的,哦?”
  那个“哦”字念得真好听,小心翼翼的狐狸精!
  沈仲询难得开怀大笑,笑声溢出喉咙的时候他见到林初震惊的瞠圆了眼,愈发止不住乐,将林初搂进怀里,往她脸上狠狠亲了几口,满心满心的怜爱无处发泄,只想将林初关起来做些什么。
  半晌两人都变得面红耳赤,沈仲询是笑得,林初是憋得。沈仲询正色道:“我是名牌,你是消费者?这个比喻……”降低了他的市场价值,沈仲询勾唇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回头你别管人家说什么,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我心里有数!”
  林初舒了口气,终于跟他讲明白了。
  若说沈仲询是个敏锐的人,林初也不差,经此一事,沈仲询发现绝不能小看林初,一个只工作了一年的处于最底层的国企小职员,竟能将前因后果所有线索都融成了一条线,又能不摆出任何明处的字眼,将意思表达清楚,既能告知想法,又能让自己置身事外,当做毫不知情。沈仲询打开车窗,阵阵凉风拂来,仿佛催生了更多对林初的念头,他也明白了极其重要的一点,他若有事,林初这个自私的小东西会立刻与他撇清关系。
  沈仲询赶到宁西路时已过了十一点,附近幽暗一片,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的竖在路边照明。
  沈洪山等了他许久,见他进门,立刻不满道:“吃饭吃这么久?”
  沈仲询淡淡道:“很久没见林初了,所以久了一点儿。”
  他倒是直白,沈洪山冷哼一声,说道:“最近的几个麻烦你也知道了,老张的事情牵扯到了太多人,大家多多少少都跟他有过接触,经手的案子留下不少痕迹,我也不例外。”
  沈洪山任职市规划局局长期间,手头上的关系人脉广泛,他与老张并无工作上的联系,可整个省就这么点儿大,各个机构各个人员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是没有替人牵过线,这其中追究来追究去,便包括了老张一脉。
  但凡在那个职位,纵使想两袖清风廉洁无私,也做不到如初生婴孩的那般干干净净。
  沈洪山最后道:“想拉我下马,没这么容易,现在最怕的是还有其他把柄,你现在处理的招标是个棘手的事情,又是我的儿子,一不小心就能被人抓到小辫子,我再提醒一次,一举一动都要比以前小心了。”
  沈仲询点点头,想了想,他将林初的事情说了出来。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句话,用在这里也许并不特别合适,却也有它的道理。小小的一个职员,同时和老薛的儿子、老张、沈洪山的儿子都牵扯上了关系,且是在如今这个最敏感的时刻,老张被检举,沈洪山面临新的人事任免,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张大网,将所有的人都裹进网中。
  沈洪山思忖道:“你和林初先缓一缓,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沈仲询没有应答,只说:“这是林初提醒我的。”
  他将林初所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出来,沈洪山听罢,不再板着脸,笑道:“这个小姑娘,想法这么多,看来心机也挺重。”嘴上这样说,面上却是一副欣赏的模样。
  那头林初遵照沈仲询所说,只当做毫不知情,被人议论的前提是有把柄可抓,林初将那件上千元的裙子锁进了箱底,早起晚睡,兢兢业业,认真完成本职工作,对人时更加诚恳亲切,叫人再也说不出其他的闲话,只能反复将那三个男人说来说去。
  沈仲询也忙于自己的工作,沈洪山的事情他帮不上忙,只能和林初一样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叫他人有错可寻,两人倒是默契,连续一周都只能电话联络,思念反而更甚。
  终于熬到了周六,沈仲询再也忍不住,强迫林初回褚钱和他“约会”,林初笑道:“你哪里有时间,昨天还说今天晚上有饭局!”
  沈仲询道:“我尽量早点儿结束,你晚上来看你爷爷奶奶,我把我家里钥匙给你,你在家等着我!”
  林初其实也有一点儿想他,虽然她不太愿意承认,想了想,她勉为其难的应了下来。
  夜里在爷爷奶奶家吃过晚饭,陪二老说了一会儿话,林初按照平常的时间告辞离开,下了一层楼就摸出从信箱里取来的钥匙,钻进了沈仲询的屋子。
  一个大男人能将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实在少见,林初打开电视机,东转转西转转,每一个地方都没有灰尘,她想扮贤惠也不行。
  最后让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鞋柜里所有的拖鞋都是统一的大号尺码,唯有她脚上的这双是小尺码,林初蹲在鞋柜边研究了一番,自恋地捂嘴直笑。
  沈仲询果然提早回来,提着两个塑料袋进门,身上一股酒味儿,“我给你带了些吃的,饿不饿?”
  林初接过袋子,总共六七个塑料盒,熟食和果盘一应俱全,她拣出切片的猕猴桃吃了起来。
  沈仲询冲完澡出来时,林初已将水果消灭得差不多了,她插起最后几片哈密瓜和猕猴桃,说道:“呶,省给你的!”
  沈仲询笑了笑,咬了一片后将剩下的喂进了她的嘴里。
  整整一周没有抱过林初,沈仲询实在想她,刚将她抱到腿上,沈仲询就长舒了一声。
  林初仍不太习惯坐在他的腿上,总觉得这个姿势太过别扭,可沈仲询喜欢亲密的不留缝隙,她也无可奈何。
  沈仲询亲了她一会儿,又问起了单位里的近况,闲言碎语似乎消停了一些,谁也不耐烦将同一个毫无进展的话题反复议论不休,林初说完这些,又提了一点儿单位里的趣事,部门里的同事整天都提孩子婆婆,笑话总是不断。沈仲询听一会儿便亲她几口,两人坐在沙发上,伴着电视机闪烁的微光,互诉着说不出口的思念。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急不要急,下章开始程渣的戏份就少了,感情戏又要回来了,这个事情只是老丙为了让其他的男女钻点空子,还有就是虐虐渣男爽一下(╯3╰)~
  感谢johnson扔了一个地雷,(╯3╰)啾啾~


☆、第55章

  林初正在纠结元旦去沈家的事情,林母打来电话说已帮她买好火腿:“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带个火腿上门会不会太奇怪了?”
  林初笑答:“不会,心意比较重要!”
  林母道:“那你明天回家来拿吧,小沈回不回来?这几天我去你爷爷奶奶家,看他屋里好像没人。”
  “哦,他最近都住在市区。”林初转着手上的圆珠笔,也不知沈仲询现在在做什么。
  周五永远都是最让人期盼的一天,大伙儿都在商量周末的行程。陈华端喜欢传统节日,打算下班后请大家吃饭唱歌,提前庆祝元旦,问到林初的时候,林初犹豫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来公司后她一直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如今她不能跟沈仲询见面,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反正晚上无所事事,不如和同事们联络感情。
  饭后一行人跟着陈华端去酒店,陈华端出手阔绰,鲍参翅肚里上了两样,他的观点是对员工绝不能小气,能给多少奖金就给多少奖金,能请多好的饭菜就请多好的饭菜,即使他脾气火爆总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骂人,同事们也是怨言过后又说起了他的好话,谁都喜欢大方的老板。
  向阳坐在林初边上,怕她拘谨,先替她夹了几筷子菜,林初接受的自然而然,却不知同事们都在偷偷打量。
  林初进公司的时候谁都没有发现异常,相处久了,同事们发现向阳对林初特别好,这种好并不刻意,也并不明显,最初谁都没有察觉,可这一个月下来,那些“好”累计的越来越多,大伙儿聚在一起聊天时无意中提及了一些,才发现向阳对林初果然特别,可林初分明有男朋友,他们在茶余饭后终于有了谈资,漂亮小姑娘夹在中间,这就是赤|裸裸的三角关系,男同事心里没太多想法,女同事难免羡慕嫉妒,恨不得替林初吃向阳夹的菜,要知道,向阳虽然离异且上了年纪,但长得年轻,看起来又老实,这就是资本。
  林初这两天心烦,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倒是陈华端闲来无事东张西望,看出了一点苗头。他瞥了一眼又在给林初夹菜的向阳,也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林初碗里,同事们惊悚抬头,陈华端恍若未觉,对向阳笑道:“我昨天突然想起来,你当年结婚的时候我还见过林初。”
  向阳一愣,想了想说道:“对,我都忘记了,这都多少年了。”
  林初左右看了看,“真的?我不记得了。”
  向阳笑道:“你那时才多大,能记住什么!”
  “她那个时候应该十五六岁?正宗的小孩子,一眨眼都这么大了,我跟你不能不认老啊!”
  向阳笑了笑,也有些感慨岁月不饶人,同事们明白过来,恍然大悟,心道幸好自己没瞎说,否则糗大了。“原来小老板跟林初以前就认识啊?”
  向阳道:“是啊,林初还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小时候还没这桌子高!”
  话题扯到了儿时,林初被向阳奚落了几句,咬着筷子嘻嘻笑,公司里有人罩着的感觉当真不错,她现在倒不怕同事们嚼舌根,大伙儿岁数差不多,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林初很喜欢他们。
  个别女同事转眼变得殷勤,不再像先前那样不冷不热,林初敏锐察觉,欣然接受,一顿饭下来大家变得亲亲热热,离开酒店的时候互相勾着胳膊。
  向阳没有喝酒,林初和陈华端坐进了他的车里,另外的同事开车跟在后头。
  林初翻了翻手机,不见短信电话,她有些失望,又听向阳道:“老陈,怎么在桌上突然提到我跟林初?我怕那些小的说开后门,影响工作!”
  陈华端喝多了,躺在后头低笑:“已经影响工作了,你平时也不够注意,哪个老板对员工这么好?”
  林初眨眨眼,立刻转头说道:“谢谢大老板!”
  小人精,陈华端腹诽,忍不住勾了勾唇,又听林初在“教育”向阳,“一定是你之前问我的牙齿问了好几次,哪个老板这么关心员工的蛀牙!”
  陈华端盯着林初的侧脸,正看得享受,突然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见林初立刻接起电话,低低地开了口,他眯了眯眼,松了松衣领。
  林初道:“在向阳的车上,我们去唱歌,你今天没回来?”
  沈仲询刚离开公司,说道:“今天忙了一天,就睡在褚钱了,你明天回来吗,我去接你!”
  “别接我了!”林初道,“我明天下午自己回去,晚上去爷爷奶奶家,你在家的吧?”
  沈仲询就算再忙,明天晚上也必须在家,两人透过话筒低声说话,相约明天在家吃宵夜,又说了说今天做了些什么。
  其实他们昨晚才刚见过,在车上呆了这么久,不亚于夜里共处一室。也许是因为林初的“拒不相见”,让两人反而特别想念对方,就像有水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渴,一旦没水了,便会莫名其妙的觉得渴。
  到达目的地后林初还在打电话,突然听见有人大声道:“好了好了,在三楼!”
  转头一看,开口的正是陈华端,声音震响,害得林初没听清沈仲询的话,又问了一遍。
  沈仲询笑道:“我说,我想抱抱你。”
  林初抿嘴笑了笑,突然想说“讨厌”,顿觉这撒娇让人起鸡皮疙瘩,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包厢里啤酒零食摊了一桌,话筒一个个轮过去,林初唱了一首快歌,气氛活跃起来,唱完后她刚想将话筒递给别人,陈华端突然说:“这首歌好,林初,跟我一起唱!”
  林初立刻收回话筒,又陪着唱了一首。
  大伙儿玩得尽兴,散场后已经十二点,向阳将林初送回关锦花园,陈华端问:“住几楼啊?”
  林初老实回答:“十一楼!”她下车朝他们挥了挥手,待车子倒车转弯,她才急急忙忙跑进楼里躲避寒风。
  开出关锦花园,向阳蹙眉看了一眼后视镜,低声道:“老陈,今晚喝多了啊。”
  陈华端笑了笑,“跟年轻人在一起,自己也跟着变年轻了,林初唱歌不错!”
  林初玩儿的开心,烦恼也暂时褪去,第二天睡到十点起床,刷牙洗脸后再把衣服洗出去,拜托施婷婷晚上替她收进来,这才收拾了东西离开。
  下课后她赶车去褚钱,到家的时候还没天黑,林母唠叨了好半天,林初打断她:“我晚饭去奶奶家吃吧,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
  林母也不确定她是要去看奶奶还是看沈仲询,女大不中留,她索性挥手赶她走,又嘱咐她路上买点儿水果带去。
  林初买了两袋子水果,费力地拎到了爷爷奶奶家,喊了两声后大门一开,她怔住:“你怎么……”
  奶奶在后头喊:“刀刀来了啊,老头子,把汤热起来!”
  沈仲询接过林初手上的水果,笑道:“刚才我买了些菜回来,一个人懒得煮,干脆送到爷爷奶奶家了!”
  林初朝他嘟囔了一声,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害得她毫无准备。
  爷爷奶奶眉开眼笑,一边拉一个,这边握着林初的手说她终于长肉了,那边拉着沈仲询的手问他工作累不累。二老知道林初元旦的时候要上沈家吃饭,顺便打听起了沈家的状况,沈仲询在林初家吃饭的时候已说过一遍,这次重复的又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我爸他很好相处,很多想法都跟年轻人差不多。”
  饭后林初坐了一会儿,收到沈仲询的暗示后立刻告辞,爷爷奶奶心中有数,年轻人需要约会,二话没说便放了他们离开。
  沈仲询一天一夜未见林初,进屋后捧着她的脸看了许久,问道:“昨天玩儿到几点,都有黑眼圈了!”
  “十二点就回来了,真有黑眼圈了?”她抬手摁了摁眼睑下方。
  沈仲询一笑:“一点点,没事儿!”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初便道:“你说,元旦真要去你家?都上门了,万一被程乔安抓到,真要说不清楚了。”
  “你现在不也在我家里?”
  林初瞥他一眼:“那不一样,楼上是我爷爷奶奶家,我是来我爷爷奶奶家!”
  沈仲询一笑,又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已经跟我爸说过了,我让我爸帮忙查了一下。”
  林初坐直了听,沈仲询说道:“圣诞节前一天,吕久娴的账户上取出了二十万。”
  林初一愣,“那……那她知情吗?”
  沈仲询摇摇头:“这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而且我发现了一个事儿,吕久娴的父亲再婚,吕久娴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已经十八岁,你知道的,老一辈人都重男轻女,吕久娴在家里并不得宠,听说她的脾气不好,跟她父亲的关系也不好,她嫁给程乔安家里好像一直都反对,程乔安敢把责任都推到吕久娴的身上,真有了事儿,他老丈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做的手脚,可看程乔安的样子,他好像有自信不会央及到自己,我本来还想从吕董事长身上入手,可是我觉得,也许对他来说利益比女儿重要。”
  林初蹙了蹙眉,迟疑道:“或者,直接联络吕久娴,不管她知不知情,程乔安把责任都往她的身上推,她总不会坐以待毙的!”
  沈仲询淡笑:“嗯,所以我要拜托你!”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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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沈仲询将此重任交给林初,林初斗志高昂,事关重要,两人商量最有效的办法。
  谈及叶静的时候,林初道:“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不管她为人如何,对人如何,叶静对林初好,林初便也对她好。
  她不能像旁人那样戴有色眼镜去看她的姐妹,但也不能要求沈仲询与她一样,只道:“这事情你以后对谁也不许说。”
  沈仲询“嗯”了一声,“那你跟叶静打个招呼,她如果不愿意,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叶静一定会愿意的,这件事或多或少都由她起因,林初了解她,果然,叶静说道:“可以,随便怎么做吧!”
  林初担忧道:“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叶静笑道,“我都把你们害成这样了,要不是我,你们根本不会惹上这种事情。”
  林初蹙眉:“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要去见程乔安的!”
  如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最要紧的是找到解决办法。
  沈仲询和林初最不能肯定的一点便是吕久娴是否知情,知情有知情的对策,不知情有不知情的对策。
  身为女人,林初大概了解激怒女人的办法,她需要吕久娴与她同仇敌忾,首先就要了解她的性格,以便对症下药。
  林初打电话给上次通知她参加同学会的那人,两人聊了一阵,林初渐渐将话题扯到了叶静的身上,“她倒没有再想着程乔安,我是为她不值,平白无故浪费了这么多年,我记得读书的时候吕久娴确实总在程乔安身边晃,可我根本没看出他们有事儿啊!”
  对方也在学生会任职,对吕久娴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林初和叶静,她道:“什么呀,她的心思我们全都看得出来,她一点儿都不会做人,嘴里没一句好话,我们那会儿还想程乔安能喜欢她?结果毕业了,俩人还真成了,吓我们一跳!”
  林初道:“你说吕久娴得多阴险,挖人墙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对方嗤笑:“其实说实话吧,说她阴险也太看得起她了,她能有多少脑子!”
  她觉得吕久娴愚蠢至极,林初却不这样认为,单就寥寥数次见面,林初觉得吕久娴是因为高傲才带给别人愚蠢的感觉,她最蠢的事情也许就是嫁给了程乔安。
  第二天林初向沈仲询汇报,女大不中留的她一大早就跑来沈仲询家中,顺便替爷爷奶奶买来了豆浆油条和圆子。
  沈仲询吃着圆子,有些粘牙:“你爷爷奶奶能吃这个?”
  林初指着他的门牙嘲笑:“他们比你好多了,我爷爷戴假牙,摘下来就能洗!”
  沈仲询赶紧侧过身将门牙上的料舔下来,林初偷偷凑近,刚想吓他,却被突然转回来的沈仲询亲了一口,林初低叫一声,嫌弃道:“脏死了!”
  沈仲询索性脏到底,将林初一把抱过来,将她强行吻住。
  两人嬉闹了一阵,林初偎在他的怀中叹气,沈仲询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低低道:“是不是开始想我了?那我们就别避着不见面,元旦你都要上我家里了!”
  林初恹恹道:“再说吧!”她抓住沈仲询的大手,一会儿折来折去,一会儿拍来拍去,沈仲询由她摆弄,只淡淡笑着,偶尔低头亲亲她。
  十二月的尾巴让人留恋,今年林初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在得失之间推来倒去,后悔的事情有许多,比如不该去临市演出,比如不该听叶静的话去见程乔安,可她所得到的远远超过这些。
  暖气温度适中,偶尔有嗡嗡的声音,晨光转眼越来越亮,冬日的太阳似乎能抚平烦躁。
  林初起得早,靠了一会儿便开始犯困,沈仲询哄她去卧室休息,林初懒得动,他便直接抱起她,走了半截林初便挣扎着下地,打着哈欠说要自己走。
  这里的卧室她没有进来过,装修没变,只有床单和窗帘换了颜色。
  林初进来的时候愣了愣,恍若回到了十几年前,她跑到向家二老的卧室里躲起来,向阳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趴在床底下吃了很多灰,向阳抓住她,朝她的屁股上重重打了三下,林初嚎啕大哭,使劲儿认错,哭累了又撅着嘴抱住向阳,不断喊“大哥哥、大哥哥”,装得可怜兮兮。
  不过她已不记得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如今已是十多年之后,她万万想不到自己会躺在这张床上,身边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大哥哥”。
  沈仲询道:“怎么了,睡不着了?”
  林初往他的怀里挤了挤:“睡了!”抱紧他又蹭了蹭,唤起了沈仲询的意识。
  沈仲询想要她,不过他也知道时机不对,林初遇到事情后总是压力重重,他舍不得再折腾她。
  一觉醒来刚好到了中午,林初的身边空空如也,被窝里倒还有沈仲询的味道。她懒洋洋的不想起床,翻了个身继续睡,视线一瞥,隐隐约约见到枕头底下露出了一个纸角,林初奇怪的将纸抽出,放到面前一看,她诧异地张了张嘴。
  这张老照片她似乎有些印象,家中的相册里应该有一张一模一样的,不过她鲜少翻看,记忆也有些模糊。
  她那时应该念初中,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喜欢上了邻家大哥哥,她觉得向阳对她也有意,看他“含情脉脉”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哈气,林初忍不住笑了笑,又觉得丢脸,沈仲询哪里来的这张照片?
  不过……向阳从头到脚都被圆珠笔涂没了。
  林初眨了眨眼,翻身坐了起来,跑出去拿起手机,找到在厨房忙活的沈仲询,扯着他的胳膊说:“看过来!”
  沈仲询举着锅铲奇怪侧身,林初靠近他,“咔嚓咔嚓”三连拍,沈仲询喊道:“等等等等!”
  他将锅铲放下,解开围裙,调整了一下姿势才说:“好了,继续拍吧!”
  林初莫名其妙的被他逗乐了,往他的脸上用力一亲,继续完成摄影工作。拍完后她将照片发到沈仲询的手机上,饭菜也上了桌,两人吃玩饭,又上网玩了一会儿,快乐的时光便也结束了。
  任务摆在面前,迟早都要完成。
  回到南江市后林初与沈仲询保持电话联络,听他安排诸多事宜,“怎么说我教你了,记住了?”
  林初道:“我知道,放心。”
  林初到达沈仲询查来的这家自助餐厅,花费一百八十元随便挑了几样菜,在看到吕久娴往卫生间走去的时候,她赶紧放下食物。
  卫生间是一个打听消息、议论八卦、散播谣言的最佳场合,林初边走进去边打电话:“你说吕久娴?”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手机处于黑屏,林初在唱独角戏。
  “上次我去喝满月酒看到过她,我真有点儿想不通,她条件这么好,读书好有能力,怎么非要嫁给程乔安这种人!”
  “不就是前两天,圣诞节的时候程乔安叫我出来,让我转交圣诞礼物给叶静,底下居然……”她四顾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人,厕所门里走出一个人,洗完手就出去了,空空荡荡的地方,只有第三间厕所门关着。林初故意压低声音,“居然有十万块,是他给叶静的分手费!”
  厕所门里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只挪了一下,林初继续:“叶静当然不要,程乔安都有老婆儿子了,现在又想来追她,后来我约他出来把钱还给他,结果他说这是给我男朋友的钱,用来贿赂,我差点儿笑了,我跟我男朋友已经分手好几天了,他居然也不打听清楚,最可笑的是他说贿赂是她老婆逼他做的,我把十万又拿回去了!”
  “我不怕,我已经录音了,说实话,我根本不信吕久娴会做这种事情,她不愁吃穿,又有儿子,听说她也没在南贵里面工作,她干嘛要管这种,无非就是程乔安想升职想疯了,或者……他想害他老婆?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报警。”
  “啪”的一声,厕所门被推开了,林初原本还要继续演戏,没想到吕久娴已经沉不住气。
  林初一怔,立刻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尴尬地洗了洗手,搓了几下便往外走,只听一道声音:“你等一下!”林初脚步一顿,深深吐了口气。
  女人这种奇怪的动物,可以毒如蛇蝎,也可以善良的像棵小白菜。
  林初希望吕久娴对她来说是小白菜,对程乔安来说是蛇蝎。
  吕久娴和友人打了一个招呼,坐到了林初的座位,视线微微朝下,高傲的像只孔雀:“一个人来吃?”
  林初捣了捣盘子,“嗯,你到底要说什么?”
  吕久娴胸口起伏了一下,说道:“给我听录音。”
  林初眉头一蹙:“不知道你说什么!”
  “别装了,给我听录音!”
  “吕久娴!”林初往后靠了靠,“你们夫妻这样害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给你听?然后你再毁灭证据?”
  吕久娴冷笑一声,恨恨道:“别把我跟他说一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初一愣,对她半信半疑,吕久娴咬牙切齿:“我敢做就敢认,你去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倒真是吕久娴的性格,她从来不屑逃避否认。林初蹙眉犹豫了一阵,将手机录音打开,音量调小了一些,吕久娴立刻拿到耳边。
  不知听到了哪里,她的面色突然一变,阴狠的叫人瘆的慌,长长的红指甲紧紧嵌在手心里,林初似乎能看见勒痕。
  这段录音林初后来和沈仲询一起听过两次,想要找出程乔安的破绽,无奈程乔安异常谨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出不利自己的话。
  对话大约四十分钟,吕久娴听得一字不落,林初静静等着,心脏也怦怦跳了起来,四十分钟后吕久娴放下手机,神色已经平静,只垂眸看着桌子没有吭声,林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半天才见她撇过头,手碰了碰鼻翼,从侧面看去,她的眼睛有些红。
  林初心头一震,听吕久娴哑声道:“你想报警?”
  顿了顿,林初道:“万一程乔安威胁我,我只能报警了,你也听到了,他说给了我二十万,他又要贿赂又要冤枉,我怎么都说不清楚了,他说是你出的主意,我根本就不信这个。”
  林初淡笑道:“我们班春节前有同学会,这几天我跟朋友打电话的时候还聊到读书那会儿的事情,有一次聊到了你,我才知道你的性格一点儿都不讨喜。”
  吕久娴看向林初,眼神并不友好,林初继续:“他们说你傻乎乎的,直来直去的性子,其实说好听点儿也算单纯吧,你这样的人,毕业之后一直是家庭主妇,怎么会指使程乔安做这种事情?”她见吕久娴的眼神渐渐软了一些,顿了顿又道,“但我也要自保,程乔安那种人太可怕,录音我迟早都要交给警察,我信你没有用,程乔安做的孽,我也不知道会报应到谁的身上!”
  吕久娴沉默不语,抱着胳膊不知在想什么,双眼空洞无神,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林初等了一阵,迟疑开口:“还是你真的……”
  吕久娴看向她,摇摇头低声道:“我给过他二十万,也知道这笔钱的用途,但我并不知道他要怎么做。”
  林初心中微凉,蹙眉道:“所以你真的知情?”
  吕久娴一笑:“要不然,我凭什么给他二十万?”
  林初想了想,提示道:“我跟你这样说吧,程乔安一定早就想好办法开脱,他能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就一定有什么证据指向你才是主谋,他是被逼的。吕久娴,大家都是女人,你现在又做了妈妈,最恶毒的是程乔安,我也希望你不会有事,当然,你也大可以包庇他,反正我无所谓,我跟我男朋友已经分手了,帮不了你们的忙,那十万也是分手费,我只是有些心寒。”
  吕久娴突然道:“叶静真的有过他的孩子?”
  林初一愣,抿了抿唇道:“我不想说!”
  吕久娴开始困惑这孩子是在什么时候有的,读书的时候还是毕业之后,在与她结婚之前还是结婚之后。她的婚姻不到两年,她的儿子才七个月大,她从小没有母爱和父爱,她将儿子视若珍宝,可现在她儿子的亲生父亲要害她,她甚至不确定程乔安是否爱儿子。
  在这一刻她居然不恨叶静,叶静多幸运,被程乔安早早抛弃,现在吕久娴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她千方百计得来的男人要害她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她要将罪名还给他。
  吕久娴道:“我确实请过私家侦探跟踪他,但这是在一个月前,上个礼拜他跟我讨论褚钱景区的事情,问我意见,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懂,但我希望他能把这事儿办成,至少在我爸面前能抬得起头,所以我也给出过主意。”说着,她蹙了蹙眉,“送女人或者送钱,生意场上都是这么来的,我确实提过。”
  她印象有些模糊,不记得具体的谈话内容,大概便是她说:“谁不喜欢钱,你把钱送过去他还能给你送回来?”
  然后程乔安说:“那就听你的,给他送钱?”
  吕久娴那时还觉得自己得到了肯定,随口瞎说的事情竟然能换回一句“那就听你的”,之后几句对话,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模式,她顺着程乔安的话说下来,程乔安万事都听她的。
  最后程乔安让她开张二十万的支票,她不知道他具体要怎么做,程乔安什么都没说。
  吕久娴瞥了眼林初的手机,笑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像你这样录音,不过……”顿了顿,“我记得那天他让月嫂做了很多活儿,月嫂没带儿子出去,一直呆在家里,我们讲话的时候月嫂就在边上。”
  林初越听越震撼,并不是震撼程乔安的心机,而是震撼他将心机下在自己的太太身上,这样一步一步,循序渐进,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吕久娴。
  自助餐的时间即将结束,两人拎起包离开,慢慢地走了一段路,彼此都没有说话,走到太阳底下的时候,暖融融的阳光终于将沉默抹去,吕久娴道:“这十万是我给你的,什么贿赂我从来都不知道,招标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她转头看向林初,“你真的跟沈经理分手了?我要听实话!”
  林初没有立刻回答,吕久娴笑道:“林初,你前些天还和沈经理恩恩爱爱的出现在酒席上,没几天就分手了,我又不傻,你这是借口而已。”
  林初笑了笑,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吕久娴道:“那就继续‘分手’一阵,林初,我确实是家庭主妇,我不懂得什么工作,但我至少知道怎么弄死一个人,这段时间我会做点儿事情,你就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只要‘分手’就行。”
  吕久娴希望林初忽悠程乔安,她究竟要怎么对付自己的丈夫,林初不清楚,但她相信吕久娴已跟叶静一样死心,女人可以跟蛇蝎一样恶毒。
  林初在回去的路上给沈仲询打电话,她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沉甸甸的,她突然发现她很喜欢吕久娴,“也许是同情?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吕久娴不坏,当然,撇去她横刀夺爱的事情。”
  沈仲询却并不关注这点,只问:“那你元旦不去我家了?”
  “嗯!”林初道,“春节之前去行不行?吕久娴说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不是不行,当初沈洪山也曾让沈仲询推迟时间,儿媳妇随时都可以见,但儿子不能出一点儿事情。可沈仲询难免失望,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定下来。
  林初嘲笑他:“你就这么喜欢我?”
  沈仲询不假思索:“嗯,喜欢!”
  林初一滞,双颊不禁泛了红。
  既然元旦不能见面,沈仲询只能将事情告知家中,沈洪山难得安慰人,“林初比你识大体,有什么好着急的,不就一个月的事情,到时候招标也有眉目了,你想怎么样都行。”说着,他又眯了眯眼,“至于那个叫程什么安的,我会让人留意一下。”
  沈洪山知道内情,文佩如却不清楚,她兴致勃勃的筹备了一周,就等着元旦大显身手,无奈林初居然不来了。
  打电话给沈仲贺的时候她迟疑道:“他们俩一定是吵架了,这好好的,元旦能有什么事儿不来啊,这是见家长,多重要啊!”
  消息自然而然也传到了远在外省的江晋耳中,原本信誓旦旦说元旦不回家的江晋,在第二天就预定了飞机票,收拾行李踏进了机场。


☆、第57章

  这几个月江晋并不好过,先是乔装进入一家黑作坊卧底侦查,在又脏又乱的环境里潜伏了两周,到处都是猪狗鸡鸭。好不容易得到了第一手资料,又不幸遭人报复,肚子上不知缝了多少针,刀疤一定是消不掉了。
  住院近两个月,旧同事和同学来来回回,病房里倒也不冷清,只是照顾他的只有文佩如,还有林初的短信能够调节他的心情,一个大舅妈,一个“小舅妈”?
  某天夜里江晋梦到了林初,梦境有些旖旎,他陶醉其中,关键时刻突然叫了一声“小舅妈”,然后梦就醒了。后来两个前女友和他电脑上聊天,他开始回想过往情史,其实他对林初的喜欢并没有死去活来,只是他不得不承认林初的模样和性格很合他的胃口,前女友问他的感情近况,他便将林初描述了一番。
  前女友写道:你还真花心,那么快就又恋上一个了?
  江晋靠在病床上想了一会儿,才回复道:不一样。
  这个是不一样的,从前向来都是妾有意,郎不一定有情,这会儿是郎有情,妾绝对无意。这个妾是他先看上的,无奈被小舅舅捷足先登,这个妾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也称得上很漂亮,最重要的是这个妾不是个善茬,浑身上下长满刺,江晋越想便越心痒。
  索性他被沈仲贺绑去了外省,跟着大舅东奔西跑看古董,忙得晕头转向,单相思的时间少了,心思便也渐渐淡了,时间能让人遗忘很多事情,包括感觉,可惜关键时刻却传来了这样一个消息——小舅舅和小舅妈吵架了。
  江晋又心痒痒了。
  回来之前,江晋慢慢打字:你记不记得你那会儿在我房间,被我小舅舅赶出来的事儿?
  前女友发了一个喷火的表情:你舅舅还没老人痴呆?我等着他痴呆的那天!
  江晋一笑,没再回复。
  他的初恋被沈仲询搅和了,他现在喜欢的女人又被沈仲询抢走了,他倒并不是大逆不道,只是不争一争,总觉得对不起自己。
  那头林初在公司里跑进跑出,工作全都抛了过来,陈华端要求他们在元旦前尽量完成,元旦期间还有几名同事不能休假。
  总共只有两天时间,林初快要疯了,眼睛只能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狼吞虎咽,回来继续敲打键盘,一整天下来看东西都觉得眼花。
  向阳让她劳逸结合,拎着公文包拍拍她的脑袋:“注意吃饭,沈仲询要是有空就让他接接你,我看你晚上回去坐车挺久的。”
  林初一笑:“你出差几天?”
  向阳估算道:“最多十天,这次胖子和小吴跟我一起走,你要是有不懂的就先问小刘。”
  林初点点头,捏了捏酸痛的眉心。
  她本以为熬上两天就好,谁知下班的时候陈华端打来电话,噩耗传来:“元旦没假,给你三倍薪水!”
  前半句让她的心拔凉拔凉的,后半句又立刻滚烫起来。
  三倍薪水不是小数目,林初当然不会推辞。
  她打电话给沈仲询,沈仲询道:“工作别太累,私企就是这点儿麻烦,说没假就没假。”
  林初笑道:“国企也是要值班的,不见得好。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放假制度,不就是把双休日提来提取,说到底元旦只有一天假,上班还要连续上七天补回来,还不如这样好,最重要的是这三天都能三倍薪水!”
  林初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窗外的夜景有些朦胧,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降雪,也不知道一觉醒来有没有惊喜。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嘈杂,沈仲询还在小声指挥属下,林初知道他忙,说道:“我不跟你聊了,你别工作太晚!”
  沈仲询迟了一拍应声,他和属下说了两句后才道:“你也是,好好上班休息,其他的事情别胡思乱想。”
  林初现在无事一身轻,没有想太多,吕久娴已说了这十万是她给叶静的钱,便与林初再无关系,她只是好奇吕久娴要做什么。
  下了公车,林初慢慢往关锦花园走去,过斑马线的时候她还在想吕久娴,没有留意到斑马线对面的超市小道上站着一人。
  她刚走到底,便听有人喊:“林初!”
  林初循声望去,惊讶道:“江晋?”
  江晋提着两个超市的大号塑料袋,站在路灯下朝她笑:“我刚回南江,你才下班?”
  林初没想到江晋会突然回来,沈仲询也没在电话里提起。她好些日子没见江晋,一时有点儿陌生,笑道:“你不是说元旦不回家吗?”
  “事情做完了就回来了。”他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只能逛逛超市。你饭吃了没有?”
  林初摇摇头,江晋立刻道:“刚好,我也没吃!”
  他指着超市边上的快餐店邀林初过去,林初原本就打算在那里吃饭,想了想,便和他一道去了。
  这个时间点还是用餐高峰,两人等了一阵才找到一张空位,坐下后江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这一月以来的见闻,林初颇有兴趣,听着古董的价钱嘴巴越张越大。
  她也说了些自己的事情,许是即将要去沈家见家长,她自然而然的觉得江晋亲切,江晋虽然只比她小一岁,可以后的辈分差距摆在那里,林初在想过年的时候是否需要给他红包。
  这话她没有问出来,聊到沈仲询的时候林初道:“他也没说你回来了,他是不是还不知道?”
  江晋不答反问:“你本来元旦说好了上我家,怎么又不去了?”
  林初笑了笑,“有点儿事情,时间推迟一下。”她塞进一口饭,说道,“沈仲询也忙,这个时间他还没下班,刚才电话里听他那边,晚上好像还要加班很久。”
  江晋眉头一蹙,张口闭口都是沈仲询,这俩人没有吵架?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饭后江晋送林初到达小区门口,又将其中一个塑料袋递给她:“拿去,都是些饮料零食,我买的有点儿多。”
  林初哪能要他的东西,两人推来推去一阵,最后江晋索性把塑料袋撂到地上:“不就一袋子吃的吗!”
  林初喊他拿回去,江晋早就跑远了。
  这一晚她没有想太多,巧遇江晋吃了一顿饭,又拿了他的零食,一切只是巧合还有他的客气。林初甚至在思考红包数量,于情于理她都要给晚辈红包,可是应该给江晋多少才能不失礼,这是一个问题。
  她带着这个问题又工作了一天,直到下班的时候见到江晋出现在公司外头,她才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江晋的黑色机车油光发亮,半明半暗中一人一车站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冬天很容易找借口,林初干笑道:“不用了,我还是坐公车吧,吹风受不了。”
  江晋拍了拍头盔:“肯定不冷,晚上就跨年了,我带你去酒吧或者广场转转,闷家里多无聊!”
  林初继续想借口:“不行啊,我明天还要上班,晚上要早睡。”
  江晋道:“那我早点儿送你回来,我们先去吃饭,今天餐厅位置都爆满,我好不容订到一间。”
  林初拿出杀手锏,笑道:“那我叫沈仲询也过来?”
  江晋一滞,无话可说,最后只能悻悻道:“行了行了,那我送你回去吧,反正我也要回去!”
  林初一笑,旗开得胜。
  她摸不透江晋的心思,最好是她自作多情,否则便尴尬了,以后毕竟是亲戚,叫谁难堪都不好。想到这里,林初掰了掰头盔,又将围巾缠紧了一些,暗道自己似乎已认定了会和江晋成为亲戚,让沈仲询知道了,他一定得意。
  晚高峰又缝跨年,马路上的拥堵情况已达极致,幸好机车灵活,穿梭自如,车子放慢了速度,在车辆缝隙间缓慢行驶。
  陈华端正在教育儿子:“妈妈说好就一定好?你要听爸爸的,现在学钢琴最有前途,那什么萨克斯风,你说个名人出来我听听!”
  陈宇翔抠着书包拉链,撅嘴道:“不知道。”
  “这就对了。”陈华端瞥了一眼儿子,“学钢琴的像什么朗朗啊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陈宇翔立刻道:“李云迪,是李云迪!”
  陈华端笑道:“你看,你能叫出他的名字,这还不是证明钢琴比萨克斯风好?”
  陈宇翔隐约觉得陈华端说的有道理,小脑袋在思考的时候,小手习惯性的去掰弄车窗开关,陈华端拍掉他的手,正要开口,余光便见一辆机车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今天林初穿了一身粉色短款羽绒服,帽檐上一圈厚厚的绒毛,从侧面看去就像将脸埋在柔软绒毛里的小动物,陈华端在公司里看了她好几眼。
  因此他不会认错,此刻这只小动物正坐在机车后头,前方堵车看不到尽头。机车“司机”穿着皮衣夹克,不像是她的男朋友沈仲询。
  陈华端眯了眯眼,一直盯着机车消失在车河中。
  机车开了一段路,江晋突然道:“这路太堵了,我绕一下!”
  林初不知道他要绕去哪里,她只是庆幸自己没做公交车,刚才匆匆一瞥,她常坐的那辆车里全是人头,真怕哪一秒就要被人挤爆了。
  江晋绕了路,车辆也不见得少,似乎连行人也多了起来,林初左右打量,大声道:“你怎么往南湖开了?这里最挤了!”
  南湖边有交警有保安,最靠近湖边的地方放满了整齐的塑料椅,今晚有烟火表演,此刻还没到时间点,早有**众过来抢占有利位置。
  江晋停下车,拿开头盔说道:“我们在这里吃点儿东西,等会儿看烟火!”
  林初无奈:“江晋!”
  江晋笑道:“来都来了,就看场烟火,看完马上回去!”
  他们两人在你劝我我抗议中,远处的记者将目标转移到了这头。
  记者现场连线,直播跨年盛况,电视台驻站了南江市许多有名场所,南湖是其中之一,此刻刚好便轮到南湖。
  记者在尽量描写南湖边的盛况,这是只能用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来形容,“还有很多人来迟了,只能在这里看,不知道待会儿的视野好不好,那边有一对情侣,我现在去采访一下!”
  镜头立刻扫了过来,林初发现异状,立刻扯了扯江晋:“快走吧,这里还有记者呢,烟火没什么好看的!”
  江晋看见同行,倍感亲切。可惜同行没有采访他,摄像机一直对着一对小情侣。
  他已经绞尽脑汁,偏偏留不住林初,这会儿周围都是情侣或者一家三口,他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脱口道:“要是沈仲询,你就巴不得呆这儿了?”
  林初一愣,笑道:“你知道就好!”
  她竟然这样不留情面,江晋防备不及,心头被凿了一道口子,他狠狠瞪向躲在头盔里的那张笑脸,阴沉着脸道:“我就从来没追过你,连追你的机会都没有,你现在只知道沈仲询,你就不能看我一眼?我不比他差!”
  林初无奈:“我不用太好的,配个差的就行了!”
  江晋被她顶的一梗,毫无争辩余地,他没想到林初的口才这样好,这个女人,让他没法开口,也前所未有的连追求的机会都没有得到过。
  林初叹气,周围吵吵闹闹,距离烟火晚会还有一小时,也不知这些人为何来的这么早。她道:“江晋,我以为你只是比我小一岁,应该也是成熟的,可我好像想错了。我现在是你小舅舅的女朋友,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先不说我对你没有感觉,光说他是你的长辈,你的小舅妈也是你的长辈,你的做法已经让人诟病了。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你不服输?”
  林初摘下头盔,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你看你,这么喜欢危险的刺激的东西,是不是觉得现在这样对我,也很刺激?”
  江晋眉头一蹙,脸色愈发难看:“你胡说什么!”
  林初一笑:“我不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只是要你知道,我跟沈仲询的感情很好,以后我很有可能跟他结婚,我不想让彼此尴尬,你会是我很好的朋友,很好的亲戚,但其他的,绝对没有可能,就算我跟沈仲询哪天分手了,我跟你不可能,否则像什么样,一个女人又跟舅舅有关系,又跟外甥有关系?我做不到!”
  江晋突然觉得烦躁,他不愿听林初继续说教下去,从来只有他不留情面的拒绝别人,还轮不到别人这样来拒绝他。
  他捞过头盔重新戴上,低声道:“上车,送你回去!”
  林初松了口气,说的她口干舌燥。
  终于回到关锦花园,江晋连招呼也不打,“轰”一声就飞速驶离了,林初有些悻悻,裹紧围巾爬进电梯。
  开门进屋,里头黑压压一片,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光亮,林初蹙了蹙眉,觉得奇怪。手刚碰到开关,突然听到一声低语:“别按!”
  林初“啊”了一声,下意识的倒退出门口,只见光源处缓缓走来一人,一身西装,手捧玫瑰。
  沈仲询低声道:“陪你跨年。”
  林初瞠目,张了张嘴打量他,“你怎么……怎么突然来了!”她又忍不住笑,估计那光亮是蜡烛,“还弄这些东西!”
  沈仲询笑了笑,慢慢走近她,将玫瑰递过去。“我早就过来了,施婷婷和桑飞燕说今晚住在男朋友那里,不介意我呆这儿!”
  他将林初拉进来,阖上大门,带着她往里走。
  客厅很小,平时只能放一张折叠桌而已,今天折叠桌放在中央,上头摆了三支蜡烛,桌上鱼肉蔬菜一应俱全,还有西式餐包、披萨和烩饭,中西混搭,乱七八糟。
  “赶时间没来得及买菜做饭,我路上顺便买的。”沈仲询跑了四家店,桌上全是林初喜欢的食物,他道,“不过点蜡烛可能看不清,我们先吃一会儿再开灯!”
  林初的笑容抑制不住,她抱紧玫瑰,往沈仲询身边靠了靠:“惊喜啊?”
  沈仲询搂住她的肩膀:“嗯,惊喜,没有特别好,下次我做好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真的好忙的,今天好晚更新,我还没吃晚饭,先去吃了


☆、第58章

  两人在狭窄的客厅里边吃边聊,就算一句话都不说,林初也不觉得冷清。沈仲询问她为何回来的这么晚,林初回答:“堵车了。”这也不算撒谎,她不想破坏气氛,也不想制造舅甥俩的矛盾。
  沈仲询让她每样菜都吃一点儿,尤其是肉食。其实林初已经开始长肉,上半年她压力太大,后来又遭遇了单位里那档子事儿,一直都浪费粮食。
  跟沈仲询和好以后,她终于享受到了恋爱的滋味,原本掐不出肉的后背现在也能掐出肉来,沈仲询替她洗澡的时候特别喜欢捏她的肉,因为这是他养出来的成果。
  各大卫视都有跨年晚会,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林初便回卧室打开电脑搜索直播,沈仲询将桌子收拾干净,拿上餐包和披萨进来,林初指着电脑说:“你要看哪个频道的?”
  每个频道都邀来不同的明星,林初哪个都想瞅一眼,沈仲询替她决定了一个,林初拿起餐包咬了一口,口齿不清道:“看完这个你再回去。”
  沈仲询没有应声,关了灯陪她靠到了床上。
  外头的桥梁霓虹璀璨,从林初的角度看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丝半点的灯光。南江城的夜晚总不能黑透,有时候能在夜里清晰地看到团团云朵。这会儿看过去,黑幕中似乎落下了棉絮,伴着风贴到了窗户上。
  窗户留了一丝缝,林初怕冷,但出租房里空气总有些不流通,她向来习惯留一道缝,此刻寒风溜进室内,冷飕飕的。
  林初往沈仲询的身上靠了靠,担心他会冷,问道:“要不我开空调?”
  沈仲询摇摇头,“不用。”他拿过放在电脑桌上的披萨,问林初,“再吃几口?”
  林初顺势咬了两口,馅料最多的地方下了肚。她不爱吃披萨的边,硬邦邦的没有味道,本着节约粮食的原则,她握着沈仲询的手,将披萨挪到了他的嘴边,沈仲询一笑,三两下就将剩料吞进了肚子。
  他们在看晚会,南江城另一头的沈家客厅里也在放着晚会直播。
  沈洪山最近身体不太好,毕竟上了年纪,前两天去医院做了体检,血压血脂偏高,沈仲贺让他以后尽量少应酬,又命文佩如以后多做些清淡的食物,这会儿文佩如正拿着平板电脑搜索菜单,偶尔看到一道药膳,她又问沈仲贺如何。
  “你看吧,做菜我哪里懂,爸现在睡下了,刚才没吃药,待会儿他要是上厕所,你记得提醒他吃。”
  文佩如点点头:“知道了,对了,阿晋今天也不回来吃饭,之前他说元旦不回来就算了,这会儿回来了居然也不回家。”
  沈仲贺无奈:“他说有事儿,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怕他还在怄气,年纪也不小了,爸不让他干这个也是为他好,他那个性子,只能呆办公室里才安分点儿,像记者这样跑来跑去的,成天弄个大伤小伤,让人担惊受怕,他又没个爸妈,只能让你照顾……”
  文佩如赶紧打断他,朝卧室看了一眼:“好了好了,别说这个。”
  沈仲贺也不愿意提这些,只是他对江晋实在无可奈何。晚会插播广告,沈仲贺转到了地方台看晚间新闻,新闻刚好重播六点档的直播,他可惜道:“本来这么早从外地回来,就想带你去南湖看烟花的,你偏偏不肯出门。”
  文佩如笑道:“天气预报外面下雪,你看现在不是真下雪了嘛,怪冷的,我们老夫老妻了,呆家里就好。”
  沈仲贺也笑了笑,视线突然被镜头里一晃而过的人影吸引了过去,“哎哎,你看那个是不是阿晋?”
  文佩如刚才扫到一眼,疑惑道:“好像是啊。”
  江晋穿着标志性的皮夹克,扶着他的黑色机车,边上还有一个姑娘。沈仲贺和文佩如对视一眼,都在想江晋谈了女朋友。
  可惜这个女朋友戴着头盔,镜头又跑得太快,他们并没有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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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有幸上了电视,她根本就没料到会这样巧。出租房里只有电脑,她向来很少看晚间新闻,此刻沈仲询翻出林初从家中带来的茶叶,替她泡了一杯茶消食。林初捧着杯子捂手,自己喝一口,又递到沈仲询的嘴边喂他一口,喝完了大半杯,外头的雪似乎大了一些,林初穿上拖鞋,趴到窗台上望了望,“应该不会下太大吧,你开车会不安全。”
 【河蟹河蟹。。。】
  天亮的时候沈仲询想要将窗帘没遮住的缝隙都去遮起来,刚一动,便惊醒了林初。林初强撑着要起床上班,沈仲询将她摁回床上,“今天请假。”
  林初不愿意,陈华端本就需要她加班,她哪里有请假的道理,两人争执了半天,沈仲询无可奈何,只能扶着林初去洗澡。
  出租房的洗手间不比沈仲询的高级公寓,实在是太过简陋,再加上这是三个女生用的地方,沈仲询一进去便觉得尴尬,林初将他推出去,让他回家去洗。
  匆匆洗完澡,沈仲询又伺候她穿上衣服,连问了几遍“身体难受不难受”,林初都没好气的推开他的脸,恨恨道:“你说呢!”
  自然不用说,沈仲询一抱住林初便没法控制自己,更何况他昨晚早有预谋,他实在太想林初。
  将林初送到公司,沈仲询神清气爽,丝毫不觉得被雪覆盖的南江城有多冷。今天他腾出时间,不打算回去工作,直奔超市买来食物回到公寓,准备起了晚饭。
  中午的时候文佩如打来电话,问他晚上是否回来吃饭,沈仲询道:“我五点回来,六点钟我有事儿。”
  文佩如记下时间,又小声说:“对了,你知不知道阿晋有没有贪恋啊了?”
  沈仲询奇怪:“不清楚,怎么了?”
  文佩如将昨晚在新闻里看到的那幕说了出来,又笑道:“我今天在网上搜了那档新闻,真的没有看错,是阿晋,边上还有一个小姑娘,不过戴着头盔,不知道长什么样。他大三之后好像就没谈过恋爱了啊,也不知道这次这个是不是认真的,你要不要问问他?”
  沈仲询蹙了蹙眉,想起江晋的历届女友。
  江晋今年才二十二岁,年纪虽然不小,但也绝对不大,沈仲询平日里对他不苟言笑,不甚关心,可对他交往的女友,他却一直有所关注。
  感情不是儿戏,他从来都不赞成时下年轻人的那种分分合合,并不一定说喜欢就要一辈子,但至少要秉着“一辈子”的心态去谈恋爱,尊重对方也尊重自己,对自己负责也对他人负责。
  可江晋还不懂得责任的道理,沈仲询按照文佩如所说去搜索昨晚地方台的那档新闻,一段段快进过后终于切到了南湖的画面。
  人山人海的镜头,小情侣的笑脸,还有一男一女和一辆机车,画面一闪而过。
  沈仲询沉着脸迅速拨回前面几秒,摁住暂停定格,脸上阴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我累的不像人了,吃螃蟹去了嘤嘤嘤


☆、第59章

  林初在公司里接到沈仲询的电话,沈仲询问她:“晚上我接你吃饭?”
  林初跟同事示意了一下,走到一边小声道:“别来接我了,我们正装作分手呢,刚才吕久娴给我发短信了。”
  吕久娴在短信里提醒林初,程乔安一直在注意他们的动向,林初听来就心慌,也不知他是否看到了什么。
  吕久娴解释说他什么都没查到,假如查到了,她就要换一种方法了。
  元旦大家都休息,中午的时候吕久娴和程乔安来到吕家的别墅吃饭,保姆做了满满一桌的菜,吕久娴却没有什么胃口。
  饭桌上吕董事长和他的续弦恩恩爱爱,他们的儿子坐在一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吕董事长抽空问吕久娴一句,这就像是施舍,吕久娴淡淡回答,倒是程乔安一如既往的殷勤,反倒是老丈人和女婿的对话多些,大多都是讨论集团里的公事,吕董事长特别关注褚钱景区的事情,这算是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听说他们跟南湖酒店集团接触的次数很频繁。”
  程乔安回答:“是,我打听过了,沈仲询的一个亲戚和南湖酒店集团的冯总是好友,他们认识了几十年了。”
  吕董事长蹙了蹙眉:“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都要得到这个项目,这都花了多少人力物力了,还有没多久就招标了,你跟徐经理都加把劲儿,要是失败了,就别呆公司了!”
  程乔安一滞,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程乔安面色阴沉,吕久娴睨了他一眼,问道:“你听见爸怎么说了吧,沈仲询那儿你处理的怎么样了?二十万打水漂了?”
  程乔安顿了顿,回答说:“他胃口大。”他想到林初那张脸,有种撕裂的冲动。已经“分手”的男女朋友,他那十万真的打了水漂,这会儿他不能妄动,免得着了别人的道儿,这一周下来他也继续找私家侦探跟踪过林初,可还真没找到她和沈仲询在一起的证据,要如何才能逼她就范,是再等等,还是干脆将事情捅破,把沈仲询拉下来?
  时间不等人,招标就迫在眉睫了,南贵的胜算实在太低,程乔安瞥了一眼吕久娴,下定了决心。
  刚想完,便听吕久娴道:“吕久南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程乔安不解,吕久娴笑了笑:“你知道的,我爸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以后公司全是他的,我爸当初就说过,等他成年,就让他马上进公司锻炼,边读书边工作,等四年大学读完,刚好能接走半壁江山。”
  程乔安瞠了瞠眼,“什么?”
  吕久娴继续:“我跟吕久南和他妈向来不对盘,我爸给了我两套房子,两部车子,还有一百万存款,另外的是不会再给了,现在一百万,扣除了平常日用和给你的二十万,也就还剩了五十万,五十万现在能做什么,你也就那点儿破工资,等吕久南进了公司,跟他妈两个人联手,处处压着你,你半毛钱都捞不到,以后我们就喝西北风吧!”
  程乔安每月的工资基本全部上缴,吕久娴将他看得很紧,也从不透露自己有多少存款,他不相信吕董事长只给了吕久娴一百万,也不相信吕久娴只剩下了五十万,但有一点他必信无疑,那就是这个女儿对吕董事长来说可有可无,公司迟早都会落在吕久南手中,而吕久南已经成年了。
  吕久娴冷哼道:“当初就没摔死她!”
  程乔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吕久娴也不怕被他知道,“我五岁的时候那女人挺着肚子进我家门,有一回我拿玩具砸她,她差点儿流产。”也就是因为这样,吕董事长开始厌恶这个女儿,也不管吕久娴是否故意。
  吕久娴那时哪里懂得什么怀孕、有孩子,她只是以稚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一个人的厌恶,她那时懵懵懂懂,直到七八岁的时候猛然想起这件事情,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但这些过往她已毫不在意,反正也抹刷不去。“我不过就是不小心,像吕久南,年纪小小,花钱大手大脚,在外面呼朋唤友,女朋友五六个,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给一笔钱了事,这些都瞒着我爸,他以为没人知道,呵……”
  程乔安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吕久娴悠悠道:“我有私家侦探啊,还有吕久南无证驾驶,肇事逃逸,这些事儿我全都知道。”
  程乔安心头一凛,再次睨了吕久娴一眼。
  一个人呆着,总觉得时间很漫长,处处无趣。沈仲询在公寓里坐到了四点,便来到了沈家,文佩如正在备菜,没料到他这么早过来。
  沈仲询问:“阿晋今天来不来?”
  文佩如替他泡了一杯茶,“来,今天要是再不来,别说爸要生气,我都要生气了。”她接过朱阿姨切来的水果,放到茶几上说,“你是不知道,昨天三催四请让他来吃饭,他就问你回不回来,你不是说你要在褚钱加班吗,他听到了就说向长辈学习,晚上也‘加班’,原来就是去约会啊!”
  文佩如忍不住笑了笑,“这孩子,对了,你视频看了没有,我是不好意思去问,你们俩年纪差不多,他可能会告诉你,我要是去问了,他又要嫌我烦!”
  沈仲询淡笑道:“待会儿我来问。”
  眨眼便到了五点,一家人齐聚餐桌,江晋也大驾光临,难免遭来文佩如几声揶揄:“稀客稀客!”
  江晋似乎心情不佳,没像平日里那样嬉皮笑脸的回应。
  大家都不讨论工作,新年第一天,免得闹出不愉快。吃了一半,沈仲询道:“你舅妈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江晋一愣,沈仲询继续:“不过没看清,你跟女孩子在一起?”
  沈洪山听见,说道:“有交往的对象了?”
  江晋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沈仲询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懂事儿。有交往的对象就带回来,身边有个人,稳定一点儿,你外公也不会这么操心,想干记者也照样让你干,就是该有个人管管你。”他看向江晋,“过一阵我带林初回来吃饭,结婚也就是今年的事儿,你要是不找女朋友,那就有两个舅妈管你了!”
  沈仲询难得说这种有趣的话,桌上众人都笑了,只有江晋面色微变。
  饭后六点未到,沈仲询便要离开了,江晋没有骑机车,沈仲询走之前招呼江晋跟他一起出门,文佩如装了几盒熟食给他们,里头都是腌制过的鸡鸭,这段时间吃刚刚好。
  路灯已亮了一排,马路上并没有太多行人车流,昨晚下了一夜雪,这会儿路边都是雪堆,到处都湿漉漉的。江晋也知道这种天气不适合骑机车,速度那样快,随时都有危险,重心稳当的轿车才是最安全的。
  沈仲询坐进车里,扔了一根烟给江晋,江晋点着后吸了一口,转头见沈仲询并未抽烟,挑了挑眉。
  沈仲询道:“林初不喜欢烟味,我正在戒烟。”
  江晋一顿,“哦。”
  沈仲询慢慢发动车子,雪地里保持安全车速。“昨天带林初去南湖了?”
  江晋手上微颤,面色又沉了几分,沈仲询道:“我做了你二十多年的舅舅,你那点儿小心思我明白,我不管你对林初还有什么想法,你就记住一点,我跟她就快结婚了,她除了跟我,没的选择,我不说自己有多好,但我一定会疼她一辈子。”
  “但是江晋,你疼过的女人就太多了。”沈仲询转了转方向盘,车子驶进了大路,车流也多了起来,“你根本就不定心,你还在贪玩,林初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在努力的工作存钱,省吃俭用,给家里补贴,她就比你大了一岁,但比你懂事的多,她不会看上一个男孩儿,她需要的是一个男人。”
  江晋没有吭声,沈仲询语重心长:“你是我的亲外甥,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开始抱你,小时候你喝奶吃米粉,我经常替你冲,等长大了,我管你的成绩,后来你谈了女朋友,我开始干涉你的感情,我那时只是想要你知道,在你还没懂事之前,不适合谈恋爱,你以为玩玩儿就行,可万一出了事儿,你怎么负责,怎么承担对别人的责任?”
  江晋有些烦躁,“停车,我自己回去!”
  沈仲询淡淡道:“感情不是游戏,你外公一辈子只有你外婆一个,你大舅舅谈过两次恋爱,最后也守着你大舅妈过了十五年,你大舅妈不能生,就把你当做亲生的,我们家比别人家好很多,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大家都在树立好榜样,教训有一个就够了,如果你非要玩儿游戏,弄得家庭失和,要争强好胜,我也管不了你,你最后也只能输得一败涂地。”
  车里似乎越来越闷,沈仲询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是我大姐的儿子,是我们沈家的血脉,是我的亲外甥,对不对?”
  车子终于停在了路边,也不知是哪条马路,积雪并没有扫干净,江晋下了车,刚落地便踩在了雪上,留下了两道脚印。他突然记起初中那会儿听沈仲询说过这样一句话,“你做过什么,总会留下痕迹,世上没有后悔药,过去擦不掉抹不平,我们要安分守己,什么叫肆意的生活?肆意的前提是你会有一个好的未来,在你没有能力替自己和别人创造未来的时候,你凭什么肆意!”
  那天他的初恋女友被赶了出来,他们即将偷尝禁果。
  江晋在雪地里踩下一步又一步,他突然觉得有些累,读书毕业工作,逮着城投的错处使劲儿写新闻,拼死拼活最后被捅伤住院,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年到底在做些什么,尤其是喜欢上林初这件事儿,真让他想不明白。
  所有人都认为他在玩儿,那就算了,让他们这样认为吧,就像沈仲询说的,他是沈家的血脉,沈仲询的亲外甥。
  沈仲询打完亲情牌,估计江晋至少能消停一阵,可他还不能放过林初。
  他倒并不怀疑林初瞒着他和江晋有些什么,只是男人的醋意有时候比女人还要可怕,他现在希望林初只认识他这一个异性,至少只招他这一个异性喜欢。
  他讨厌别人也喜欢林初。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江晋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陈华端要上场了,嘿嘿嘿。
  明天老丙挖新坑,很YY的一篇文,以后有重口情节,反正就是很狗血的小言啦,恶趣味又要上场了,比如女主人见人爱啦,比如强来强去啦,比如男主坏男配渣他俩唯二的共同点就是变态的占有欲和盯上女主那档子事儿啦,嘿嘿嘿大家懂的,明天来捧场吧!
  感谢宿主muse扔了一个地雷,(╯3╰)MUA~亲亲



☆、第60章

  车子开到公司的时候林初已经下班,沈仲询打电话给她:“在哪儿了?”
  林初道:“我在公车上呢,目测没有私家侦探。”她被吕久娴说得提心吊胆,一想到背后有双眼睛在窥视她,她就毛骨悚然。
  沈仲询道:“找个站台下车,我过来接你,家里做着饭菜呢。”
  “你自己吃吧,我都快到家了。”林初昨晚太累,今天还有些不舒服,也就下午的时候稍微好受了一些。
  沈仲询不同意,问她坐了哪路公交车,他正在跟上来,林初无可奈何,只好和一大堆人挤了出来,站在雪地上等了片刻,终于坐上了沈仲询的车子。
  沈仲询到达公寓,和她商量去沈家的事情。
  “今天我爸他们说了,月底的时候就可以过来了,速度快点儿,春节的时候两家可以一起吃个饭,你们那里有没有什么风俗?”
  林初张了张嘴,什么速度快点儿?沈仲询仿佛听见了她无声的问话,笑道:“傻了?回头跟你爸妈商量一下,五一的时候就可以把婚事儿办了,春节可以先办个订婚宴。”
  林初合拢嘴巴,将菜端出厨房,垂着头摆放碗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仲询从后头搂住她,亲了亲她的头发道:“不愿意嫁给我?”
  林初嘟囔:“不是。”她蹙了蹙眉,“这求婚好简单。”
  满桌的家常菜,暖色的餐厅灯光,南江城一片白色,她呆在暖烘烘的室内,缩在沈仲询的怀里。林初一笑:“算了,也挺好。”
  沈仲询的嘴角慢慢上扬,将林初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在饭菜还热气腾腾的时候,他赶紧献上一吻。
  沈仲询不提新闻的事情,不代表他不去想,可提出来了又不见得有意义,林初瞒着他,无非是不希望他胡思乱想,他相信林初,却始终有些不快。
  饭后消化片刻,他将林初拽去了卧室,林初还在问他:“来的时候会不会有私家侦探跟上来?”
  沈仲询其实早有留心,说道:“没有,放心。”说着,便将她摁到了床上。
  挺动间林初低低叫着,沈仲询喘着粗气问:“昨天南湖边有烟花,你没看上,我明年带你去看?”
  林初意识模糊,只能拼命点头,卧室里越来越热,到后来时间变得太慢,林初渐渐受不住,一咬牙,将沈仲询推倒,主控权落到了自己手上,她开始慢慢碾磨,这才有了喘息的余地。
  这一夜沈仲询随她的意愿,等她实在使不出力气的时候他才重新上阵,直到半夜才偃旗息鼓,林初哼哼着往他的怀里钻,沈仲询不断亲着她,喘气道:“算了,看你还是挺老实的。”
  林初确实老实,可她身边的人却不一定。
  第二日林初腰酸背痛的工作了一整天,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她跑到茶水间扭腰做了会儿运动,正做着下腰的动作,后头传来声音:“累了?”
  林初立刻恢复直立,动作太猛,长发被她甩飞起来,乱乱地贴了一脸,捋开后露出了红扑扑的脸蛋儿。
  陈华端拿着茶杯,心头像是被石子儿击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我就喝杯茶,你继续。”
  林初羞赧的梳了梳头发,“不了不了,我去工作了。”
  陈华端一笑,想了想道:“晚上加个班。”
  “什么班?”林初的工作内容虽然繁琐,但她计划周到详细,并不需要加班完成。
  陈华端道:“陪我去趟饭局。”他见林初表情一滞,解释说,“放心,没什么大事儿,那些人都要回家照顾老公孩子,或者约会,我让他们假期上班,总不能连晚上的时间都克扣了,你是老向的妹妹,那就是自己人,总能理解吧!”
  林初勾起了在先前单位里的回忆,她对饭局有些恐惧,可陈华端是向阳的兄弟,总不会害她的。
  下班前她给向阳和沈仲询分别打了一个电话,向阳让她放心:“我知道,新通的一个饭局,我也跟他们吃过一次饭,你去见见世面也好,别太担心,不会灌你酒的。”
  沈仲询道:“我晚上也有饭局,你注意安全,手机随时开着,有事儿就马上给我打电话,少喝酒。”
  林初安下了心,下班后随陈华端前往酒店。
  她原本就是助理身份,公司里两个老板没有秘书,她分担了一半的秘书职责,剩下的一半在小刘身上,平时去饭局都是她上场。不过这次小刘跟着向阳去出差,陈华端让她顶替,也是理所当然。
  车上寂静无声,林初不知道要与陈华端说什么,香水瓶上嵌着一张大头照,林初看了几眼,上头是一个肉嘟嘟的小帅哥,她笑问:“这是不是你儿子?”
  陈华端瞥了一眼香水瓶,笑道:“是啊,今年刚上小学,叫陈宇翔。”
  “太可爱了!”大眼睛圆脸蛋儿,双颊都是肉,看不出与陈华端多像。陈华端的长相并不英俊,个子也并不高,站在人堆里很容易被忽视,陈宇翔却像杂志上的童装小明星,只是不知道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都说小时候好看长大了就会丑,她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陈华端。
  两人聊起了小孩子的话题,从尿床聊到了读书,还有课余活动和爱好。
  “他喜欢萨克斯风,看见电视机里有人在吹,就说想学,他妈妈倒是同意,我看他是三分钟热度,这个礼拜六我就送他去学钢琴,钢琴学得好,以后有加分,怎么说还是一门哪儿都有的手艺不是!”
  林初笑道:“也对,我小时候看见古装片里的人吹笛子,自己也想去学,我爸就去书店里给我买了一根八块钱的笛子,也没给我找老师,我玩了两三天,吹出了一点儿声音,然后就腻了,小孩子都这样。”
  陈华端想象林初甩开笛子的模样,一定就像她穿着灰绿色的长裙,从办公楼里高傲的走出来的样子。
  到达酒店,包厢里坐了好些人,陈华端明显来迟了,不过桌上的酒水还未开封,他并没有迟到太多。
  那**人却喜欢热闹,硬要陈华端自罚三杯,陈华端也爽快,喝完后才向他们介绍林初,简单介绍:“林**,公司助理。”其他的没有多说。
  此次新通要换新网站,设计的任务交给了华阳,新通旗下还有一些分公司,单子很大,若不是陈华端和胖子是朋友,这单子并不一定能拿下。
  酒桌上的女人并不多,胖子笑道:“这是我们的刘**,刚刚毕业进公司,你们年轻女孩儿有话题,多聊聊!”
  刘爽朝林初点头一笑,并没有依胖子的话和林初多聊,她的眼睛始终穿梭在男人当中,林初喝了一口饮料,习惯性的观察起了周围。
  陈华端确实颇照顾她,对方有人过来碰杯,他只让林初喝了半杯啤酒,剩下的都替林初挡了回去。吃菜的间隙他对林初耳语,将新通的工作稍微说了一些,顺便解释方案要如何做,设计的创意点在哪里,客服软件要怎样改动,这是在教林初新知识,林初立刻打起精神。
  桌上有人看到这两人亲密说话,打趣道:“我说陈总怎么带了个小姑娘来,以前吃饭的时候可不这样啊,吃饭喝酒的时候多专心,这会儿一门心思都在人家姑娘身上了!”
  陈华端笑道:“难道我的心思要放在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身上?”
  林初都被他逗笑了,噗嗤一下发出了声,陈华端侧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
  饭后一行人去唱歌,林初原本还担心会掺杂其他的项目,幸好只是单纯的唱歌。
  刘爽年纪最小,也很活泼,擅长活跃气氛,上场唱了两首快歌后包厢里立刻热闹起来,她很会安排时间,前半个小时只听歌,后来就组织游戏,各项奖励和惩罚的措施让众人玩儿的尽心,连陈华端也参与了进去。
  林初玩儿了两轮后便有些累,看时间却才八点多,她找了借口去洗手间,趁机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一走,胖子立刻坐到了陈华端身边,窃笑着问:“我看你吃饭的时候就不对劲儿,看上了?”
  陈华端淡笑不语,边上还有一人与他交好,也凑过来笑:“哟,那我们刘**不是要伤心了!”
  刘爽蹲在一边发纸牌,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胖子笑道:“刘爽那眼光高着呢,早盯上了褚钱景区那姓沈的,她家就在褚钱,近水楼台啊!”说着,他觉得自己措辞不对,忙道,“哎哎,我可没说你差啊!”虽然年近四十长相一般离异又带了一个儿子,胖子默默的往心里加了一句。
  边上那人笑他:“你看你一不小心说了实话啊!”
  陈华端却蹙了蹙眉,问道:“姓沈的?叫什么?”
  “沈仲询,你认识?”陈华端又不涉及这块,胖子不认为他听说过沈仲询。
  可惜陈华端真的听说过,他抬眸瞥了一眼刘爽,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
  应酬回来,林初本想倒头就睡,最后还是强打起精神将饭局上谈到的内容都输入了电脑,好记性不如一个烂笔头,她不想让陈华端再次挑刺。
  睡前沈仲询终于打来电话,听起来他喝了不少,有些疲惫,在电话里只低声道:“我想抱抱你。”
  林初闷在被子里笑,许是喝了一些啤酒,胆子也大了起来,“光想抱,不想做别的?”
  沈仲询一顿,呼吸突然有些急促,“也想!”
  林初面红耳赤,咬唇笑道:“不给!”
  这种羞人的话题不适合在三更半夜聊,导致的后果是林初心怦怦直跳,为自己的厚脸皮辗转难眠,而沈仲询则想林初想得浑身血液都集中在了一处,第二天醒来,居然头一次精神萎靡。
  可沈仲询再如何萎靡,也必须要投入工作。
  中午的时候助理说新通来电,邀请他参加周五的晚宴,前去的嘉宾各色人物都有,沈仲询考虑了一会儿,应了下来。
  这类晚宴他不知道是否要带林初前去,到时候一定是数不清的招呼,还有枯燥的谈话内容,林初也许会觉得无趣。
  打电话给她,林初果然道:“啊,我必须要去吗?”
  沈仲询道:“不用,带不带女伴其实无所谓。”
  林初这周其实已经很累,周五晚上她想早些休息,想了想便说不去,沈仲询也不强求。
  到了周五这天,陈华端提前让他们下班,难得有这般好福利,大伙儿都欢呼起来,陈华端笑着说了几句,便开车离开了。
  他今天要参加新通的晚宴,不过出席身份并不是华阳的老总,而是临市公司的老总,所以携带的女伴他选择了公司里的公关经理。
  宴会厅内宾客云集,新通的各位董事悉数出席,陈华端和公关经理上前与他们一一打了个招呼,寻了个沙发开始坐下聊天。
  聊了一会儿,陈华端突然见到了刘爽,脱下大衣后一身露背深V晚礼服穿在身上,曲线毕露,她今晚褪去了浓妆,许是找了化妆师悉心打扮过,妆容尤为精致,五官终于比平日明显起来,陈华端没想到掩盖在浓妆下的这张脸原来这般清秀美艳,不知比往日好看多少,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直到刘爽和胖子打了一个招呼,又款款走到了一个男人身边,他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刘爽正在和沈仲询攀谈。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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