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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恶汉的懒婆娘》作者:笑佳人(完结)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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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VIP2013-7-20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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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只树懒和一头狼穿越后的爱情故事
一个是吃饱睡睡饱吃的懒丫头,一个是高大腹黑的邻家坏哥哥。
懒丫头东躲西藏,坏哥哥磨牙霍霍:你是我的,哪都别想逃!
于是,懒丫头刚刚找到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就被坏哥哥五花大绑,吃了个干干净净!

书名无能,其实这是篇甜宠文,男主色狼,女主蠢萌,⊙﹏⊙b汗

某男的爱情宣言:忠犬算什么,我给你当忠狼!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舒兰,萧琅 ┃ 配角: ┃ 其它: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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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楔子 白狼与树懒

  陈氏集团近期宣布将录制一系列前所未有的特别动物节目,《狩猎游戏》,人为的将凶猛的野生动物迁徙至完全不同的环境中,从而为观众呈现该动物是如何适应新环境的,又是如何与陌生的猎物战斗的。
  追踪拍摄的所有捕猎者全都来自各国国家动物园,陈氏集团承诺,节目完成后会将捕猎者完璧归赵。
  距离《狩猎游戏》正式开播还有一周的时间,虽然陈氏集团已经做了全方面的准备,新上任的董事长却突然临时起意,决定举行试播仪式,而观众则是该集团的全部股东。
  待所有人都落座之后,陈浩东看了看前面二十米长的高清显示屏,沉声道:“开始吧。”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亮如白昼的放映厅瞬间陷入了黑暗,而前面的显示屏则闪烁了一下,随着一段紧张扣人心弦的音乐,黑底的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跳出了几个笔锋锐利的大字,正是《狩猎游戏之白狼》。
  “白狼又称北极狼,是世界上最大的野生犬科家族成员,也是灰狼的亚种,分布于欧亚大陆北部、加拿大北部和格陵兰北部。白狼具有很好的耐力……今日的狩猎游戏,就让我们期待白狼在热带雨林内的精彩表现吧!”
  显示屏上,一辆军用卡车缓缓停在了南美洲的一处自然环境保护区电网之外,体型健壮的工作人员迅速抬下一个大型牢笼,牢笼里面正是一头长约两米的白狼。白狼双眼紧闭,应该是被打了**,它一身雪白的毛发在周围深色的碧绿当中异常耀眼突兀,镜头忽然一转,清晰地显示出白狼鼻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要知道,白狼平时可是生活在零下温度的北极区域,如今将它搬到四十摄氏度高温的热带雨林,可以预见它的第一道难关就是能否成功适应环境。
  影片实际拍摄的时间是一天,而陈氏集团将剪辑最精彩的狩猎故事,合辑成只有一个半小时的影片。
  随着镜头慢慢变换,白狼的一身白毛已经被它刻意弄得满身泥污,为了就是不轻易暴露身形。热带雨林是毒虫的天堂,白狼在吃了几次小亏后已经知道如何探路,甚至已经能够辨别出掩映在树皮上的毒蛙。可惜这些毒虫不能作为它的食物,从清晨到黄昏,这只白狼只是在河流边饮水充饥而已。
  转眼到了黄昏时分,白狼终于发现了一只活物,可惜它倒挂在树上,似乎正在睡觉。白狼想了想,慢慢地潜伏在一片灌木丛当中。它现在体力快要达到极限了,需要趁此机会慢慢休息,一边耐心地等待猎物下地。
  镜头缓缓上移,落到了白狼的猎物身上,却是一只闭着眼睛睡觉的猴子。
  安静的等待中,解说员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种生物名为树懒,它虽然有脚却不能走路,靠得是前肢拖动身体前行,爬行速度比乌龟还慢。树懒生活在南美洲茂密的热带森林中,一生不见阳光,每周只有在排便的时候才下树,以树叶、嫩芽和果实为食,吃饱了就倒吊在树枝上睡懒觉,可以说是以树为家。”
  “树懒是一种懒得出奇的哺乳动物,什么事都懒得做,甚至懒得去吃,懒得去玩耍,能耐饥一个月以上,非得活动不可时,动作也是懒洋洋的极其迟缓。就连被人追赶、捕捉时,也好像若无其事似的,慢吞吞地爬行。据观察,面临危险的时刻,树懒逃跑的速度还超不过零点二米每秒。”
  “不知道这只白狼是运气好还是特别倒霉,竟然挑中了树懒。如果那只树懒很快就爬下来,凭它的速度,必然会沦为白狼的口中餐,可是若是它才刚刚吃饱睡着,怕是还要等一周才能下地吧……白狼能否如愿,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出于意料的,下面的董事们并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被树懒这种奇妙的动物勾起了好奇心。听说过聪慧、凶狠、神速、会发电等等类型的动物,却不曾知道还有如此懒惰的。
  大约五分钟过后,屏幕上忽然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动了动了!树懒睁开眼睛了,嗯,很好,它开始往下爬了,接下来,让我们期待白狼大展雄威吧。提醒一句,树懒的爪子可是非常锋利哦!”
  果不其然,大屏幕上的树懒已经慢慢爬到了地面上,懒洋洋地环视一圈后,开始缓慢地朝东方爬去。
  就在此时,白狼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从灌木丛中扑了出来,势如疾电,眨眼间将树懒压在身下,狼嘴大张,正是对着树懒长长的脖子。
  树懒愣了愣,随即猛地挥动超长的前肢,从两侧挥向白狼,白狼头一歪,躲过了要害,不过脖子依然被树懒的爪子狠狠地划了两道,落下一片黏在一起的毛发,鲜血更是流了出来。但是白狼也不是白白受伤的,两只强健有力的前爪已经牢牢地按住了树懒,整个身子都扑在树懒身上,不管不顾地朝树懒的脖子咬去。
  就在董事们暗暗期待白狼的尖牙插入树懒的脖子时,一动不动的树懒猛然抬起了头,脑袋狠狠地撞在了白狼肩上,恰好将脖子伸到了白狼口下,而当白狼毫不犹豫地咬下去的时候,树懒忽然挣脱出一条前肢来,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朝白狼的脖子插了下去!
  双方生死未明之际,屏幕忽然定格。
  “观众们请放心,白狼已经被送往了救护中心,后证实只是轻伤,并无大碍。瞧,现在它已经再次生龙活虎了。”
  镜头切换到了救护中心。
  陈浩东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只白狼,除了它的脖子上少了两撮毛外,与先前那只白狼几乎一模一样。然而他却知道,他父亲就是因为白狼意外死亡,觉得内疚才提出反对继续录制节目的,不想却被其他董事们联合起来赶下了台,如今又想偷龙转凤混过去。
  哼,一周后,他将亲自揭穿这些利益熏心的董事们!
  作者有话要说:两种动物只取性格,勿要深究哦~


☆、同年同月同日生

  青山村,萧家。
  屋内媳妇痛苦的呻-吟声连续不断地传出来,一声声地落在萧守望耳中,让他那颗坚强沉稳的心不停地跟着起伏,就算是面对最危险的猎物,他都没有如此紧张过,媳妇啊媳妇,你可千万要坚持住啊!
  就在他快将鞋底磨破时,屋内终于传来张婆子兴奋的叫喊:“生啦生啦,是个大胖小子!”
  他有儿子了!
  萧守望再也忍耐不住,风似的冲了进去。
  蓝氏虚弱地躺在炕上,她没有留意冲进来的相公,而是紧张不安地盯着张婆子手里的娃娃:“张婶,孩子怎么不哭啊?”
  张婆子早就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盯着紧紧咬住她手指的娃子,当然,小孩子连牙都没有,说是咬着,不如说是含着,可孩子口上的力气,还有都乱蹬的小腿,哪怕她接生几十年了,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啊!
  “怎么回事?”听说孩子有问题,萧守望也顾不得关心媳妇,凑过来就要查看,待看清那边的情况,忍不住咧嘴乐了,眼睛盯着自家有些黑的儿子,口上安抚蓝氏:“没事,咱儿子估计是饿了!”
  似是验证他的话,张婆子刚把手指抢出来,那娃娃就嗷嗷大哭起来,哭一声,顿一下,如此三番后,突地安静下来,肥滚滚的身子却扭来扭去。
  “放心吧,这孩子没事,活蹦着呢,你先喂奶,我把……”
  话没说完,大门口忽然有人大喊道:“张奶奶,我娘要生了,你快去看看吧!”
  张婆子忙把怀里的娃娃交给萧守望,对蓝氏道:“瞧瞧,你们姐俩感情好,连生孩子都要扎堆,哎呦,剪刀我放哪啦?”慌乱地转了一圈,总算把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急忙忙往外赶。
  张婆子走后,夫妻俩面面相觑,蓝氏一边接过儿子,一边忍不住担心道:“嫂子没事吧?”
  萧守望已经平静下来,弯腰把安静的儿子递给媳妇,声音沉稳:“放心吧,嫂子这是第三次生了,身边还有大哥照顾,一定没事的。”
  蓝氏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就完全放在了怀里的儿子上,皱巴巴的小脸,微黑的细嫩肌肤,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就像是小狗,瞬间让她的心软成了水,温柔地喂起奶来。
  萧守望默默看了一会儿,才把刚刚来不及收拾的污血倒了出去。
  萧家东边只隔十步远的院子里,舒茂亭领着五岁的女儿和四岁的儿子,焦急地等待妻子生产。
  “爹,娘生了妹妹,我就要当哥哥了吧?”舒展仰着头,乌黑的大眼睛望着他爹道。
  纵使心里担忧,舒茂亭依然温和地笑了笑,双手夹住儿子,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父子俩互相对视,“你怎么知道娘生的是妹妹?”
  舒展最喜欢他爹笑的样子,短短的胳膊立即环了上去,小脑袋搭在爹爹宽厚的肩膀上:“我不知道,反正是妹妹!”
  舒茂亭摸了摸儿子的头,低头看向悄悄攥着裙摆的女儿:“阿宛,你说呢?”
  舒宛抬头,粉嫩的小嘴轻张:“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会好好照顾他的!”
  望着自小乖顺懂事的女儿,舒茂亭心中忽的一片祥和。
  一炷香的功夫后,秦氏生下了一个女儿,母女平安。
  送走张婆子,父子三人都围了上去。
  秦氏轻轻拍着睡熟的小女儿,脸上一片柔和。
  “辛苦你了。” 舒茂亭替妻子拢了拢头发,轻声道。
  秦氏俏脸微红,含羞带怯地睨了相公一眼。
  她今年二十三岁,肤色白皙,鹅蛋脸,柳叶弯眉,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胚子,也是秦家唯一的女儿,自小身受长辈喜爱,就连婚事,都是让她自己做主。六年前她一眼相中前来给父亲看病的舒茂亭,不介意他家境贫寒,义无反顾的嫁了进来,而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成亲后小两口恩恩爱爱,琴瑟和鸣,生活十分美满。
  “娘,妹妹叫什么名字?”舒展不错眼珠地瞧着裹在棉布里的娃娃,轻声问道,妹妹睡着了,可千万不能吵了她。
  秦氏与舒茂亭相视一笑,名字早就想好了,男女各一个,“妹妹叫阿兰,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她哦!”
  舒展喃喃地唤了一声妹妹的名字,郑重无比地用力点头,好像小大人似的。
  秦氏莞尔一笑,忽听大女儿道:“娘,你看妹妹的脖子下面有块脏东西!”
  秦氏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却见大女儿说的是孩子肩胛骨处的浅灰色胎记,不由松了口气。
  听了娘亲的解释,舒宛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她觉得,妹妹的胎记就像两个牙印呢?
  对于周围的喧哗,舒兰半点都不知晓,她睡得甜甜的,饿的时候就张开嘴,马上就有一个温温热热的圆球塞进嘴里,砸吧两下,便能喝道一种无比甜美的水流。喝饱了,她就继续睡觉,只是这些人不让她睡得安稳,总是喜欢摸她两下,不是脸就是屁股,痒痒的不舒服。
  慢慢地,她能看清周围的景象了,开始时她吓了一跳,这里没有参天的大树,没有碧绿的藤蔓,没有厚厚的落叶,也没有那股深深印在脑海里的泥土气息,有的只是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其中还有活物,他们咿咿呀呀地对着她指指点点,开始她不知道什么意思,听得次数多了,渐渐就明白了,偶尔着急的时候,也会急着叫出声来。
  她记得第一次喊出“娘”的时候,那个常常喂她喝奶的人欣喜地抱着她亲了又亲,那一天都是笑着过的。她第一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时候,“爹爹”一把将她提起放在肩膀上绕了好几圈,吓得她哗啦啦尿了他一身,可爹爹一点都没有生气,还用他泛青的下巴刺她。
  她第一次躺在地上睡觉的时候,“姐姐”心疼地把她抱了起来,生怕她冻坏了。她第一次被坏丫头推倒的时候,“哥哥”伸手就把坏丫头推了个狗吃-屎,回家被娘亲狠狠打了一顿,可哥哥一边捂着屁股喊疼,一边朝她挤眉弄眼的,好笑极了。
  五岁的时候,舒兰终于明白了身上发生的变化,并且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她知道,她变成了一个人,一种很是奇怪的生物。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狗吃屎”也是敏感词~~~~~~


☆、懒虫麻烦精

  冬雪消融,春风拂柳,转眼间,院子里的杏树又开花了。
  “阿兰,阿兰,你在哪?”
  舒宛忙完午饭,趁空闲掀开门帘往屋里瞧了一眼,却发现本该躺在炕头睡觉的妹妹竟然不见了,连忙把东屋西屋凡是能睡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她这个妹妹,从小就安静懂事,不像别人家的小孩那样爱哭爱闹的,可就是有一个缺点,人特别懒,一天到头总是睡觉,说她她也不听,打吧,对着那样一双黑葡萄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粉嘟嘟肉呼呼的小脸,就连严格教子的娘亲都舍不得动手,就更不用说温和爱笑的爹爹了,结果,妹妹越来越懒了,懒到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睡过去。
  没有找到妹妹,舒宛急得不行,眼看日头就要当中了,爹爹、娘亲和弟弟还有萧叔叔一家人都在地里忙着种花生,就等着她去送饭呢!
  屋子里没有,难道她跑出去玩了?
  尽管舒宛觉得一身懒肉的妹妹不可能主动出去玩,她还是走到院子里看了看。这一瞧,立即傻眼了。
  家里的院子是用篱笆围起来的,西边上种了两颗杏树,都有碗口粗了,开满了粉中带白的杏花,而就在两颗杏树中间,不知何时放了一个柳条编成的小筐,四尺来长,一尺多宽,平常放在手推车上,一边一个正好,偏偏现在小筐里装着的不是爹爹从山上采的药材,而是仰面躺着一个娃娃,暖暖的阳光透过繁花照在身上,恍如梦境。
  对于妹妹的“新床”,舒宛哭笑不得,换做平时,她还会逗逗妹妹,只是今天时间紧迫,没有玩闹的功夫。快步走到杏树下,舒宛伸手拿过遮在妹妹脸上的帕子,直接把人抱了出来,“阿兰,醒醒,咱们去给爹爹他们送饭!”
  光说是喊不醒人的,经验丰富的舒宛干脆用打湿的帕子替妹妹擦了一把脸,洗去她嘴角的口水,这时候,舒兰终于睁开了眼睛。
  “姐姐,吃饭了啊?”
  “你啊你,除了睡觉就知道吃,你忘了今天咱们家种花生啊,走,咱们去给爹爹送饭,在地里吃。”舒宛替妹妹拉了拉有些皱巴的裤子,锁好门,一手牵着睡眼朦胧的妹妹,一手提着盛着饭菜的篮子,快步往南边地里走去。
  “阿宛去送饭啊?”村人们笑着跟舒宛打招呼。
  舒宛甜甜一笑,管这个叫李叔,朝那个喊张婶,一路上就没有断过。
  “你瞧瞧人家阿宛,跟你一般大,人家都会做饭哄妹妹了,你啥也不会,让你洗件衣裳都犯怵!”有媳妇子拿阿宛当例子教训自家孩子,那被训斥的女娃撇撇嘴,扭头跑开了。
  这种事情在村里很是常见,舒宛记得,娘亲没少夸萧家弟弟聪明懂事,用来教训淘气的舒展,至于妹妹,娘亲都懒得说了,说啥?你说的天花烂坠,人家脖子一缩就睡着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两人终于到了自家花生地地头。
  “爹,娘,萧叔,二婶,吃饭了!”
  舒宛这一喊,地里忙碌的众人先后放下手头的活计,一起围了过来。
  舒宛往地上铺一块蓝色的粗布,拿出摆的满满的两盆菜,把米饭盛好,等人齐了,再挨个递过碗筷。
  蓝氏头上裹着青色的头巾,看着已经长成小姑娘的舒宛,由衷赞道:“嫂子,我可真羡慕你,阿宛乖巧懂事,任谁见了都要夸上几句,要是我也有个这样的闺女多好。”
  女儿被夸,秦氏心里美滋滋的,可是一看到几乎是闭着眼睛吃饭的小女儿,那笑容就变成了无奈,给萧琅夹了一口菜,才道:“闺女有啥好的,你要是生个阿兰那样的,就等着愁吧。你说说,这俩孩子是一天生的,性子咋差这么多呢?”
  “你们家萧琅,六个月就会走路,一岁时说话清清楚楚的,两岁就会帮着处理兽皮了……现在还帮忙点种。再看看我们家阿兰,快两岁的时候才会走,三岁开始说话,唉,简直没法比!”
  被贬的当事人没有任何反应,她哥哥可不干了,舒展放下碗筷,“娘,妹妹虽然懒了点,可她不用你操心啊,要是她四岁时也偷偷跑到山里去,你该着急了!”说着,悄悄瞪了萧琅一眼。
  “就是就是,”蓝氏忍不住接口道:“阿兰多乖啊,像我们家这个,眨眼的功夫人就没影了,也不知道他每天都跑哪里撒野去,还有这闷葫芦的性子,看见生人就不爱说话,就是跟我们,除了非说不可,他也不张嘴!”
  女人们互相夸赞对方的孩子,萧守望和舒茂亭早已习惯了,只笑着吃饭。
  “娘,我吃饱了。”萧琅放下碗,起身就要往地里边走。
  秦氏一把拉住他,“乖侄子,你都忙活了一上午啦,剩下的就交给你宛姐姐吧,待会儿吃完饭,你带着妹妹先回家,去你们家也成,去我们家也成,总之别让妹妹睡地上就行。”
  萧琅低头,瞥了一眼吃完饭正在打瞌睡的舒兰,有点不情愿地点点头。
  秦氏忍不住在萧琅微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那“吧唧”一声脆响,终于让舒兰抬了抬眼,晃悠悠扑到了秦氏怀里:“娘,亲亲!”
  抱着怀里软软的身子,听着那甜濡的童音,秦氏的心都要化成水了,赶紧在撒娇吃醋的女儿脸上狠狠亲了两下,点着她的小鼻子道:“回去要听哥哥的话,知道不?”
  舒兰在娘亲怀里拱了拱,要不是突然被某人拉开,她都要在熟悉的温暖怀抱里睡着了。
  萧琅拉着舒兰的手,闷声道:“娘,伯母,我们走了。”
  “去吧,不许你乱跑啊!”蓝氏不放心地叮嘱道。
  萧琅嘴角抽了抽,他哪里乱跑过,不过是去山上锻炼身体罢了,人的身子比自己原来的体质差多了,没有獠牙没有锋利的爪子,他必须增强其他方面,才能掌握强大的攻击力。
  想的正出神,身侧忽然传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低头一看,就见舒兰使劲扭着胳膊,想脱开他的束缚,“疼,你放开我!你走那么快,我不要你牵着!”
  真是娇气的孩子!
  萧琅不屑地松开手,没想到舒兰一个没注意,直接朝后跌去。
  舒兰小屁股跌的生疼,看也不看萧琅,抹着脸哇哇哭了起来:“嗷嗷,娘,狼哥哥欺负我!”
  望着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大嘴张得能看见嗓子眼的小女孩,萧琅咬牙骂了一句:麻烦精!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亲请收藏一下吧,欢迎留言,(*^__^*) ……


☆、洗澡危机

  萧琅把舒兰领回了自己家。
  舒兰哭了一会儿就哭累了,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靠在比她略高的萧琅身上,要不是萧琅比一般的同龄孩子结实许多,两人早就一起倒地上了。
  “好了,到家了,你自己去炕上睡。”萧琅把胳膊从舒兰怀里抽出来,示意她自己爬到炕上去。
  舒兰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伸手往比她高些的炕沿一搭,露出两只胖乎乎白嫩嫩的肥胳膊,然后再把右腿搭在炕沿上,吭哧吭哧地费劲儿往上爬,可惜努力了半天,还是半边身子挂在炕上,就是上不去。
  “笨死了!”
  萧琅嘀咕一声,双手托住眼前扭来扭去的小屁股,往上一抬,便把人拨到了炕里边,还滚了两圈。
  舒兰闭着眼睛拱了拱,直接趴着睡了。
  “你把鞋脱了!”萧琅在地上咬牙道。
  舒兰吧唧吧唧嘴,伸手乱抓了一下,然后把食指送到了嘴里,黑乎乎的小手指,红润润的唇,挂满黑乎乎泪痕的小脸,说不出来的讨厌!
  萧琅简直要抓头发了,为什么会有这么懒的人!瞧她那身衣裳,还是伯母早上给她新换的,就因为她方才耍赖在地上打滚,现在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还有她的脸,午饭前还白白净净的,现在黑一道白一道的,啊啊啊,她是人啊!!!
  想到伯母看着自己时的柔柔眼神,想到舒宛姐姐给他绣的小荷包,萧琅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这个懒丫头。
  他去了灶房,踮着脚把锅刷了一遍,舀了满满几舀水,去后院抱来柴禾,开始准备两人的洗澡水。嗯,单给她一人洗澡太浪费了,反正家里的澡桶够大,他也洗洗吧。
  过了一会,水咕嘟咕嘟冒起泡来,萧琅费了一番功夫兑好洗澡水,便把舒兰从炕里头拽了下来,先解开头顶的两个发髻,软软的微黄的头发就散了下来,盖住了她的肩膀,然后脱衣服脱裤子,露出白嫩嫩的小身子。
  萧琅看了看舒兰白嫩嫩的小肚子,再看看她黑乎乎的小手,越发觉得她懒得无药可救,本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可爱小姑娘,偏被她自己折腾的不成样子。
  由于舒兰还睡着,萧琅一点一点把人拖到澡桶边缘,自己握着她的手先跨进澡桶,然后用力把她拽了进去,不想脚下一打滑,两人一起倒在了澡桶中。
  “咳咳,呜呜,娘!”舒兰呛了好大一口水,难受地要命,本能地喊起娘来。
  “不许哭!”
  耳旁一声脆响,成功地让舒兰闭上嘴巴,睁开眼,就见一个小黑人站在面前,黑亮亮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自己。
  眼看舒兰撇撇嘴又要哭起来,萧琅不耐烦地扶着她坐下,轻轻往她身上撩水:“别哭,哥哥给你洗澡,洗的白白净净的,你看你的手!”抓起某人的小黑手,举到她面前。
  舒兰眨了眨眼睛,乖乖不动了,周围的水晃啊晃的,不冷也不烫,好舒服。
  见舒兰老实了,萧琅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始替她搓澡。
  “狼哥哥,疼!”舒兰闭着眼睛,嘟起唇。
  萧琅定睛一看,果然在她白白的小身子上发现一道道指痕,便放轻了动作。
  这下子舒服了很多,舒兰甜甜地撒娇:“狼哥哥真好。”
  萧琅早就习惯了她疼就哭舒服就撒娇的脾气,也不答话,洗完小腿屁股就接着给她洗肚子,慢慢的就轮到了肩膀脖子。软软的头发像水藻一样飘在水面,挡住了视线,萧琅便让舒兰坐到自己腿上,把碍事的头发拨到她身后,抬起手,却愣住了。
  单薄精致的肩胛骨处,有两个牙印似的胎记。
  像被摄了魂一般,萧琅慢慢地凑了上去,软软的唇,印上那熟悉的形状。
  陌生的碰触让舒兰睁开了眼睛,她疑惑地看着肩膀处的小后脑袋勺,抬手摸上萧琅的胳膊:“狼哥哥,你干嘛亲我肩膀?”娘说过,喜欢就亲脸蛋,虽然她常常看见爹爹亲娘的嘴巴,有时候还会在夜里亲娘的咪-咪,那时候她还替爹爹惋惜来着,娘亲的奶水早就没有了呢。
  身前的人忽然抬起头,舒兰没有准备地落入一双冰冷的眸子里,那眼神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前世她见过一次,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旁的生物有眼神交流,所以记忆深刻,陌生却是因为她明明已经变成人了,这人又是二婶家的狼哥哥,他怎么会用吃人的眼神看自己呢?
  舒兰本能地摇摇头,伸手去盖萧琅的眼睛,“狼哥哥,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萧琅抓住她的手,“你怕什么?”
  若是有人看见这一幕,听到这样的对话,绝对会震惊的瞪大眼睛,天啊,这明明是两个五岁的娃娃,怎么净说些引人误会的话呢?若是他们在大个十岁,就完全可以接受了,无非就是男女那点事嘛。
  舒兰越发害怕起来,手脚发凉,哪怕周围的温水也无法阻止那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凄惨回忆,她试着缩回手,萧琅却抓住她的手按在他的脖子上,然后朝她张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熟悉吗?”
  是它,真的是它!那只突然从身后扑过来的庞然大物!
  “娘……”舒兰吓得魂飞魄散,张口就叫,只是没等她的声音传出去,就被人死死按进了水里。
  “放开我,咕噜噜……”她使劲挣扎,温热的水却趁虚而入,那滋味难受极了,舒兰连忙闭上嘴巴,惊恐让她的眼泪汹涌而出,融到水里消散。死亡的滋味再次降临,舒兰不甘心地想,上辈子死在它手里,这辈子还要死在他手里吗?她只是喜欢睡觉而已,招谁惹谁啦,为何要遇见它?
  舒兰恨,萧琅更恨。
  它是冰原上的狼王,最喜欢的就是在冰天雪地里奔跑,可是有一天,它落入了人类的陷阱,随后就失去了意识,等它再次清醒,就被囚禁在一个狭隘的金属牢笼里,过着没有自由的日子。好不容易,它又被放了出来,虽然是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它自由了,短暂的熟悉后,便发现了第一只应该能吃的猎物,一只挂在树上睡觉、害它从早等到晚的猎物!更可恨的是,这只逃跑速度极慢的猎物竟然一爪子取了它的命,在它刚刚重温自由的时候!
  无论是它与它,还是他与她,都有着生死之仇!
  看着在水下扑腾的小身子,萧琅体会到一种报仇的快-感,那销-魂的滋味让他眸子里浮上了一种淡淡的血色,他好像又回到了冰原,所有生物都在它身下颤抖。
  “啊!”
  下-身某处脆弱忽的被狠狠抓住,萧琅发出一声哀嚎,手上也没了力气。
  趁这短暂的机会,舒兰以前所未有的高亢奋的精神状态冲出澡桶,也不穿衣服,撒腿往花生地里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认出来了,以后两人会怎么相处呢?


☆、一场误会

  青山村很多人都记得,那一天,一个五岁的女娃娃赤身裸体地从萧家冲了出来,披头散发,边跑边喊娘。
  舒兰跑到花生地的时候,略显沙哑的哭声已经传入了秦氏和蓝氏等人的耳朵,等他们齐齐回头,发现舒兰光溜溜地往地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娘的时候,那表情可谓五花八门,极其精彩。
  舒家人的四颗心都要碎了,秦氏扔下手里的花生种就冲了上去,把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舒兰哭的快要喘不上气来,死死抱着秦氏,一声声地喊娘,喊得嗓子都哑了。
  “阿兰不哭,不哭,娘在这儿呢!”秦氏也顾不得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接过丈夫递过来的布衫,裹住女儿的小身子,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把人打横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她肉呼呼的肩膀,一边轻声哄着。
  蓝氏又心疼又着急又担心,舒兰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哭闹,今天哭成这样,那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而这委屈极有可能是萧琅给的嘛!
  蹲□子,蓝氏替舒兰揉弄她露在外面的小脚,细心地把压入她脚心软肉的细砂粒拨掉,等舒兰慢慢平静下来,才轻声问:“阿兰,你怎么了?你狼哥哥呢?”儿子的名字是三声,但是舒兰喜欢叫成二声,大家就都随着她说了。
  听到那三个字,舒兰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哭成水泡似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秦氏:“狼……哥哥给我洗澡,然后把我按在水里,不松手,呜呜,我难受地要死了,就抓了他一下,哥哥疼得松开手,我就跑了出来……娘!”
  她说得都是事实,没有半点添油加醋,虽然做了这么久的人,其实除了知道家里人都疼她,她可以找她们诉委屈外,向来懒惰的舒兰还没有学会那些花花肠子。不过,从今天开始,舒兰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萧琅是那头庞然大物投胎的,上辈子没有吃了自己,这辈子依然想杀了她,她以后必须躲得远远的,不能再落在他手里。
  “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他!”
  听完舒兰断断续续却口齿清晰的诉苦,蓝氏愣了片刻,等她反应过来儿子做了什么好事时,噌地站起身,不顾秦氏和舒茂亭的劝阻,风似的往家里跑去。她是真的生气,以前儿子贪玩不着家也就罢了,平常到底还算懂事,哪想今天竟然敢这么对待阿兰,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差点就闹出人命了!
  秦氏抱着舒兰不方便,忙叮嘱舒茂亭和萧守望:“你们快去拦着她,小孩子玩闹,总有个磕磕碰碰的,萧琅一向明理懂事,肯定不是有意的,兴许只是吓唬吓唬阿兰,哪有她说得那么邪乎!赶紧快去啊!”想要起身,却被舒兰搂地紧紧的,哭着不让她去。
  萧守望看着还在掉眼泪的舒兰,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旁人不知道,他这个当爹的却知道,儿子的力气特别大,对狩猎杀生有一种天生的……领悟。去年开始,萧琅就缠着非要跟他一起进山打猎,遇到兔子山鸡等猎物时,萧琅执着的眼神让他都有些渗得慌,若不是儿子平常孝敬父母,自觉地帮忙做家务,对其他孩子虽然冷漠却也不会动手打架,他差点就认为儿子中邪了。
  “大哥,嫂子,你们别担心,萧琅做错事就该打,不能惯着,阿兰这孩子吓得不轻,你们多陪陪她吧,我回去看看!”按住想要回家的舒茂亭,萧守望歉然地朝他拱拱手,大步流星地奔家去了。
  舒茂亭关心小女儿,可这里有妻子安抚着,他更担心蓝氏手重把萧琅打出个好歹来,给秦氏递了个眼神,匆忙地追了上去。
  舒展气得不行,“娘,我也去看看,他竟然欺负阿兰,看我不打死他!”
  舒宛一把扯住弟弟的胳膊,搬过他倔强的脑袋:“不许你瞎说,这件事说不定是误会,让爹爹和二叔他们处理就好了,你愿意就去旁边看看,千万别添油加醋。”
  “对,听你姐姐的,你二叔二婶本来就生气呢,你当哥哥的,要劝着他们才对。”秦氏欣慰地看了大女儿一眼,瞪着莽撞的儿子道。
  舒展愤愤地撇撇嘴,不想与她们计较,撒开腿跑了,女人就是麻烦,妹妹都被萧琅那小子欺负成那样了,她们竟然还让他替萧琅说好话,做梦去吧!
  蓝氏怒气冲冲地回到家里,一眼就看见萧琅穿的整整齐齐地坐在屋檐下,正在洗换下来的脏衣服,那大大的木盆里似乎露出了一抹粉色,走过去一看,果然是舒兰的粉红衫子。
  “娘,种完花生了啊,您累了一天了,快去炕上歇会吧。”萧琅抬头,幼稚的脸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对于这个优秀的儿子,蓝氏心里无疑是自豪的,放眼整个村里,谁家的孩子五岁能有这么懂事?
  不过,儿子的懂事并不能冲散她心里的震惊与怒火。
  蓝氏一把将萧琅拉到了一旁,低着头问:“你是不是欺负阿兰着?”
  萧琅眼里闪过一道冷光,被他浓密的睫毛掩饰过去,他抿了抿唇,“娘,我没欺负妹妹,她身上脏了,我给她洗澡,不小心呛了水,她就抓了我一把,撒腿就跑了。”说着,把裤子往下一扒,露出大腿上三道明显的红色抓痕,眼看都破皮了。
  舒兰跑后,萧琅就仔细想过了,如今她是伯父和伯母的女儿,他要是真的杀了她,舒家人肯定会难过的,他们对自己疼爱有加,他不能恩将仇报惹舒家人伤心。哼,报仇不一定要杀了对方,只要不让她过舒心的日子就成了。
  懒丫头铁定会告状的,为了避免遭毒打,萧琅特意在腿上抓了一把,娘肯定会心疼的。
  蓝氏果然心疼死了,其实她在看见儿子替舒兰洗衣服的时候,就相信儿子没有欺负舒兰,否则怎么会帮忙呢?这么小的孩子,一定是误会了,嗯,阿兰那孩子一向娇气的很……
  蓝氏前脚到,萧守望和舒茂亭后脚就追了上来,自然也听到了萧琅的解释,看到了他的伤痕。萧守望松了口气,舒茂亭也笑着道:“就说是误会,都怪我们把阿兰惯得太娇气了,大惊小怪的。看看萧琅,还好心替阿兰洗衣服,唉,简直比女儿还贴心啊!”
  蓝氏虽然不气了,却还是朝萧琅屁股打了两巴掌,“以后小心点,别再吓着阿兰了!”
  “嗯”,萧琅点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认出仇人了,摆正态度了,下章就该长大了……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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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不起(一)

  为什么萧琅对她有那么大的怨气呢?这个问题困扰了舒兰整整五年。
  对于转世投胎这件事,舒兰觉得,反正早死晚死都要死,关键的是投了什么胎。瞧瞧,老天对他们多好,让他俩都投了个好胎。她有爹疼娘爱,姐宠兄赖,家里重的活计都被爹爹和哥哥做了,轻巧的由娘亲和姐姐解决,她只需吃了睡睡了吃就行,唯一的任务就是耍赖撒娇,逗家人开心。
  萧琅呢,他虽然苦了些,娘亲蓝氏三年前难产去世了,可萧二叔对他加倍的好,任谁提亲也不愿意续娶继室,生怕他受了委屈,知道萧琅喜欢上山打猎,萧二叔也纵着他,小日子自由自在的,多逍遥。
  可他为什么非要揪着自己不放呢?
  因为前世自己害了他?可那也是因为他想吃掉自己,她才反抗的,再说了,两人同归于尽,谁也不欠谁的,她都懒得追究上辈子的恩怨了,他何必小肚鸡肠呢?
  想了半天得不到答案,舒兰索性不再想,懒懒地翻个身,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继续睡下去只会换来娘亲的巴掌,这么多年下来,舒兰早就掌握了偷懒的限度,娘亲可以容忍她不吃早饭,却不会让她连午饭也错过。
  打水洗完脸,舒兰拿着头绳去找舒宛帮她梳头发,见秦氏一人在院子里洗衣服,疑惑地问:“娘,我姐呢?”爹爹肯定又出去看诊了,哥哥开春就住在镇上的舅舅家里,为八月份的乡试做准备,他们不在家都是正常的。
  秦氏头也没抬,“今天你爹去镇子,我便让你姐跟着去了,把前几天做的夏衫给你哥送去,眼看着一天比一天热,总不能让你舅舅他们破费吧。”虽然他们不缺这几个钱。
  舅舅家啊,舒兰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默默地想了想。印象中她去过舅舅家好几次了,姥爷不苟言笑,看起来怕怕的,姥姥却很慈祥,每次去都要搂着她亲几口。两个舅舅和舅母都很喜欢她,表兄们也喜欢跟她玩。对了,舅舅家还有葡萄藤,青葡萄酸酸的,紫葡萄甜甜的……
  可是,不管舅舅家多么好,舒兰都不是很喜欢住在舅舅家,因为在那里她不能睡懒觉,否则会被人笑话的,更主要的是娘亲会准时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而且,舅舅家人多,她就是想偷偷打个盹都不行,总是被人打扰。
  “娘,那你待会儿给我绑头发吧。”舒兰娇娇地道,伸手打了个哈欠。
  秦氏眉头跳了跳,终究没能忍住,把衣服摔在木盆里,瞪着女儿道:“你瞧瞧你,都过了十岁生日了,连最基本的梳头都不会,你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洗衣服做饭,什么都帮我干。我告诉你,你再这么懒下去,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舒兰听惯了秦氏的批评,并不在意,眨眨眼睛道:“娘,什么叫嫁不出去啊?”
  “就是等你长大了,没有男孩子愿意把你娶回家,你就只能呆在家里做被人耻笑的老姑娘!”秦氏咬牙道,以前她觉得女儿小,舍不得拉下脸来管教,可现在绝对不能再惯下去了,否则她不会家务不会女工也不读书认字,既不能当一般农家的媳妇,又不能胜任富户家的奶奶,万一真嫁不出去怎么办?
  “哦,这样啊,那也挺好的,我就一直跟爹爹你们住。”舒兰无所谓地道,爹娘对她这么好,她才懒得嫁人呢。
  看着女儿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秦氏真是快要被她气死了,“你……”
  “伯母,阿兰又惹你生气了啊?”萧琅端着一个小菜盆,出现在舒家院门口。
  舒兰噌地站了起来,满眼警惕地盯着对面一身朴素布衣的少年。
  当年的小男孩已经长成小大人了,几乎是村中同龄孩子里面最高的,跟十五岁的舒宛差不多,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呢。常年上山打猎,他的脸蛋胳膊晒得跟小麦同一个颜色,让原本秀气的面容显得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一些,少了孩子的活泼灵气,多了成人的稳重。此时此刻,他漆黑幽深的眸子就那样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就好像一只大花猫,而她就是困在角落里的小耗子,只能被他玩弄,什么时候他没有兴趣了,就会扑上来把自己吃掉!
  不行,舒兰一刻都不想跟萧琅多呆,转身就要往屋里跑,她要把屋门插上,什么时候萧琅走了,她再出来。
  秦氏眼疾手快地拽住女儿的胳膊,笑容满面地对着萧琅道:“阿琅来了啊,快到屋里来,你妹妹一直盼着你早点过来呢。”
  蓝氏去世后,萧琅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说话,哭都不哭一声,但所有熟悉萧琅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孩子心里难受着呢,萧守望也急得不行,生怕孩子憋出病来。后来,秦氏想着舒兰是和萧琅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因为那次误会女儿一直躲着萧琅,可毕竟都是孩子,说不定主动关心一下,萧琅会好受些。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女儿只不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萧琅的头,萧琅眼里就恢复了光彩。自那以后,只要对着女儿,萧琅脸上的笑容就会多一些。
  所以,每次萧琅过来,心疼少年早早丧母的秦氏都会让舒兰“热情”地招待他。
  萧琅看着在秦氏怀里挣扎扭动不肯直视自己的小女孩,微微一笑:“这样啊,正好,刚刚我爹炖了一只鸡,让我给伯母你们送来当晌午菜呢,阿兰肯定爱吃。”说着走了进来。
  秦氏也不跟他客气,一手接过菜盆,一手把舒兰塞到萧琅手里,恨铁不成钢地道:“阿琅啊,你宛姐姐去镇子了,这孩子自己又笨,你替她收拾收拾。”从小到大,舒兰很多事情都是萧琅帮忙打理的,秦氏简直就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也没考虑什么男女之妨,转身就去放东西,开始准备午饭。
  “好,我替妹妹梳头发。”萧琅用力攥着舒兰想要挣脱的手,直接把人按回矮凳上,俯身凑在她耳边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把你头发都拔光!”
  舒兰呆呆地坐在那里,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娘啊娘,你知道这人其实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吗?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的问一句,大家喜欢这种风格的故事吗?


☆、惹不起(二)

  萧琅也拿了条矮凳在舒兰身后坐下,极其认真地替她梳头发。
  嗯,这根头发太黄了,混在其他柔亮的黑发之间很碍眼,拔掉。
  咦,这里怎么有个死结?拉一下,不行,那就用力,嗯,不错,终于解开了。萧琅摘下木梳上纠缠的一小撮头发,藏在口袋里,满意的看着舒兰不停耸动的小肩膀。
  懒丫头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她会想尽办法躲着自己,但当她落入他手里后,就不会做些无谓的挣扎。当然,刚刚几下就算折磨够了,再欺负她,懒丫头会哭出来的,到时候即便伯母相信自己,也有些麻烦。
  熟练地替舒兰绑了双丫髻,萧琅让她掉转过来:“哥哥给你梳刘海。”
  舒兰乖乖地机械地起身又坐下,杏眼闭得紧紧的,她不敢直视萧琅的眼睛,自打认出彼此的身份后,舒兰就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了,因为那样她会想起前世他压在自己身上时,眼里那嗜血的凶光。
  看着舒兰不停翕动的纤细睫毛,萧琅的手顿了一下。
  纵使他不愿意,都必须承认,懒丫头生的特别好看,而且是一年比一年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农家女娃都好看。或许是因为好吃懒做,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一直是白里透红粉嘟嘟的,竹叶似的细长弯眉,秀挺的如玉鼻梁,红嫩嫩的樱桃小嘴,每次看见她,萧琅都会涌起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冲动,就像是去年她“主动”送给自己的樱桃,红润鲜嫩,让人想吃又舍不得破坏。
  想到这里,萧琅突然有些懊恼,如今他不能吃生了,吃人更不行,可总这样不疼不痒地给懒丫头使坏,小时候还觉得满足,现在越发觉得不够了,他全身的骨骼血液都在叫嚣着,告诉他还可以换种方式,偏偏,他想不到。
  心情瞬间变得烦躁,萧琅发泄似的拔掉舒兰额前一根不老实翘起来的碎发。
  “疼!”
  舒兰终于忍不住了,忽的睁开眼睛,灵动的杏眼里早就溢满了泪水,一连串地流了下来。她也不看萧琅,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嗷嗷大喊,就那样低眉敛目地无声的淌泪,竟然让萧琅生出一种罪恶感,尽管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萧琅抬手,面无表情地抹掉舒兰脸上的泪珠,然后开始替她梳刘海,视线却一直落在舒兰扇啊扇的细密睫毛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特别喜欢盯着懒丫头看,思索过几个晚上后,萧琅把这种喜欢定义成对猎物的满意。
  “阿琅,你们吃过了吗?”秦氏准备淘米时候,忽的问道。
  萧琅一边打量舒兰的脑袋一边回道:“吃过了,今天我爹要去镇子,所以吃的比较早。”他们父子清晨出发,打到两只山鸡就回来了,下午萧守望要去镇子卖掉最近积攒下来的兽皮。
  既然吃过了,秦氏就只淘了一碗多米,走到灶前,随意的朝外面看了一眼,见两人侧对着她乖乖坐着,放下心来,一边收拾一边与萧琅说闲话:“阿琅,你年纪也不小了,就该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整天在山上混也不是回事啊。”这孩子,前几年跟舒茂亭读了几本书,丈夫说他天赋比儿子还要好,偏偏他就是不想读了,连童子试都没有参加。
  萧琅在舒兰脸上摸了一把,终于放她走了,“伯母,我不喜欢那些东西,看着就头疼。”
  秦氏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我也劝不了你。左右你们父子这些年应该也攒了不少钱,还是买几亩良田吧,将来成亲也容易些。”
  萧守望的亲娘成亲三年无子,他爹萧永江就悄悄跟邻村的寡妇勾搭到了一起,那寡妇也是命好,不久就大了肚子。就在萧永江打算将人接回家的时候,发现妻子也怀孕了,毕竟正经的娘子更重要,萧永江便花言巧语劝着寡妇再等等。那寡妇也是心狠的,假意应承下来,等生完了孩子,直接找上来萧家,害的萧永江妻子怒火攻心,早产下儿子就去了,萧永江不但不生气,反而顺水推舟续娶了那寡妇。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萧守望在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娶完媳妇就被分出来单过,除了那三间破房子,连地都没有。
  成亲?娶个女人生孩子?
  萧琅本能地摇摇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虽然变成了人,可他对异性并没有多大兴趣,除了亲娘和熟悉的舒家母女,他对所有女子都不屑一顾,要么就是太粗鄙,要么就是虚情假意装嗲卖骚,总之他只要一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就恨不得立即转身。
  而这些女人中,萧琅最反感最厌恶的就是他名义上的大伯娘张氏跟她八岁的小女儿萧莲花。当然,如果不是那寡妇继奶病死了,她也能算进去。
  哦,对了,高居他仇恨榜首位的始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舒兰,只不过,萧琅恨舒兰,却不觉得厌恶。至于原因,萧琅没有深究,大概在五岁之前,舒兰在他眼里都是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妹妹吧。
  秦氏见萧琅坐在那里发呆,舒兰早就跑到丈夫给她搭的秋千架上玩去了,便把灶膛外的零碎柴禾收拾干净,走出来蹲在萧琅身前,用手给他量身子,男娃的个头长得就是快,比去年高出一大截了,她得重新给他做两件夏衫才是。
  秦氏不是第一次给自己做衣服了,萧琅知道她这种动作的意思,看着秦氏近在咫尺的温柔面庞,萧琅心里又酸又暖,他不想让自己的思绪被人看了去,索性闭上眼睛。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清香,这是秦氏身上的味道,舒宛和舒兰身上也有,也是除亲娘之外,唯一一种不让萧琅反感的女人香。
  远处舒兰一直在偷偷留意这边的动静,见她娘打算给恶狼做衣服,忍不住喊道:“娘,我也要穿新衣服!”其实她对饭以外的东西没有什么要求,可她就是不愿意看秦氏对萧琅好,这种占有欲生来就伴随着她,她不许秦氏抱萧琅,不愿她亲他,因为秦氏是她最亲最亲的娘,萧琅凭什么跟她抢?
  秦氏也知道女儿的占有欲,扭头瞪了她一眼:“给你做新衣服都白搭,整天就躲在屋子里睡觉,穿着给谁看啊!”
  萧琅朝舒兰咧嘴一笑,“伯母,你就给妹妹做吧,至少还有我能看见呢。”
  秦氏起身,似笑非笑地瞧着嘟着嘴表达不满的女儿:“阿琅不用替她说话,从今天起,她甭想再睡懒觉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低,舒兰并没有听见,小女孩还没有意识到好日子即将到头了,她只是恨恨地瞪着萧琅,虚伪的家伙,就会在她娘面前装好人!谁稀罕穿新衣给他看!
  作者有话要说:身心的虐待,有没有……


☆、挨打

  秦氏很认真地思考过小女儿的性子。
  作为亲娘,没有人比秦氏更了解舒兰,这孩子其实不缺心眼,但是她连缺心眼的都不如,人家缺心眼的脑子笨不会看人行事,舒兰是根本没有往这边想过。萧家莲花欺负她,抢了女儿头上戴的珠花就跑,舒兰不哭也不告状,回家啥也不说,睡觉。莲花推她,只要没摔疼,舒兰就不哭,有时候直接躺在地上就睡了,要不是有一次被舒展看见,秦氏是如何也想不到女儿是这样跟别的女孩子相处的。
  秦氏曾一度怀疑女儿是不是个傻子,可仔细观察吧,舒兰也懂得撒娇讨好丈夫,懂得替挨打的哥哥揉揉吹吹,自己切菜不小心伤了手,舒兰那眼泪流的让她欣慰又心疼,姐姐穿了新衣服,舒兰也知道甜甜地夸她好看。最让秦氏放下心来的是,舒兰会跟萧琅耍心眼,有好几次,舒兰都“证据确凿”地告状说萧琅欺负她,想让她这个娘替她做主,再也不让萧琅进门。
  女儿真的不傻,她就是太懒太懒了,从早到晚,她保持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秦氏以前没管过吗?怎么可能,她恨不得把舒兰拴在身上,逼她走路,逼她睁着眼睛看自己是怎么做事的!
  可是呢,每次她铁下心来管教,丈夫、舒宛或舒展总有一个会被舒兰的眼泪臣服,倒打一耙,让她尚未开始就败下阵来。
  哼,这次趁他们都不在家,非要把她的懒骨头拆了!
  把碗筷摆好,秦氏朝坐在秋千打盹的女儿狮吼:“进来吃饭!”又对坐在屋檐下看书的萧琅细声问:“阿琅,要不要再吃点?我特意蒸了你最爱吃的鸡蛋羹呢。”
  萧琅放下手里的医书,仰头微笑:“好。”
  舒兰撇撇嘴,只要有萧琅在,娘就不关心她了。
  因为萧琅带了炖鸡来,秦氏就没有准备其他菜,她自己坐在饭盆旁,让舒兰和萧琅并排坐着。
  给萧琅盛了半碗米饭,又添上满满一大勺鸡蛋羹,秦氏笑盈盈地道:“干吃鸡蛋也没意思,多吃点。”
  萧琅知道秦氏喜欢看自己多吃饭,就像当初蓝氏一样,所以虽然在家里吃过了,他还是接过碗,目光在菜盆里转了一圈,默默垂下头。
  两只鸡腿,秦氏留了一个给舒茂亭,准备晚饭时给他热热,另一个就夹给萧琅,不想萧琅端着碗就躲开了,“伯母,我真的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
  舒兰酸溜溜地看了一眼那香喷喷的鸡腿,红嘟嘟的唇撅的老高,她才是娘的孩子,娘怎么能那么偏心呢?
  不过,当秦氏的筷子在空中一转,把鸡腿放在自己碗里时,舒兰立即喜笑颜开,挑衅地朝萧琅撇撇嘴,张嘴就在鸡腿肉最多的地方咬了一口,才嚼两下,就感觉一阵火辣辣的滋味窜上舌尖涌向喉咙,舒兰一口吐掉嘴里的东西,眼里布满了泪水:“娘,辣!”
  秦氏愣了一下,炖鸡里面的确放了辣椒,可舒兰吃的是鸡腿,她夹起来的时候就看过了,上面连个辣椒籽都没有,女儿怎么会被辣到?低头去看舒兰吐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嚼碎的东西,果然发现一根细细的红辣椒!
  再看女儿泪眼模糊、张嘴直吸气的样子,秦氏连忙去盛了一碗水,“快漱漱口!”
  舒兰抢过碗,蹲到后院漱口去了,呜哇哇的漱口声里伴随着委屈的啜泣。
  萧琅尴尬地放下碗,低头道歉:“伯母,都是我不好,做菜的时候见那根辣椒太小,偷懒忘了切,没想到它滚到了鸡腿肉-缝里,辣到妹妹了。”
  秦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谁没有吃过辣椒?再说,萧琅这孩子早早没了娘,家里都是他做饭,秦氏心疼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想到那辣椒其实是萧琅故意藏到鸡腿里的,而且,为了确保鸡腿落到舒兰嘴里,他特意把鸡腿上的皮剥了,这样秦氏见了,肯定会把没剥皮的那只鸡腿留给舒茂亭,因为舒兰不爱吃鸡皮……
  舒兰回来的时候,就见她娘目光柔柔地望着萧琅,而那头恶狼故作自责地垂着头!
  “我不吃了!”猛地把碗摔在桌子上,舒兰怒气冲冲地往她跟姐姐住的西屋走去。
  “你给我回来!”秦氏眼睛一蹬,伸手把舒兰拎了回来,指着她的饭碗训斥:“你把饭吃干净,然后自己刷了,惯得你没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舒兰从来没有刷过碗,以前都是娘和姐姐刷的,所以她干干脆脆地扭头拒绝:“我不刷!”
  “砰!”秦氏毫不手软地朝女儿屁股挥了一巴掌:“你刷不刷?”
  那声闷响不但吓到了舒兰,也惊到了萧琅,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舒兰,懒丫头只有赖床时才挨过打,这回……
  舒兰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氏,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心里的委屈比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还让她难受,“不刷,就不刷!”使劲挣扎着要挣脱秦氏的束缚。
  秦氏今天是决心彻底治了女儿的懒病的,自然不会让她得逞,紧接着又打了舒兰一下:“不刷,不刷我就打到你愿意刷为止!”
  “不刷!”
  “砰!”
  “不刷!”
  “砰!”
  ……
  眼看舒兰哭的快要上不来气了,却还拧着脖子不服输,萧琅心底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没有多想,拿起舒兰的碗就要起身。
  “阿琅你放下!”秦氏大声喝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么就是她心软饶了女儿一回,然后以后就再也别想拿打人这招制服舒兰了,要么就是舒兰怕疼最后服输,乖乖地听话干活。
  秦氏要的不是让女儿天天干活,舒兰可以不做,但是她必须会做,然后还要学会其他女子应该具备的手艺,否则将来女儿嫁不出去,她这个当娘的也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伯母,妹妹还小,你……”
  秦氏挥手打断萧琅的劝解:“阿琅你不用替她求情,我就从来没讲过这么懒的人,现在咱们惯着她,将来她嫁人了,她婆婆她丈夫会惯着她吗?行了,你先家去吧。”继续问舒兰:“你刷不刷?”
  舒兰心里难受极了,她觉得秦氏不喜欢不心疼自己了,而这一切都是萧琅造成的!
  “不刷,你打死我吧,反正有人巴不得我死呢!”舒兰大声喊着,泪洗过的清澈眸子恨恨地瞪着萧琅!
  萧琅还沉浸在秦氏的话里,舒兰会嫁人吗?她要嫁给谁?她要是嫁人了,自己不就没法天天收拾她了吗?
  后来听到舒兰的话,他吓了一跳,抬头去看,就见舒兰第一次用那种仇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萧琅本能地退后一步,眼看秦氏又要打下去了,他赶紧大步冲了上去,硬生生将舒兰从秦氏手里扯了出来,拉着舒兰就往外跑,“伯母,我带妹妹去玩,回来她就听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_<)~~~~ 呼唤收藏,对手指……


☆、舔可以疗伤(修)

  晌午的时候,村人都在家中吃饭,街上没有几个人影,萧琅见舒兰挣扎的厉害,索性捂着她的嘴,把人拉到了河边的树林里。
  河水是从山里面蜿蜒流出来的,林子里面地势起伏,越往北地势越高,往里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平常村里的孩子会在林子外围躲猫猫,里面是不敢去的。萧琅当然不是普通的孩子,所以他直接拉着哭哭啼啼的舒兰往里面走。
  舒兰开始只知道哭,她以为秦氏会追出来,可直到到了林子边上,也没看见她娘的身影,这下子立马就慌了,生怕萧琅待会儿把她吃了,连忙连抠带挠地往萧琅身上招呼,可惜萧琅的个子不是白长的,左手捂着她的嘴,右手环着她的腰肢胳膊,硬是让她动弹不得,半夹着把人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山坳。
  等到站定之后,萧琅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到舒兰的眼泪不停地落在他手上,不由让她正对着自己:“你别哭了,屁股疼不疼?”
  “不用你装好人!”舒兰原本十分害怕的,此时听到使坏的人提及痛处,立即瞪着红肿的眼睛,边哭边含糊不清地道。秦氏不知道,她却明白,那辣椒肯定是萧琅故意藏在里面的,哼,要是没有他,娘亲不会逼着自己刷碗!
  因为萧琅还捂着舒兰的嘴,所以她说话的时候,软软的唇就碰到了萧琅生了一层薄茧的手心,还有温热的气息扑在上面。萧琅只觉得一阵酥麻从手心升腾而起,有种异样的舒服和甜蜜。看着舒兰明亮澄澈的水眸,细细嫩嫩的脸蛋,他的手慢慢变捂为抚,略带颤抖地沿着掌下柔嫩的肌肤摩挲起来,此时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舒兰是个女的,是异性,而且,她长得很漂亮。
  少年稚嫩的身体,发生了熟悉又陌生的变化。
  熟悉,因为他前世死亡前已经长成了成狼,在某个特定的月份,身体都会发生一种变化,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该挑选一只雌狼作为配偶,可偏偏没有一只雌狼能入他的眼,等他为了后代决定退让时,却被抓了起来……
  只是那时候,身子仅在特定的月份才会出现变化,为什么现在突然兴奋了呢?是因为人的关系吗?
  萧琅突然又有些茫然起来,他记得去年有人向舒宛提亲,伯母说舒宛年纪还小,要多留两年再嫁出去。还有,舒展有一次拿了一本春宫图给他看,取笑他现在太小,要过几年才懂得那种事情的滋味,这是不是说明,人的欲-望觉醒应该晚一些?可他现在算怎么回事?
  转世就是这样,每当萧琅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人的生活后,就会发生一两件让他陌生疑惑的事情。当年蓝氏突然去世,萧琅很长时间都无法接受,为什么生孩子也会死?他娘的身体不是一向都很健康吗?还有心里那无法抑制的难过伤痛,都是他所不熟悉的。
  幸好,这世上还有人跟他一样。
  对蓝氏的回忆让萧琅的身体平复下来,他看着陷入呆愣的舒兰,忽的笑了笑:“屁股疼吗?”他懂得男女之妨,但是他从来没将舒兰当成女的看待,至于舒兰,她估计什么都不晓得。
  萧琅觉得他的笑容很温柔,但是在舒兰眼里,他笑的格外凶残。
  不过呢,在生死危机面前,舒兰难得聪明了一次,她在想着脱离狼爪的方法。
  “不疼,狼哥哥,咱们回家吧?”哥哥告诉过她,娘生气的时候,就要嘴甜甜的。那她喊萧琅哥哥,他也会高兴一些吧?说不定会放过她呢。
  看着明明怕得都在颤抖却假装微笑的舒兰,萧琅伸手在她屁股上摸了一下。
  “疼!”舒兰再也装不下去,双手捂着屁股躲开,灵机一动,撒腿就要往回跑。
  萧琅一把从后面扯住她的胳膊,“别跑,我给你揉揉,一会儿就不疼了!”
  舒兰想说不用他假好心,可是人已经被扯了回来,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萧琅往下面带了下去,瞬间变成他盘腿坐着,她面朝地趴在他腿上的姿势,然后裤子就被褪了下去,屁股凉飕飕地露了出来。
  惊讶让她忘了尖叫,舒兰双手撑地,扭头看向萧琅,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细细弱弱地哀求:“狼哥哥,你别吃我,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萧琅直直地盯着身前被打的红扑扑的小屁股,抬头看了舒兰一眼,懒丫头的一边发髻已经散了,碎发散落下来,被泪水打湿,黏在她细白的小脸上,黑亮的星眸,瓷白的脸,红润娇嫩的唇,说不出来的艳丽靡乱,让他刚刚灭下去的火一下子又烧了起来。
  伸手抹掉她的眼泪,萧琅低沉沙哑地安抚:“别怕,哥哥给你疗伤,不吃你。”
  舒兰不信,却见萧琅忽的低下头,在她的屁股上舔了一下。
  “啊……”温热的软舌拂过被娘打了的地方,有点疼,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舒兰忍不住低低的叫了一声,“你干嘛舔我?”不会是开吃前要洗一洗吧?刚刚放松的身子马上又紧绷起来。
  萧琅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想也不想地答:“这样可以疗伤,以前……”说未说完,顿了一下,狼**中,只要有同伴受伤,其他狼就会帮它舔舐伤口,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事实证明舔舐很有效,所以舒兰挨打,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帮她疗伤,这才把人拉到了此处,然,他已经不是狼了,舌头还有疗伤的功能吗?
  低头,白里透红的小屁股不安分地扭啊扭的,萧琅暂时抛弃脑海里的疑惑,依循本能又舔了一下,侧头问舒兰:“有没有舒服一些?”
  “有,那你真的不是要吃我?”舒兰还在纠结生死问题。
  “放心吧,我要把你养肥再吃,现在太瘦太小了。”萧琅很是认真地道,满意地见舒兰愣住,不再理她,低头专心地舔了起来,偶尔轻轻亲一下,嫩嫩的,比豆腐还要可口。这种感觉太奇妙了,让人乐此不疲,流连忘返。
  听了萧琅的回答,舒兰不知道该担心还是放心,不过一直维持扭头的姿势太累了,她瞧了一会儿,确定萧琅没有动口咬她的意思,慢慢趴了下去,渐渐地,屁股上连续不断的舒爽让她有了睡意,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的就睡着了。
  大哭之后的人,睡时会带着弱弱的鼾声,萧琅很快就发现了舒兰的变化。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一转,落在舒兰光溜溜的腿根处,抬起手,轻轻把裤子向下扒了一段距离,直到膝盖才停下,于是,两截白腻腻细滑滑的大腿露了出来。
  


☆、树下野鸳鸯

  初夏的季节,林子里清风阵阵,携来未名花的淡淡清香。
  舒兰乖乖地趴在萧琅腿上,双手叠放在脑袋下面,小脑袋习惯性地歪向右面。若是换成别人,前低后高的姿势绝对睡不安稳的,可她是谁啊?前世都能头朝下倒挂在树上睡觉,现在这点小难度,什么都不算!
  可是呢,舒兰忘记了,前世没有人会打扰她,现在她身边却有个喜欢欺负她的转世的恶狼。
  扒掉舒兰的裤子后,萧琅便愣住了,原来懒丫头的腿比她的手还要白还要细腻,高高撅起来的小屁股与被他压下去的双腿之间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曲线,看起来是那样的诱人心动。
  萧琅开始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舒兰的圆圆屁股,渐渐地,他眸色越来越深,视线也移到了舒兰两腿之间。他知道母狼的身子,知道男人的身子,却还没有瞧过女人的下面,当然,小时候跟舒兰洗澡的时候不算,那时除了他下面多了根小棍子,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一种名为本能的冲动让他小心翼翼把舒兰仰面放在草地上,屁股处微微的疼痛让熟睡中的舒兰皱了皱眉头,挨着草地蹭了蹭,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莲藕似的两条胳膊搭在脑袋旁边,衬着她憨憨的睡态,竟说不出来的好笑可爱,萧琅实在是忍不住了,口干舌燥地侧躺在舒兰旁边,轻轻地亲了她一下,然后就迷恋上了那种软软的感觉,在她脸上流连忘返起来。
  “唔,娘,让我再睡会儿……”舒兰挥手拍向“娘亲的手”,朝左边扭了过去。
  随着她无意识的动作,粉色的绣花短衫向上缩了缩,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蛮腰来,在身下碧草的映衬下,就像豆腐一样诱人。
  萧琅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搭在舒兰的胯骨上,前后摩挲,呼吸越发急促,既然身子有了反应,是不是说可以做那种事情了?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炽热,萧琅猛地坐起身,再次将舒兰放平,见她睡得熟没有惊醒的迹象,便慢慢半跪在舒兰两腿外,双臂撑着草地,低头凑了过去。
  平坦的小腹下方长了几根稀疏的嫩草,在下面就是雪白的嫩肉,粉色的小唇……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萧琅很想扒开那可爱的粉唇,瞧瞧里面是何等风景。
  可就在他颤抖着快要碰到那里时,远处忽的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夹杂着急促的人语:“翠荷,前边就到地方了,让哥哥好好疼你!”
  萧琅吃了一惊,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朝自己这边来了,忙飞快地替舒兰穿好裤子,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合适的藏身之处,只好把舒兰弄醒,“阿兰,有坏人来了,咱们去树上躲躲!”
  舒兰懵懂地眨眨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跟萧琅在这里。
  萧琅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拉着人闪到一颗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后,低声催促舒兰往上爬。他们都十岁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孤男寡女地躲在林子里,传出去对舒兰的名声不好。萧琅喜欢捉弄欺负舒兰不假,但这只限于他自己,旁人若是诋毁辱骂舒兰,他第一个就受不了。
  那边的跑步声越来越近,迷迷糊糊的舒兰也没有细想,本能地信了萧琅的话,双手环树,小腿一蹬,以令人震惊的速度爬了上去。若是秦氏瞧见了,她肯定会怀疑这么灵活的舒兰还是她那个多一步都懒得走的女儿吗?
  有些东西是讲究天赋的,受益于前世,萧琅体魄超强,对气味异常敏感,往往凭借气味就能辨别身后的人是谁。舒兰呢,她前世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活在树上,对爬树天赋异禀,连萧琅都自愧不如。只是,除了萧琅和她自己,没人知道罢了。
  舒兰在前,萧琅在后,两人刚在离地三米多高的枝桠间藏好,就见一男一女手拉着手跑了过来。
  “这两人好像有点眼熟啊?”舒兰被萧琅抱在怀里,低低地道,一时也忘了她还生他的气呢。
  温热的如兰气息迎面扑来,萧琅环在舒兰腰上的胳膊紧了紧,没有说话,懒丫头平常根本不记人,他却认了出来。树下,那身材偏圆滚的红脸男子是里正的大儿子赵大郎,低着头跟在赵大郎身后的却是他大伯娘张氏的长女,萧翠荷,今年十六岁,性子木讷内向,不得张氏喜欢,常常被刁钻跋扈的妹妹萧莲花欺负。
  光天化日的,他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说?
  正想着,肩膀一重,却是舒兰靠在他身上,又闭上了眼睛。
  萧琅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要是哪天被人贩子抓走,恐怕都不会哭一声。
  当然,他是不会让她发生那种事情的。
  树下,赵大郎搂着萧翠荷并肩坐下,急不可耐地就要亲嘴,“好翠荷,可想死我了,现在就给了我吧!”一手环住翠荷的纤腰,一手就要解开她的腰带,壮实的身子几乎完全压到了翠荷身上。
  原来赵大郎性子风流,依仗他老子是里正,十三四岁就学会了勾搭村中无知少女行苟且之事,有的闺女被他得了身子,虽遭其所弃,却碍于名声不敢声张,只能忍气吞声地活着,反而更助长了赵大郎的气焰。不过呢,频频得手的赵大郎眼光也被养刁了,虽然早就认识翠荷,却因为翠荷人生的黑,姿色平平,一开始他也没想勾她。没成想那天傍晚路过河边,窥见翠荷躲在大石后洗澡,一眼就迷上了她胸前饱满挺翘的两团乳-肉,恨不得当时就扑上去。好在他虽然好色,却也懂得不能用强的道理,否则传扬出去,他老子还不打死他,便伺机下手。
  这边赵大郎想方设法地勾搭翠荷,殊不知翠荷心里早就惦记上了他,就连河边偶遇,都是她算计好的。
  翠荷性子木讷不讨喜,样子也只算得上中等,去年张氏就给她张罗婚事,偏偏没有媒人上门。后来三月里的时候,山后头村落里的一户人家请媒婆上门提亲,说的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丑陋汉子,翠荷万万看不顺眼,偏偏张氏欢喜人家允诺的嫁妆,一口应承下来,只等中秋过了就成亲了。
  翠荷没有办法,思来忖去,便打上了赵大郎的主意。她想着,只要把肚子搞大,赵大郎还能看着她远嫁不成?至于悔婚后张氏的下场,翠荷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当娘的都不替女儿考虑,她为何要想着张氏?
  不过嘛,对于男人,可不能一下子就如了他的意。
  “大郎,别这样,让人瞧见了不好……”翠荷假意推搡着赵大郎,暗中故意用自已引以为傲的胸部磨蹭对方因为肥胖同样有料的胸膛。
  这一碰,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赵大郎一把抓住翠荷的手往他裤裆里塞,“好翠荷,你摸摸,哥哥哪里还等得了啊!快给我吧,到时候我马上去你们家提亲,你娘肯定会答应的!”
  翠荷羞得满脸通红,心里盘算是一回事,真枪实弹又是一回事,手一碰到那滚烫粗-硬的物事,身子立即软了一半,哪里还抵挡得了?转眼就被赵大郎伺机推倒在地上,手脚麻利地解腰带扒裤子,上下又亲又摸,待到翠荷那里流出些水来,也不说一声,提枪就入了进去,只把翠荷入得惨嚎一声,双眼翻白,他却不管不顾,前后摆动起来,爽的嘴里啊啊直叫。
  过了好一会儿,翠荷才从那股钻心般的疼痛中缓过气来,哭着求赵大郎慢些柔些,说自己疼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时后悔不该从了此人,半点温柔也不懂。
  “别怕,忍忍就行了,你年纪小,又是第一次,难免疼些,以后就舒服了!”赵大郎喘着粗气道,他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只徒自己快活,哪管翠荷是第一次,一下比一下重,一次比一次深,翠荷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被人这样折腾,叫着叫着就晕了过去。
  赵大郎似乎早就习惯了女人昏倒,脸上半点惊诧都没有,不但没停下,反而将翠荷双腿搭在肩膀上,狠狠地入将起来,两只肥肥的爪子握着翠荷胸前揉捏,口中淫-言秽-语更甚。
  萧琅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他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脑海里盘旋的全是赵大郎那句话,原来女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会疼的,翠荷都十六岁了,赵大郎还说她年纪小,那舒兰岂不是更难受?
  瞥了一眼树下翠荷半死不活的样子,萧琅暗暗地决定,就算要吃舒兰,也要等她大一些才行,否则就凭她那怕疼的身子,到时候还不把他恨到心里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琅就皱起了眉头,两人本来就有深仇大恨,他怎么还顾忌这个了?
  低头,怀中的懒丫头兀自睡得香甜,耳旁传来的急促呼吸声渐渐地乱了萧琅的心,他的视线牢牢地定在舒兰红润娇嫩的唇瓣上,终于忍不住,俯身凑了上去。
  嗯,软软的,甜甜的,跟想象中的一样美味。
  怀中人不安地扭动了两下,萧琅怕惊动树下的人,索性将她双腿紧紧夹在两腿之间,一手垫在舒兰脑袋下面,让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一手悄悄从她的粉衫下摸了进去,沿着腰肢摩挲起来。
  嗯,胸口只比小时候微微鼓了一些,不过没关系,再养两年,一定会鼓起来的。
  舒兰弯弯的睫毛动了动,怎么回事啊,腰上痒痒的,嘴巴好像也被人咬住了……
  咬?
  她倏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萧琅同样细密的黑睫毛,而他正含着她的嘴唇玩-弄,一副很享受的模样,不会是要趁自己睡着吃了她吧?
  舒兰紧张地想要大呼出声,却被萧琅紧紧地堵在口中,刚想用力挣扎,忽听下面传来一声粗噶急喘的吼声,吓得她呆住了。
  趁这短暂的功夫,萧琅俯在她耳旁低声道:“别动别喊,坏人就在下面,不信你看!”
  舒兰就那样任他抱着,透过枝叶往下看,这一看非同小可,惊得她差点掉下去。
  却是赵大郎泄了之后,懒懒的从翠荷身上爬了下来,倒在一旁喘息,闭着眼睛回味刚刚入天似的快-感,所以舒兰一眼就瞧见直挺挺躺在草地上的翠荷,黑溜溜的身子下方,有一摊红白混合的污迹。
  “那红的是血,你要是出声,坏人也会同样对你的!”萧琅在舒兰耳旁威胁道。
  舒兰茫然地眨眨眼睛,有点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无论是前生今世,她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她甚至想象不出来那血是怎么来的,还有那个坏人,为什么要欺负这个女的呢?小时候她问哥哥人肉好吃不,哥哥却说人是不会吃人的,既然不吃人,坏人为啥要把那女的弄出血来呢?她一动不动的,不会是死了吧?
  满腹的疑惑,一时让舒兰忘了其他,一眨不眨地瞧着两人。
  赵大郎躺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转身见翠荷还没有清醒,眉头一皱,随便拿帕子替两人收拾一下,抬头去推翠荷:“喂,醒醒,醒醒,咱们得回去了!”亏她长得又黑又高,怎么娇弱的连那些白白嫩嫩的小丫头都比不上,晦气!
  身子被不停推搡着,翠荷终于有了知觉,刚刚要动,身下就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想到自己的清白就这样没了,翠荷忍不住哭了出来:“赵大郎,我恨你!”
  赵大郎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把人搂进怀里赔不是:“好翠荷,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控制不住嘛,谁让你下边那么紧呢。快别哭啦,回头让人看出来不好,等过几天你身子养好了,我在好好伺候你,保管让你夜夜想着那销-魂滋味!”
  “哼,你就会哄我!”翠荷捂着脸道,心想,为了她下半生的幸福,只好忍了这一次。
  赵大郎又亲又摸的哄了一会儿,等翠荷不再气了,哄着人离了此地。
  这回舒兰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狼哥哥,她怎么又哭又笑的啊?”不自觉唤出了儿时的称呼。
  萧琅听了心里欢喜,摸着她的小手道:“管他呢,你还是想想自己吧,你娘还生你气呢!”
  舒兰立即拉下脸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要不我娘才舍不得让我干活呢!”使劲抽出自己的腿,双手一出溜,嗖地滑到地上,抬脚就要回家。
  萧琅站在树上望着她,“我有个办法能帮你躲懒又不用挨打,只要你答应以后乖乖听话,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签-约啦,好开心,这章终于能肥了一些,捂脸……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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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

  只要能偷懒不做活,舒兰什么都愿意做!
  她带着满满的期待转身,仰着脖子望向萧琅:“快说快说,只要你的法子管用,除了吃我这一样,其他我都听你的!”
  “那你记住这句话!”萧琅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对舒兰咧嘴一笑,手脚麻利地爬了下来,在舒兰身前站定,笑着道:“你真笨,伯母并不是真的要你做活,只是想让你学会罢了。既然如此,回去她让你刷碗,你就乖乖地刷了,等你姐姐回来,以后她肯定不会让你做的。若是伯母还让你做别的事情,你也乖乖听话,学个样子就行。劳累几次就能换来大把的偷懒时间,多好!”自然地伸手,牵着舒兰往回走。
  舒兰仔细想了想,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呢。
  等等,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对了,刚刚在树上,你干什么亲我?”舒兰不可思议地叫道,娘说过,只有喜欢一个人时才可以亲对方,而且只能亲脸,嘴巴是留给未来相公的,萧琅怎么能偷亲她?
  萧琅顿住,眼含深意地看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先尝尝你好吃不好吃,嗯,现在肉还不够劲道,再过几年,才差不多可以吃了,所以啊,眼下你不用担心我吃你,也不用躲我,乖乖叫哥哥,哥哥不会让你吃亏的!”
  一番话成功地让舒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僵硬,机械地随着萧琅走出了林子。
  走出林子之前,萧琅替舒兰仔细整理了衣衫,确保秦氏看不出来异样,又表情严肃地叮嘱一番,才各自回家了。
  秦氏在饭桌上铺了一层粗布,把针线放在上面,就坐在灶房里给萧琅缝补夏衫,不时抬头朝门口张望,也不知道萧琅把女儿带到哪里去了,当时她也是气傻了,没有阻拦,后来想想,女儿向来就爱跟萧琅拧着干,别说听他劝了,两人只要不打架,她就烧香拜佛了。
  正想着,旁边篱笆外慢吞吞地走过来一个身穿粉衫的小丫头,不是舒兰是谁?
  “嘶……”不小心针扎了手,秦氏放下针线,就想迎出去,却在即将起身前,又强自坐稳了。不行,她不能表现的太热情,否则还会被女儿吃得死死的,遂佯装没有注意到舒兰,依旧低头缝补,只拿眼角留意院子外的动静。
  虽然萧琅那么说,舒兰还是有些犯怵,倚在篱笆门上,偷偷瞧着她娘,屁股被打的滋味深深烙在脑海里,当时娘那么生气,会不会继续打她?还有,娘明显喜欢恶狼,这让她心里十分不爽。
  她就那样扒在细密的篱笆门上,圆圆的杏眼期盼地望着秦氏,她知道,娘最喜欢往外面张望了,如果她还疼自己,看见她这样,肯定会跑出来抱住她的。小时候爹爹带她出去玩,每次回来都会享受那种待遇,今天出去那么长时间,娘担心坏了吧?其实吧,她也不想惹娘生气,可她就是懒嘛,让她干活,真是难受死了!
  秦氏根本不抬头,舒兰就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两个人各有心思,就比谁更有耐心了。
  渐渐地,舒兰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眼皮变得沉重起来,最后眨了眨眼睛,蜷缩在地上睡了。以天为盖地为庐,这句话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秦氏气得要疯了!
  要说她第一看不惯的是女儿的懒病,那么第二看不惯甚至恨之入骨的,就是女儿想睡就睡倒在地上就睡的坏习惯!除了傻子,谁会躺地上睡觉?着凉脏衣不说,若是被别人看见传了出去,日后谁敢娶这样的闺女?
  怒火腾腾而起,秦氏嘭的放下手中的针线,大步流星地快走到门口,也不叫醒舒兰,直接提着人就回了屋子,把门一关,拿起炕头的扫炕笤帚就往舒兰屁股上招呼:“我叫你睡,谁教你躺地上睡觉的?村头从小没了娘的二傻子都比你强,你是嫌我这个当娘的不会教养吗?啊?”手下一点都不留情,砰砰砰直打。
  舒兰屁股原本就被秦氏打的红肿,如今又被扫炕笤帚狠狠打着,只一下就受不住了,惨嚎着醒了过来,“娘,别打了,我刷锅,我这就刷锅,你别打了,呜呜呜……”
  碗筷早被自己收拾好了,谁还用她刷?
  秦氏手顿了顿,横着眼睛问:“你以后还往地上睡觉不?”
  舒兰愣了愣,转瞬想到萧琅的话,他说,不管娘让她干什么,只管点头应了,娘一高兴,就不会为难她……现在娘这样问,是让她在地上睡觉吗?
  她茫然地点点头,谁知才点两下,屁股上又挨了重重一下!
  萧琅骗人!
  这个念头比疼痛还快速地浮上心头,舒兰的眼泪更汹涌了,她就不该相信萧琅的,他从来只会欺负她,哪里会真心为她好?
  “呜呜呜,萧琅你个小混蛋,你个没娘教的野孩子,你……”她想到曾经听过的一些辱骂萧琅的话,不经大脑地喊了出来。
  秦氏震惊地忘记了动手,她乖乖的女儿,竟然还学会骂人了?
  一手扔掉扫炕笤帚,秦氏把舒兰的身子摆正,冷着脸问:“谁让你骂人的?我不是告诉你不许骂人吗?你是不是都当成了耳旁风?”
  舒兰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把萧琅恨得死死的,“萧琅你个小混蛋,你个没娘教的野孩子……啊!”却是秦氏听着刺耳,伸手拧住舒兰的小脸:“我让你骂,我看你还骂不骂!”
  毫不带感情的吼声直接传进耳朵,舒兰倏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低头俯视自己的秦氏,娘的眼神好陌生啊,里面一点温柔都没有,她恨恨地瞪着自己,因为她骂萧琅而掐她!
  生平第一次,舒兰觉得心里的难受比身体上的疼痛还揪心!
  娘不喜欢她了,就让她干活,娘更偏心萧琅,所以听不得她骂他,狠狠地掐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舒兰也不哭了,愣愣地注视着秦氏,试探着喊:“娘……”
  可怜兮兮的声音,好像无根的浮萍,听得秦氏手一颤,忍不住就想松开手,可是,她想到以前教导舒兰的时候,都是因为她撒娇才半途而废,这次便狠了心,直接打断女儿的话:“别喊我娘,我没有你这么懒还满口脏话的女儿!”
  “我是你生的,怎么不是你的女儿?”舒兰脑袋里的一根弦断了,她使劲挣开秦氏的手,瞪着眼睛朝她大吼!
  秦氏想到自己老娘以前训斥她的样子,索性扭头就往灶房走:“算了,反正你是我从地里捡回来的野丫头,我管你做什么,你会不会做活,干净不干净,跟我有什么关系。”故作轻松地坐在矮桌前,盼着女儿跑过来跟她哭求。
  却不想,舒兰只是愣了片刻,便抽泣着撒腿往外面跑了出去,那速度,若非秦氏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她本能地站了起来想要追上去,转念一想,女儿在村里没有什么玩伴,肯定又是找萧琅告状去了,萧琅明理懂事,应该会帮着教导女儿的,便安心坐了下去。
  缝了两针,秦氏停下手里,望着后院发呆。
  嗯,今天就差不多这样罢,女儿又哭又跑的,她心里也不好受。晚饭做阿兰最喜欢的炒肉片吧,留给丈夫的那个鸡腿也给她,要是女儿还不解气,晚上自己就搂着她睡觉,小丫头最喜欢赖在她怀里了。想到舒兰小时候的趣事,秦氏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黄昏的时候,舒茂亭和舒宛有说有笑地回来了,恰好秦氏做好了晚饭,正准备炒菜呢。
  舒宛笑着往里走,嘴里大声喊着:“妹妹,快出来,你三表兄让我给你捎好东西来了,你见了保管喜欢!”跨进屋子,才惊讶的发现屋里没人,妹妹竟然没有睡觉!
  “阿宛,阿兰跟萧琅玩呢,你去接她回来。”女儿从来没有这么晚不回家过,要么就是在萧家睡着了,要么就是还跟她赌气呢。不过呢,秦氏相信,待会儿女儿回来闻到菜香,肯定会笑眯眯地喊她娘的,那孩子,心思单纯,向来记不住别人的坏。
  舒宛也没有多想,藏好三表弟特意叮嘱她带回来的礼物,笑着去了萧琅家。
  萧琅跟舒兰分开后就去了后院劈柴,因为没听到那边有大动静,只当舒兰乖乖听话了,便放下了心。此时见舒宛过来跟他寻懒丫头,手里的斧头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阿兰没过来啊,她不在家?”
  舒宛也意识到了不对,舒兰出去玩,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家里人带着,二是萧琅带着,否则她自己是不会出去的。
  两人互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担忧,连忙快步朝舒家跑去。
  “娘,妹妹没跟阿琅玩啊,她说去了哪里吗?”舒宛进了院子就喊道。
  秦氏正弯腰炒菜呢,闻言突地站直了身子,“她没去找阿琅?”那这小半天的功夫,女儿去了哪儿?
  舒茂亭原本在后院药棚里收拾药材,听到前边的动静,忙肃容走了进来,“怎么回事?”
  三人六只眼睛齐齐地盯着自己,秦氏迅速回过神,将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越说越紧张忐忑,后来眼里就有了泪意,抓着舒茂亭的手:“这孩子,不会是当真了吧,她能去哪里啊?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担心后悔,让她的眼泪汹涌而出。
  萧琅看了秦氏一眼,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离家出走,去哪里好呢,嘿嘿咳咳,因为工作的原因,每天码完字都很晚了,目前都是零点过五分发文,白天可能会捉虫一下,等过段时间尽量争取早点发,不好意思啦~


☆、马车里的男人

  却说舒兰哭着跑出舒家院子,一时不知该去何处。
  娘说她是捡来的,舒兰第一个念头就是不信,娘以前对她那么好,比对姐姐还好,她怎么会是捡来的?
  可是,现在因为她偷懒不干活,娘就不喜欢她了,还动手打人,难道娘捡她回来,就是准备把她养大做活的?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舒兰落寞委屈的想,既然如此,她亲娘又在哪里呢,要是她现在回到亲娘那里,亲娘就不会打她了吧?
  如果舒兰转世投胎的时候没有睡觉,她自然知道秦氏说的是气话,偏偏出生那会儿她睡得甜甜的,就连接生婆都纳闷这孩子生下来怎么不哭呢,从此便将出生就会抓人咬人的萧琅和不哭不闹的舒兰奉为两大奇婴。
  跌跌撞撞地走到树林里,舒兰突然听见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浑身都没有了力气。
  午饭被辣椒辣到了,后来就被娘打了,她根本没有吃多少东西,舒兰委屈地想,抬头瞅了一圈,发现一颗腰粗的榆树,榆树下面的榆钱都被人摘掉了,只有树尖儿还挂着一簇簇嫩嫩的榆钱。
  自从变成人后,胃口也变了,以前爱吃的树叶根本不能下咽,只有槐花和榆钱还算好吃。
  舒兰揉揉眼睛,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越是上面,树枝越细,好不容易够到一簇榆钱时,身下的树枝已经开始左右摇晃了。不过舒兰并不是很怕,稳了稳,直接把榆钱塞进嘴里开吃。这种简单的绿色食物让她有了一种回到丛林的感觉,思绪慢慢飘回曾经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生活,要不是遇到那头恶狼,她哪里会变成人,如果不变成人,就不会挨打挨骂伤心难过了!
  恨恨地嚼着嘴里清香的食物,舒兰无聊地望向村东头,那条土路是通往镇子的,远处正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舒兰眼睛一亮,以前去镇子,爹爹都是在那条路上拦马车,赶车的老头会很亲切地请他们上去,一直把他们拉到镇子里。眼下娘不喜欢她了,不如去舅舅家吧?
  当然,舒兰肯定没有看见舒茂亭给车夫搭车钱,也忘了如果她真不是秦氏的女儿,镇子里的舅舅也就不再是舅舅了。
  懒丫头没有想太多,折下一根堆满了榆钱的树枝,欢欢喜喜地爬下树,朝那条土路奔去。
  ……
  魏大如木雕似的坐在车座上,一动不动的,偶尔挥一下马鞭,或是车里人与他说话时,他才会动动嘴唇,却依然言简意赅的。
  眼前是一条乡间土路,两侧的麦田已经转黄了,一片一片的,像金色的海浪,看着就能想象丰收时的时候,村人们虽然累得汗流浃背,脸上却洋溢着收获的幸福。魏大突然觉得,他明白了老爷喜欢住在乡下的原因。
  蓦的,一个粉色的身影从一侧的小路上跑了出来,一手拿着根榆钱树枝,一手掐腰喘气站在前面,遥遥望向自己这边。大概是谁家贪玩的孩子跑出来了吧,魏大没有多想。
  谁曾想,当马车到了小女孩身前时,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竟然跳到了土路中间,魏大大吃一惊,连忙停下马车,刚要出言训斥,就见那小姑娘仰着脖子看向自己,粉嫩的小嘴说出一句让他莫名其妙又哭笑不得的话来:“大叔,我要坐马车,麻烦你带我一程!”
  感情是把他们当成专门拉人收路钱的马车了?还大叔?他才十六岁好不好,只不过因他不苟言笑,看起来才比实际年龄大一些,那也不至于被人喊大叔吧?
  这要是个大人,魏大理都不理,可面对已经走到身前的小姑娘,对着那双纯真无邪的黑眼睛,魏大心中一软,尽量柔和地解释:“小姑娘,我们的马车不拉人,你赶紧回家去吧。”虽说村人淳朴,可每年都会发生几次拐卖幼儿的案子,特别是这样俊俏的小姑娘,若是被人贩子瞧见,一准儿要骗走的。
  舒兰疑惑地眨眨眼睛,看了青色绣竹子的车帘一眼,扭头道:“不拉人?那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其实不拉人也没关系,只要里面还有地方,挤一挤也无所谓的。
  什么东西?
  魏大背上冷汗直流,刚要训斥舒兰离开,就听里面传来衣服摩挲的声音,紧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玉手探了出来,撩起车帘。
  “老爷,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魏大不由解释道,老爷喜怒无常,千万别动怒啊!
  程卿染淡淡一笑,用眼神打断魏大的话,颇有兴趣的打量下面正目不转睛瞧着自己的小姑娘,若是旁人敢这样不加掩饰地窥视,他定会厌恶反感,但若是孩童单纯的欣赏,他还是挺享受的。
  “小妹妹,你要坐马车去哪里?”程卿染笑的温如春风。
  魏大心里一阵恶寒,老爷您都是二十又三的人了,竟然管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叫小妹妹?若是您早些成亲,小少爷都该跟她差不多了!
  舒兰没有瞧见魏大抽搐的嘴角,只不错眼珠地望着倚在马车里的男人,那双桃花似的眼睛好像冬夜里的星星一样迷人,让她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舒兰一直觉得,爹爹是这里最好看的男子,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还有比爹爹更白皙更俊朗更温柔的人啊!
  程卿染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并不急着催促,笑着打量舒兰,眼里闪过惊艳。孩童的肌肤不用说,天生的细腻莹润,这孩子却白皙地不像是农家的孩子,脸蛋脖子没有半点被晒过的痕迹,把那本来就明艳动人的五官衬得更加精致,莫名其妙的,脑海里突然泛起一个念头,要是有个这样精致的女儿多好,他会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尽可能地宠着她……
  这个想法才出现,程卿染却发觉小姑娘红润的小脸上有淡淡的泪痕,水汪汪的眼睛也有些泛红,分明是刚刚哭过的样子,他不自觉地蹙眉,谁舍得对这样的孩子下手?
  “小妹妹,你要去哪里?你娘呢?”程卿染又问道。
  娘这个字眼深深刺激到了舒兰,眼泪瞬间就弥漫如雾,堪堪停在眼里颤啊颤的,那叫一个可怜。
  “我娘不要我了,她说我是捡来的孩子,呜呜,我要坐马车去镇子,去舅舅家!”
  魏大差点从马车上栽下去!
  捡来的孩子,捡来的孩子会养成这样?一副不谙世事的被宠坏了的模样!
  程卿染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笑出来,反而一本正经地问:“那你娘知道你要去舅舅家吗?”
  舒兰揉揉眼睛,嘟囔道:“她不是我娘,我娘才不会打我!”
  “打你?打你哪儿了?” 程卿染有些生气,小孩子就算不听话,也不能用打的。当年自己就没少挨老爷子打,深知被打之痛的程卿染极其看不惯打孩子的父母,特别是他们这样乖巧懂事好看可人的孩子,那是必须要好好疼的!
  舒兰转身,指着自己的小屁股:“打我屁股啦,先是用手,然后用笤帚,都肿了!”说着就要脱裤子证明。
  程卿染眼疾手快地俯身把人抱进马车,放下车帘,正好舒兰也把裤子褪了下去,露出两条细白的小腿,果然,最上面本应白白嫩嫩的小屁股却是一片红肿,直接让程卿染眼神一暗,这样不讲道理的娘,就让她好好着急一次吧!
  心疼地替小丫头穿好裤子,程卿染自己挪到一侧的矮凳上,让舒兰趴在软软的榻上,柔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爹爹是做什么的?舅舅又是谁?”
  舒兰十分喜欢这个好看又温柔的男子,左手垫着下巴,右手轻轻晃动吃了一半的榆钱,嘟嘴道:“我叫舒兰,有个哥哥和姐姐,哥哥去年中了秀才,因为要准备……我姐姐可温柔了,有什么好吃的都让着我……爹爹叫舒茂亭,是郎中,长得也很好看,只比你差一点点……我姥爷家里开布庄,每年都给我做好看的衣服,两个舅舅都很疼我,会给我买糖葫芦吃……”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是身下太舒服了,还是车里淡淡的清香有安神的作用,竟然又睡了过去,手里的榆钱落在墨色的毯子上。
  程卿染捡起榆钱树枝,拿在手里转了转。
  真是天真啊,幸而遇到自己,换做旁人,恐怕忍不住下手吧?
  摸了摸舒兰软软的头发,程卿染低声吩咐魏大:“走吧,直接回府。”
  魏大本能地驱车出发,可心里总觉得不妥,“老爷,不把人送到秦家布庄吗?”他在镇子里住了三年,因为平时跑腿打探消息,对周围还是很了解的,虽然舒兰的叙述毫无逻辑,他还是猜到了她舅舅的身份,相信老爷一样。
  “不必,让他们先着急一晚上。不过,你回头就派人去衙门门口守着,若是他们打算报官,再及时拦住,别把事情闹大。” 程卿染的声音不急不缓。
  魏大悄悄探了口气,老爷还是这么率性而为,好在还懂得分寸,唉,舒家人晚上别想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嫉妒

  “老爷,到了。”魏大稳稳地停住马车,朝车里面道。
  程卿染看着睡得香甜的小丫头,无声一笑,轻轻将人抱在怀里,低声吩咐魏大掀开车帘,潇洒地跳下马车。
  魏大微微低头,掩饰住眼中的惊讶:“老爷,要不要吩咐人去收拾间客房?”
  “不用,”程卿染径自往院里面走去,“今晚她就睡我房里。”
  即便平时再沉着冷静,听了这短短一句话,魏大还是错愕地张大了嘴,只是没等他问出口,程卿染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照壁后了。
  不过魏大真是想多了,程卿染可没有什么龌蹉心思,试想想,能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生出色-心的家伙,就算不是亵-玩娈-童的猥琐子弟,也肯定不是什么好鸟。程卿染自认他还算得上一枚君子。
  刚走进他的听雨轩,大丫鬟芳竹就迎了上来。
  芳竹今年十七岁,是程卿染已故奶娘的独生女儿,从懂事起就在程卿染身边伺候,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渐渐地就成了他身边的大丫鬟。程卿染离开京城前,遣散了一大批奴仆,也曾打算替芳竹找门好亲事,无奈芳竹说什么都不肯嫁,程卿染对她又不能像一般的丫头那样遣散或卖人,再加上他的衣食起居都是芳竹亲自打理,便把她也带到了这偏远小镇。
  芳竹生的只能算是清秀,唯有两弯柳叶眉秀丽动人。刚刚在屋子里,远远瞧见程卿染抱着个女子走了进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迎了出去,脸上却是一副微笑的模样:“老爷,这位姑娘是?”待走得近了,看清那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总算稍微放下了心。
  程卿染没有答话,只吩咐她去取伤药来。
  芳竹疑惑地望着他玉树临风的背影,暗暗咬了咬唇,抬脚去了侧室。
  程卿染把舒兰放在床上,低头,忽的发现小丫头身上有磨损的痕迹,裤子褶皱里还留着碎碎的木屑和深绿色的草木汁液,想到那根榆钱树枝,不由低低骂了声“小淘气包”。
  他的房间,一般只有芳竹一人伺候,现在她去取药了,程卿染只好自己拿了帕子弄湿,蹲□替舒兰净面,轻轻擦拭几下,那小脸就变得白里透红粉嘟嘟的喜人,让他莫名地愉悦起来,如果真有个这样的女儿或妹妹多好。
  芳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程卿染温柔笑望床上人的样子,明艳动人。
  她不由自主停在门前,程卿染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温柔地笑过,他对大多数女人只有深深的厌恶,连正眼都不惜给,如今他竟然笑了,那小姑娘到底是谁?
  察觉到门口暗了,程卿染收起笑容,起身吩咐道:“她被娘亲打了屁股,你替她上药吧。”言罢,走到一旁的书桌前,背对着床坐下,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
  芳竹强自镇定地应了一声,走到床前,本能地先看向那人的脸蛋。
  细白如瓷,粉晕如桃,浓密的睫毛弯弯翘翘,随着她的呼吸微微翕动着,红嫩嫩的小嘴如水洗过的樱桃,莹润诱人。芳竹眼里接连闪过惊艳和隐晦的嫉妒,老天爷为什么如此的不公平!
  她的嫉妒不受控制地反映到动作上,等她脱了舒兰的裤子,将药膏往舒兰身上红肿的地方抹时,舒兰立即醒了过来,“疼!”
  委屈的叫喊清清脆脆,在安静的房间里是那么的突兀。
  芳竹恨不得堵上舒兰的嘴!她根本没有用力好不好,这么一下就喊疼,这小丫头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是谁?”看着蹲在床前怒视自己的陌生女子,舒兰半撑着胳膊支起身子,茫然地问道。
  芳竹刚要说话,程卿染已经走了过来,他瞥了一眼舒兰高高肿起的小屁股,声音低沉地命令:“你下去准备晚饭,这里我来就行了。”直接把药瓶抢了过去,侧坐在床前,笑着对舒兰道:“乖乖躺着,我给你上药,涂了药,屁股就不疼了。”
  舒兰眯了眯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程卿染来,想了想,乖乖地趴了下去。他笑的那么好看那么温柔,肯定不是坏人的,因为坏人都和恶狼一样,又黑又丑,就算是笑,也凶巴巴的让人害怕。
  程卿染截然不同的态度深深地刺痛了芳竹的心,可她毕竟伺候了他那么多年,熟知他的脾气,不但没有露出半点不悦,反而朝舒兰温柔的笑了笑,这才轻步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天青色的床帏下,程卿染替那人涂药的手是那么轻柔,小心翼翼的,好像手下是他最珍爱的宝物。
  “还疼不疼?”程卿染缓缓地将药膏抹在舒兰嫩嫩的臀-瓣上,轻声道,含笑的眼睛打量着用双手托着下巴的小丫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要如此对待一个陌生人。
  屁股上被抚摸过的地方有种清凉的感觉,舒兰只觉得舒服极了,用力地摇摇头:“不疼,很舒服!”
  程卿染笑的越发好看,声音如山间淙淙的流水,悦耳动听:“那就好。嗯,今晚你就在这里养伤吧,怎么样?明天我再送你去舅舅家。”
  舅舅家啊,舒兰皱了皱眉,舅舅家的规矩特别多,她不喜欢住在那里,先前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才想到舅舅家的,眼下有温柔好看的大哥哥照顾着,她才不要去呢。
  扭过头,舒兰可怜兮兮地望着程卿染:“大哥哥,我能不能就在你家住下?”
  “哦,你不想去舅舅家了?”程卿染挑眉道,对着舒兰的屁股吹了吹,替她穿好裤子。
  “不想去,到舅舅家就不能睡懒觉了,三表哥也总跟在我身边,偷偷打个盹儿都不行。”舒兰嘟着嘴,想到三表哥那张不停凑在她耳边说话的嘴,她就烦得慌。
  这次程卿染没有说话,舒家人最迟明早就会去衙门报案,他不可能留舒兰太久。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晚上想吃什么,哥哥让人给你做。”
  刚说完,就听身下传来清晰的肚子咕咕叫声,不由莞尔。
  舒兰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也不能怪她啊,人家一天没吃饭了嘛。
  作者有话要说:上传了封面,有没有很喜庆的感觉?(*^__^*) 嘻嘻……今天工作比较忙,所以字数不多,见谅啊,尽量坚持日更最低2k,努力!


☆、给你一棍子

  舒兰习惯了一日两餐,所以没有吃午饭的后果,就是晚饭时吃撑了,小肚子溜圆,把程卿染特意给她买的新衫子都撑了起来。
  程卿染坐在书桌旁,一双被灯光映得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却含笑望着床上翻来覆去打滚的孩子,当舒兰再次面朝外躺着时,他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低头俯视:“是不是睡不着啊?”
  睡不着觉,对于舒兰来说,比登天还难。
  “睡不着,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我朝这边躺着,它也朝这边,我掉过去,它也掉过去,好难受……”舒兰可怜又茫然地揉揉肚子,圆圆鼓鼓的,忽然想到萧二婶当年怀着宝宝的时候,不由瞪大了眼睛:“大哥哥,我不是要生孩子了吧?”好可怕,爹爹说过,萧二婶就是生不下孩子才死的,她可不想死!
  小脸上满是担忧害怕,大大的眼睛急的眨啊眨的,程卿染瞧得一颗心都化成了水儿,伸手把舒兰抱了起来,开始替她穿衣服:“胡说什么,你才多大,哪里会有孩子?你啊,就是晚饭吃太多了,让你慢点吃,偏偏不听,好像谁跟你抢似的!”这还是喝过消食茶呢,要是没喝,止不住难受成什么样,唉,都怪自己心软,一见她搂着碟子不放手的小样,就没有坚持住。连他都这样了,她爹娘不定怎么宠着呢。
  弯腰给她穿上软底绣鞋,程卿染牵着莫名其妙的舒兰往外走:“咱们去花园里走走,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舒兰撇撇嘴,她不想走,可谁让她睡不着呢。
  出门时,芳竹欲提灯跟着,程卿染淡淡地一摆手,让她回屋休息去了。
  天色并没有完全暗下来,西天边还残留着深蓝色的层云,在最后两抹惨淡的日光下显得有些狰狞,舒兰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百无聊赖地左瞧瞧,右看看,什么东西都黑乎乎的,树是墨绿色,花也都蔫了,只有微凉的风吹来淡淡的花香。
  慢慢的,那香味越来越浓,却是程卿染把她带到了两颗茂盛的丁香树下,一串串淡雅的洁白丁香好看极了。
  “在这儿坐会儿吧,”程卿染掏出帕子,将那可容一人酣睡的竹椅擦了又擦,回头对舒兰道。
  风吹过,两片丁香打着旋儿飘了下来,一片落在程卿染头顶,一片落在他绣兰叶的墨色衣襟上,他笑着回头的那一瞬间,舒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大哥哥,你真好看。”抬手将那花瓣取了下来。
  程卿染一愣,随即笑的更开怀,一把将舒兰抱起放在腿上,摸着她的头顶道:“你长大后会比哥哥还好看的。”说着这话的时候,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老爷子去世前,不停念叨着让他快点娶妻生子,好给一脉单传的程家繁衍子嗣。眼看自己年纪着实不小了,程卿染也觉得该好好考虑亲事了。可惜,大抵是自己容貌过于出众的缘故,寻常女子见到他,无不露出近似痴呆的表情,一次两次还可以接受,次数多了,程卿染就无法容忍了。当然,也有女子表面上故作不屑一顾,可一旦转身,程卿染就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黏人视线。想到将来要与这种人日日相对,程卿染顿时没了成亲的念头。
  目前为止,能让他看得顺眼的女子,大概只有这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一人吧?
  程卿染低头,看着乖乖坐在腿上的舒兰,惋惜地叹了一声。
  唉,若是小丫头再大个几岁,把她娶回家,一直留在身边也不错,可惜,她实在太小了,无法让他生出半点男女之情。而且,她现在天真烂漫,无非是不谙俗世的缘故,若是真的大了,可能就与那些女子一样了。
  “大哥哥,你干嘛叹气?”舒兰仰起头,疑惑地问道。娘说有烦恼的人才会叹气,大哥哥这么温柔好看,吃喝不愁,还没有人逼着他做这做那,换做是她,怕是会美死吧。
  说了你也不懂,程卿染轻轻一笑,如玉的脸庞再次明亮起来,一边哄孩子似的拍着舒兰的后背,一边随意地说起话来:“妹妹啊,你离家半天了,有没有想你娘?他们现在找不到你,恐怕都要急疯了。”
  舒兰眼睛一暗,低头,看着那片丁香花瓣在拇指与食指间被碾碎。
  她想娘亲,娘亲做的饭特别好吃,她还会笑着喂自己吃饭。想爹爹,爹爹每次回家都会抱起她在空中转一圈,他的手又大有暖,她根本不害怕会掉下去。想哥哥,哥哥会趴在炕上装作大马让她骑,就算被娘骂,他也不怕。还有姐姐,姐姐最温柔了,睡觉前会帮她洗脸,给她盖被子,冬天的时候跟她睡一个被窝……
  可是娘亲不要她了,舒兰的眼泪无声的漫了出来,顺着脸庞滑落,汇聚在小小的下巴上,一滴一滴。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靠着自己的肩膀却轻轻抖动起来,程卿染心中一跳,这才发现小丫头已经哭了。
  他忽然好奇舒兰为什么会挨打了。
  结果,听完她无比委屈的叙述,程卿染一时哭笑不得,原来这丫头那么懒,真难为她娘了。
  想要劝慰几句,又觉得说什么她也不会信的,反正她很快就要回去了,到时候自然明白她娘的苦心,便专拣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说给舒兰听。
  程卿染的声音低沉动听,舒兰哭着哭着,就安静下来,眨着眼睛听他讲故事,有不懂难以理解的,就会问出来。一大一小,你问我答,气氛十分和谐。
  夜幕降临,周围一下子暗了。
  程卿染摸摸舒兰的小肚子,笑道:“走吧,咱们回去睡觉。”
  舒兰上下眼皮早就开始打架了,闻言,脑袋往程卿染温暖的怀里一缩,“大哥哥抱我回去,阿兰要跟你一起睡。”十分依赖的模样。
  程卿染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这么会撒娇,也不知将来便宜了谁。”
  一手托着舒兰的腿弯,一手搂着她的腰,就要起身。
  不曾想,就在这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凌厉的风声,程卿染大吃一惊,本能地想要回头看,蓦地脑后一痛,无力地倒了下去。
  舒兰只听到一声闷响,然后紧紧抱着自己的手就突然松开了,她“嘭”地一声就摔到了地上,所幸程卿染本来就坐着,她摔得并不疼。
  拍拍小手,舒兰嘟着嘴转过身:“大哥哥,你……”
  话没说完,差点被吓死!
  朦胧的夜色里,一个模糊的黑影冷冷地站在竹椅之后,双眼冒着寒光,紧紧地盯着她。
  尽管看不清楚,舒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你怎么在这里?”又惊又怕地站起身,想要向程卿染寻求保护,却震惊的发现他歪倒在竹椅上,而萧琅手中还握着一根短棍。
  想到那声闷响,舒兰大声尖叫起来:“你把大哥哥打死……唔……”
  萧琅扔掉手里的短棍,一个箭步就闪到了舒兰身前,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死死地圈起她企图挣扎的双臂腰肢,冷笑道:“大哥哥?叫的够亲热啊,短短半天功夫就被人灌了**汤,你怎么不蠢死?”
  想到他辛辛苦苦地从村子追到镇子,好不容易听到她的声音,却发现她被人抱在怀里,一口一声“大哥哥”,软软的,酥酥的,是她从不对自己用过的语气,他就恨不得打死那个哄她骗她的男人,恨不得咬死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走,跟我回去!”
  纵有天大的怒火,也不能在这里发脾气,萧琅理智地道,就那样禁锢着舒兰逼她往墙边走。
  舒兰早就把萧琅恨死了,都是他,娘亲才不要她的!
  见自己挣脱不开恶狼的束缚,舒兰猛地张口狠狠地咬住萧琅中指,几乎只是瞬间,嘴里就尝到了甜腥的血味。
  “嘶……”萧琅没料到她会咬自己,本能地松开了手,幽深的眸子里一片复杂,她竟然为了外人咬他?
  趁他短暂的愣神,舒兰灵巧地脱出身去,拔腿就往回跑,边跑边喊:“救命啊,快来人!”
  程卿染被打死的愤怒驱散了舒兰心里的恐惧,她说什么也不会跟萧琅走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吃了她?这样的恶人,她是再也不愿意跟他呆在一起了!
  只是没等她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舒兰吓得浑身一激灵,要是被恶狼抓住,肯定会死的!
  不行,跑肯定不行,恶狼最擅长跑了,舒兰难得动了一次脑子,在萧琅追上来之前,闪身扑到旁边一株笔直的不知名的大树上,蹭蹭蹭往上爬,转眼间就离地好几米了,边爬边大声喊救命。
  萧琅气得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他唯一比不上懒丫头的,就是这爬树的本事!
  “舒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下来,否则我饶不了你!”他在树下低声威胁,拳头狠狠砸向树干。
  回应他的,只有一根被舒兰丢下来的短小树枝,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头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字数多了一些,O(∩_∩)O,至少内容上,俺很满意的,希望喜欢~


☆、软硬兼施

  舒兰没有跟萧琅走,萧琅也没能离开,闻声而来的魏大一伸手,就把萧琅胳膊反剪住了。
  眼看萧琅被魏大困住了,舒兰蹭蹭蹭爬了下来,肉呼呼的食指指着萧琅的脸:“大叔,他把大哥哥打死了!”
  魏大唬了一跳,也顾不得替自己的年龄分辨,惨白着脸问:“老爷,老爷在哪儿?”
  想到程卿染歪倒在长椅上的模样,舒兰眼泪哗啦啦流了出来,也不回答魏大的话,撒开小腿就往丁香树那边跑。魏大拉着咬牙切齿地萧琅追了上去,两个壮实的护院提着灯笼跟在后面。
  远远瞧见程卿染的身影,魏大心中咯噔一下,双腿发软,差点站立不住,老爷不会真被打死了吧?
  舒兰更是抱着程卿染的胳膊抽泣起来,“大哥哥,呜呜呜……”
  萧琅看着几乎扑在男人身上的舒兰,一时后悔当年怎么没把她淹死!
  后脑疼得厉害,程卿染本来就有些知觉了,再听到近在耳前的哭声,慢慢就恢复了神智。甫一起身,先对上一双冰冷渗人的眸子,短暂的愣神后,程卿染桃花眼微眯,伸手把舒兰抱到腿上,摸着她的脑袋安抚,这才挑眉打量萧琅。
  嗯,看上去十三四岁,皮肤是微黑的小麦色,五官虽然还带着少年的稚嫩,却隐隐有了硬朗的线条,特别是那紧抿的唇和冷视自己的眼睛,竟然让他心底发寒。
  程卿染仔细回想了片刻,确定自己没有这样一个小仇家,不由纳闷起来:“你是谁?为何打我?”
  萧琅没有说话,紧紧盯着坐在程卿染怀里,正满脸惊喜地仰望程卿染的舒兰,愤怒的同时,又有一种被勒住脖子的感觉,胸口闷的难受。
  自家老爷没事,魏大深深地松了口气,沉声道:“老爷,这小子似乎认识舒小姑娘,刚才我听见他让她随他走呢。”
  “哦?”程卿染疑惑地皱眉,低头问舒兰:“你认识他吗?”
  舒兰撇撇嘴,小手拽着程卿染腰间的玉佩,清脆地道:“不认识。”看都没看萧琅一眼。
  “舒兰你个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来救你,你竟然睁眼说瞎话?你不认识我,小时候谁给你嗑瓜子吃?谁给你洗衣服?谁给你抓麻雀玩?好啊,现在你认识别人了,就装作不认识我了,你别以为他对你多好,等着吧,照你这么蠢下去,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看谁会来救你!”萧琅气得眼睛都红了,扯着脖子朝舒兰吼道。
  舒兰猛地扭头看他,想要回嘴,对上萧琅凶狠的眼神,脖子一缩,哼了一声,从程卿染身上跳到地上,拉着程卿染的手就要走:“大哥哥,别理他,咱们睡觉去!”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你用了浑身的力气,对方却不疼不痒。
  萧琅死死地盯着舒兰的手,一时又万分恐惧起来,他是知道懒丫头的倔强了,可生气归生气,一想到懒丫头与那男不男女不女的人睡在一个被窝,想到他会对懒丫头做那种事情,萧琅就急的想要仰头嚎上一嗓子。
  不行,他不能让舒兰跟那人走!
  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萧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一片水似的柔光:“阿兰,别生气了,哥哥不该跟你吼,可你不知道,伯父伯母发现你不见了,都急的不行,伯母一直哭呢,你姐姐也哭个不停,嗓子都喊哑了。他们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忍心让他们担心吗?”他并没有瞧见舒家人的情景,但想来应该差不多的。
  舒兰听了,眼前就浮现出娘亲与姐姐抱在一起抹眼泪的样子,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却有些不敢相信,眼巴巴地瞅着萧琅:“你胡说,我娘都不要我了,又怎会找我?”
  “瞎说什么,你是伯母的女儿,她那么疼你,怎么会不要你?”萧琅有点无法理解舒兰的意思,瞧见程卿染意味不明地打量自己,便认定舒兰被他骗了,想到自己人小力微,不由后悔起来,早知道就不该贸然动手的。
  程卿染与魏大面面相觑,敢情两人真认识啊?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再加上知道自己误会了舒兰的娘亲,程卿染伸手示意魏大松开萧琅,低声吩咐他几句。魏大点点头,迅速地退了下去。
  萧琅一获得自由,就冷着脸把舒兰扯到了自己身边,警惕地瞪着程卿染。
  舒兰还想着家里的亲人,难得没有挣扎。
  程卿染颇有兴趣地瞧着将舒兰护在身后的萧琅,笑了笑,重新坐回到长椅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镇子距离遇见舒兰的那个村子足有七八里地,自家又有十来个护院,这小子竟能不声不响地摸进来,也是有真本事的,不知他跟小丫头是什么关系。
  萧琅冷冷地看着程卿染,反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偷偷带走阿兰?”这人太有心机了,装作一副温柔的样子哄骗懒丫头,最后还不是想一逞兽=欲!
  程卿染苦笑一声,这件事情,虽然他问心无愧,却也解释不清,左右稍后舒家人就过来了,到时候再解释吧,至于他们信不信,程卿染不是很在意。毕竟,双方怕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我已经派人去请她爹娘了,你们随我去客厅等吧。”程卿染揉了揉肿了个包的脑袋,暗道这就是他莽撞行事的教训吧。
  听到爹娘要来,舒兰有些忐忑,怕娘亲打她,又怕娘亲不认她,满腹的心事想说,一抬头,却发现程卿染已经走远了,身边只有一头眼神晦涩不明的恶狼。
  “大哥哥,你等等我,我要……”
  话未说完,就被萧琅堵住了嘴巴,“你给我老实点,下次再敢一声不吭的溜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琅使劲点了舒兰的额头一下,拉着她跟在程卿染身后,人在屋檐下,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自己都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舒兰不情不愿地甩了甩胳膊,被萧琅一瞪,就老实了。
  ……
  舒兰不见的事情,舒茂亭夫妇并没敢张扬出去,虽然他们一直把舒兰当孩子宠着,可女儿毕竟十岁了,若是传出去,就算没事,也能被人说出事来。在没有确定女儿是否被人贩子掳走前,他们只找了萧守望帮忙寻找,直到天黑后依然没有寻到舒兰,几人才彻底慌乱起来。
  秦氏和舒宛早把眼睛哭肿了,就连舒茂亭的眼睛也有些发红。
  萧守望见这一家人愁云惨雾的,想到自己那寻人未归的儿子,不由叹道:“你们别太担心,阿琅从小就跟阿兰一起玩,说不定已经找到人了,正在哪里劝着哪!”
  “不会的,阿琅那么懂事,要是真找到了,早就把阿兰领回家了。都怪我,不该拿话哄她……”秦氏靠在炕头,手里捂面的帕子早就沾满泪水,湿了个透彻。
  舒茂亭也没有精力劝解妻子了,将女儿平时去过的地方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忽的心中一动,“孩子他娘,你说阿兰会不会跑去她姥姥家了?”
  秦氏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希望,可转瞬又黯淡下去:“她那么小,就算想去,也不认得路啊!”
  舒茂亭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秦氏道:“不行,我得去镇子看看,要是阿兰不在那里,咱们也不能这样一直白白担心,赶紧报官才是正理。”就算孩子的名声坏了,那也好过被人贩子拐走永不能相见的好。
  “你说得对,我也跟你去,让我一直在家里等着,我受不了。”秦氏擦了擦眼睛,起身道。
  紧挨着她的舒宛立即紧紧拉住秦氏的手,“娘,我也去。”
  舒茂亭想了想,留舒宛一人在家也不放心,便看向萧守望。
  “行了,你们都去吧,我在这替你们看着,省着阿兰回来找不到人。”萧守望开口道。
  舒茂亭朝他拱手,领着妻子女儿走了,里正家里有牛车,还得想个由头借才行。
  哪想他们的牛车刚在秦家门口停稳,就见秦氏的父亲秦如海领着两个儿子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小厮。
  瞧见女儿女婿,秦如海的粗黑眉毛瞬间拧成倒八字,低声呵斥秦氏:“你是怎么当娘的,竟然逼得阿兰离家出走!幸好遇到程老爷,好心把她带了回去,又派人来告,否则要是遇到那黑心的拍花子,一声不响地掳走阿兰,你就等着悔死吧!”
  听到女儿的消息,秦氏惊喜交加,哪里还在意老父的训斥,若不是舒茂亭眼疾手快地拦着,她都要抓住魏大的手了:“真的吗?阿兰在你们家?”
  魏大见秦氏双眼红肿,心下很是同情,忙道:“在的,我家老爷遇见小**的时候,她正在路旁哭着说娘亲不要她了,我家老爷不忍心让她一人流落在外,恐她出事,便先把人带回了府。想要询问小**的双亲,奈何她坚持不说,后来还是一位小哥找了进来,才知道了贵府的底细。”
  “一定是阿琅啊,你快带我去!”秦氏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激动地催促道。
  魏大应了声,请几人上了程家宽敞的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昨天是儿童节啊,我已经忙得昏天暗地了,%>_<%对了,听说读者评论可以提高积分的,喜欢阿兰的亲们请多多留言吧,最好打个2分,嘿嘿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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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_梦有痕

  秦氏等人随魏大走进客厅的时候,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那个脑袋搭在桌子上酣睡的小身影上。
  舒茂亭尚能控制住自己,秦氏却哭着跑了上去,抱着舒兰将她浑身上下都看了个遍,想知道女儿有没有受伤。
  舒兰真的没想睡觉,可她今天爬上爬下的,心情也大起大伏,刚刚坐在椅子上,就忍不住打起盹来。朦朦胧胧中,有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她揉了揉眼睛,待看清近在眼前的人,小嘴张了张,最后伴着眼泪喊出一声“娘”。
  酥酥软软的娇声入耳,秦氏又是心疼又是恨,边哭边骂:“你个死丫头,天生就是来折磨我的,打不得骂不得,稍不如意就离家出走,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娘,也没有你爹,我们都是白疼你了啊!你个死丫头……”
  嘴上骂着,手却把人牢牢抱在怀里,生怕稍松一些女儿就会被谁抢去似的。
  舒兰听了,一时竟忘了哭,娘的怀抱很暖,可她为什么还要骂自己呀?想要撑开身子看看娘亲的脸,却被抱得一动不能动,恰好舒宛走了过来,舒兰一看见整天未见的姐姐,心里的委屈就止不住地涌了上来,“姐,娘不要我了,她说我是捡来的野孩子……”
  “傻丫头,娘那是说气话呢,你当然是娘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娘生你那天,咱爹、阿展还有姐就在屋檐下守着,不信你问问咱爹!”舒宛强自压抑着眼泪,红着眼圈,摸着妹妹的脑袋道。
  舒兰心中欢喜,忙扭头寻找舒茂亭的身影,然后就看见俊朗温和的爹爹立在皱着眉头的姥爷身旁,刚刚要脱口而出的“爹爹”一下子卡在了喉头,忐忑不安地偷瞄秦如海,在她的印象里,姥爷就没有笑着的时候。
  见外孙女噙着泪水可怜巴巴的瞧着自己,秦如海不自然地扯住一个笑容。
  没人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外孙女,否则就凭舒兰在秦家住的那些日子,他就能狠心逼她改掉那些懒毛病,正因为心疼,才没舍得真正拉下脸来。不过,让他在大庭广众下有所表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秦如海咳了咳,朝坐在主位上饮茶的程卿染走了过去,心中却有些困惑。程卿染算是镇子有名的大户了,他们这些本地人摸不出他的背景,只知道他特立独行,性子倨傲,偏偏连**都要敬他三分。秦如海没有与程卿染打过交道,听传闻说他是个冷血心肠的人,曾经有卖身葬父的姑娘跪在他马车前,磕头磕地头破血流,他都没有舍半个铜板……
  程卿染正望着秦氏母女的方向,目光里有错愕,有迷茫,以致于连秦如海走近了,他都没有察觉。
  “程老爷,多谢您照顾秦某的外孙女,此份恩情,秦某铭记在心,将来若是有什么秦某可以帮忙的,请您尽管开口。”秦如海朝程卿染揖了一揖,良久没有得到回应,不由抬头看去,却见程卿染愣愣地望着一处。
  秦如海顺着程卿染的目光回头,恰好对上大外孙女温柔的笑靥,朦胧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好像梦里走出来的人物似的。心头咯噔一下,秦如海对程卿染的印象急转直下,好啊,瞧你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竟然是个色胚子!
  索性站起身,秦如海挡在程卿染身前,提高声音道:“程老爷,多谢您照顾秦某的外孙女……”
  程卿染回过神来,忙起身回礼:“秦老爷客气了,晚辈不过是举手之劳。”一时有些懊恼,那姑娘不就是与小丫头长得有七分相像吗,何至于看得愣了神?
  秦如海面色稍霁,讲了几句客套话,就唤女儿女婿过来道谢。
  舒茂亭夫妻是真心地感激程卿染,都快把他夸成菩萨转世了。舒宛拉着舒兰默默站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程卿染,微微错愕后,很快就低下头,因此错过了程卿染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明日秦某预备在望鹤楼置办一桌酒席,还请程老爷务必赏脸。”秦如海表情平静地道,虽然心中不喜,该做的礼数却不能废。
  程卿染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摸了摸舒兰的脑袋,轻声道:“秦老爷您客气了,遇见舒兰小姑娘,也算是我们俩有缘。明日晚辈还要外出一趟,您就不用破费了。”
  舒兰有些不舍地望着程卿染,“大哥哥,我以后可以来找你玩吗?”
  没等程卿染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的萧琅忽的道:“人家是大忙人,哪有功夫理你?”
  “不用你管!”舒兰恼怒地瞪了过去,刚要继续问,就见姐姐朝她摇了摇头,想了想,舒兰乖乖地低下了头。
  程卿染将三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没有说话,有别人在场,他不方便与舒兰太过亲近。
  魏大打着灯笼,随着程卿染将众人送出门。
  “魏大,你把秦老爷他们送回去吧,路上小心些。”程卿染负手立在门口的大红灯笼下,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秦家也有马车,偏偏那车夫不住在秦家,刚刚事情又急,秦如海就没有派人去寻,直接上了魏大的马车。此时又劳烦人家相送,秦如海只得又朝程卿染行了一礼,这才率先登了马车。
  因为人多,舒兰的两个舅舅主动提出坐在外面。
  秦氏也没有跟自家哥哥客气,现有丈夫扶着上了马车,转身接过舒兰,口上唤萧琅上去。
  萧琅回头,看了一眼程卿染,这才利索地跳了上去。
  人少了,程卿染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舒宛身上。十四五岁的年纪,明艳的面容在夜色中染了淡淡的柔光,行动举止自然好看,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矫揉造作,车帘落下的前一瞬间,程卿染看到舒宛对舒兰柔柔一笑,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舒兰的鼻子。
  马车辘辘远去,芳竹提着灯笼,细声提醒:“老爷,夜深了,回去歇了吧?”
  程卿染默默收回视线,心情莫名地很愉悦,脑海里全身舒宛抬眸看向自己,却又很快低下头去的那一幕,在这寂静的夜里,那景象不停地在眼前重现,他甚至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舒宛右侧勃颈上有颗小小的黑痣……
  奇怪了,不就是一眼吗,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
  舒兰不见的事情,秦如海只通知了两个儿子,其他人早就睡下了。
  秦如海让女儿一家人在家里住一晚。
  舒茂亭的意思却是,一家人直接赶着牛车回村子,免得让萧守望担心。
  犹豫不定的时候,舒兰突然从秦氏怀里冒出头,撒娇似的搂着秦氏的胳膊:“娘,我要住在姥爷家!”她才不要回家,回家,就意味着被恶狼欺负,舒兰算是看透了,只有离萧琅远远的才有好日子,哪怕在姥爷家没法睡懒觉,她也豁出去了。
  萧琅默默地站在灯笼找不到的黑暗里,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秦氏只当女儿困得厉害了,想了想,朝舒茂亭道:“要不你带着阿琅回去吧,我们娘仨在这儿住一晚。”
  听到娘亲这么说,舒兰喜得笑出声来。
  舒茂亭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好吧,那你们赶紧进去吧,我跟阿琅先回去了。”转身看向萧琅,却发现他已经朝牛车走去了,清瘦的背影,让人不禁心中一疼。这孩子,听说舒兰不见后就跑了出来,舒茂亭根本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找到程家去的。
  漆黑的夜里,一辆牛车稳稳地走着,车前挂着两盏昏黄的油灯,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好在回家的路笔直平坦,这点灯光已经足够了。
  “阿琅,今天多亏了你啦!”
  “嗯。”
  “对了,你怎么知道阿兰在他家的?”
  “……”
  试探几次后,舒茂亭彻底无语了,阿琅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不过,今日他的举动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已为人父多年的舒茂亭情不自禁地多想了想,阿琅对小女儿绝对不一般,可到底是兄妹情,还是男女之情?若是后者,这孩子倒也不错……
  萧琅闷闷地坐在车尾,漆黑的眸子望着镇子的方向,罢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没事了,其他的事情,等她回来以后再说吧。
  那一晚,萧琅做了个很让他意外的梦。
  梦里,他抱着舒兰坐在树上,树下是纠缠在一起的赵大郎和翠荷,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渐渐地,树下那个不停摆臀挺动的人就变成了自己,而更让他想起来就脸红心跳的是,身下的人,换成了舒兰。
  懒丫头脸红红的,杏眼里弥漫了一层氤氲的泪水,她红红嫩嫩的小嘴撒娇似的喊着“狼哥哥”,一声一声,唤的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揉不进,就只好一下又一下地深深入到她身子里,然后换来更多的酥软娇吟。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_欢。
  次日早上,萧琅醒来的时候,发现亵裤上多了某样东西。
  尽管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打算趁萧守望不在家的时候洗掉,还是被密切观察儿子的萧守望发现了。
  看着难得扭捏一次的儿子,想到他昨日的奔波,萧守望欣慰地拍了拍萧琅的肩膀:“阿琅长大了啊。”
  还有一句,萧守望没敢问出口:阿琅,你是不是喜欢阿兰?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男孩子都懂得,相信强大的女亲们也懂得……困死,睡觉去,=_=


☆、三个表哥

  舒展和秦涵一前一后跑进来时,舒宛正在替舒兰梳头。
  舒兰换了一身崭新的粉红衫子,懒懒地坐在镜子前,整个后背几乎都靠在舒宛身上,已经梳了一个丫髻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都让舒宛乱了阵脚,只得重新来梳。
  “姐,阿兰身子好了吗?”舒展快步来到梳妆镜前,低头打量妹妹,一身素色青衫的少年已经比舒宛高出半头了。
  舒兰偷偷溜走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秦如海等人商量好了说法,就说昨夜舒兰突然肚子疼,赶来镇子看郎中,然后就在秦家歇了一晚。
  舒宛侧头瞧了弟弟一眼,“好多了,昨晚发了汗,你别担心。”
  舒展松了口气,见妹妹还像以前似的就爱睡觉,坏坏一笑,伸出食指,在小丫头白白嫩嫩的脖子上来回蹭了起来。他知道,妹妹全身都是痒痒肉,随便什么地方,只要这样轻轻的抚弄,她绝对受不了。
  果然,几乎就在舒展的手碰上舒兰的脖子时,舒兰就往左边缩了缩脖子,可惜舒展偷笑着穷追不舍,舒兰躲无可躲,倏地睁开眼睛,根本不用看,就嘟着嘴嚷了出来:“哥哥,你说过再也不挠我痒痒的!”
  “哈哈哈,那你还说再也不睡懒觉呢!”舒展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身上早没了在学堂时的温和稳重。
  舒兰不依,伸手就要抓哥哥。
  舒宛一把扶正她不老实的脑袋,轻声训道:“老实点,仔细待会儿娘进来!”透过镜子,见秦涵傻傻地立在屋门口,不由笑道:“表弟怎么不进来?”
  十二岁的秦涵这才走了进来,在舒展身前站定,只看了舒兰一眼,白净的面庞就浮上了淡淡的红晕,“阿兰,你来了啊?”
  这不是废话吗?舒展扭过头去偷笑。
  “嗯,三表哥。”舒兰兴趣寥寥地应了一声,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上下眼皮又开始互相勾搭了。
  秦涵已经习惯了小表妹睡眼朦胧的样子,并不觉得她是懒得搭理自己,反而满脸幸福地瞧着舒兰。
  在他心里,除了大表姐,就没有比表妹更好看的女孩子了,秀秀气气的弯眉,水灵灵的黑眼睛,细细白白的脸蛋,红红嫩嫩的小嘴,只消漫不经心地看自己一眼,就能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变了,恨不得一整天都围在她身边,看她睡觉的可爱样子,看她撒娇的娇憨模样。
  “好啦,咱们去前院吃饭吧。”舒宛在妹妹的发髻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满意地道。
  舒兰扭了扭脑袋,任由姐姐牵着走出了屋门。
  秦家富裕,宅子共有三进,第一进是厅堂,接待客人的地方。第二进秦如海老两口住在正房里,两个舅舅分别占了东西厢房,平时大家一起吃饭。后院则是秦氏未出嫁前的闺房,到现在也每日打扫,一旦秦氏夫妻来了,随时都能住下,现在舒展就住在这里。
  舒兰几个跨进前院,就见两个小丫鬟正从厨房往膳房端菜呢。
  舒兰歪头想着她们的名字,冷不丁一双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下一刻,她就被人抱着在空中转了一圈。舒兰慌张地抱住那人的脖子,眯着眼睛大叫:“二表兄,快放我下来!”
  姥爷家就是讨厌,一个个都喜欢捉弄她!
  秦明的笑声依然那么张扬爽朗,直到舒兰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扒着自己,他才满意的停止了原地打转,朝舒宛唤了声表妹,大步流星地迈进了膳房。
  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秦风见了,皱眉训斥道:“你又捉弄阿兰了,瞧把她吓的,还不快放下来!”
  秦明置若罔闻,直到母亲朱氏也投来不悦的目光,才扫兴地撇撇嘴,“好啦,不吓唬你啦,一个个都给你撑腰!”
  双脚重新触地,舒兰恨恨地瞪了秦明一眼,脑袋转了一圈,朝坐在一侧主位上的老太太扑了过去,“姥姥,二表兄又欺负我!”
  老太太正月里刚过了五十五岁的寿辰,头发隐隐发白,身子骨却很硬朗,双手一用力,就把舒兰抱起放在腿上,先“吧唧”亲了一口,才假装生气地瞪着秦明:“姥姥看见了,回头就给他一拐杖,看他还敢不敢欺负我们阿兰!”
  秦明在男桌那边坐下,还不忘笑嘻嘻地打趣老太太:“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偏我的奶奶最喜欢闺女,一看到她外孙女,就把我这个玉树临风的孙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快闭嘴吧,咱们家就属你最会说话!”老太太笑的眉眼弯弯,低头又亲了舒兰一口,两个儿媳妇生的都是孙子,她一直都盼着秦家多个姑娘呢,偏偏盼了十来年都没有盼到,好在女儿生的俩外孙女一个比一个水灵,她能不稀罕吗?
  秦如海端坐在主位上,默默看了一会儿,突地咳了咳:“行了,既然人都齐了,就开饭吧。”
  屋子顿时安静下来,众人举止有礼的吃饭,虽不如官家那样严谨,却也优雅好看,毕竟,秦家也是镇子上有名的大户。秦如海老当益壮,两个儿子堪称他的左膀右臂,将布坊和笔墨铺子打理的蒸蒸日上,就连孙辈的三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秦风和秦明一个温和沉稳,一个聪颖机灵,明显就是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最小的秦涵喜欢读书,已经是童生了,今年七月就参加院试考秀才。大房经商,二房攻科举,一家人和和乐乐,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朱氏脸圆圆的,看起来很和气,给舒兰夹了好几次菜。
  秦涵的母亲柳氏生的十分出众,柳叶弯眉,标准的瓜子脸,皮肤也细白,看起来跟江南闺秀似的,偏偏是个直爽的脾气,往常也很喜欢舒宛姐妹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舒兰总觉得二舅母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笑容也不想以前自然。
  饭毕,秦如海领着男人们去铺子了。
  老太太和儿媳妇、女儿笑着聊家常,舒宛站在她身后给她揉背。
  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舒展拉着舒兰跑了出去,秦涵紧跟在后边。
  柳氏注意到三人偷偷摸摸的身影,黛眉皱的更深了。以前她只当儿子将舒兰看成妹妹一样疼,今天才发现儿子脸红羞涩的模样,分明是动了男女之情,这能让她不愁吗?舒兰那丫头,除了吃饭睡觉啥都不会干,当成外甥女没啥,要是当儿媳妇,那就不成了,儿子将来是要当官的,娶得媳妇必须能持家才行。
  有心想要探探小姑子的口风,又怕人家根本没那个心思,万一让婆婆知道了,准得责怪自己眼界高,柳氏越想越头疼,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减少儿子与外甥女独处的机会。唉,要是儿子年长几岁,舒宛那丫头还是挺招人稀罕的,明理懂事,会照顾人。
  屋外头,舒展拉着舒兰的手,小声道:“妹妹,一会儿娘要是回家,你千万要留在这儿啊,哥哥好久没见你了,还想多跟你待会儿呢。嗯,你要是答应了,等我从学堂回来,给你带五芳馆的点心!”
  秦涵没有说话,只紧张地看着舒兰,生怕她不答应。小表妹难得来一次,他真心舍不得她走。
  五芳馆的点心啊?
  舒兰想了想,点点头:“哥哥,你放心吧,我这次就不回家了,要一直住在姥姥家。”回家就要被恶狼欺负,她才不回去!
  舒展倒是没有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因为以前每次来姥爷家,舒兰都会催着娘亲快点回去,这回是怎么回事,该不会妹妹生病还没有全好吧?
  刚要追问,旁边闪过一道人影,一抬头,就见二舅母不悦地瞪着他们。
  “阿展,小涵,你们还在这儿磨蹭什么,赶快去学堂!”柳氏表情严厉地道。
  “哦,我们这就走!”舒展讨好地朝她一笑,见二舅母忍不住笑了,才拉着秦涵朝大门跑去。
  柳氏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摇头,低头细声问舒兰:“阿兰,你哥哥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啦?告诉舅母好不好?”目光柔柔的,就像以前哄舒兰的时候一样。
  舒兰没有多想,脆脆地道:“哥哥让我继续住在姥姥家,还说给我买五芳馆的点心!”
  柳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眼底却闪过一道阴霾,该不会是儿子自己想要舒兰留下,不好意思开口,才让舒展拿点心哄她的吧?
  舒兰到底还是没有走。
  一是她下定决心不走,二是老太太舍不得小外孙女,所以不管秦氏怎么说,祖孙俩就是抱着不撒手,秦氏实在没有办法,瞪着眼睛警告女儿必须乖乖地呆在家姥姥家,哪儿都不许去,这才带着舒宛回家了。
  送走娘亲,两个舅母各自忙碌去了,舒兰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就接连打起哈欠来。
  “这丫头,可不能一直睡觉,春杏,你陪**去后院荡秋千,看看花也成。”老太太捏了捏外孙女肉呼呼的小脸蛋,吩咐旁边的丫鬟。
  春杏笑着应了声,拉着不情不愿的舒兰去后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出场人物有点多,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呢,下章最大的男配就出来了哦,哈哈,我可是很满意他呢,虽然还没写出来,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啊啊啊啊!怨念……


☆、隔壁的小胖墩

  秦如海自小学习的就是经商之道,跟庄稼没有半分关系,偏偏也因此分外向往田园之乐。除了在镇南有处消暑的庄子外,他把自家宽敞的后院也用来种瓜果蔬菜了。
  舒兰由丫鬟春杏牵着,不甘不愿地来到了后院,但当她看清后院的景象时,困意竟神奇地去了大半。
  姥爷家的后院足有一亩地大小,右手边是一排翠绿如盖的葡萄架,如今端午已过,葡萄藤上挂满了一串串花生粒大小的青葡萄,晶莹剔透,煞是喜人,只一眼,就让人嘴里泛酸。旁边墙根处栽了一溜樱桃树,只有墙头那般高,碧绿的叶子间藏着一颗颗红艳艳的樱桃。
  “春杏姐姐,我要吃樱桃!”舒兰仰头,甜甜地道,大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渴望。
  对着这样粉雕玉琢的表**,春杏语气不自觉地就比平时柔和了三分,指着西边两颗笔直挺拔的杨树道:“好,**您先去那边坐秋千,奴婢这就给您摘樱桃去。”
  舒兰点点头,绕过两畦低矮的青菜,小跑着去了二表兄特意给她绑的秋千。
  秋千中间是一块两尺来长、一掌多宽的木板,上面绑了软软的锦垫,两端系着结实的麻绳,麻绳另一头分别紧紧绑在两根儿臂粗的枝杈处,保管不会掉下来。舒兰家里也有秋千,却是绑在爹爹特意买回来的铁架子上,不像这两株杨树合她的意。
  小屁股对准锦垫,舒兰用胳膊懒懒地环住两侧麻绳,脚尖一点地,就轻轻晃动起来,远远看着春杏隐在葡萄藤后的粉蓝身影,忽远,忽近。清晨的阳光斜洒过墙头,当她晃向东边的时候,阳光就会扑面而来,晃回去的时候,人就藏在了树影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宁谧畅意。
  “爹,你撒开我,撒开我!”
  一片静谧中,隔壁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
  舒兰耳朵一动,伸出脚停了秋千,歪头听那边的动静。
  “你个小兔崽子,好好的书不去读,竟然躲在猪圈里想杀猪,想学你老子,你还嫩着呢!”朱来财伸手在儿子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把人往树干上一抵,肥胖却灵巧的手三两下就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退开三步,瞪着两只虽满脸肥肉却无法遮其锋芒的大眼睛,涨红着脸道:“既然你不想读书,那就哪也别想去了,乖乖在这儿给我闭门思过,午饭也甭吃!”扭头就走。
  朱元宝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知道老爹捆的紧,不甘心地吼道:“爹,我读书有屁用,反正你死了那肉铺就是我的了,子承父业,与其读书浪费时间,还不如让我早早就跟着你学宰猪切肉呢!”
  “呸,老子命长着呢,用不着你惦记我那肉铺,不想读书,就乖乖在这儿呆着,什么时候听话了,我再放了你!”朱来财被儿子的“豪情壮志”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差点忍不住再给他一鞋底,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怒火,威胁似的挥了挥拳头,踏着重重的步子去了前院。
  朱元宝咬牙望着老爹肥滚滚的壮实身影,狠狠地“呸”了一口,又有点后悔,早知道老爹临走前还要看看那几头肥猪,他就换个地方藏了。
  前院传来重重的落锁声,朱元宝彻底死了心,抬眼看蓝蓝的天空。
  舒兰从来没有看见过父子吵架。
  自家爹爹脾气温和,不管哥哥以前多淘气,都是和颜悦色的与他讲理,反倒是娘亲常常气得拿笤帚疙瘩打哥哥屁股。那头恶狼呢,从小就被两家大人夸懂事,舒兰还真想不起来他啥时候惹大人生气过。
  隔壁的男娃竟敢跟他爹犟嘴,真是胆大啊,不知道生的什么模样?
  舒兰好奇极了,再加上那边久久没有动静,她更想知道那男娃到底受了什么惩罚,窥见春杏捧着手帕去前边洗樱桃去了,舒兰轻轻离了秋千,手脚利落地顺着树往上爬去,直到能看清隔壁院子的情况时,才停了下来。
  那边院子里有株柿子树,从舒兰的角度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灰绸圆领袍子的少年被绑在树干上,头上戴着一顶银灰色的高帽,侧脸圆乎乎的,白白的,下巴上的两层肉十分明显。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偷窥,朱元宝突然睁开眼睛,扭头朝墙头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吓了他一跳。
  原来墙头没有人,秦家的杨树上却扒着一个小姑娘,两条莲藕似的胳膊紧紧环着树干,就连粉底绣花的裤腿也缩了起来,露出细细白白的一段小腿。再看那小姑娘,整个身子都挡在树后,只露出半个头来,一双又圆又大的杏眼好奇地瞧着他。
  短暂的呆愣后,朱元宝没好气地朝她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舒兰乖乖地摇摇头,脆脆地道:“没见过,你爹为啥绑你?就因为你想杀猪?你为啥要杀猪呢?猪又没惹你……”舒兰没有见过杀猪,也不知道自己最喜欢吃的猪肉是怎么来的,她只知道那是猪肉,却无法将其与杀猪的“恶行”联系到一起。或许是前世树叶吃多了,摘几片树叶也不会影响树的身子,所以舒兰从来不觉得吃肉,肉的主人就会死。
  朱元宝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四个字:“你有病吧!”
  “我没病啊!”舒兰没有听出来那是感叹句,认真的回答他。
  朱元宝彻底傻眼了,本不想理会这明显缺根弦的丫头,忽的想到一个问题,诧异地问道:“你是谁?”秦家啥时候有小姑娘了?
  舒兰觉得朱元宝很有趣,虽然长得有些胖,肉呼呼的却很好玩,跟她熟悉的男娃都不一样,便笑着答:“我叫舒兰,你叫我阿兰就行,你是谁啊?”
  姓舒?朱元宝想了想,秦家的女婿姓舒,他以前还见过呢,还有一个好看的**姐,难道舒家有两个女儿?
  “啊,**,你怎么爬到树上去了?”洗完樱桃回来的春杏刚刚挑起门帘,就看到树上有团粉色的身影,吓得她三魂去了俩,忍不住尖声叫道。
  舒兰赶紧爬了下来,食指抵在唇上:“嘘……春杏姐姐你别喊!”小时候哥哥爬树就被娘亲打了一顿,舒兰记忆犹新,明白小孩子爬树是要挨骂的。
  看着安安稳稳站在树下的人儿,春杏那颗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仔细听了听,确定刚刚那声大叫没有惊到旁人,才松了口气,跑到舒兰身前替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有些后怕地道:“**,您可千万别再爬树了,要是您出了事,奴婢就惨了!”
  她还真不敢说出去,那样自己肯定得落个照看不周的罪名。
  舒兰乖乖地点点头,见那盘樱桃都掉在了地上,不由露出可惜的神色。
  “**想吃樱桃,奴婢再重新给您洗去,不过,您还是跟在奴婢身边儿吧!”春杏可不敢再让她自己玩了,这可是秦家人的心头宝,但凡出点意外,她就等着被卖出去吧!
  舒兰回头看了一眼,没吭声,乖乖跟着春杏走了。
  吃完晌午饭,舒兰陪着老太太睡觉。
  以往沾炕就睡,今儿个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小胖子没有吃饭呢,挨饿多难受啊!
  舒兰在炕上翻了个身,老太太睡觉时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刚刚守在外边的春杏又去方便了,正是溜出去的好机会。
  蹑手蹑脚地爬下炕,舒兰抓了两块绿豆糕放在口袋里,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事实证明,爬树和爬墙也是有点共同之处的,手脚灵活嘛。
  只听“嘭”的一声,舒兰就从一人多高的墙头跳到了朱家的院子里。
  朱元宝不可思议地斜眼望着舒兰,这小丫头也太淘了吧,有些男孩儿都不敢跳墙呢!
  舒兰神秘兮兮地走到朱元宝身前,掏出口袋里的绿豆糕,送到他面前:“给你吃!”
  茂盛的柿子树下,一个粉雕玉琢的粉衫小姑娘抬起细白的小手,捧着两块浅绿色的绿豆糕,朝比她高出半个头的胖小子伸了过去。
  朱元宝心头忽的涌起一种异样的情绪,呆呆傻傻地望着舒兰纯真烂漫的笑脸,她清泉似的杏眼里也含着可爱的笑意,就好像做了一件好事,等着人说谢谢似的。
  可惜他没有说谢谢,而是皱着眉问道:“你干嘛给我吃的?”
  舒兰收回手,一本正经地道:“因为饿肚子难受啊!”自己真傻,他的手都被绑起来了,根本就不能接过去嘛。
  “我饿不饿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句话在舌头尖上打了个转,可看着小丫头一脸懊恼的可爱模样,朱元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啊,我帮你解开绳子吧,那样你就能吃东西了!”舒兰突然兴奋地道,收好绿豆糕,也不等朱元宝说话,绕到树后开始解起绳子来。
  朱来财打的是个死结,舒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绳子松动了一点点,但她却没有半点放弃的心思,低头不停地奋斗着。
  听着身后时轻时重的呼吸,朱元宝只觉得一阵暖流从全身流过,他从小跟着粗鲁的老爹一起长大,没有娘亲没有姐姐,根本不知道被女孩子关心的滋味。可这一刻,却有个好看的小姑娘翻过墙头,给他送吃的,还主动提出替他松绑。
  “阿兰,你以后就叫我元宝哥吧!”
  朱元宝低声道,肉乎乎的脸蛋忽的红了,宛如爬上第一抹红的水蜜桃。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单论美色,咱们阿兰还是很招男人喜欢的,但是要想一起过日子(妾除外),一般正常人不会选她,O(∩_∩)O哈哈~,所以,喜欢她的都不是正常人……p.s.亲们喜欢阿兰吗(⊙_⊙)?


☆、撞见

  朱家在镇子边上有专门的养猪房,每日由下人打理,可是朱来财喜欢自己喂猪,便在后院角落里搭了个猪圈,亲自打扫喂食。用他自己的话说,要是临睡前不听几声猪哼唧,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三两口吃掉绿豆糕,朱元宝把舒兰带到猪圈边上。两人爬上圈墙,肩并肩坐好,一起看里面的七头肥猪。
  “它们七个是亲兄弟,怎么样,很肥吧?我爹最会养猪了,满镇子的人都不如他!”朱元宝自豪地道,双眼炯炯有神。
  舒兰看着下面并排躺在石灰地面上的七只大白猪,认真的点点头:“母猪可真能生啊,一下就生了七只!”
  朱元宝哼了一声:“七只算什么,我还见过一次下十六只猪仔的呢,少见多怪!”语气很是得意,忽的想到什么,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满脸兴奋地叮嘱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刀,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杀猪的!” 转身跳下圈墙,撒腿朝后房门跑去。
  舒兰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元宝哥为啥非要杀猪呢?
  收回视线,再看向那些侧躺着晒太阳的大白猪时,舒兰眼里溢满了同情,真可怜,睡觉的时候被人杀掉,要是它们醒着,还可以躲开元宝哥呢,唉,这**大懒猪啊,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啊,什么破爹啊,竟然把后门插上了!”
  朱元宝试了几次没有推开门,忍不住捶门大嚷道,要不是两人长得一看就是爷俩,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爹捡回来的了!
  舒兰心里一喜,最后看了一眼那**猪,双手一撑,人就落在了地上。
  “元宝哥,既然你们家门插着,不如去我姥姥家玩吧,那边有樱桃,红红的,可好吃了。”舒兰跑到朱元宝身边,热情地邀请道。
  她这样一说,朱元宝还真的觉得有些渴,可他想的比舒兰多,犹豫着道:“要是被你姥姥发现怎么办?”
  舒兰无所谓地眨眨眼睛:“发现就发现呗,我姥姥可喜欢小孩子了,肯定不会说你的!”
  “谁是小孩子啊?”朱元宝瞪了舒兰一眼,比了比两人的个头,挺起胸膛道:“我都十三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娶媳妇啦!”
  舒兰今天被他瞪了好几次了,见他又瞪自己,还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不愿意跟她玩,便噘着嘴道:“爱去不去,你不去,我就回去了!”也不管朱元宝,扭头跑到挨着房的墙角,胳膊腿一起用力,转眼就站到了墙头上。回头看了一眼,就要跳下去。
  朱元宝连忙喊道:“我也来!”他都半天没喝水了,反正两家人关系还不错,待会儿说明了缘由,相信秦家老太太不会生气的。
  舒兰这才笑了,往旁边挪了挪,乖乖地等他上来。
  朱元宝会爬墙,但是必须踩在高高的板凳上,直到胸膛与墙头齐平时,他才能爬上去。
  所以,当他站在地上,仰头看着笑嘻嘻的舒兰时,头一次觉得他那一身肥肉非常碍事。
  连续试了几次,屁股都快摔成四瓣了,朱元宝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不去了,老子就不信不喝水还能把我渴死!”
  舒兰亲眼见他摔了好几次,自己屁股都觉得有点疼,此时听他要放弃,不由急道:“再试试吧,刚刚差一点就上来了,要不,我拉你上来!”说着,曲腿趴在墙上,伸出右手去接他。
  朱元宝脸色缓了缓,摇头道:“算了,你哪有力气,小心被我拽下来。”一副不想再试的模样。
  舒兰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困在院子里,忽的灵机一动,朝他笑道:“你等着,我去里面搬凳子!”说着,人就跳了下去。
  朱元宝只听到她落地的声音,那“嘭”的一声好像直接传到了他心里,震得他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如夏日里的暴雨,凉爽恣意,驱散了屡次失败后的烦躁。
  平静下来,朱元宝靠在墙上,等着舒兰回来。
  结果没等到舒兰,却等来一个结实的黄脸婆子。
  被婆子拉上去的那一刻,朱元宝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把这身肥肉去了,太丢人了!
  “朱家少爷,我们老太太在客厅里等着您呢,请您随老奴走吧!”黄脸婆子面无表情地道。
  朱元宝知道舒兰肯定是被人发现了,无奈地笑笑,只得跟在婆子身后,快要进门时,瞥见东边墙根下的红樱桃,突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紧张啥,大不了回头再被老爹打一顿呗,他早习惯了!
  跨进厅堂,就见舒兰倚在秦家老太太旁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瞧见他,跳着就要跑过来,却被老太太拉住了。
  朱元宝忙快走几步,朝老太太躬身道:“老太太,都是元宝顽皮,阿兰也是为了帮我才淘气的,您莫要怪罪她才是。”
  老太太笑眯眯地打量身前的胖小子,衣服上灰扑扑的,一看就是摔了跟头,连帽子都歪了,偏偏还装作一本正经地朝自己行礼。不过呢,到底还知道替外孙女求情,可见心眼子不坏。
  街坊邻居的,彼此多少都有些了解,老太太也不问他为什么被绑在后院,笑着让他起身,吩咐丫鬟去准备些水果糕点。
  朱元宝诧异地看着丫鬟出门,不明白老太太为啥不骂不打,反而对自己这么好。
  正疑惑着,就听老太太道:“元宝啊,这是我小外孙女,从小就懒的不成样子,除了吃就是睡,让她多走一步她都不愿意。难得她跟你投缘,宁可不睡觉也要去找你玩,以后就麻烦你照顾照顾她,没事带她出去走走,行不?”
  若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十岁的时候已经晓得与男娃保持距离了,可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小外孙女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孩子,即便长高了,模样也开始长开了,她那心思还跟五六岁时差不多呢。关于这丫头的将来,她娘愁,自己这个当姥姥的何尝不愁?左右十岁的年纪算不得大,正好趁她自己乐意,让她出去玩耍玩耍,说不定能把性子改改呢,否则要是再过两三年,就是她想出去,大人都不让喽。
  这丫头很懒吗?朱元宝不是很信,看她爬上爬下的,懒人哪有这么灵活?
  可是,老太太总不会无缘无故让他领着舒兰出去玩吧?
  罢了,吃人手软,拿人手短,就当是替秦家哄孩子了,朱元宝大义凛然地点头应承下来。
  吃了饭,洗了脸,朱元宝带着舒兰出去了,后面跟着两个丫鬟,丫鬟后面还不远不近地跟着俩小厮,生怕她丢了或者被人欺负似的。
  “元宝哥,咱们去哪儿玩?”才走出门不远,舒兰就觉得有点困了,打着哈欠道,之前是担心他饿着,现在人都出来了,她干嘛还要陪他玩?虽然他似乎什么都懂,哪怕嘴上说个不停,也不像三表兄那样无聊。
  朱元宝想了想,自信满满地道:“走,我带你去吃好东西!”不是除了睡就知道吃吗?那就让她吃个够!
  就这样,朱元宝带着舒兰逛遍了他能想起来的所有好地方,最后拉着她去了老爹的肉铺。
  “看,那就是我们家的铺子,生意很好吧!等我再大几岁,那铺子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你要是来买肉,我给你算便宜些!”朱元宝指着斜对面的肉铺,自豪地道。
  舒兰伸出脖子朝那边张望,就见朱来财脖子上系着一个白大褂站在砧板后,嘴里不停吆喝着,每当有人来买肉时,他就会先夸对方几句,惹得那些老婆子小媳妇笑的花枝乱颤,明明只想买五两肉,一高兴就拎走了一斤。
  元宝哥将来是不是会变成他爹那样?
  舒兰试着将对面的大胖子换成小胖子,然后自己去买肉,怎么想都觉得好玩。
  “元宝哥,咱们去跟前看看吧?你给我指指,啥叫五花肉啊?”舒兰期盼地道,刚刚她已经听到好几种肉了,排骨猪腰子什么的,不都是猪肉吗?
  “你怎么啥都不知道啊?”朱元宝鄙夷地撇撇嘴,“走吧,待会儿好好记着!”反正他是奉秦家老太太之命帮忙哄孩子的,老爹就算生气,也不会当着秦家下人的面打他,朱元宝肆无忌惮地走了出去,摇头晃脑的,说不出来的嚣张得意。
  舒兰好奇地跟在他身后,学着他那样走了两步,小脑袋晃啊晃的,一个不稳,朝左前方歪了过去。
  夕阳将影子拖得老长,两人往东走,朱元宝单看舒兰的影子,就知道她在做什么,此刻见她要摔了,忙转身去扶她,幸好动作够及时,舒兰正好扑在他圆滚滚充满弹性的肚子上。
  “看你还学不学我!”朱元宝扶着舒兰的肩膀,没好气地道,等会儿见她站稳了,便想收回手。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扣住他的肩膀,朱元宝刚要回头去看,一股大力便将他甩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摔倒在地上,右手腕火烧似的疼,一看,嚓,都流血了!
  “谁不长眼睛敢打我?”朱元宝噌地跳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愤怒地道。
  萧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一手提着两只半死不活的山鸡,一手紧紧抓着挣扎不已的舒兰,低头问她:“他是谁?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他俩谁打得过谁啊?要不要开盘赌一赌?欢迎留言写下亲心中的胜利者……


☆、翅膀硬了

  手腕被攥地生疼,舒兰一边挣扎,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扒萧琅麦色的大手,“你放开我!”
  没想到刚说完,萧琅竟真的松开了她!
  第一次享受这种听话待遇的舒兰不禁愣住了,可没等她动脑筋去琢磨,身边的人突然闪到了她身前,紧接着,她就看见萧琅跟朱元宝扭打到了一起。
  “啊!**快躲开!”偏瘦的那个丫鬟最先反应过来,抢着把舒兰抱到一旁。男孩子打架可是不长眼睛的,要是把**碰了,他们这些跟随就等着被训斥吧!
  舒兰已经傻了,萧琅为什么会来镇子,又怎么跟朱元宝打起来了?
  胸口突然发闷,也不知道是害怕看到打架,还是怕谁受伤,舒兰甚至不敢扭过头去看。
  就在她惊慌忐忑的时候,身后忽然没了扭打的动静,忽听一声大喝:“好你个萧家大郎,竟敢在老子面前打我儿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爹,不用你管,我就不信我打不过他!”
  “呸,瞧你那孬样,先给老子爬起来!”
  周围传来一阵爆笑,有男人洪亮的大笑,女人低低的笑声,还有小娃子咯咯咯清脆的童音。
  独独没有萧琅的声音。
  舒兰莫名的有点害怕,赶忙转过身,然后便瞪大了眼睛。
  萧琅被身高体壮的朱来财反剪住了双手,往常颇显壮实稳重的他,在朱来财身前却像个瘦弱的小孩子。然,虽然被抓,他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慌担忧,头上的青头巾就像刚系完的一般,端正好看,身上的粗布短褐也平平整整,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动过手。舒兰的目光落到他微黑的脸庞上,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却堪堪对上那双熟悉又让她恐惧的幽深眸子,平静地没有半分波澜,好像一直在看着她,知道她会看过去似的。
  舒兰只看了一眼,就立即别过头,然后又诧异地张大了嘴。
  与萧琅的冷静从容相比,朱元宝的情况就只能用凄惨形容了。
  他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趴在地上,正要撑着坐起来。头上高帽歪歪垮垮,身上锦袍褶皱不堪,右腿弯那里有个明显的脚印,好不容易站起来,刚要朝萧琅走去,身子突地一歪,差点又摔倒在地上。
  朱来财刚刚正忙着给人切肉,听到动静抬头时,就见自己的胖儿子被人摁在地上,乍一看,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就像做梦似的,儿子不是被他绑在树上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儿子的惨叫却掺不得假,朱来财顿时火冒三丈,扔下菜刀就跑了出来,想要看看谁家的孩子这么大胆,竟敢动他杀猪匠的宝贝儿子!
  别看他胖,身子却灵活,伸手就把小兔崽子的胳膊扭住了,待看清凶手的脸,朱来财还真愣住了,这不是北头村子里猎户萧守望的儿子吗?以往父子俩常常送野味到他的铺子,朱来财对萧琅还是有些了解的,身手好,早熟懂事,可两家无仇无怨的,他为啥打元宝动?
  朱来财并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深知一个巴掌拍不响,儿子啥样他最清楚,整日调皮捣蛋,说不定这回挨打也是活该呢!虽然这么想,但当他察觉儿子腿不方便时,立马吓了一跳,萧琅可是从小就进山打猎的,别是对儿子下了狠手吧?
  丢下萧琅,朱来财慌张地跑到朱元宝身前,弯腰去按儿子的腿骨。
  “疼!”朱元宝杀猪似的叫道。
  朱来财却松了口气,幸好只是受了点皮肉苦,要是儿子的腿真断了,管他猎户还是什么,他都要找萧守望拼命去!
  回头看了看表情冷漠的萧琅,朱来财伸手就朝儿子后脑勺拍了一下:“你又干啥跟人打架?”
  哼,回家再跟他算偷跑出来的帐!
  “鬼才跟他打架,谁知道他是谁!”
  朱元宝气急败坏地大吼道,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满满一肚子火!
  他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被人甩在地上,换谁谁不生气啊!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他要是不找回场子来,还不让人笑话死?哪想那人看起来瘦巴巴的,动作可不含糊,他的拳头还没碰上人家呢,就被拧了胳膊按在地上,接着就是重重一脚踩到腿弯,疼得他冷汗直流!
  “元宝哥,你没事吧?”舒兰忐忑地挪到朱元宝身边,小声问道,萧琅那家伙一定是因为她才打元宝哥的,他那么狠,元宝哥的腿……
  她这一问,朱元宝立即想了起来,愤恨的目光在萧琅和舒兰之间转了几圈,揉着胳膊肘问道:“你认识他?”
  尽管不想承认,舒兰还是咬咬唇,低低地道:“他是我邻居……可他常常欺负我!”
  啥?亏他还是男的,竟然好意思欺负女流之辈!
  朱元宝挑挑眉,不理会目瞪口呆的老爹,一瘸一拐地挪到萧琅身前,刚想推他的胸口一下,马上记起自己刚刚吃的苦头,便顺势摸了摸下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道:“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喜欢欺负小娘们,都追到镇上来了,怎么着,你是瞧见阿兰跟我在一起,便想连我一起欺负吗?哼,刚刚是我没留神,有种咱们再打一次!”
  萧琅原本没将这个小胖子放在眼里,可当他听见“阿兰”两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眼底便又暗了一分。元宝哥,阿兰,叫的都挺亲热啊,倒是他小看懒丫头了,短短一天的功夫,就跟人家好上了,不但跟他一起出来玩,还知道向他告自己的状!
  能让懒丫头走出大门的人,想来应该有特别之处,萧琅收回凝视舒兰的视线,认真地打量起朱元宝来。
  不看倒好,越看越生气!
  舒兰喜欢亲近程卿染也就罢了,毕竟那人长了副好皮囊,可这小胖子算什么?肥头大耳的,哪里比得上自己?还是说,在舒兰眼里,随便一个人都比自己重要?想到刚才舒兰满脸担心地询问胖子的伤势,萧琅就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既然你想打,那就来吧,”萧琅面无表情,瞥了呆愣的朱来财一眼,紧接着道:“你们爷俩一起上也没关系。”
  语气平静无比,落到朱元宝耳中,却是赤-裸裸的不屑和藐视!
  “我今儿个跟你拼了!”挥拳就冲了上去。
  “住手!”朱来财回过神来,一把将儿子扯回自己身边,看看萧琅,再看看被四个下人护着的小姑娘,一时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元宝,那小姑娘谁啊?你们俩怎么玩到一块了?”朱家祖上就没出过瘦子,子孙一代比一代胖,向来没有女人缘,朱来财小时候就深深体会过不受女娃待见的滋味,如今见儿子跟那么漂亮的女娃一起玩,不由更加纳闷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秦家丫鬟怕回去晚了被训,忙领着舒兰去解释:“朱老爷,奴婢是秦府的,这位是我们的表**,晌午表**发现元宝少爷困在后院,心生不忍,便求我们老太太帮他。后来她老人家见表**与元宝少爷投缘,便请元宝少爷领着表**出来见见世面,没成想给您添了麻烦。奈何眼下时候不早,想来我们老太太已经催人出来寻了,奴婢想先领表**回去,还请朱老爷放心,奴婢回去一定会将此事禀告老太太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朱来财颔首,“去吧去吧,别让你们老太太着急,只是这件事就不用特意告诉她了,小孩子玩玩闹闹的,不值得。”
  丫鬟感激地福了一福,领着舒兰就往回走。
  舒兰有些不放心的回头,她走了,萧琅不会再打元宝哥吧?
  萧琅的视线紧紧跟随着舒兰,见她频频回头,眼中却只有朱元宝,恨得牙根直痒痒!
  昨晚做了那种梦,他越发想要看到舒兰了,以致于忘了舒兰宿在镇子上,一早就跑到舒家,结果只看见准备上山采药的舒茂亭……没有见到人,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难受,萧琅破天荒地没有随萧守望去山上打猎,一人留在家里,时不时就朝外面望一望,期待看到秦氏母女的身影。
  哪想,舒兰竟然没有回来!
  向来不喜欢镇子的人为什么突然不愿回来了?不用想,萧琅也知道,舒兰是在躲着他呢!
  好,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所以一等萧守望回来,萧琅便主动揽下去卖山鸡的活,急急来了镇子……
  如今眼看舒兰就要走远了,萧琅顾不得方才心生的愤怒,跃过朱家父子就追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打完人就想跑啊!”朱元宝眼睛一蹬,作势就要跟上去。
  朱来财自然不会让他再惹麻烦,一手拽着朱元宝的衣领,一手捡起被萧琅丢在地上的两只山鸡,喃喃自语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那边,萧琅紧紧跟在舒兰身后,不顾两个小厮警惕的目光,软着声道:“阿兰,你们家的杏儿快熟了,你要是再不回去,伯母就把杏儿都给我吃了。”先把人骗回去,到时候再好好收拾她!
  舒兰低头看自己的脚,撇嘴道:“不用你瞎说,杏儿要等收完麦子才熟呢。”这件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萧琅捏了捏拳头,又道:“今天我爹打了两只白兔回来,身子又圆又软,你不是最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吗?那就赶快回家去吧,要是晚了,就被我们吃了!”
  舒兰停下脚步,歪头想了想,终于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可二叔明明说过,山里的兔子都是灰的,没有白兔子,哦,你又骗我!”小嘴嘟着,气呼呼地瞪着萧琅,一双杏眼水灵灵,明艳艳,直直让人喜到心里去。
  萧琅最喜欢看舒兰生气的样子,明明很傻很憨,偏她自己觉得气势十足。
  “阿兰,跟我回去吧,伯父伯母都说想你呢。”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微微垂了眼睫。
  那两个丫鬟和小厮早就听傻了,这小子刚刚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怎么现在变着法央表**回家啊?看他已经十三四岁了,难道说……
  可表**还是孩子脾气呢啊!
  这不,马上就听舒兰脆脆地道:“我爹娘要是想我,一定会亲自接我来的,用不着你假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啥,哼,我就不回去,你再也别想欺负我!”
  说完,胳膊一用力,拉着丫鬟往前跑。
  “**,不对,得从这里拐弯……”
  萧琅呆呆地立在弄堂里,望着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渐渐地,那影子就融入了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回去还是不回去,这是个问题……嘿嘿,收到lynZ亲的地雷了,好高兴,今天这章比以前稍微肥了些哦~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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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郎挨打

  天越来越热了,阳光照到水面上,明晃晃的刺人眼。
  奔波了一早上,豆大的汗水从额间滚落下来,萧守望擦了一把汗,索性把竹筒放在身边,痛痛快快洗了个脸。河水清凉,浑身筋骨好像都被凉水浸过一样,彻底活了过来。
  “阿琅,过来洗洗脸吧!”萧守望回头唤道。
  萧琅背靠树而坐,侧头看了看河边,摇摇头。
  萧守望皱了皱眉,儿子这是怎么了,从镇子回来后,就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虽然他平常就不爱笑,可每次上山,眼里都会有一种慑人的光芒,完全不似现在这种黯然。
  或许是因为阿兰不在家?
  想到儿子已经长大了,萧守望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提了水,回到萧琅身边,挨着他坐下。
  “咳咳,阿琅,你昨天去镇子,是不是找阿兰去了?”萧守望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尽量柔和的道,他一个大男人,跟孩子说这种事情,还是挺尴尬的。
  萧琅身体一僵,依然不太习惯萧守望这种亲昵的动作,本能地想要躲开,抬眼瞧见萧守望黝黑的脸庞,便忍住了,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唉,就儿子这副闷葫芦性子,怎么会讨女孩子喜欢?
  为了让儿子振作起来,萧守望觉得有必要传授些经验给他。
  “阿琅啊,你要是喜欢阿兰,就必须对她好,这样才能让她高兴,她高兴了,就会愿意跟你玩,玩的时间长了,就会习惯地来找你,习惯每天都见到你,那个时候,她就是喜欢你了。”
  萧琅呆板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看着萧守望的眼神有些奇怪,谁喜欢那懒丫头了?对她好?他恨不得天天打她欺负她!
  萧守望被儿子的眼神看得有些无语,“阿琅啊,你跟爹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阿兰啊?要是你喜欢,我去帮你探探口风,你伯父脾气好,又是看着你长大的,不会嫌弃咱们家穷的。”虽然十岁谈婚论嫁有些早,可儿子这副样子,不如早点有个数,若是舒家觉得两个孩子不合适,也趁早让儿子死心,小孩子忘性大,等过了两三年,就不会想着她了。
  或许是萧守望从小丧母,亲爹又不关心他,媳妇也是他自己看中的孤女,所以他对儿子的婚事没有太多想法,总觉得只要儿子喜欢就成,暂时还没想到阿兰适不适合当个儿媳妇。
  萧琅的心跳漏了一拍,老爹的意思是让他娶懒丫头吗?
  娶回来,她就得搬到他家,再也不能跑到别人家去住了!
  这个主意不错,萧琅突然心情大好,纵使他在别人面前都喜怒不形于色,萧守望还是感受到了儿子的心境变化,笑道:“傻孩子,好了,看你也没有心思打猎,先回家去吧,去镇子找阿兰也行。”
  他脸上暧昧的笑容让萧琅莫名地有些脸热,罢了,他哪里知道自己跟懒丫头之间的仇怨?
  “爹,那我回去了,你小心些,别往深山里去。”萧琅站起身,不自在地道。
  “去吧去吧,爹知道,对了,你要是去找阿兰,记得给她带点好吃的!”萧守望望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身影,殷勤地提醒着。
  萧琅身子一顿,接着走得越发快了,眨眼就消失在树丛后。
  萧守望无奈地笑笑,忽然想到什么,眼底浮起一抹忧伤,当初,自己还不是傻傻的,不会说甜蜜的话哄妻子,见到她就脸红心跳,最后还是她气不过,哭着问自己到底想不想娶,萧守望永远记得,蓝氏当初双手叉腰、边哭边打他的样子。
  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可惜她看不到……
  *
  回到家里,萧琅换了身半新不旧的灰布衫,想了想,去了舒家。
  秦氏和舒宛正在刷凉席,预备铺在炕上的棉布垫子上,瞧见萧琅过来,都有些吃惊,“阿琅,今天怎么这么快就下山啦?”
  萧琅看看舒宛,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秦氏道:“伯母,再过五天就是我爹生辰了,我想去镇上给他买点东西,又怕自己不会挑,想让宛姐帮我看看,您看方便吗?要是今天不行,明天去也成。”
  听了这话,秦氏眼神立即变得水一样的柔和,越看萧琅越喜欢,多孝顺的好孩子啊,要是阿兰有他一半的懂事,她就心满意足啦。“这有啥不方便的,阿宛,你现在就带着阿琅去吧,嗯,晌午饭就去你姥姥家吃,到时候顺便把你妹妹带回来,省着在那丢人现眼,惹你弟弟分心!”
  “行,”舒宛应了一声,笑着对萧琅道:“你在这等会儿,我去换身衣裳。”
  萧琅点点头,接了舒宛刚刚的活。
  秦氏想说不用他帮忙,转而想到萧琅的脾气,笑了笑,没有说话。
  舒宛很快就走了出来,听到脚步声,萧琅不由抬头看去。
  她换了一件藕色的小衫,下面系着湖绿色的长裙,走动间露出精致小巧的绣花鞋尖,在明媚的五月阳光下,就像是一朵初绽的莲花,清新动人。其实,舒家的两个女儿都像极了秦氏,大大的杏眼,粉面桃腮,只不过舒宛的眉毛更偏英气,舒兰则是柳叶弯眉,娇娇憨憨的……
  “阿琅,走吧,还愣着干啥?”舒宛见萧琅对着灶房那边发呆,浅笑着提醒道。
  萧琅连忙起身,耳根有些发烫,幸好他本来就黑,遮掩了过去。两人齐齐向秦氏告别,并肩迈出了舒家的篱笆门。别看萧琅跟舒宛一般高,舒宛可没把他当成大男孩看待,无论是萧琅还是妹妹,都是她帮忙带大的,在她眼里永远都是当年围着肚兜的胖娃娃。
  “哎呦,这不是阿宛妹子嘛,打扮的这么漂亮,是要往哪去啊?”刚走到村东土路上,一道极其惹人厌烦的猥琐声音就传了过来。
  舒宛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只是脸色变得很难看。
  萧琅听出那是里正儿子赵大郎的声音,想到他的为人,再听他用这种语气跟舒宛说话,不由皱起眉来。
  舒宛见萧琅的步子慢了,低声道:“不用理他,咱们走咱们的!”她就不信,光天化日的,赵大郎还敢硬来不成!
  萧琅抿了抿唇,按下心头的火气,人就是麻烦,有很多避讳的东西,就是再讨厌谁,也不能想打就打。
  他们不理会赵大郎,赵大郎却赶着牛车追了上来,亲昵地道:“阿宛妹子,你们也去镇子吧?正好我也要去置办些东西,不如带你们一程,咋样?”一双绿豆似的眼睛贼兮兮的盯着舒宛苗条的身影,眼睛专往她敏感的位置看。要知道,舒宛可是周围村子里最出彩的姑娘,赵大郎早就惦记上了,无奈没有机会下手,她又不似其他农家女那样好骗,只消自己说两句软话就乖乖上钩。
  舒宛气得脸色通红,骂他也不是,只好放慢脚步,借萧琅的身影挡住自己。
  可她慢下了,赵大郎也跟着慢下,“阿宛妹子,你躲我干啥啊?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快让我仔细瞧瞧!”一副非要看你的无赖行径!
  萧琅看着赵大郎那张满面油光的脸,看着他无视自己的存在肆无忌惮地调戏舒宛,等他再次靠近过来时,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把从赵大郎牛车上拽了下来,一提气,就把人甩到了旁边土路和麦田之间的沟渠里,“嘭”的一声,震起一片灰尘!
  舒宛吓了一跳,阿琅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看着赵大郎压倒一片杂草的扭曲身影,舒宛说不痛快那是假的,可远处地里还有人,若是赵大郎嚷嚷起来,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而且里正那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最小肚鸡肠了,谁要是让他没脸,定会找机会给人小鞋穿的!
  沟渠里杂草丛生,赵大郎是侧倒着摔进去的,本来只是墩了一下,不是很疼,偏偏冲劲儿太大,身子不受控制地又往后滚了一圈,后腰恰好撞到一块微微凹出来的石头,疼得他嘴巴张的老大却叫不出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指着萧琅就骂:“你妈反了天了,竟敢打……”
  萧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里一片冰冷,“你要是再骂一句,我就打死你!”
  村人打架,常常把“死”字挂在嘴边,可从来就没有谁真的打死人过,赵大郎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挣扎起来就要打萧琅,一个毛头小子,自己还怕他不成?
  但是,当他抬眼准备冲上去,忽的就顿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萧琅的眼睛,那里面的幽幽寒光吓得他浑身发冷,好像梦里被狼盯住时一样,任谁也不会怀疑他刚刚的话,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舒宛也被萧琅的冷厉模样吓住了,只当他是替自己抱不平,太过气愤,连忙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前走,“阿琅,咱们不理他,你别生气了!”男娃都是冲动的,自家弟弟平常看着乖乖的,真打起架来,那也是拼命的主,赵大郎块头那么大,舒宛可不想萧琅受伤。
  萧琅被舒宛拉着,虽然走了,眼睛却一直盯着赵大郎,那渗人的目光吓得赵大郎良久都没敢动弹一下,直到萧琅回过头去,他才脚下一软,跌坐在草丛里,妈呀,那小子不会被鬼附身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天高考的娃们就解放啦,祝你们都考上喜欢的大学哦(⊙o⊙)~半夜起来捉回虫,继续睡去,=_=


☆、受伤

  都说狗改不了□,这句话半点没错。
  短暂的惊吓后,赵大郎晃了晃脑袋,真是的,怎么被那小子一个眼神就吓住了?
  好吧,我不在近处看美人,隔远了看总没关系吧?这路又不是你们家的,想不让我看,那就呆在家里别出来,赵大郎冷笑着想,架着牛车又追了上去,等到距离两人二十几步时慢了下来,一边眯缝着眼打量舒宛的背影,一边哼唱窑姐们招待客人的艳曲。
  即使不回头,舒宛也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背上的黏着视线,气得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萧琅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被舒宛一把扯住,“算了吧,咱们等他过去再走!”拉着人站到一侧,刚要瞪向赵大郎,忽听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响,一辆马车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然后,停住了。
  程卿染挑开车帘,笑的如沐春风:“舒姑娘,萧小兄弟,你们是要去镇子吗?”目光落在舒宛脸上,见她似乎很是恼怒的样子,不由愣了愣,这是在生气?
  舒宛认出他来,心底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红着脸道:“程老爷,您方便带我们一程吗?”继续走下去,她真怕萧琅和赵大郎动起手来。
  程卿染马上想起刚刚似乎听到了几句下流的词曲,顿时心有所悟,正色道:“自然方便,快上来吧。”说着,伸出手来,想要接她,一时倒也没有多想。
  舒宛目光闪了闪,拉过萧琅,低声道:“阿琅,你先上去。”
  萧琅看了程卿染一眼,忍住心中不悦,抬脚跨上马车,转身将舒宛拉了上来。
  程卿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冒失了,表情有些僵硬。把两人让了进来,客套两句,见舒宛垂眸敛目的,便不再说话,端坐在主位上,望向窗外。
  赵大郎并没有瞧见马车里的人,只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眼看美人上了马车,又是嫉妒又是怨恨,鞭子挥的啪啪直响,想要追上去,奈何人家马蹄轻快,转眼就把他抛得远远的。
  “臭娘们,装的冰清玉洁似的,还不是跟人家勾搭上了,哼,不就是嫌老子不如他家有钱吗,等着吧,早晚你得落在我手里,看我不折磨死你,叫你嫌贫爱富!”
  赵大郎恨恨地望着马车远去,骂的越来越难听,可惜,只有他一人听得见。
  萧琅从上车后就一直盯着程卿染,在他眼里,程卿染把懒丫头拐带走了,又趁她不懂事搂搂抱抱的占便宜,绝对不是好人,舒宛这么好看,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坏心思,便一直警惕地盯着他。
  程卿染又不是石头,没过一会儿,就察觉到了萧琅“火辣辣”的视线,侧眼瞧去,诧异地挑挑眉。“萧小兄弟,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要不是萧琅眼里警惕意味十足,程卿染真怕对方看上了自己,真是那样,他一脚就把人踹下去!
  萧琅冷冷剜了他一眼,别过头。
  程卿染更加疑惑了,这小子什么意思啊?上次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一下,自己还没生气呢,他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小兄弟,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程卿染心平气和地问道。
  萧琅没说话。
  舒宛见了,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上次都是程卿染帮了妹妹,这回又帮他们摆脱了赵大郎,便替萧琅转圜道:“程老爷,阿琅只是有些怕生,您别怪他。”她刚刚低着头,并没有瞧见萧琅对人家的“深情”凝视。
  程卿染嘴角不由有些抽搐,怕生,怕生的孩子会用那种眼神吗?
  但是,他并没有生气,趁此机会与舒宛说起话来:“舒姑娘,看来小兄弟跟令妹的关系很好啊?”
  程卿染长得十分出众,这样一个人主动示好,舒宛根本无法生硬地不理他,只好移开目光,蹙眉低声道:“他俩一起长大,阿琅一直把阿兰当妹妹看待。”撇清了萧琅和舒兰的关系。
  “一起长大,难道他们两个是同岁?”程卿染故意问道,如果舒兰与萧琅同岁,那舒宛跟萧琅之间肯定没有什么,刚刚瞧见两人并排站在一起,舒宛又毫不避讳地让萧琅拉她上车,程卿染自然多想了一些,因此想要探究一下,尽管他平时并不是好奇心太强的人。
  “是啊,”提起这件事,舒宛脸上漾起了柔和的笑容,看着表情很不自在的萧琅道:“他们俩是一天生的呢,只差了一个多时辰,不过,阿琅很懂事,一直很照顾阿兰……”
  马车里光线稍暗,程卿染却觉得少女温柔微笑的脸庞十分明艳,一时看得愣了神,目不转睛。
  舒宛说了很久,后来意识到只有自己在说话,不由觉得十分失礼,偷眼看向程卿染,生怕他有了厌烦之意,没想到那人竟痴痴地望着自己……强烈的羞恼瞬间涌了上来,舒宛连忙低下头,脸上热的厉害,对程卿染的印象一下子就变坏了。咬咬唇,想着马车已经走了很远了,她毫不犹豫地掀开车帘,“麻烦停一下!”
  暗含不悦的声音惊得程卿染和萧琅都清醒过来,魏大也本能地停住马车。
  萧琅刚刚在想着小时候戏弄舒兰的场景,现在清醒过来,立即看向两人。只见舒宛俏脸酡红,明亮的杏眼里满是不悦,程卿染虽一本正经地望着窗外,脸上却有些不自然,便觉得一定是他欺负了舒宛,一拳就挥了过去。
  听到耳旁的风声,程卿染倏地一惊,抬手就挡住了萧琅的拳头。他本就有些功夫,上次完全是没料到有人会闯入自家宅子,又兼与舒兰聊得入神,才没有留意到萧琅,此时正是敏感的时候,五感格外清晰,自然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紧紧攥着萧琅的手腕,程卿染冷声质问道:“小兄弟,动手总该有个理由吧?”是不是觉得他脾气太好,所以一次两次的动手?
  仅凭程卿染的手劲,萧琅就知道不能小觑对方,便想要换种方式攻击,忽听舒宛气道:“阿琅,下车!”
  程卿染连忙松开了手,半倾着身子,有些讪讪地朝舒宛解释道:“舒姑娘,我……”
  “多谢程老爷好意带了我们一程,只是前面马上就是镇子了,为了避嫌,我们就不叨扰您了!”舒宛冷冷清清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路边,背对着马车等萧琅。
  看到程卿染吃瘪,萧琅心情大好,利落地跳了下去,正要走开,又怕程卿染继续纠缠,回头就朝马屁股狠狠拍了一下。
  马儿受惊,撒开蹄子往前跑去。
  魏大很快就稳住了马,不安地回头请示:“老爷,要不要再等等他们?”舒家这两姐妹,看着挺像的,怎么脾气差那么多啊?
  “不用了,直接走吧。”程卿染斜靠在矮榻上,淡淡的道。别的女人巴不得让自己看呢,她倒好,还生起气来了!不过,想到刚刚舒宛眼含怒气的俏丽模样,程卿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愉悦。
  如果面前有面镜子,程卿染一定会发现,他现在的表情是多么……犯贱!
  *
  秦家后院,朱元宝和舒兰并排蹲在一个四方的铁笼前,看里面的一窝小白兔。
  “元宝哥,为啥兔子眼睛是红的啊?”舒兰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不停乱动的一只兔子,好奇地道,其实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人了,可无论是爹爹还是姥爷,都没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朱元宝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早知道这丫头白痴问题一大堆,早上说什么也不该答应给她带兔子过来。
  “哪来那么多问题?爱看就看,不爱看我就带走了!”朱元宝瞪着眼睛,表情很是严肃。
  舒兰缩了缩脖子,怯怯地别开视线,元宝哥哪都好,就是嗓门特别大,还爱凶自己!
  朱元宝见她老实了,得意地笑了笑,一点都怕远处的丫鬟告状,反正是老太太请他过来哄孩子的,“你自己玩,我去摘樱桃吃!”摸了摸舒兰的脑袋,费力的站了起来,一直蹲着,腿都快麻了!
  舒兰目送他穿过葡萄藤,看了看那边打哈欠的丫鬟,偷偷一笑,左手拿着细柳枝逗弄兔子,右手却悄悄拧开铁笼门上打结的铁丝,瞅准一只兔子,伸手就抓住一条兔腿往外拖。
  兔**受惊,扑腾腾跑到铁笼另一角,被抓住的那只也不甘心乖乖被俘,一阵乱窜乱踢,尖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在舒兰手背、手腕上抓了几道,娇嫩的肌肤瞬间就被划破,流出血来。
  舒兰疼得眼泪直掉,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想要松开兔子,偏偏性子里那股犟劲也窜了上来,不管不顾地拉出兔子,强行将它按在地上:“让你抠我,我把你的毛都拔掉……啊!”原来没等她开始拔毛,人家兔子一个扑腾,就窜了出去。
  舒兰可不甘心白白流血,气呼呼地追了上去,破兔子,根本就没有看上去那么可爱!
  远处的小丫鬟大吃一惊,可是看着舒兰不停追逐兔子的身影,想到老太太最希望表**走动了,便没有过去阻拦,依旧远远的守在一旁。因为舒兰的袖子宽大,丫鬟并没注意到她的伤口。
  兔子四处乱窜,跑到了葡萄藤下,最后藏在一株樱桃树后,只露出一团短尾巴。
  舒兰脚步一顿,蹑手蹑脚地踱了过去,眼睛紧紧盯着那抹白色。眼看距离兔子只剩十来步了,以为胜券在握的她,情不自禁地弯了嘴角,却不想脚下突地被一根老藤绊住,身子一歪,下一刻便扑在了地上,膝盖跌的生疼。
  愣愣的趴在地上,看着兔子一溜烟地窜出去,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同时涌了上来,舒兰再也忍不住,撇撇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朱元宝正忙着摘樱桃呢,听到哭声,吓了一跳,回头见舒兰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只知道哭,连忙丢下手里的樱桃跑了过去,胖胖的手伸到舒兰的腋下,轻轻松松将人提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哪摔疼了?”
  舒兰顿了一下,抽搭着伸出双手,可怜兮兮地望着朱元宝,眼里蓄满了泪。
  朱元宝疑惑地看去,只觉心中一紧,但见舒兰细白的右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道血痕,极其刺眼。左手好一些,却也破了皮。
  一看就是被兔子抓伤的!
  朱元宝气得直骂:“说了不让你抓兔子,你偏不听话,这回知道教训了吧?活该!”大力撸起舒兰的两只袖子,检查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舒兰没想到她都受伤了,朱元宝还骂她,顿觉更加委屈,眼泪止也止不住,一串一串往下掉。
  朱元宝又生气又心疼,还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撇下她的,当初自己刚看到兔子的时候,不也背着老爹偷偷抓着玩,被抠了好几下。
  “不哭不哭啊,哥哥带你上药去!”
  朱元宝放柔了语气,举起肉呼呼的手替舒兰抹去眼泪,领着她往前院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可恶的兔子啊,就该把你们丢到狼窝里!俺也委屈,明明1ynZ亲扔了个地雷的,为嘛页面不显示呢,俺第一篇文,有颗地雷装点门面也好看呀,万恶的系统欺负人,放兔子抠!


☆、怒火

  萧琅从小就跟着萧守望去山上打猎。
  小的时候,碍于胳膊短腿不长又没力气,他只能帮萧守望打打下手,布置陷阱什么的,大多数野味都是萧守望打到的。后来,他渐渐长大了,亲手猎杀的野味越来越多,等到蓝氏难产而死,家里没了管钱的媳妇后,萧守望便把所有钱物都交给萧琅保管。在他看来,儿子就是他活下去的意义,他的一切,都是为儿子准备的。
  萧琅不是很明白萧守望的行为。在他的观念里,作为父亲,萧守望在他无法自力更生时照顾他是应该的,但如今他有了自立的能力,就不能在接受父母的馈赠。所以,他准备了两个钱罐,一个放萧守望挣的钱,一个放他自己挣的。这次给萧守望预备生辰礼物,他用的就是自己的钱。
  “阿琅,你看这绸子怎么样?给二叔做衣服不错,回去我和你伯母一起裁缝,用不上两天就能缝好一套。”舒宛站在布摊前,仔细翻看摆出来的各色布匹,最后指着一匹青灰色的绸布道。这匹大概能卖一两二钱,换衣服时,怕萧琅预备的钱不够,她特意带上了二两碎银。
  靴子,腰带,糕点,这已经是舒宛提出的第四样礼物了。
  萧琅依然摇摇头,“我爹不喜欢穿新衣,就算买了,他也不会穿的。宛姐,咱们去那家刀剑铺子看看吧。”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送什么,叫上舒宛,不过是想随她去秦家看看懒丫头,舒宛来镇上,一定会去看看舒展或懒丫头的,只是没想到秦氏竟然让她把懒丫头带回去,这可算是惊喜了。
  舒宛朝萧琅所指之处瞧去,那是一家看起来很旧的铺子,外面摆了一方长桌,一堆或新或旧的刀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摊的老头靠在藤木摇椅上,晃啊晃的,说不出来的惬意。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毕竟是女孩子,跟萧琅想的差远了。“走吧,不过,我可不会挑……”
  萧琅心里有些愧疚,垂眸道:“宛姐陪我来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去了刀剑铺子,这回换做萧琅领路,舒宛好奇地跟在他身后。外面摊子上摆的大多都是残次品,萧琅没有发现中意的,就去了里面,只见三面墙壁上挂满了长长短短的刀剑,单看剑鞘和刀鞘,就知道品质比外面的强了一大截。
  店家是个蓄须的中年男子,身高体瘦,白面皮,一袭灰衫,正坐在柜台后看书,察觉他们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道声“请便”,目光就再次回到手里的书上,倒像是个读书人。
  西边墙壁上挂着的是刀具,萧琅踱步走到跟前,幽深的黑眸专注地扫过一把把短刀,最后选了一把刀鞘简单却不失古朴的尺长匕首,抽出来,只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向店家:“我要这把。”
  荀牧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匕首,眼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淡淡地道:“十两银子。”
  即使镇定如舒宛,也忍不住樱唇微张,不可置信地看向儒雅店家,这么一把匕首就要十两银子?萧家父子一年的花销恐怕都不够十两!
  “阿琅,这把刀太短了,不如换一把长的吧?”舒宛没好意思当着店家的面说自己买不起,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待会儿只要说没有满意的,就可以体面地离开了。
  萧琅却摇摇头,极其自然地从袖袋里摸出两锭五两的碎银,放在桌子上,然后对舒宛道:“宛姐,咱们去看阿兰吧。”并不觉得价钱有多贵。
  舒宛目瞪口呆地跟在萧琅身后,直到离开铺子有段距离了,她才扯住萧琅的袖子,蹙眉问道:“阿琅,你带这么多银子出来,二叔知道吗?”
  给父亲买礼物尽孝心是没错,但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大大咧咧地花掉两人一年的口粮钱。萧二叔逢年过节都舍不得添置新衣,可见家里的银钱紧张,这十两银子不知要攒多久呢,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琅乱花钱。再说,萧二叔若是知道一把破匕首就花了十两,估计会气萧琅乱来的!
  萧琅摇摇头,买礼物的事当然不能让老爹知道了。
  舒宛就知道是这样,忙把萧琅拉到路旁,郑重其事地讲了一大堆道理,什么一两银子能买多少粮食多少布料,什么要勤俭度日等等,说的萧琅满脸疑惑。
  “宛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爹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我想好好孝敬他一次,你放心,这钱是我自己攒下来的,不会影响我跟我爹吃饭的。”萧家的柴米油盐都是萧守望负责采办,但萧琅常常跟着一起去,自然知道一两银子有多贵重。
  在他眼里,那把匕首卖十两银子,真的不算贵。
  附近村子里的猎户,一般家境并不富裕,如果家里没有田地,猎户的日子可谓十分艰辛。因为他们都只是身高体壮,跑的比常人略快些,比较好的也就会下下套子,掌握两手庄稼把式。然山上的猎物又不是傻子,乖乖等着被人抓,它们耳朵灵敏,很容易发现猎人的动静,或是窜得快或是性子凶猛,猎户常常空手而归,连续几天都打不到野味。也正因为如此,野味的价格很贵,一般是家禽的两三倍,一只三斤的山鸡就能卖二百文,山猪等稀罕的野味价格就更高了。
  萧守望是个普通的猎户,一年所挣只能勉强养家糊口。
  但萧琅不一样,虽转世为人,可他继承了前世身为狼王的大多数优势,嗅觉灵敏,奔跑速度快,体力持久。没有锋利的獠牙和爪子,却有特制的长箭和短刀棍棒替代,这些都让他成为了天生的猎者。别人到处寻找山鸡野兔,他能直接捣了鸡窝兔窝,别人四五个一起见了狼豹都要逃跑,他九岁时就单枪匹马宰了一条成年豹子。
  儿子太过优秀,萧守望既高兴又担心,怕自己那混帐无情的亲爹和蛮横不讲理的大哥一家人眼红打秋风,所以只要萧琅打到罕见的猎物,父子俩都会特意拿到二十里地的白水镇去卖,而不是只隔六七里的平阳镇。
  除了他们父子俩,没有人知道,短短的两三年,萧琅已经攒了六七百两银子。
  听着萧琅淡然的语气,舒宛很想问问他家里到底还有多少钱,可,这种涉及人家家私的话,就算萧琅把她当姐姐一样看待,终究不是一家人,她真的问不出口。
  “罢了,要是萧二叔发现钱少了,不高兴,你就说银子借给我了,千万别说匕首花了十两银子!”舒宛无奈地叹气道,幸好娘亲没有收掉她往常收到的红包,她还有点闲钱,可以先替萧琅垫上。
  萧琅静静地看着舒宛,那双杏眼里的担忧警告让他心中一暖,乖乖地点点头。
  舒宛松了口气,看看天色,笑道:“好了,咱们去找阿兰吧。”
  结果,等他们拐进秦家所在的那条弄堂,正好看见秦家小厮领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郎中进了院子。
  舒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小跑着奔了过去。
  于是,两人与郎中同时跨进了厅堂。
  只需一眼,萧琅就发现了舒兰的位置,然后看见她缩在秦家老太太的怀里,眼中含泪,抽抽搭搭地望着旁边的朱元宝,那双软软的嫩嫩的小手搭在膝盖上,几道血痕清晰可见。
  朱元宝正提着那只弄伤舒兰的兔子,“阿兰你看,我把它抓回来了,你不是想摸它吗,尽管摸吧,把兔毛都摸光了也没关系!”原来,兔子的四只小爪都被粗布裹得严严实实,不管它扑腾的多厉害,都没了伤人的手段。
  舒兰看了看朱元宝,想要伸手,可对上兔子那双红眼睛,突然觉得十分可怕,根本没有之前以为的那么可爱,便往老太太怀里缩了缩,脑袋紧紧贴着老太太温暖的胸口,撇嘴道:“我不摸,再也不喜欢兔子了。”
  看出她眼里的害怕,朱元宝狠狠拍了兔子一下,“也好,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你等着,回头我给你弄只红嘴大-鸟来,还能陪你说话呢!”
  舒兰眼睛一亮,抬头看向老太太,好奇又期盼地问:“姥姥,元宝哥说的是真的吗?鸟还会说话?”
  老太太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嗯,没错,那鸟叫鹦鹉,不但会说话,还特别好看,不过,你可不能再亲手摸它了,它可会啄你的!”
  舒兰吃了贪玩的教训,自然乖乖地点头,扭头朝朱元宝甜甜一笑:“那元宝哥要说话算数!”
  本就明亮的眼睛,此时弯成了两弯月牙,衬着里面未落的泪水,清清亮亮的,直让人疼到心里去。
  朱元宝被舒兰那样看着,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平静下来,不知是急的还是怎样,白净的脸蛋倏地就红了,胡乱点点头,“那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来!”拎着兔子,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笑望着他跑开,瞧见舒宛,喜道:“阿宛来啦,快过来坐!”把萧琅当成了老郎中的小厮或学徒。
  舒宛担心妹妹的伤势,一时忘了介绍萧琅,快步走了过去,心疼地查看舒兰的伤,“姥姥,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太把舒兰放在一边,示意郎中过来帮忙检查上药,低声跟舒宛解释起来,心里并不是很担心,孩子还小,伤口又浅,涂些祛疤的膏药就行了,保准不会留下疤痕。况且,小外孙女跟朱元宝玩的来,她心里高兴着呢,隐隐有了个念头。
  她们祖孙俩说话,萧琅跟着郎中走到舒兰身边,偏偏站在郎中身后,这样他能看见舒兰,舒兰却看不见他。清水早就准备好了,郎中重新替舒兰清洗一遍伤口,涂上乳白色的伤药,拢须示意无碍。
  老太太便吩咐丫鬟领郎中去管家那里结账。
  郎中走了,舒兰这才瞧见萧琅,对上他幽深的黑眸,吓了一跳,眨眼就躲到老太太旁边,娇声斥道:“你怎么来了?”
  警惕防备的语气,跟刚才与朱元宝说话时判若两人。
  萧琅的胸口就好像被什么割了一下,疼痛难忍,渐渐地,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变成了愤怒,一点一点在胸腔积聚,慢慢上涌,蔓延到了眼底,直直地,盯着舒兰。
  就在他残存的理智即将消失地一丝不剩时,老太太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阿宛,他是?”
  除了舒兰,没人留意到萧琅的异样目光,舒宛笑着将萧琅拉到老太太身前,介绍道:“姥姥,他就是阿琅,过几天就是萧二叔的生辰,他想买件礼物,我是陪他来镇上挑看的。”
  老太太自然听说过萧琅,秦氏每次过来,总会念叨几次他,听着听着,她也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可怜又懂事的娃,如今亲眼见了,见萧琅剑眉星目,一派沉稳的气度,不由点点头:“嗯,是个好孩子,行了,你们俩就在这吃午饭吧,我去前院看看,你舅母她们这两日忙的很,刚刚看过阿兰就又去忙了,我也去瞧瞧。”
  舒宛站了起来,伸手扶她:“姥姥,我陪您去吧。”回头对萧琅道:“阿琅,你陪阿兰待会儿,看着她,别让她再惹祸了!”
  舒兰噌地跳了起来:“姐姐,我也……”却被萧琅闪身拦住,一手扣着她的脑袋,打断她的话:“嗯,我知道!”
  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见萧琅背对着自己,手像哄孩子一样摸着小外孙女的头,知道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妹还亲,便没有多想,叫上丫鬟一起走了。
  她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萧琅手里下了多大的力气,被他挡住的舒兰,脸上又是多么惊恐。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够肥了吧,困死……p.s:本文是为了轻松而写,加之俺笔力知识有限,请大家不要刻意研究里面的价钱是否符合古代物价水平,俺是按照一元钱等于两文这样算的,一两银子等于500元,考据党饶命啊!以后写古代文,都是这个标准哦~只要大家喜欢,俺要挖好多好多坑!


☆、噩耗

  头顶忽然传来的疼痛,让舒兰尚未出口的话,堪堪弥散在嘴里。
  疼,好似有锋利的刀子划着头皮,舒兰知道,那是萧琅干净整洁的指甲,并不长,可当他用力时,依然能弄得她很疼,就像六岁那年,萧琅要给她梳头,她不愿意,就被他狠狠地在脑顶上划了一道,都流出血了。她哭着去向娘亲告状,可萧琅只是满脸愧疚的一句道歉,娘亲就信了他。
  那次他只用了一个手指,这次却用了五根。
  舒兰吓得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离去,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厅堂门口,于是,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她和那头恶狼,她怕得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因为她实在是怕极了那双残忍冰冷的眸子。
  看着在自己手下瑟缩颤抖的小丫头,看着她低垂的如蝴蝶羽翅翕动的浓密眼睫,萧琅心里的怒气渐渐散了。
  松开手,微微弯腰,便把人抱到了足以容纳一人酣睡的长椅上,轻轻放平。
  舒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便被萧琅按着,平躺在了铺着柔软绸垫的椅子上,她瞪大了眼睛,茫然不解地望着半蹲在一侧的萧琅,怯怯地道:“你要做什么?我姥姥很快就会回来了!”
  萧琅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看着她,然后,抬起右手,放在她的脸上,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腻的嫩嫩脸庞,小巧秀挺的鼻梁,弯弯的柳叶黛眉,然后沿着那美丽的弧度移到眼角,再慢慢下滑,在即将到达那精致的下巴时,倏地上移,抚上她饱满丰润的樱唇,轻轻的,一下一下的碰触。
  当他抬起手时,舒兰就吓得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只能感受他温热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移动,有点痒,又有点酥麻。
  本以为他会欺负自己,他却迟迟没有动静,只这样莫名其妙地摸她,舒兰慢慢放松下来,却好像更加紧张,细密的睫毛快速地翕动着,终于在萧琅摸上她的嘴唇时,睁开了眼睛,“你干吗……”没想到刚刚开口,萧琅的手指好巧不巧地落进了口中,正好被她欲闭合的贝齿咬住,嫩嫩的舌尖在他的指腹滑过,传来一种怪异的感觉。几乎是本能的,舒兰迅速扭开头,逃离他的手指。
  那柔软的触感,却在刹那间夺走了萧琅的理智。
  猛地拉过舒兰的身子,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手别住她的脸,对上那红嫩的唇,萧琅喉头一紧,低头压了上去。
  唇齿相碰,舒兰呜呜地挣扎,萧琅怕引来旁人,忙松开她,沙哑着声音低语:“别动,我只是尝尝,尝尝就好,不会吃你的,乖……”
  舒兰眼里一片氤氲,脸上绯红如霞,右手肘半撑着身子,左手虚弱地推着他的胸膛,泫然欲泣地确认道:“真的只是尝尝吗?”
  “嗯,”萧琅目光从未有过的温柔,见舒兰咬咬唇,虽然不相信却还是闭上了眼睛,一副随时预备赴死的娇弱可怜模样,真恨不得将人揉进胸膛,再也不让她跑开。静静欣赏了片刻她乖觉的可爱模样,萧琅分出一分心留意屋外的动静,便慢慢凑近眼前的粉面,恣意的品尝起来。
  懒丫头的唇瓣略厚,嫩嫩的,他最是喜欢。闭上眼睛,沿着那优美的弧度来回辗转,轻吸慢吮,爱怜的舔-舐,轻柔的细咬,直到她无法抑制地张口呼吸时,他才趁虚而入,急切地享受里面的甜美兰汁,勾住她软滑的丁香小舌,恣意品弄。
  只消片刻,两人的呼吸都重了起来。
  舒兰无力地倒在萧琅的臂弯里,若不是有他的支撑,她早就掉在地上了。这不是第一次被萧琅亲,却是她第一次如此清醒地被他亲,那种害怕突然被他咬上一口的紧张,伴随着唇瓣舌尖上传来的陌生快意,都让她心乱如麻,就连他局促的呼吸,都让她敏感怕痒的肌肤颤栗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在这样下去,她快无法呼吸了……
  “呜呜,狼哥……哥,别亲……了……”舒兰无力地推搡着萧琅,软语告饶。
  那一声颤抖破碎的“狼哥哥”,就想梦里梦到的一样,三回九转,清晰地传入耳中。
  萧琅浑身一震,忽的意识到这里是秦府,怕继续亲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这才留恋地在舒兰唇上磨了磨,双唇一松,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低头看她满脸酡红地躺在臂弯,大口呼吸的诱人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兰终于平静了一些,骤然发觉自己被萧琅抱着,忙挣扎着要坐起来。萧琅刚刚尝到了甜头,看她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并不阻拦,又担心她毛手毛脚地扯到伤处,还好心地扶了扶。
  舒兰毫不留情,瞪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气恼地扭过头。她是打不过他才乖乖任他欺负的,可不表示原谅了他。
  见她气呼呼的,萧琅反而笑了笑,起身坐在她旁边,抓起她一只手察看伤势,漫不经心地道:“阿兰,以后别跟那个元宝玩了,你看,他害你受了伤,还疼吗?”如果不是伤口上面抹了药膏,萧琅差点忍不住想替她舔舔。
  舒兰撇撇嘴,把头扭到另一边:“我就喜欢跟元宝哥玩,用不着你管!”她的伤是自己不听话才被兔子抠的,跟元宝哥有什么关系,况且,元宝哥还答应给她弄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呢。
  萧琅强忍着才没有捏疼舒兰,咬牙问道:“他那么胖,有什么好玩的?”
  舒兰朝他翻了个白眼,好玩不好玩跟胖瘦有什么关系,想不回答,瞥见萧琅紧抿的唇角,怕惹他生气又要吃亏,便哼道:“元宝哥对我好啊,他带着我去吃好吃的,给我买好玩的,还不会时不时就欺负我,兔子抠我,他还会替我教训兔子。他对我这么好,我不跟他玩跟谁玩!”关键时刻,她也不傻了,没把朱元宝凶她的事情说出来。
  萧琅突然就想起萧守望的话来,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好。
  他虽然不喜欢懒丫头,但目前看来,似乎只有对她好,她才会心甘情愿地回家吧。
  抿抿唇,萧琅不自然地看了舒兰一眼,垂着眼帘道:“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以后就不欺负你了。”他真的不会再弄疼她了,因为他找到了更令自己满意的法子。
  萧琅的话,不管他说的多么一本正经,舒兰都不会再相信了。
  “不用你扯谎,我可记得你说过的话呢,说什么要把我养肥,等我的肉劲道了再吃!哼,刚刚你还咬我的舌头,鬼才信你的话!”一定是觉得自己的肉还不够好吃,他才没有用力咬下去的,舒兰后怕地想,要是回家,萧琅轻而易举就能把她掳到山里,偷偷吃了,任谁也知不道。
  萧琅气得狠狠捏了舒兰一把,难得说句软话,她竟然不信!
  胳膊疼得厉害,舒兰仰着头回瞪萧琅:看看,还说不欺负我呢,现在就忍不住了吧!
  如果不是在秦家,单凭舒兰现在挑衅的态度,萧琅就能不顾一切地把她吃干抹净!
  刚想再教训她一次,院子里忽然传来走动的声音,萧琅目光一闪,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低声恐吓道:“你要是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哪怕你不回家,我也会半夜过来吃了你,不信你就试试!”
  舒兰得意地朝他扮个鬼脸,小跑着迎了出去。
  萧琅望着她的背影冷笑,就让她先得意一阵,等午饭后舒宛提出来带她走,看她怎么办!
  可惜,朱元宝生来似乎就是要与他作对的。
  饭后,没等舒宛提出要带舒兰回家,朱元宝就兴奋地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青色的鸟笼,直接举到舒兰面前,大声道:“阿兰,你看,这是张老头那里新送来的,很多人抢着要买,却被我抢到了,怎么样,好看吧?”的确很多人抢,最后多亏秦家派了小厮跟着他,要不就凭他身上那五两银子,只能买只小点的普通鹦鹉了。
  舒兰几乎在朱元宝跑进来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一双大眼直直地盯着笼子里的鸟。
  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鹦鹉,只有脖子下面和头顶一簇形状优美的羽毛是嫩黄色的,更可爱的是,鹦鹉两眼斜下方各有一小圈红色的羽毛,也不知道本来就是这种颜色,还是后来被人点上去的。
  只一眼,舒兰就喜欢上了这只漂亮的鸟。
  “阿兰真可爱!阿兰真可爱!”
  就在她想问问朱元宝怎么让鹦鹉说话时,鹦鹉的小脑袋转了一圈,翅膀一扑,突地叫喊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咬字清晰,让人听得分明。
  舒兰愣了,随即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好,一会儿看看朱元宝,一会儿看看老太太和舒宛,最后瞅着鹦鹉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娇憨,不知道比鹦鹉的声音要好听多少倍。
  朱元宝顿时觉得刚刚没有白跑,傻傻地看着笑的眉眼弯弯的舒兰,他发现,跟这丫头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觉得她越好看。
  萧琅坐在舒宛旁边,冷冷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刀刃,随时都能飞出去戳在朱元宝身上。
  突地,一个蓝衣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进门就喊道:“老太太,不好了,刚刚姑爷派人来传话,说有人在山里发现了狼**,逃出来时捡到一张弓,上面刻着萧二爷的名字,姑爷担心萧二爷出事了,让舒宛**跟萧琅少爷赶紧回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唉……敲最后一段时,心里好难受


☆、拒绝

  村里猎户间有个规矩,要在随身武器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为的就是出现意外时,旁人能凭借那些弓箭棍棒认出主人的身份,及时通知家属。
  萧琅就捡到过一根染血的粗制长矛,他清晰地记得,当萧守望把东西交给一户人家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长矛痛哭流涕,老人身后,几个高矮不一的孩子先是露出茫然无措的神情,然后就跟着哇哇哭了起来,哭声震天,惹得不少村人跟着落泪。
  所以,当听清丫鬟说了什么时,萧琅脑海里嗡的一声,好像被巨石重重砸中胸口,紧的难受。
  晨间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萧守望背着长弓的高瘦身影,他蹲在河边,回头招呼自己喝水时脸上的笑容,他放在自己头上摩挲的粗糙大手,还有他尴尬而不自在的指点……
  或许,他只是不小心掉落了弓?
  这个想法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萧琅倏地站了起来,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他要去看看那弓,他要辨认弓上的刻痕,他要察看弓上是否有血迹,他要进山去找萧守望,去找他的爹!
  下一刻,萧琅如同一阵风般奔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眼前,耳畔只余院落里清晰的脚步声,但是很快,那脚步声就消失在了下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
  丫鬟呆立在门口,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舒兰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知道丫鬟口中的“萧二爷”就是萧二叔,也知道有人捡到了萧二叔丢了的弓,可她却猜不出这些话连在一起的含义。望着大人们严肃的面孔,她莫名地不安起来,求助地看向同样迷茫的朱元宝,希望无所不知的元宝哥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朱元宝摇摇头,示意舒兰不要说话,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萧琅跑出去后,舒宛强忍着才没有让盈满眼眶的泪水流下,她看了看茫然无知的朱元宝和舒兰,转身朝老太太道:“姥姥,家里出了事,一定乱糟糟的,就让阿兰在这里多住几天吧,我这就走了。”
  老太太拉住转身欲走的大外孙女,心里也很沉重,萧家与舒家是什么情分,她一清二楚。要是萧守望真的遇难,女儿女婿怕是会伤心难过好一阵子,当年蓝氏难产而死,女儿连续好几个月都仄仄的,人瘦了一大圈。
  “傻丫头,那孩子心急冲动,你怎么也跟着不懂事了!”老太太心疼的责怪一句,回头对大儿媳朱氏道:“你赶紧派人去知会你爹他们,看看布坊里能否抽出人手来,让他们全都带到村里去帮忙。那头姑爷肯定请里正发动村民进山寻人呢,咱们家的人都跟着去,多个人也多份希望!”
  朱氏应了一声,步履匆匆地出去指派,吩咐这个去布坊通知公爹相公,指挥那个准备马车棍棒,面上虽然沉稳,心中却极为忐忑,那可是狼**啊!不管进山的人有多少,只要一想到相公可能会遇到狼,她那颗心都恨不得跳出来。本能地想要埋怨老太太多事,又不是姑爷有危险,派几个下人去帮忙也就算了,何必让自家爷们跟着去呢?可转念一想,那也是老太太的相公和儿子,她心里的担心,只会比自己更多。
  所有的担心不满,都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秦如海很快就领着人回来了,跟老妻叮嘱了一番,自家人带着舒宛跨上一辆马车,七个健壮的工人跨上另一辆,两辆车快马加鞭往青山村赶去。
  “姥姥,萧二叔怎么了?”舒兰倚在老太太身边,紧张地问。
  老太太摸摸她的头,递给朱元宝一个眼色,这才道:“没事没事,大概是在山里迷路了,我让你姥爷他们帮忙去找了。”
  “哦……”舒兰立即放下心来,喃喃自语道:“那萧二叔一定会走出来的,小时候他就告诉过我,要是在山里迷了路,就看日头,日头在哪边,那边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到底还是记不清是东还是西了,舒兰不好意思地笑笑,重新跑回朱元宝身边,拉着他的袖子要去后院里逗鸟玩,不知道鹦鹉吃不吃樱桃,嗯,一会儿试试看就知道了。
  朱元宝疑惑地看向老太太,见老太太满脸疲惫地朝自己挥手,便跟着舒兰出去了,只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
  车帘大开,舒宛紧张地坐在边上,眼看拐过下个路口就要抵达青山村了,怎么还没有看见阿琅?
  “他是不是绕小道回家了?”大舅秦宜康疑惑地猜道,毕竟那小子跑的再快,也不可能快过马车,八成是挑小路了。
  秦如海浓黑的眉毛深深皱着,上一次听说狼**闹事,还是十几年前的一个寒冷冬夜,狼在深山里找不到食物,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才窜到山脚下的村庄猎捕家禽,可现在正是草长兔肥的季节,好端端的,狼**怎会出山?
  “老大老二,一会到了山上,你们两个要紧紧跟在工人身后,切不可落下!”
  “我们知道,爹,您放心吧。”二舅秦宜贵面上一片沉稳,此时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掩盖了平常的儒雅书生气息,倒像是秀气的庄稼人。不像秦宜康,身子微微发福,即使粗布衣裳也掩饰不了他身上的富贵气度。
  进了村子,就见村人正簇拥着往里正家里赶呢。
  秦如海直接吩咐车夫朝人流涌去的地方赶车。
  远远的,舒宛就听到爹爹与里正争辩的声音:“阿琅都说这是萧二弟的东西了,您怎么还不答应派人进山寻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早一刻出发,希望就大一些,这么多人一起去,还怕那几头狼不成?您看这孩子都急成什么样了!”
  舒宛大惊,随着秦如海挤进人**,就见舒茂亭和秦氏紧紧搂着挣扎不已的萧琅,一个正勉强与里正说情,一个抱着萧琅掉眼泪,求他听话,不要独自上山。
  里正四十多岁,不高不瘦,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负手背在身后,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舒郎中,我知道你们两家的交情深,可也不能为了找一个萧守望,就让我不顾村人的性命,逼他们进山找人不是?谁知道山里有多少条狼?万一哪个村民受伤遇险,你让我怎么向他交代,向他的家人交代?再说,这种事情发生过好几次了,你看看那弓上的血,萧守望八成是遇害了,何必再让村民但风险去找一个……”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氏便感觉怀里的人挣扎地更剧烈了,心疼又心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管萧琅是踢是打还是咬,秦氏都死死抱着他,她也知道,萧守望八成是……那萧琅便是萧家唯一的骨血,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去送死啊!
  赵大郎站在里正身侧,幸灾乐祸地盯着在秦氏夫妻怀里,红着眼睛挣扎的萧琅,心里一阵得意,让你小子打我,现在报应来了吧,呸,天生就是克父克母的煞星命!别说弓上有血,就是没有,他也会跟身为里正的老爹告状,让他不发动村民。
  此时,几乎所有青山村的村民都聚集过来了,其中不少汉子都攥紧了拳头,想要出手。可,他们都知道里正的脾气,如果贸然出去,万一愿意附和的村民不多,他们不但无法进山,还要白白得罪里正一次。所以,他们只能等里正发话,等他亲口命令大家进山找人。
  有的汉子犹豫不定,想要开口求情,却因为胳膊被身边的妻子牢牢环住了,妻子担忧乞求的眼睛,让他们顿住了脚步,抿紧了唇。
  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萧永江,那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不说句话啊?”
  众人的视线,齐齐的转移到人**中的一家人。
  为首的黑瘦老头正是萧守望的亲爹萧永江,身上罩着一件不合身的粗布衣衫,空荡荡的,好像风吹就会倒似的。见所有人都朝自己望了过来,他浑浊的眼中闪过羞愧、怯懦和尴尬,无奈之下,只好推出身侧的长子萧守运,咳了咳,道:“守运,我老了,进山找你二弟的事情就全指望你了!”人要脸树要皮,纵使早就忘了还有萧守望这个儿子,他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拒绝帮忙,否则,村人一定会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顾念血脉,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管。
  萧守运就是他的寡妇继室生的那个儿子,只比萧守望大了几个月而已。
  亲爹都不在乎儿子,萧守运又怎么会关心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悄悄给妻子张氏使了个眼色,然后上前一步,凛然朝里正道:“叔,求你帮忙吧,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萧家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不行,我不让你去!”张氏突地一声大叫,撒泼似的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萧守运的大腿,几个动作便折腾地头发散乱,边哭边喊:“你这是要我们母子的命啊!两个闺女还没有嫁人,豆子才四岁,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们娘几个怎么活啊!”
  “胡闹,那可是我亲兄弟,你让我眼睁睁地看他困在山里不管吗?”
  萧守运故作生气地吼道,使劲甩腿,试着摆脱张氏,可不管他用多大力气,张氏都死死抱着他的腿,任由他拖着走,凄惨的哭声,配合着她披头散发的可怜模样,让许多妇人都感同身受,生出了由衷的同情。与孩子的将来相比,其他人,都不值得让家里的顶梁柱冒险。
  听着周围的唏嘘声,萧守运觉得差不多了,遂露出为难的表情,深深的叹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
  里正眼里闪过得意的光芒,这村子,只有他说话才管用!
  就在此时,秦如海冷脸站到了中间,举起一个钱袋道:“各位,如果有人愿意进山帮忙找人,不管找到与否,老夫都会给他一百铜钱,若是找到人,哪怕只是一根骨头,老夫也出三百,若是有人遇到狼受伤,老夫愿赔银百两!”
  威严的话语,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是端午啦,记得吃粽子哦~咳咳,在这种氛围下卖萌似乎有些不对,不过,俺真的需要大家的收藏啊,这关系到明天俺家编辑会不会给俺个好jj推荐榜单,如果收藏太少,阿琅和懒丫头会被打到冷宫的,呜呜,为了给他们更好的露脸机会,还没有收藏的亲,如果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就请整文收藏一下吧!俺保证坚持日更,绝对不坑!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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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百铜钱,对秦家人来说算不得什么,有时随手赏给小厮的都比这个多,但是,在青山村众人看来,那是男人连续做三四天最重的力气活,才能挣回来的工钱。
  于是,那些担心丈夫出事的媳妇们纷纷松开了手,本就犹豫的壮丁们大步跨了出来。毕竟,他们都知道,只要人多,就不怕遇到狼**,那些畜生也是有灵性的,欺软怕硬,欺少怕多。
  短短几息功夫,就聚集了四十多人。
  里正的脸色极其难看,就像被人当众甩了耳光似的,红白变换。然,他只是里正,他可以在村民不愿意的情况下号召他们进山,却没有理由在他们主动提出帮忙时表示反对。而最让他内伤的是,无论心里多么生气,他都不能表现出来。
  “既然大家都热心帮忙,那就赶紧回家取东西吧,取完立即到这里集合!”
  人**一哄而散,里正冷冷地瞥了秦如海一眼,叫上赵大郎,拂袖而去。
  直到此时,秦如海才听到一种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诧异地循声看去,堪堪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萧琅疯狂一般地挣扎着,舒茂亭的衣袖都被撕烂了,胳膊上血痕累累,秦氏情况稍好,可手臂上也见了血。
  这孩子怕是癫狂了吧?
  见多识广的秦如海没有半分犹豫,扬手就朝萧琅的后颈劈下,剧痛传来,萧琅动作一僵,软软地倒在秦氏怀里。
  舒宛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夏日天长,在最后一抹余晖快要隐去时,进山的村民们回来了。
  秦家两个工人抬着一张临时捆绑的简单担架,上面蒙着一张白布,去时布白如雪,归时上面已染了点点血迹,有的浓重如墨染,有的细碎如星火,随着脚步的晃动,白布下面凹凸不平的形状越发明显。
  萧守运一手扶着担架,一手捶打着胸膛,从山上哭嚎到山下,声音沙哑难听,如被沙盘碾过。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亦满脸恻然。
  秦氏听到动静,匆匆从家里跑了出来,只一眼,便晕倒过去,幸好被紧随其后的秦如海和舒宛一起扶住。
  “姥爷,我娘她……”舒宛顾不得去看那边的情况,焦急地叫了出来。
  秦如海脸上一片沉重,“你娘是伤心过度,没有大碍,你在家里守着他们,我过去看看。”帮着把秦氏扶到屋子里,秦如海低声叮嘱舒宛,大步走了出去,那种场景,不适合小姑娘看。
  望着远去的背影,舒宛怔忪了片刻,忽然有种身在梦里的感觉。明明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原本,她该带着妹妹回来了,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隔着两圈低矮的篱笆墙,可以看见对面萧二叔与萧琅的身影,父子二人沉默不语,却又温馨和谐。
  如今,萧琅昏迷在炕上,萧二叔……
  刹那间,夜幕笼了下来。
  远处有震天的哭声,有村民低低的劝慰,还是姥爷沉稳有力的声音,他是在……指挥安排后事。
  耳边传来嗡嗡嗡的蚊子叫,梦境一下子变得真实起来,不管心里多么沉痛,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就是你心疼的不想清醒,总会有东西提醒你,醒来吧!
  舒宛擦掉眼泪,转身点亮笼着纱的油灯,留一盏在灶房门前,提着另一盏进了屋。
  昏黄的灯光下,萧琅眉头紧锁,消瘦的脸上全是憔悴。舒宛拿起柜子上的圆扇,站在炕头,替两人扇起风来,抬头望向纱窗外的漆黑夜空,眼里空洞茫然。
  *
  萧永江家位于村东,三间上房,东西两间厢房,虽然已经有些年头,可与萧琅家的茅草屋相比,简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此时此刻,担架就停在因懈于收拾而杂乱的院子里。
  萧永江半跪在旁边低头抹泪,原本他也想学长子那样哭出声音来的,没想到开口就喊成了“守运啊,你命怎么那么苦啊,早早……”那时候村人们还没有散去,听萧永江这样一喊,一个个都失了声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连哭灵都哭错人名的,恐怕古往今来,都只有这一份吧?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早就出言讽刺了。所以萧永江马上闭了嘴,低头装死人,直到帮忙的人领了钱散去,他才自在了一些。
  张氏搂着四岁的豆子躲在两个女儿住的西厢房,一会儿看看早早躺进被窝的长女翠荷,一会儿看看摆弄零碎首饰的次女莲花,眼睛咕噜噜转动,暗暗琢磨心事。虽然分了家,可毕竟有血缘关系,萧琅又是个孩子,这丧事肯定得交给他们办,好在这人被咬的只剩下几根骨头,棺木就可以买小一点,可再小,那也要花他们家的钱啊!
  老爷子啥也不会干,除了帮忙种地,没挣过一分钱,丈夫是个偷懒耍滑的,有点小心眼,可那点破心眼也换不来钱啊?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她上哪掏钱去买棺木?
  烦躁地拍了一下想跑出去看热闹的儿子,张氏突地眼睛一亮,给萧守望办丧,当然要用他们家的钱!这两年常常见他们父子俩打野味回来,不是兔子就是山鸡,俩爷们平常又省吃俭用的,不定准攒了多少钱呢!
  思及此处,她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把儿子抱到炕上,塞给莲花照看着,抬脚就往外走,刚要撩起门帘时,忽听有人道:“萧老弟,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还是商量商量阿琅他爹的丧事吧,我女婿跟他兄弟一场,要是有什么能用得上我们的,你尽管开口,现在天热,得赶紧入殓才行。”
  秦如海站在舒茂亭身侧,冷眼看着假哭的萧永江父子,强忍不耐道,眼看就要麦收了,到时候忙碌起来,更不用指望这对无情的父子用心。自己女婿是个温和性子,对上不讲理不要脸的人,有理也说不清,他既然来了,索性帮忙料理罢。
  张氏心中一紧,谁都知道秦氏娘家有钱,刚刚那铜板像流水似的分了出去,要是丈夫聪明,说不准能让他们出钱,到时候自己在偷工减料些,可不就能小赚一笔了?
  一时又兴奋又忐忑,生怕丈夫嘴笨不会说话。
  萧永江娶了刁蛮的寡妇继室,性子早就被收拾没了,好不容易等她死了,又娶回来一个更厉害的儿媳妇,想着法搜刮去他那点可怜的私房钱,然后除了一顿三餐给他留点饭吃,再也不肯分半个铜板,但凡涉及到钱物的事情,也不允许他搀和打听。如今听到秦如海询问需要花费的丧事,他本能地缩了脑袋,偷眼瞄向萧守运。
  “多谢秦叔,我爹他伤心悲痛,都说不出话来了,还请您别介意。”借着夜色的掩饰,萧守运毫不脸热地抢着道,随即深深叹气:“秦叔,也不怕你笑话,眼下麦子还没收回来,家里早就没闲钱了,饭食都是从货栈里赊来的,我虽想给二弟办的风风光光,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躲在里头的张氏顿时咧开了嘴,关键时刻,丈夫还是有点用的。
  秦如海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既如此,你们就负责报丧布置灵堂吧,棺木和法事就交给我女婿代办……”
  萧守运听了,不由很是失望,丧事丧事,棺木和法事是最能捞油水的,偏偏落在了舒家!
  秦如海却不理会他的小心思,交待清楚后,连夜派人买了上好的棺木来,入殓,又请庙里和尚来做法事,因为萧守望非寿终正寝,法事只做了一晚。
  当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照亮天空,当最后一丝嗡嗡的念经声弥散在清新的晨风里,萧琅倏地睁开了眼,目光所及,是两个铺的整整齐齐的被褥,根本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是舒家。
  远处传来熟悉的唢呐声,那是举办丧礼时的旋律。
  昨日之事汹如海浪,一下子涌进脑海,萧琅猛地扯开身上的被子,穿鞋就往外跑。
  “阿琅!”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舒宛被撞了个正着,连忙扯住他的胳膊,刚想开口,萧琅忽的回头,一双微红的眸子直直瞪着她:“他们找到我爹没?”
  舒宛拉着他的手一下子没了力气,别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们在给我爹办丧事?”萧琅低着头,一字一句地问,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然不等舒宛回答,他就径自回了屋。
  舒宛一时愣住,这个时候,论情论理,都应该马上跑去灵堂哭灵吧?
  正想跟进去看看,萧琅已经冲了出来,眨眼就消失在了门口。
  舒宛莫名的感到不安,可等她追出去的时候,长长的街道上已没了萧琅的身影。
  应该是去灵堂了吧?
  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舒宛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个疑问,那是他的亲爹,阿琅不去灵堂,他还能去哪儿?
  可他刚刚为何要跑回屋子?
  那举动实在是匪夷所思,舒宛不得不多想,蓦地,她忽然记起昨晚从萧琅身上取下来的东西,脚下一软,差点失去力气跌倒。
  苍白着脸跑回屋子,舒宛直接望向红漆木柜上面,待看清那里的摆设,这回再也忍不住,瘫倒在地。
  萧琅用十两银子买回来的那把匕首,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说什么好,替他心疼捉条虫,为了怕大家误会是更新,以后如果只是明显的白字但不影响阅读,俺就不改了,这次是把晚饭打成了午饭,看不过去,必须改掉,抱歉~\(≧▽≦)/~


☆、提议

  这世上孝子颇多,为父的年迈老去,为子的披麻戴孝,素衣守丧。
  可天下之大,能以十岁幼龄单枪匹马进山为父寻仇者,恐怕寥寥屈指可数。
  所以,秦如海虽然责怪萧琅的莽撞,却也被他的孝心震撼,亲自领着一众村民进山找人。
  短短半日功夫,萧琅的事情就传遍了平阳镇周围的大小村落,不少壮丁自发结队进山寻人,更有数不清的百姓期盼着听到下文。
  平淡的太久,人人都憧憬奇迹,他们真心希望那个孩子能够报仇雪恨,因为只有这样,他的莽撞之举才能变成大孝,他才能从一个无知的山野孩童变成智勇双全的少年英雄,而他们才能成为这件必定流传颇广的轶事的见证者,才能自豪地与别人诉说。然,如果那孩子没有成功,他们会遗憾会唏嘘会大失所望,却很少有人会替他心疼难过,毕竟,他们只是看客。
  程卿染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他回了书房,然后又走了出来,吩咐魏大准备马车。
  马车赶到青山村的时候,已是黄昏,绚丽的夕阳为延绵不绝的山峦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霞光,即便如此,它也无法驱散山林深处的黑暗,光亮与幽暗的对比,反而更让人心悸。
  守在山脚的妇人们陆续回家了,她们要开始准备晚饭。
  于是,程卿染远远就望见了秦氏与舒宛,母女二人一动不动地驻足凝望深山的方向,白色的素裙随风飘动,就像两朵清幽的丁香。
  他莫名地有些难过,低声示意魏大将马车停在几株稀疏的树后,默默地坐在车厢里,凝听山村特有的虫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沉重疲惫的脚步声,程卿染听见秦氏凄惨的哭喊,听见舒宛压抑的哭声。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没有找到人,或是……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声悠长的狼嚎随风飘进车厢,清晰地传入耳中。
  几乎就在同时,仿佛一声令下,所有的人语都消失了。
  程卿染不可置信地跳下马车,然后,又一道清晰的狼嚎传了过来,回声如波浪,一圈一圈在山林上方飘荡。
  萧琅持刀立在一片空地上,初升的明月洒下柔和又清冷的光辉,却照不清他的面容。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直到有狂奔的疾跑声由远及近,他才抽出匕首,双眸紧紧盯着前方。
  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忽的浮现七双幽绿光芒,其中一双绿芒的主人领头跑在前面,在快要跃出树林时,它忽的停了下来,左右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太确定。
  萧琅盯着为首的那双绿眸,眼中波谲云涌。
  沉默的对峙中,他忽的朝前走了两步,缓缓扬起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一声狼嚎。从此以后,他将对所有猎物一视同仁,包括这些与他前世同名为狼、害了他亲生父亲的畜生!
  头狼感受到了他的战意,尽管它不明白这个人为何会狼语,身为头狼,它必须接受其他雄狼的挑战。
  头狼从黑暗中现出身形,它身后的六条狼一动未动,狼有狼的规矩。
  明亮的月光清晰地照在它庞大的身躯上,壮硕的肩高达一米,完美的狼身长达两米,高昂的头张扬着它的骄傲,幽绿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瘦弱不堪一击的卑微人类。
  因为萧琅一动不动,头狼渐渐失去了耐性,最后,它率先发起攻击。
  狼的攻击,那是深深印在萧琅血骨里的记忆,不论过去多少年,他都不会遗忘。
  他没有躲,在头狼扑身而至时,身体倏地后仰,全凭两腿保证身体平衡,然后,双手紧握匕首猛刺入头狼的脖颈,狠狠向下一划……
  随着一声惨叫,热血喷溅而出,狼**四散而逃。
  匕首最终卡在头狼的胸骨处,那前扑的势头虽然缓了缓,却依然将紧握匕首的萧琅往前拽了一大截,直到头狼狠狠摔在地上,萧琅才彻底停了下来,仰面跌倒在地。
  头狼无力地抽搐着,粗硬的尾巴扫起阵阵灰尘,渐渐地,那嗷呜的惨叫越来越轻……
  萧琅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任由温热的狼血从额头流下来,顺着鬓发流到耳朵里,渐渐干涸。
  头顶是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
  娘亲死的时候,爹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他又变成了哪一颗?
  转眼,又是一个新的黎明。
  仿佛一夜之间,麦子一下子就彻底黄了。村民们都忙着割起麦来,再也无心帮忙进山寻人,更何况,他们都觉得,萧琅那么大点的孩子,在山里消失了一天一夜,怎么可能还活着?
  在秦氏的哀求下,秦如海领着从镇上雇来的短工,准备再去寻一次。
  可没等他们出发,就见萧琅肩上扛着一头巨狼,满身是血的走了出来。
  “阿琅!”
  秦氏一愣,随即风似的扑到萧琅身前,一把推开那碍事的狼尸,夹住萧琅的脑袋就打了起来,一下一下狠狠地拍在他的屁股上:“你个狠心的孩子,谁让你进山的!万一你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爹!你要是真不想活,就在我面前死,非要跑到山里喂狼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啊?”最后打不动了,半跪在地上,搂着萧琅的腿大哭起来。
  舒宛靠在秦如海怀里,死死咬着帕子,望着萧琅那满脸的血,看着他任由她娘打骂却一动不动,眼里一片死灰,眼泪就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伯母,我去看我爹了。”萧琅推开秦氏的手,弯腰扛起头狼的尸体,一步一步地朝萧家走去。
  舒茂亭走上前,将妻子扶了起来,安慰道:“别哭了,阿琅没事就好,咱们赶紧跟过去看看吧,我看他那样子有点不对,身上都是血,也不知受伤没……”
  “他没事,身上的都是狼血。” 秦如海冷静地道,浓眉下的双眼精光闪烁,这孩子不是一般人,若是好好栽培,他日必有大出息!
  虽然他这么说,秦氏依然不放心,连忙追了上去。
  萧琅扛着狼迈进萧家大门时,张氏正一手掩鼻一手抱着柴禾往里走,听到门口的动静,她随意地回头看去,结果被满脸血污的人影吓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扔下柴禾就逃命似的跑了进去。
  萧琅就像没看见没听见似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摆在院子中间的大红棺木,呆立良久,才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扑通一声跪下,将头狼的尸体放在身前,手里的匕首放到头狼的脖颈下,一刀一刀地割了起来。
  “爹,你看见没?我把它打死了,你告诉我,它咬了你多少下,我就切它多少刀……”
  狼血不停地喷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大片地面,比棺木上的红漆还要红得夺目刺眼。
  赶过来的秦氏等人、萧守运夫妻都惊骇地顿住脚步,他们万万想不到,萧琅会说出这种话来。
  眼看一颗狼脑袋被生生割下,眼看萧琅把刀移至狼腹,张氏想也不想地阻拦道:“别切!一张狼皮能卖不少银子呢!”看萧琅那样子,分明是要把巨狼割碎啊,这简直是太暴敛天物了!
  萧琅恍若未闻,继续手里的动作,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却半点不受影响。
  张氏肉疼地要去把狼拖出来,可刚一伸手,就对上萧琅染血的眸子,登时吓得魂都没了,连连倒退数步。
  秦如海深深叹气:“随他去吧,或许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一些。茂亭,你去煮些安神汤给他喝。”这种情况,东西肯定是吃不下去的,拿来也白搭,只希望他心志坚定,早点清醒过来。
  舒茂亭脸色沉重的去了。
  回来时,萧琅不喝,被几个人强按着灌了进去,然后他就一直跪在那儿,等到整整一条狼被割得不成样子,秦如海再也看不下去,又合伙把他抬走,让人收拾了狼尸,才把他放了出来。
  日头从东方挪到西方,黑暗再次降临。
  萧琅不吃不喝,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偏偏连滴眼泪也没有。
  秦家人回去了,萧家人睡下了,只留着两盏白灯笼挂在院子里。
  “阿琅,明天再来替你爹守灵,先跟伯母回去好不好?”秦氏在萧琅旁边蹲下,柔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萧琅没有说话。
  舒茂亭扶起秦氏,无奈地摇摇头,夫妻俩一步三回头地回家了。
  月光下,就只剩下一个跪着的人影。
  整整两晚没有睡好,秦氏却半点睡意也无,低声和舒茂亭说话:“明儿一早你去把阿兰接回来吧,守望生前那么疼她,黄昏他就要入土了,阿兰怎么也要回来跪拜,总不能一直瞒着。而且她虽然不懂事,阿琅却最在意她,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有些话阿琅不愿意跟咱们说,兴许就能对阿兰说出来,说出来,心里才好受些……”
  “嗯,我知道,只是,阿琅以后该怎么办呢?他还那么小……”
  秦氏眼睛一亮,撑起身道:“咱们认他当儿子吧?这样他就能跟咱们一起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有些沉重,俺写着也难受,所以俺要早点把阿兰叫回来,缓解气氛,嗯,就这样定了,神也不能阻挡!


☆、怜悯

  舒兰是被大舅母叫醒的,朱氏给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衫裙,头上除了两个丫髻,什么发饰都没有,就连头绳都是梨白色的。
  “阿兰,你爹来接你了,一会儿乖乖听话,知道吗?”
  望着低头浅笑的舅母,舒兰乖乖点头,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这些天,她几乎都没有见过姥爷和两个舅舅,去找姥姥的时候,总能听见她或轻或重的叹气声,家里的丫鬟婆子走路都静悄悄的,也不像以往那样说说笑笑了,就连元宝哥过来的时候,都常常发愣,用一种她不明白的眼神看着她。
  最让她不安的,是这套素白的衫裙。
  所有人都说她生的好看,最适合穿粉色,不管是家里还是姥姥家,为她准备的大多都是粉色衣衫,再就是藕荷、杏黄、梅红等鲜亮的色彩,除了中衣,她似乎很少穿素白。记得最清楚的那一次,就是萧家二婶死去的那段日子……
  她一下子又想到萧琅来的那天,丫鬟进来说了句话,他就跑了,然后,身边的人才发生了各种变化。
  舒兰越发紧张,在踏出屋门之前,她忽的想起什么,轻轻拉住朱氏的手:“大舅母,你知道萧二叔在山里迷路的事儿吗?他回来了没有?”大大的杏眼期盼地望着朱氏,眼底深处,是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恐惧。
  朱氏轻叹,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有烦恼的人才会叹气,这是舒兰记住的为数不多的话。
  然后她看见一身灰衫的爹爹,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好像瘦了很多。站在他身边的哥哥眼圈泛红,刚刚对上她的视线,就低下了头。
  等到坐进马车,爹爹自己套上一件粗布麻衣,然后递给哥哥一件,最后拿出一件小的替她套在外面时,曾经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舒兰不可置信地摸着有些磨手的粗麻腰带,喃喃地问:“爹爹,咱们村子谁又死了吗?”
  舒茂亭同样摸摸她的头,“阿兰乖,你萧二叔去了,你去给他磕个头。”
  舒兰很想问“萧二叔去哪了”,但她问不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个“去了”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不明白,萧二叔怎么会死?他长得那么高,比爹爹还要高,他那么健壮,胳膊比自己的腿还要粗,他的头发还那么黑,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她不信,可眼泪自有主张地流了出来。
  马车进了村子,舒兰听见曲调哀婉的唢呐声,还有几声干涩沙哑的哭喊,她挑起车帘,瞧见几个身穿白衣的人正在绕着村子走,边走边洒纸钱。那是村子的习俗,入葬之前,亲人家眷必须绕着村子哭一圈,在东边地里用砖头搭个小小的只有两尺高的简陋小房子,拜祭,然后就要从另一个方向回家,接下来,就要把棺材抬到北山的坟地,下葬。
  萧琅家只有一户亲人,那就是他的爷爷和大伯。
  舒兰还想再分辨那**白衣人里都有谁,还想找到那个高瘦的身影,可是马车已经驶了过去。
  舒茂亭把女儿抱了下来,牵着她往里走,最后停住脚步,对两兄妹道:“你们去给二叔磕头。”
  舒展领着妹妹走了过去,挨着萧琅跪下,对着朱红棺木郑重一拜,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起身时,他想对萧琅说些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拍拍他的肩膀,沉默地退到一旁,让出地方给妹妹。
  舒兰看着那大红棺木,木然地走上前,学着舒展方才的样子,磕头。
  头触地的那一瞬间,她想起来许多小时候的事。
  萧二叔打了山鸡回来,特意用漂亮的山鸡尾羽给她和姐姐扎了个毽子,比货栈里卖的还要漂亮,虽然她一直只能踢两下。夏天树上的杏子熟了,她够不到,萧二叔一下子就把她举了起来,高高的,稳稳的。萧琅欺负她,娘亲不信,她就去找萧二叔告状,萧二叔问都不问萧琅,抓住他的胳膊就朝他的屁股来一下,还让她也跟着打。秋天打猎归来,萧二叔会摘一大捧红山枣给她们吃,又酸又甜。冬天天冷,萧二叔会过来与爹爹喝酒,两人盘腿坐在炕桌两头,她就睡在一旁,被他们吵醒的时候,就能听见萧二叔爽朗地说着山中趣事……
  然而,那个疼她宠她的萧二叔,现在就躺在这副棺材里面,再也不会醒来了。
  她呜呜呜地哭了出来,哭声越来越大,慢慢的,她就控制不住了,痛哭变成了抽泣,难受地快要无法呼吸……
  一双手把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柔声哄着。
  舒兰靠在爹爹的肩窝里,好像找到了最有力的依靠,慢慢平静下来。
  抬棺,上山,下葬,填土,埋墓碑……
  舒兰倚在姐姐身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泪流出来,就会被姐姐擦去。
  等所有人都散去,坟前就只剩下跪着的萧琅,还有舒家五口。
  秦氏和丈夫对视一眼,把舒兰带到一边,蹲在她身前轻声问道:“阿兰,萧二叔死了,你伤心吗?”
  舒兰点头,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秦氏替她抹去,“连你都这么难过,那你说,阿琅他心里有多难受?”
  舒兰一愣,这才看向那个一直跪着的身影,是啊,那是他的爹爹,如果自己的爹爹死……不,她爹爹才不会死!舒兰拒绝往下想,因为仅仅只是一个念头,她都心酸的受不了。
  “阿兰乖啊,你狼哥哥难过地都两天没吃饭了,娘现在回家做饭,你好好哄哄他,你狼哥哥一向最是疼你,你安慰他,他就会好过一些,到时候你领着他去咱们家吃饭,好不好?”
  舒兰有些害怕跟萧琅呆在一起,可看着娘亲红肿的眼睛,再看看萧琅孤单的背影,想到他最亲的两个人都离他而去了,这世上就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舒兰就觉得他很可怜,便点点头。
  秦氏奖励地亲了她一下,过去和萧琅说了什么,然后就同舒茂亭三人下了山。她知道,萧琅是个懂事的孩子,就算他自己不回家,也不会忍心看着女儿陪他一晚上,或是任由她自己下山。
  清风徐徐,远天边是艳丽璀璨的晚霞,迎着那灿烂的光芒看去,萧琅的背影越显凄凉。
  舒兰一步一步踱了过去,在萧琅旁边跪下,斜眼偷看他,见他木木地盯着坟头,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在旁边似的,想了想,就挪到了他对面,因为她个子矮,抬头便对上他低垂的目光。
  这一刻,他眼里不再是让她深深忌惮的幽深冰冷,而是一片茫然空洞,所谓丢了魂,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狼哥哥,你别伤心了,跟我回家吃饭去吧?”舒兰试探着伸出手,搭在萧琅的手上,没想到碰到一片冰冷,吓得她立即缩了回来。怎么会这样?她记得他的手一直很暖啊!
  缩回手的瞬间,舒兰注意到,萧琅的胳膊似乎动了一下。
  这回她伸出双手,把萧琅的手裹在里面,喃喃自语道:“你是不是很冷?那我替你暖暖吧。”冬天的时候,每次从外面进来,姐姐都会用她的温暖的手捂热自己。
  萧琅一动不动,舒兰也不管他,捂热这只手,便去捧着那一只,等她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抬头去看萧琅的反应,然后惊讶地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里有莫名的光芒闪动。
  舒兰本能地想缩回手,却被萧琅反握住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阿兰,我好渴……”
  渴?舒兰不由自主看向他的唇,见那里干干的,情不自禁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低头道:“那咱们回家去吧,家里有水……”
  “可我现在就想喝。”他盯着她饱满的唇,低语。
  “这里又没有水……”
  舒兰纳闷地抬头,还未说完,一双干燥的唇就覆了上来,急切地探进她口中,近似疯狂地吮吸着。
  “呜呜……”她抗拒地挣扎,却被他双臂紧紧地按压在他的胸膛上,他跪着,她也跪着,但她却比他低了那么多,只能被他禁锢着承受他的索取。他果然是渴了,迫不及待地含着她的唇,捉住她的舌,抢走属于她的所有甘甜。
  当舒兰以为这次会和上次一样,直到她无法呼吸的时候他才会停下时,萧琅却退了出去。他的胳膊依然紧紧揽着她,却用额头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脸上,痒痒的。
  舒兰好奇地睁开眼睛。
  两人离得太近,她根本看不清萧琅,只知道他闭着眼。视线不由向下移,恰在此时,她仿佛看见两滴泪水滴了下来,但舒兰很快就确定萧琅是真的哭了,因为那泪水落在她的唇上,咸咸的。
  “阿兰,现在我只剩下你了……”
  幽幽的低语,好似一声叹息,传进耳中。
  舒兰愣了愣,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正想追问,萧琅忽的站了起来,牵着她的手道:“阿兰,咱们回家吧。”
  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活着,是要向前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俺觉得男主和女主挺配的,一个深沉,一个单纯……不要拍俺。其实他们都是依循本性活着。萧琅前世是狼,他的生活注定不会平静,狩猎争夺打杀,带着记忆重生,他一定会尽快适应一切,好好活着。但是他也有任性不适应的一面,他不爱科举不爱交际,他喜欢在山林里打猎生活……舒兰呢,楔子里面就介绍了树懒,一种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的动物,她的生活就像一张白纸。转世成人,她其实也是依循本性,吃了睡睡了吃,她喜欢家人,也亲近他们,如果她不知道萧琅是想吃她的那个家伙,她也会亲近他。有些亲们似乎觉得女主配不上男主,这个怎么说呢,可能大家看惯了独立自主的女主吧?唉,要是俺写女主是猫穿越的,爱睡觉,又聪明,大概就能让你们满意了……今天废话好多啊,勿怪……


☆、收麦子(一)

  晚饭是在沉默中度过的,舒家人不敢说任何话,生怕惹萧琅伤心。
  “伯母,你们也要收麦子了吧?”萧琅不习惯这种紧张的气氛,在他的印象里,舒家时时都洋溢着温馨,他不想因为自已,破坏那种让他留恋的味道。
  秦氏忐忑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是啊,明天就要下地了,到时候阿琅帮我看着阿兰拾麦穗吧?”给他找点事情做,就不会一直想着伤心事了。
  舒兰正在舀水喝,听到秦氏的话,一下子呛到了,咳得小脸通红,满脸委屈地望着秦氏。真是的,她都帮忙哄他回来吃饭了,娘亲怎么还要自己跟他在一起啊?她又不是不会捡麦穗!
  萧琅终于露出了丧父后的第一个笑容,他站起身,想要摸摸舒兰的脑袋,见她嘟着嘴扭头躲闪,他便追上去,然后才道:“伯母,还是让宛姐看着阿兰吧,我帮你们拔麦子。”
  在青山村,只要女儿长到十五岁,爹娘一般都不会让她们下地做活了,生怕被太阳晒黑了,嫁人的时候不好看。舒展秋闱在即,秦氏不肯让他留在家里帮忙,让丈夫连夜送他回了镇子,秦氏又不愿在这种事情上麻烦娘家,那就只能夫妻俩忙碌,那么多的地,孝顺的舒宛一定会动手拔麦子的。萧琅想让舒宛轻松一些,养的好好的嫁人。
  秦氏本来正背对着萧琅刷锅呢,闻言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她悄悄抹了抹,等到稍稍平静后,便放下手里的炊帚,转身对萧琅道:“阿琅,你过来,伯母有话跟你说。”径自去了后院。
  萧琅听她的语气很是郑重,立即跟了过去。
  舒兰眨了眨眼睛,悄悄挪到后门边上,侧耳倾听,娘亲要跟恶狼说什么悄悄话啊,还不让她知道?
  舒宛从前院进来,瞧见妹妹做贼似的猫在那里,无奈地笑笑,转身发现锅还没有刷完,便拿起炊帚忙活起来。如果没有意外,阿琅以后就要住在他们家了,幸好前年爹爹在两边各扩了一间里屋,东边的留作储存间,西边的单独给弟弟住,眼下弟弟不在家,正好可以给阿琅。哦,不对,还是她们姐俩搬进里屋吧,这样进出方便一些。想到做到,舒宛收拾完灶房,就进去挪被褥了。
  后院,秦氏柔声对萧琅道:“阿琅啊,你跟阿兰从小一块儿长大,又聪明又懂事,我跟你伯父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如今你爹去了,伯母不忍心看你一人孤零零的,要是你不嫌弃,给伯母当干儿子怎么样?以后吃住在这儿,也算是给阿兰做个伴。”
  她本想认萧琅当儿子的,然丈夫说的对,虽然养子更亲,却是要改姓的,守望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改姓呢?所以,只好认他当义子,左右这些都是给别人看的名头,她把萧琅当亲生的看待就成。
  萧琅听了,脑海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他跟懒丫头成了兄妹,就没法娶她了。尽管,他很想跟舒家人住在一起。
  不敢直视秦氏的眼睛,他垂下头,低声道:“伯母,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是,我真的喊不出口……”
  秦氏没有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复,短暂的愣神后,一把抱住萧琅:“可怜的孩子,叫不出口就不用叫了,伯母不会难为你的,你安心住在这儿就成。”亲爹刚死,让他一个至情至深的孩子喊旁人叫爹娘,是她考虑不周了。
  闻着熟悉的淡淡清香,萧琅鼻子莫名的有些发酸,他想点头答应,可理智告诉他,他有自己的家,无名无分地搬到舒家,旁人会说闲话的,除非……他有必须搬进来的理由。
  躲在门后偷听的舒兰只觉得小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好像下一刻就会跳出来似的。娘亲真是太……太偏心了,怎么能让那头恶狼搬过来呢?她躲他都来不及,要是让他跟自己住在一个屋檐下,恐怕她睡觉都睡得不安稳吧!还有萧琅那个坏家伙,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赖在家里的!
  舒兰气呼呼地想着,她已经可以预见以后的悲惨生活了。
  可就在她十分笃定的时候,忽听萧琅低沉沙哑地拒绝道:“伯母,我还是想住在我们家……”
  紧接着,一个人影就风似的从她旁边跑了过去。
  舒兰愣愣地望着萧琅的背影,松口气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替他心疼,原来他那么舍不得他们家啊!
  次日一早,萧琅早早就过来了,这让担心了一晚的秦氏彻底放下心来,她真怕萧琅心里存了疙瘩,不愿再过来。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出发去麦子地。
  夏日,即便是清晨,阳光都亮的刺眼,秦氏等人早早就戴上了遮阳的草帽,奈何阳光斜射而来,眼睛下方还是被照到了,没走几步,汗水就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舒茂亭回头看了一眼,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妻子的左边,用他略显清瘦的肩膀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看着妻子的目光带了微不可察的愧疚,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却舍弃了富贵,陪他来这村里过苦日子。
  感受到丈夫的体贴,秦氏美丽的脸庞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尽管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了,岁月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在舒茂亭眼里,纵使妻子的脸微微黑了些,曾经娇嫩的手也布满了薄茧,她依然是当初红着脸追到秦家门口,问他可有婚配的那个大胆少女。
  或许,那时他若没有一怒之下离开,现在就可以给她富贵了。
  不,如果那样,他根本不会遇到她。
  舒茂亭温和一笑,抬手替妻子往下拉了拉帽檐。
  萧琅、舒兰和舒宛走在他们后面,除了低头打盹的懒丫头,另外两人都注意到了舒茂亭与秦氏的互动。
  舒宛抿唇浅笑,她一直觉得爹娘是村子里最幸福的一对儿,不管爹带回家多少诊费,娘亲永远笑着迎他,不管娘亲脾气多么暴躁,爹一定会认真地听着,直到娘亲不好意思地自己消了火……
  萧琅垂下眼帘,瞥了一眼走在自己身影里的舒兰。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绿的衫裙,一手被舒宛牵着,一手似模似样地提着秦氏特意为她买的小篮子,留着待会儿捡麦穗用。头上顶着一张嫩黄的新草帽,因她低垂着头,只露出白腻的小巧下巴,和大片雪白的脖颈。萧琅能够想象出帽子下她的表情,一定是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
  “阿兰,我替你拿篮子吧。”
  萧琅低声道,不等舒兰回答,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篮子,故意碰了碰她的小手,干爽清凉,跟他想的一样。懒丫头向来是怕冷不怕热的,冬天恨不得整日窝在热乎乎的被窝里,不挨打就不出来。夏天她倒是无所谓,无论多么闷热都能睡得安稳,而且她不像旁人那样走走就出汗,身上清凉凉的,让他只想抱着她去暑。
  可惜,现在不是占便宜的时候,他留恋地沿着那白嫩的手背摩挲了一下,将篮子抢了过来。
  舒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歪头看了萧琅一眼,目光有些茫然,想不通萧琅为何帮她。好在她向来懒得思考,很快就低下头,继续边走边打盹。
  地头有一溜的杨树,舒宛铺了布,让妹妹坐在上面,她便站到萧琅旁边准备拔麦子。用镰刀割虽然轻松一些,可麦茬留在地里,还要再翻一遍才能种晚熟苞米,不如用手拔省事儿。
  “宛姐,你待会儿和阿兰一起捡麦穗吧,这种力气活不用你干。”萧琅挡在她前面,不管舒宛说什么,就是不让她动手。
  舒宛无奈地看着跟自己一般高的萧琅,只好道:“行,我不拔,可我替你捆麦子总成吧,那可不需要力气!”一副非要动手的模样。
  秦氏听见这边的动静,回头对萧琅道:“阿琅,你就让你宛姐帮你吧,她闲不住的!”这两个女儿呀,脾气真是天差地别,一个不用说都主动替她做事,一个要拿杏儿哄着才肯帮忙捡麦穗儿……要是能匀和一下多好!
  萧琅也清楚舒宛的性子,便点头应了,弯腰大干起来,速度丝毫不比舒茂亭慢,再加上有舒宛替他捆麦秆,两人竟然领先了一步。
  张氏一家六口路过的时候,远远就瞧见萧琅卖力干活的场面。
  萧永江当做没看见,大步往前走,萧守运皱皱眉,倒也没说什么。翠荷领着弟弟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只有张氏和小女儿莲花慢了下来。
  八岁的莲花不满地撇撇嘴,扯着张氏的袖子问:“娘,我哥干啥替别人干活,不替咱们干活啊?”
  以前她并不知道萧琅就是她的哥哥,只是单纯的嫉妒舒兰有两个男孩给她撑腰,特别是她抢舒兰东西的时候,无论是萧琅还是舒展,都会帮舒兰。而当有一次,她被舒展推倒时,娘亲远远地就跑了过来,嘴上骂萧琅没有良心,任由别人欺负亲叔伯家的妹妹,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萧琅是她的哥哥。
  从那以后,莲花就会甜甜地朝萧琅撒娇,期望能把他从舒兰身边抢回来,期望萧琅也会宠着她,在她头发乱的时候给她扎辫子,在她懒得走路的时候背着她。可,不管她多么努力,萧琅都只会用厌恶的眼神看她,莲花气得不行,拿萧琅没有办法,便把所有怨气撒在了舒兰身上,认定是舒兰抢走了属于她的兄妹情。
  既然舒家人都出来了,那懒丫头肯定也来了。
  她朝地头看了看,果然发现了靠在树上打盹的舒兰。
  这么懒的人,除了长得好看,她哪点比得上自己?
  莲花眼里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嫉恨,趁张氏不注意,飞快地捡起路边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石头表面凹凸不平,要是被砸中,一定会很疼吧?
  望了望地里低头忙碌的众人,在走过舒家地头之后,她使出全身力气,将石头狠狠地朝舒兰脑袋扔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俺家阿兰会捡麦穗哦……⊙﹏⊙b汗咳咳,要通知大家一件事情,在亲们的支持下,编辑告诉俺周二入v,要求当天日更三章!能入v,俺高兴俺狂喜,可听说日更三章,俺立即蔫了。由于码字龟速,没办法,俺去跟别人打听了一下惯例,然后准备17号停更一天(这是16号的更新),然后18号爆发三章!具体更新时间还不确定,肯定是中午以前,然后以后就都那个点更新了,大家再也不用半夜等更了,罪过啊……不是俺不想加更,是真的无力,若是让大家失望了,特别是那位17号过生日的亲,俺非常抱歉!第一次在jj写书,能够这么早入v,真的全靠大家的支持,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俺嘴笨,不知道该说啥了,继续努力写故事吧,晚安,╭(╯3╰)╮……


☆、入v前小番外

  提问:舒兰为啥那么害怕萧琅,非要躲着他呢?
  回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五岁那年的夏天,天气十分炎热,每逢傍晚,村人们都会坐在门口的树下乘凉,东拉西扯的唠嗑,直到夜色凉了,才三三两两的回家睡觉。
  秦氏和蓝氏坐在河边的大槐树下闲聊,十岁的舒宛摇着小扇子坐在娘亲旁边,满脸认真地听俩人谈起某某家婆婆又怎么欺负儿媳妇了,某村的地主家少奶奶如何收拾了爬床的小丫鬟,然后话题又转到眼下镇子上时兴什么样的裙子……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舒茂亭和萧守望对坐在院里杏树下,一边闲聊,一边下棋,偶尔提到在镇上读书的舒展。
  就在这时候,萧琅从门口走了进来。
  “伯父,阿兰在家吗?我在山里摘了两个桃子……”
  舒茂亭头也没抬,“在屋里呢,你去看看她醒了没。”
  “哦!”萧琅捂着口袋跑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萧琅挑开竹帘,就看见舒兰四脚八叉地仰面躺在西炕头,□穿一条绸缎的白裤,上面只系着绣有牡丹花的红肚兜,白嫩嫩莲藕似的胳膊搭在脑袋两边,这种姿势,真不知道她怎么睡得着!
  他悄悄地走了过去,脱鞋上炕,盯着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瞧了一会儿,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嗯……”舒兰扭了扭脑袋,试图挣脱让她无法呼吸的东西,可扭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越来越难受的她只好睁开眼睛,朦朦胧胧间,瞧见一个黑影坐在身边。
  她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便看清了那黑影是谁,张嘴就要尖叫。
  萧琅早有准备地捂住她的嘴,笑着道:“阿兰,别怕,上次是我不对,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舒兰呜呜叫了两声,氤氲迷蒙的杏眼里全是不信,那天若不是她运气好,早就被他淹死了!
  萧琅便掏出两个青色的果子来,见舒兰盯着果子瞧,慢慢松开手,把果子递到她身前:“你看,我在山上找到一颗野桃树,上面就结了两个果子,我特意带回来给你吃的,够好吧?”
  舒兰咽了咽口水,撑着坐起身,歪头看着萧琅,有点不确定地问:“真的给我吃?”
  萧琅用力地点头,把东西递了过去,“咱俩一人一个,你先挑!”
  舒兰立即美美地笑出了声,都让她先挑了,那他说的一定是真的了,便甜甜地撒娇:“狼哥哥真好。”伸手去拿那个又圆又大的,期间还偷偷地留意萧琅的表情,见他始终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彻底放心下来,抓起果子就咬了下去。
  几乎只是瞬间,一股又涩又苦的味道就在口中弥漫开来。
  “呸!”她弯腰将嘴里的果肉吐了出去,哇哇地哭了出来,“你个大骗子……”
  听到动静的舒茂亭快步走了进来,见舒兰一边抹嘴一边哭,连忙心疼地将女儿抱到怀里,“好好的哭什么,哥哥不是送你桃子吃了吗?”低头看萧琅,见他茫然无措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显然也不清楚女儿为啥哭。
  舒兰抱着舒茂亭的脖子告状:“什么破桃子呀,苦死了,他故意的!”
  桃子怎么会是苦的?
  舒茂亭越发疑惑,弯腰将被女儿咬了一口丢在地上的果子捡了起来,只一眼,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两个小笨蛋,这哪是桃子啊,这是核桃,外面这层绿的可不能吃!”
  萧琅“啊”了一声,十分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歉:“伯父,都是我不好,还以为这是桃子呢,害的阿兰吃错东西了,那,那她吃了不会有事吧?会不会肚子疼?”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舒茂亭摸摸他的脑袋,抱着女儿往外走,边走边道:“没事没事,漱漱口就好了。”
  快要跨出门槛时,舒兰回头看向萧琅,原来他也不认识核桃……
  结果正好看见萧琅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果子,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爹,他是故意的!”舒兰气得在舒茂亭怀里大喊道。
  舒茂亭拍了拍她肉呼呼的背,温和地斥道:“别胡说,阿琅对你最好了,有什么好东西都记得分你吃,这回他只是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是一顿不吃饿得慌,俺是一日不更内疚的慌!自从决定17号停更后,俺就浑身难受。又要存稿又想更新,没办法,俺就想了个小番外折中一下!字数不多,大家先塞牙缝,明天就可以看三章了!你们感受到俺滴爱了么?有惊喜的感觉么?路人甲,生日快乐!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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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收麦子(二)

    即便是不懂情爱的小女孩,她们也会嫉妒的,嫉妒别人比自己好看,比自己招人喜欢,比自己命好……

    舒兰有许多镇里时兴的绸缎裙子和金玉首饰,有招人喜欢的娇憨脸蛋,还有疼她宠她的家人,和萧琅。

    这一切,都让只有过年时才能穿新衣、必须帮忙家里做活的莲花嫉妒。

    所以,扔出石头的瞬间,她是真心希望那石头能砸中舒兰,最好砸在她的脸上,看她变丑后还有没有人喜欢!

    奈何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说到底,她只是个八岁的小姑娘,准头还有待练习,因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石头“嘭”的一声砸中树干,然后反弹掉在地上。

    树干的震动让舒兰清醒过来,她迷茫地眨眨眼睛,发现舒宛他们已经走出很远了,麦田里竖起了一个个跟她差不多高的麦捆,就像一排排小人似的,上面是蓬蓬的麦穗,在脖子那里系一根麦秆捻成的绳,下面的麦根看似稳稳的扎在地上,其实轻轻一碰,就能把它推到。

    耳旁有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舒兰随意地扭过头去看,只瞧见一高一矮两个背影。张了个哈欠,她揉揉眼睛,拎起放在一旁的小篮子,起身走到舒茂亭负责的那条麦垄上,弯腰捡起麦穗儿来。娘亲说了,捡一篮子麦穗,就能换两个黄橙橙的大杏儿,她要争取多捡一些。

    麦田里有股清新的泥土气息,搀和着淡淡的麦香,很是好闻。

    想到晚上回家就可以吃杏儿了,舒兰的心情很好,动作也就快了,不一会儿就追上了舒茂亭。她没有理会前面埋头苦干的爹爹,把篮子举到旁边的秦氏面前,大声道:“娘,你看我捡了这么多了!”

    秦氏直起身子,用帕子擦去沿着脸庞流下来的汗珠,回头看向舒兰手里的小篮子,见里面已经装了将近一半的麦穗,笑着夸她:“今天阿兰动作挺快嘛,好了,你再去捡吧,篮子满了就把里面的麦穗倒在地头的篓子里。”低头又忙碌起来。

    舒兰没有走,她愣愣地望着秦氏。

    她白皙的面孔被晒得通红,帽子下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看上去十分辛苦。她弯着腰,用晚上拍她睡觉的那双手勒住一簇麦秆,然后用力地拔-出来,做这个动作时,她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见。麦秆拔-出来后,她会先分成两束捻成绳状摆在地上,再把新拔-出来的麦子放在上面,等到积攒多了,就会捆成一捆,提起来竖立在地里。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站直身子,可在她松开麦捆的瞬间,舒兰发现她的掌心通红,特别是手指肚那里,好像被绳子勒过一样。

    再看看秦氏扶着腰擦汗的动作,舒兰忽然觉得很心疼。

    “娘……”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秦氏一边拔麦子一边回头看她:“怎么啦?”

    舒兰放下手里的篮子,小跑着凑了过去,捧着她的手看了看,抬头认真地道:“娘,你教我拔麦子吧,我帮你干,你去歇会儿。”清亮的杏眸十分肯定地望着秦氏。

    这是女儿第一次主动提出帮忙。

    那软软的话语比什么都熨帖,秦氏觉得浑身的疲惫好像都消失了似的。她蹲下去用力抱了舒兰一下,在女儿白白的小脸上轻轻啄了啄,才笑着道:“不用,阿兰帮娘捡麦穗就够了,替娘省了不少事呢。”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一旦拥有了,就不那么看重了。秦氏一直盼望小女儿懂事,如今舒兰真的提出帮忙了,她又舍不得让向来娇生惯养的宝贝女儿吃苦。倒不是她偏心舒兰,只舍得让舒宛干活,而是舒宛作为长女,秦氏不得不依仗舒宛帮她分担家务照顾弟妹,然后渐渐地就成了习惯,况且舒宛本身就是个懂事的。而此时没有让舒兰动手的必要,秦氏当然不会让她吃苦,这也算是所有幺子幺女的福利吧。

    舒兰有些不信,捡麦穗很简单啊,能帮到娘亲什么?

    “快去吧,你姐姐他们那边还等着你捡呢!”秦氏见女儿仰头疑惑地望着自己,故意催促道。

    “哦,那我捡完再来帮娘!”舒兰清脆地道,以更快的速度捡起麦穗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能让娘亲轻松一些,她就算自已累累也没关系,怪不得姐姐那么喜欢帮娘亲干活呢。

    等舒兰走远后,一直偷听这边动静的舒茂亭马上掉过头来,瞧见妻子面带笑容美滋滋地的样子,有些吃味地抱怨道:“都说儿子亲娘女儿亲爹,阿兰可就知道心疼她娘了,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爹啊,也不听她说要帮帮我!”

    秦氏满眼含笑地睨了他一眼,低声嗔道:“少油嘴滑舌的,也不怕被孩子听见笑话你,哼,女儿不亲爹,阿宛可是给你做了好几双鞋呢,从没听她念叨给我做!”至于那个儿子,这两年才见稳重些,小时候没少气她!

    舒茂亭立即找不到话说了,每次阿宛做鞋给自己,妻子背地里都会倒酸水给他,她也是的,既然想要,明说不就成了,偏要等着阿宛主动给她做……

    生怕妻子继续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舒茂亭哀怨地望了望弯腰捡麦穗的小女儿,回头继续老实地做活了。

    有了动力,舒兰很快就捡完了几人身后的麦穗。

    把麦穗倒进藤筐,她抬头瞧了瞧,见他们离地头很远了,扭头想想,就挪到还没动过的麦垄前,回忆了一下秦氏拔麦子的动作,自己试着拔了起来。

    用力拔,没动,再用力,手都勒的发疼了,麦苗依然牢牢地长在地里,只有最外面的一根被她拽了出来,偏偏还是从半截断掉的。

    舒兰气恼地咬咬唇,低头一看,手心都红了!

    这么一把都让她手心酸疼,那爹娘他们得多辛苦啊!

    舒兰颇为受挫的站在地头,突然觉得自已很没用,连麦子都拔不出来。

    就在此时,舒宛忽的起身,远远地朝地头挥手:“阿兰,把水壶拿过来,姐姐口渴了!”

    “哦……”舒兰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找到放在筐子旁边的粗陶水壶,拎着朝地里面走了过去。

    萧琅和舒宛都停下了,各自坐在一个麦捆的阴影里,等舒兰拿水过来。

    “哪,给你。”舒兰把水壶递给舒宛,扭头就要往回走。

    舒宛一把拉住她的手,把人拽了回来,先将水壶递给萧琅,才笑着问她:“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是嫌捡麦穗太累了吗?等着,待会儿姐就帮你捡去。”因她坐着,只好仰头看着舒兰,秀挺的鼻梁两侧浮着一层细密的汗,更有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下来。

    舒兰撇撇嘴,想哭又不愿意哭出来的样子,低头掏出自己的小手帕替舒宛擦汗,“姐,你很累吧?都是我笨,啥都不会干,连麦子也拔不出来……”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晶莹的泪珠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舒宛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哭了呢?

    把舒兰的话想了一遍,舒宛似乎猜到了什么,抓住妹妹的手看了看,不由笑道:“傻丫头,你才十岁,哪有力气拔麦子啊?还要再过两年才有力气呢,姐姐也是十二岁才拔得动的!”

    舒兰眼睛一亮,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不是很确定的问:“真的吗?”

    “不信你问阿琅啊!”舒宛眼睛眨也不眨。

    舒兰只好看向萧琅,却见他正一手提着水壶,仰着头喝水呢,晶莹的水串从细细的壶口流出来,一滴不洒的全部落在他张开的嘴里,他喉头那里不停地滚动着,麦色的侧脸竟出奇的好看,特别是那削瘦紧绷的脸部线条,比朱元宝的双下巴好看多了。

    舒兰已经很久没敢认真打量萧琅的模样了,每次见面,只要一对上他幽深的眼睛,她都会怕得马上低下头去,对他容貌的唯一印象,就是他很黑。

    那边萧琅喝完水,见舒兰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已,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惊艳,就像她看到那只鹦鹉时一样,心里不免有三分得意,三分窃喜,四分却是气愤,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她才发现他长得很不错吗?比程卿染那个小白脸和朱元宝那头肥猪强多了!

    这样想着,眼里不由流露出一抹凶意。

    舒兰身上一寒,立即清醒了,撇撇嘴,也不追究舒宛到底几岁才会拔麦子了,扭过头不看他。

    在没有朱元宝在场的情况下,萧琅偏就喜欢看舒兰嘟嘴耍气的俏丽模样。

    “阿兰,过来,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保管你会喜欢!”他把水壶交给舒宛,径自拉起舒兰,拖着她往前面的麦地里走。

    舒兰刚要大喊,就见姐姐朝她点点头,好像萧琅说的是真的似的!

    可麦地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啊?

    舒兰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乖乖地任由萧琅领着她去了。

    萧琅带着舒兰走进他故意留出来的一片麦苗中间,蹲了下去,用眼神示意舒兰在身边蹲下,然后才扒开眼前的麦苗,唇角带笑地看着舒兰:“你看!”

    舒兰好奇地凑过头去,待看清那团蓬松的鸟窝以及里面几个小巧的鹌鹑蛋时,不由惊喜地扭头看向萧琅,“这是鹌鹑……”

    萧琅轻轻一笑,飞快地在近在眼前的红唇上落下一吻,动作轻浅如蜻蜓点水,等舒兰惊讶地瞪大眼睛,他已经退了回去,低声问:“喜欢吗?”

    也不知是问她喜欢那些鹌鹑蛋,还是喜欢他的亲近……

    作者有话要说:阿琅问阿兰:喜欢俺亲你么,喜欢么,喜欢么……

    嘿嘿(*^__^*)

    入v第一章,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欢迎留言哦~

    p.s.昨天1ynZ亲又扔了地雷,好开心,么么。

    对啦,上次思雨亲也扔地雷啦,一直忘了提,不好意思啦,╭(╯3╰)╮

☆、32抚养问题

    忙碌了一天,地里的麦捆都被舒茂亭用推车推了回来,高高地垛在屋后的空地上。

    那片空地足有半亩大小,地面瓷实平整,秦氏稍稍打理后就可以用来摊麦子了。不过接下来的两天还要忙着翻地种晚熟苞米,便先把麦捆垛在一旁,好在这几日日头毒,不怕里面的麦穗泛潮。

    晚饭秦氏做了水粥,炒了一盘豆角炒肉,一盘酱爆茄子,又拌了一盘小黄瓜,再加上煮好的鹌鹑蛋,竟将小小的方桌摆的满满的。

    饭桌就摆在院子里,秦氏收拾完东西,朝隔壁喊道:“阿琅,过来吃饭啦!”

    “来了!”萧琅刚洗完澡,正将毛巾拧成绳擦拭身子呢,听到秦氏的叫喊,在屋里子大声回道。

    即便到了晚上,暑气依然未散,他便换了件无袖的粗布褂子,带上门走了过去。

    秦氏和舒茂亭坐对面,舒宛自己坐了一面,让舒兰陪萧琅坐在一起。

    舒兰因得了那鹌鹑蛋,再加上这两天萧琅没有欺负她,而且还蛮可怜的,就没有拒绝,乖乖坐在了桌边的小板凳上。

    劳累了一天,吃饭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满足,更有清爽的晚风吹来,院子里飘散着杏儿的诱人果香。

    舒兰低头忙着剥鹌鹑蛋的壳儿,小手上沾满了碎碎的蛋白沫儿,等她剥完,那点蛋白也没剩下多少了,看着手里的凹凸不平的蛋,她撇撇嘴,懊恼地叹了口气。

    舒宛低声轻笑,把自己刚刚剥好的递了过去,“张嘴!”

    “啊……”舒兰笑眯眯地朝姐姐张开小嘴,接住了小小的鹌鹑蛋,吃完了才道:“我吃了两个了,姐姐再吃两个!”

    一共八个鹌鹑蛋,舒茂亭和秦氏分别吃了一个,剩下的让三个孩子一人两个。

    小丫头今天挺懂事啊,秦氏几人互视一眼,用目光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舒宛只吃了一个,就把碟子推到了萧琅那边,“阿琅多吃些,你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萧琅摇摇头,很自然随意地道:“我不爱吃蛋,宛姐就别勉强我了。”拿了一个放到舒宛的旁边,又利落地剥好一个放到舒兰碗里的勺子上,然后才吃了最后一个。

    舒兰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勺子里那光溜溜的蛋白,犹豫片刻,把蛋还了回去,“你吃吧,你干了那么多活,多吃点!”有时候,看着很简单的事情,只有自己亲自做了才知道艰难,她连一把麦子都拔不出来,他却弯腰连续拔了好几垄……哼,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萧琅帮自家干活,她才不会贪吃他的蛋。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萧琅却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暖暖的,一直暖到心底。

    “阿兰真乖!”他朝她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把东西吃了。

    秦氏眼含温柔地看着三个孩子,心里十分满足。

    饭后,舒茂亭去河边散步,秦氏和舒宛在灶房里刷锅,舒兰跟着萧琅走到杏树下,要摘杏儿吃。

    杏树并不高,但现在只有向阳的几个杏儿彻底熟了,都是舒兰够不到的。

    萧琅低头问她:“想不想自己摘?”

    舒兰点点头,忽的一笑,“那我去屋里搬个板凳出来,到时候我站在上面摘!”转身就要跑开。

    萧琅一把将人扯了回来,在舒兰的震惊中缓缓蹲下,回头笑道:“上来吧,我背着你。”

    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温柔让舒兰瞬间愣住了,她愣愣地看着蹲在面前的身影,他个头高,就算蹲着,脑袋也跟她的胸口持平。看似单薄的背挺得很直,两条袒露的胳膊向后伸着,等着她伏上去,环住她的腿。

    鬼使神差地,她后退两步,警惕地道:“你不是打算一会儿让我掉下来吧?”

    萧琅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

    他倏地站起身,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抬脚就要离开。

    “啊,你别走,我要吃杏儿!”舒兰不假思索地拽住他的胳膊,又软软地道:“那这回你可不许再把我扔下来了!”

    萧琅登时明白她刚刚为何那样问了,想到以前自己对她的捉弄,他马上原谅了舒兰的不信任,认真地看着她道:“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说到做到。”

    这句话舒兰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狐疑地仰头问道:“那你要是欺负我怎么办呢?”

    萧琅喜欢她现在略带挑衅的小模样,轻飘飘反问回去:“你想怎么办?”

    舒兰认真地想了想,忽的眼睛一亮,贼兮兮地笑道:“那你要是再欺负我,你就得学狗叫,还要舔我的脚指头!”小狗都爱添人,她本来想说舔手指头的,可是又觉得太容易了,便换成了脚指头,到时候她要好几天不洗脚,故意熏死他!

    萧琅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

    懒丫头坐在炕头,光着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圆润的指头肉呼呼的很是可爱。她那么怕痒,他要是真舔了,她肯定会受不了往回缩的,然后倒在炕上,小脸红扑扑的,睁着水汪汪的杏眼讨饶地望着他……

    “好,我以后要是再欺负你,就学狗叫,还要舔你的脚指头。”萧琅毫不犹豫地承诺,在心里又默默加了一句:到时候你可别反悔不让我舔!

    舒兰满意地点点头,哼道:“那我就再信你一次,要是以后你说话不算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或许是萧琅的态度太好,或许是他最近的确没有欺负她,又或许是萧琅替她家干活时很卖力,当然也可能是着急吃到觊觎很久的大杏儿了,舒兰一时忘了她曾经多么怕他,也忘了就算她不想理萧琅,难道萧琅就会乖乖地不招惹她吗?

    萧琅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再次弯腰蹲下,“快点上来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刚说完,一双藕臂就从后面环上了他的脖子,紧接着背上一暖,懒丫头小小的身子就乖乖地伏在了他背上,他立即圈住她的腿弯,稍稍用力就站了起来。

    舒兰一只手撑着萧琅的肩膀,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去那边去那边……啊,那里有个大的……”

    萧琅不厌其烦地随她指挥,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忙了好一阵,舒兰才摘了六个熟透的杏儿,被她兜在裙子里,脚一沾地,人就迫不及待地往灶房跑去,急着洗杏儿吃。

    萧琅站在杏树下,想到刚才她亲昵的伏在他背上,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抗拒,突地有种强烈的成就感,原来让懒丫头放下防备是这么容易。

    那一晚,纵使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萧琅也睡得格外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翻地播种,摊麦碾麦,整个青山村都忙碌并快乐着,大人们汗流浃背地做活,小孩子围着麦场嬉戏打闹,也不嫌火辣辣的日头晒得慌。

    这一日,萧琅正在陪舒兰砸杏仁儿,张氏领着莲花走了过来。

    莲花是舒兰记住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她知道莲花是萧琅的妹妹,便猜到了张氏的身份,主动告诉低着头的萧琅:“狼哥哥,你大伯娘来了!”

    萧琅很满意这几天的调-教成果,于是心里因为张氏二人的出现而生出的不满也淡了些,头也不抬地道:“来就来,不用理她们,给你!”把刚刚砸出来的三个杏仁儿递了过去。

    舒兰接过来,一口气都丢到了嘴里,脆脆地嚼着。

    此时张氏母女已经走到了舒家门口。

    莲花刚好看见那一幕,不满地喊道:“哥哥,我娘找你来了,咱们去你家里说话!”

    萧琅充耳未闻,倒是听到动静的秦氏快步走了出来,不悦地对张氏道:“你找阿琅干啥?”她本就不喜萧永江一家人,以往见面还会装个面子活,如今经过丧礼一事,她连面子都懒得装了,根本不掩饰心中的不待见。

    张氏冷哼了一声,斜睨着秦氏道:“大妹子,你是咋跟我说话呢?我是阿琅的亲伯娘,咋着,我找他说话还非要告诉你不成?我咋没听说过还有这种道理,莫非是你们秦家的规矩?也对啊,你老子有钱,连里正都不放在眼里,你这当闺女的自然也看不起我们乡下妇人了!”

    萧琅立即站了起来,冷冷地望着张氏:“你到底有啥事?”他最讨厌这种胡搅蛮缠、说话拐弯抹角的女人!

    张氏得意地瞥了秦氏一眼,看向萧琅时,脸上已经迅速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拉着莲□自走了进来,笑着道:“阿琅,这段日子我们忙着麦收,一时顾不上你,眼下地里活计都忙完了,你爷爷让我告诉你,以后你就跟我们住了,吃穿由我们照顾,等你长大娶媳妇了,再搬回来自己住!”

    “我不用你们照顾!”萧琅冷冰冰地道,狠狠瞪了一眼往自己身边凑的莲花。

    秦氏似乎想到了什么,蹙着眉头瞪着张氏,他们不会那么不要脸吧?

    却见张氏丝毫不以为杵,好像早就料到了萧琅会这么回答似的,依旧笑着道:“这可不行,你才十岁,没爹没娘的,我们是你唯一的亲人,必须照顾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孤儿生活,咱们萧家可不会做那种不顾骨肉亲情的事。没关系,伯娘知道你不愿意离开你们家,既然这样,伯娘就搬过来跟你住,左右两家离得不远,反正不管说什么,伯娘都不会丢下你一个孩子没人照顾的!”

    “张春娇,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脸,竟然打阿琅家产的主意?”秦氏再也忍不住,跨步拦在萧琅之前,愤怒地瞪着张氏。

    这家子人,竟然仗着他们是阿琅的血亲,打算以照顾侄子的名义逼他跟他们住一起,到时候就算张氏抢了阿琅的房子或银子,她都可以以替他保管的借口私吞,旁人就算看不惯,也没有立场干涉!

    作者有话要说:阿琅太色了……

    其实吧,俺最近没事就琢磨第一次吃肉的地点,虽然明知道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

    那么多的地点,难以挑到一个新鲜有特色的,大家有啥好建议么?

☆、33搬家

    舒兰不懂娘亲怎么突然发脾气了,但她知道,发脾气是因为对方做了坏事,娘亲对萧琅的伯娘发脾气,那她就一定不是好人!

    她捡起地上还没来得及砸的杏核,乖巧地躲到秦氏身后,睁大眼睛怒视张氏。

    梨花自走进院子后就一直盯着地上的杏核,她家里穷,平常根本吃不起桃杏这种东西,现在见了,自然眼馋,哪怕只是小小的杏仁,她也想尝一尝。瞧见舒兰护食的小气模样,她撇撇嘴,学着舒兰平时撒娇的样子,伸手就去拽萧琅的袖子:“哥哥,我也想吃杏仁……”

    萧琅根本就没让她近身。

    他抬头看向张氏:“你是不是非要我搬到你们家?”

    张氏抿嘴一笑,懒洋洋地用帕子扇风道:“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伯娘逼你似的,伯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再说,伯娘不是说了吗,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家,伯娘搬到你这儿来也行,全凭你……”

    “那就去你们家吧。”萧琅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今天天晚了,我明早再搬过去,你们家去吧。”

    “阿琅!”秦氏不赞成回头看他,怕他不懂这其中的关键,快速地解释道:“阿琅,你不能跟他们住,到时候她抢了你的钱……”

    话未说完,就听张氏拔高声音叫嚷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把我张春娇当什么人了?我可是阿琅的亲伯娘,阿琅把钱交给我,我也会分毫不差地给他攒着,怎么会贪他一个孩子的钱?更何况他一个小孩子能有啥钱?还不是得我们供他吃穿?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阿琅跟我走,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哼,那天我们可是看到了,你们逼阿琅拔麦子呢,他那么小的一个人,真亏你们舍得!”

    秦氏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你……”

    萧琅拉住秦氏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生气,面无表情地朝张氏道:“你们走吧,明早来替我搬东西。”

    到底是个十岁的小破孩,就算别人把话挑明白了,他也听不懂!

    张氏满意地笑,抛给秦氏一个得意的眼神,弯腰朝萧琅柔声道:“那伯娘先走啦,明早就来接你啊!”抬手想摸摸萧琅的脑袋,却被萧琅躲过了,她也不生气,领着梨花就要走。

    梨花死死地盯着舒兰手里的东西,拧着胳膊不要走:“娘,我要吃杏仁!我要吃杏仁!”

    那眼神太过瘆人,舒兰生怕她过来抢,忙不迭地把手藏到身后。

    若是旁人家的小孩儿,别说是杏仁,就是她要吃杏儿,秦氏也舍得,可面对张氏的女儿,一个打小就喜欢抢自已闺女东西的蛮横孩子,秦氏就当没有听见,只顾蹙眉看着萧琅,心里也很纳闷,阿琅早熟懂事,她都那样说了,他不可能不明白啊?

    张氏觉得十分丢脸。

    以前她带着女儿去别人家,若是看到好吃的,梨花也会嚷着要,人家就算舍不得东西,碍着她的面子,也会分出一点给梨花,久而久之,她也没有逼着女儿改掉这个毛病,毕竟女儿占便宜了。如今秦氏不理会梨花的撒娇,女儿的哭声就好像扇在她脸上的一个大巴掌,害的她在秦氏面前丢了脸面。

    怒火袭上心头,她狠狠地打了梨花一下,一边拽着她往外走,一边大声叫骂着:“你个馋鬼投胎的东西,又不是没吃过杏仁儿,至于那么眼馋吗?人家舍不得给你就哭,能不能有点骨气?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偏你当宝贝一样看待,你就是吃再多脸上能长出花儿来啊?还不是下贱的乡下丫头!真当自已是千金**了!”尖锐的声音在宁谧的黄昏格外突兀,几乎大半个村子都能听到了。

    那明显就是指桑骂槐!

    秦氏恨不得追上去打她一顿,可她毕竟不是乡野出身,不像张氏那样厚脸皮斤斤计较,真为了几颗杏仁儿吵起来,她都嫌丢脸!

    “伯母,您别生气,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萧琅低垂着头道,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眼里的凶光。

    听到他的声音,秦氏立即拉下脸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难道我说的还不明白吗?你要是去他家住,你们家那点钱都得被她弄去,除非你整天带在身上!你别看她现在对你笑眯眯的,等拿到东西,你看她怎么对你!”

    萧琅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跑了出去。

    “阿琅!”秦氏追了两步,见萧琅一溜烟跑回自家了,气得骂了一句:“这孩子,气性越来越大了!”

    “娘,他要搬去和梨花住啊?”舒兰望了一眼萧家的院子,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要是搬到那边去,以后就算想反悔欺负她都不方便了,她应该高兴才是,可想到以后萧琅旁边会跟着梨花那个小尾巴,想到他会背着梨花玩儿,然后梨花会在他背上炫耀似的朝她眨眼睛,舒兰就不希望萧琅搬过去,特别是他这两天对她那么好……

    正想着,眼角余光一闪,就见萧琅抱着一个罐子跑了过来。

    “伯母,咱们去屋里说话。”

    萧琅停也没停,直接走进了屋。

    不等秦氏来叫,舒兰率先跟着跑了进去,在萧琅身边站定,有些扭捏地望着他:“狼哥哥,你真的要跟梨花去住吗?”说完,似乎又想表明她并不在乎他去或不去,飞快地收回视线,小小的身子半趴在炕沿上,把手里的东西倒在炕上,一颗一颗地认真数着,左脚不老实地抬起又放下,踢打着地面。

    如果不是听到秦氏的脚步声,萧琅真想把她拽到怀里,逼她看着自已,看她大大的杏眼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秦氏进来,还没说话,萧琅便把怀里的罐子递给她:“伯母,这是我爹攒下的钱,明天我就要搬过去了,您先帮我收着吧!”

    秦氏微微错愕,随即眼里闪过笑意,这孩子,倒还没有傻到家,伸手接过罐子,没想到罐子出乎意料地特别重,害得她差点失手掉在地上!

    “怎么这么多?”

    秦氏低头看向罐中,只见里面一片白花花的银子,有五十两的,也有两三两的碎银,似乎底下还压着几张银票,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琅,“这得有几百两吧?”

    萧琅随意地点点头,他也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以前挣了钱就扔到里面,没钱了就取出来花,反正他们家花销不大,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伯母,你不用担心,这钱都是我爹挣得,以前我们打到过好几次稀奇的猎物,怕被他们瞧见纠缠,特意带到白水镇卖的。”

    在他眼里,萧永江等人全是毫不相干的人,一向用“他们”代替。

    秦氏恍然大悟,别说,要是萧守运他们知道这爷俩有这么一大笔银子,指不定使出什么手段来抢呢!

    “阿琅啊,到底有多少?你说个数,伯母记下来。”秦氏放下罐子,作势要去寻纸笔,亲兄弟明算账,银钱这种东西,还是记清比较好,虽然她肯定不会动萧琅的钱,可是彼此有个数,心里踏实。

    萧琅低下头,声音低沉地道:“伯母,我信您,您别跟我见外,否则我不知道还能跟谁亲……”

    秦氏马上走不动了,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好,好,伯母不跟你见外,那你家里还有旁的值钱东西不?都拿过来,伯母替你攒着!”她也看出来了,萧琅主意大,想进山报仇他就单枪匹马地去,现在既然他决意搬过去,恐怕她阻拦也没有用,倒不如替他保管东西,等他将来成人可以分出来单过了,再还给他。

    萧琅抬起头,脸上带了明朗的笑容,轻快地道:“都是些琐碎东西,搬来搬去不值得。那伯母你忙吧,我给阿兰砸杏仁儿去!”说着,伸手拽了拽舒兰的袖子。

    舒兰一直侧耳倾听他们的话,知道萧琅是真的要搬过去了,心里有那么一点难过,虽然以前萧琅一直欺负自已,可毕竟天天见着,如今在他开始变好的时候,他却要走了……

    见萧琅拉她,她低着头乖乖跟了出去。

    秦氏没理会俩孩子,一股脑把罐子里的银子都倒了出来,仔细清点着。萧琅才十岁,至少娶媳妇后才能分出来单过,这么多年,谁知道其中会发生啥事?还是把数目记下来好,清清楚楚。

    院子里,萧琅很快就把剩下的杏核砸完了,抬头一看,才发现懒丫头正歪头看着他。

    他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脸:“怎么不吃?”

    一阵风吹了过来,舒兰呆呆地看着萧琅被风吹动的头巾,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睛,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他了,眼泪止不住地掉了出来,“狼哥哥,别去好吗?你要是嫌一个人住害怕,那你就搬到我们家来好了,哥哥的屋子空着呢!”

    萧琅对她坏,她就想尽办法躲着他,可萧琅对她好,还是真的好,她就想跟他玩,舍不得他走。

    听着懒丫头留恋的话语,萧琅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替她抹去眼泪,笑着道:“放心吧,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乖乖等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第三章送上,要是天天都能爆发三章该多好,美丽的梦啊!

    第一次入v,说实话,挺忐忑的,怕没有亲喜欢……

    不过,不管怎么样,俺都会好好写这个故事!

    话说,大家喜欢哪个点更新呢?告诉俺吧,省着俺又搞到半夜……

☆、34河边私会

    张氏回到家里,就瞧见翠荷从西厢房走了出来,她穿着一条七成新的绣花绿裙,头上插着那根她在路边摊花了三文钱买回来的桃木簪子,在昏暗的夜色里,竟也显出三分姿色来,特别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比她年轻时还要丰满些。

    “你穿成这样要去哪儿啊?”

    翠荷正带门呢,乍听见张氏尖刻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闷闷地道:“天热,我想去河边走走,娘,你回来啦,那边说好了吗?”自热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张氏还真没有多想,随口答道:“当然说好了,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咱们家愿意收留他,他巴不得早点搬过来呢。对了,你先把东厢房收拾一下,别整天就知道呆着,眼里没有半点活计!”

    翠荷眼中的犹豫一闪而过,她不敢拒绝,生怕张氏起了疑心,反正距离她与赵大郎约定的时刻还有会儿功夫,动作利索一点,还是能赶上的。

    “娘,东厢房给阿琅住,那里面堆的东西都搁哪儿去啊?”翠荷回去换了身旧衣裳,等她打开东厢房的门,才发现里面炕头摆了一溜装着粮食的麻袋子,旁边空余的地方堆满了旧衣服,地下一堆杂七杂八的,有许久没人穿的破鞋子,烂的不能用的旧镐头,甚至角落里还丢着只发霉的饭碗,不由蹙眉问道,这么乱,不知道要收拾多久。

    张氏搬条板凳放在院子里,边纳凉边与莲花一起嗑瓜子,本想让翠荷随便收拾收拾就行,可转瞬想到萧琅打回来的那条狼,就道:“你好好收拾,没用的东西扔到东边地里去,务必打扫干净,炕席用清水多擦几遍,待会儿我去检查。”

    要想让萧琅乖乖听话,就必须先付出一些,左右是个没娘的孩子,她略微关心一下,他就会心生感激了。想到家里马上就会多一个能干的劳力,想到萧琅隔三差五就能打回狼来,继而想到能卖大笔银子的一张张狼皮,张氏就觉得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翠荷不满地看看坐在那边嗑瓜子的妹妹,不由道:“娘,这里面乱得很,你让莲花帮我干点,要不天黑前弄不干净!”

    “我不干!你个懒骨头,那是娘让你做的活!”莲花怒目瞪着翠荷,那颐指气使的态度,好像翠荷是她家的丫鬟似的。

    张氏皱皱眉,一把将装瓜子的碟子拿到怀里,瞪着莲花道:“去,帮你姐干活去,整天就知道吃,今天都因为你,我才在那狐媚子面前丢了脸,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张氏与秦氏是同一年嫁到青山村的,村里人闲着没事,最喜欢对新娘子品头论足。张氏自诩美貌,却没想到旁人都夸秦氏好看,提起她时虽然也会夸两句,最后总要加上“不如舒茂亭媳妇看着大方,脸蛋也白”这种话,就连萧守运都偷偷瞄了秦氏好几次,张氏气不过,私底下一直管秦氏叫狐媚子。

    莲花见一直偏心她的娘亲竟然让她干那种脏活,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可她不敢跟张氏犟嘴,便一直小声咒骂翠荷,一会儿说她又黑又丑没人要,一会儿说她要嫁给又老又穷的男人做媳妇,将来回娘家她都嫌丢人,等等,总之句句恶毒。

    翠荷早就麻木了,她生下来就是丫鬟的命,萧守运嫌她是赔钱货,张氏嫌她丑将来换不了多多的聘礼,她就像是墙角阴暗里长着的狗尾巴草,没有人会看一眼。而妹妹莲花的出生,更衬托了她的悲惨,就因为莲花白净好看,张氏就对她娇生惯养,一切重活都是她这个姐姐做,好吃的好看的衣服却都是莲花的。翠荷以前还盼着莲花看在自已哄她长大的份上,帮她在爹娘面前说说好话,哪想到这家里最不把她当人看的,就是这个眼高手低、被惯得又懒又蠢的妹妹。还整天跟人家舒兰比,她也不想想自家是什么条件!

    对于莲花的谩骂,她就像没听到一般。等着吧,等她跟赵大郎成亲后,看她还敢不敢说自已!

    过了小半个时辰,东厢房才勉强收拾得能住人了,翠荷以去河边洗衣服为借口,摸黑出了门。

    村里人淳朴,有时候出去溜达都不用锁门,张氏并不担心女儿会遇到什么危险,再说了,现在正是睡前纳凉的好时候,河边大槐树下肯定坐了一堆媳妇婆子,她下意识地认为翠荷是去那里洗衣服了。

    翠荷来到河边,并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反而朝上游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才来到一处偏僻的河段,正是那次她勾引赵大郎的地方。

    “大郎,你来了吗?”她把木盆放在岸上,低声朝旁边的树林唤道,此时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树影斑驳,看着有些吓人。她迟到了这么久,赵大郎该不会等得不耐烦先回家了吧?

    默默等了一会儿,迟迟无人应答,翠荷失望地叹口气,她上次来月信是半个月前,听说这几天是最容易怀上孩子的……

    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没等她转身,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喂饱十几只蚊子了!”赵大郎粗噶的声音及时地传入耳中。

    翠荷立即雀跃起来,乖乖地靠在赵大郎怀里,简单地解释家里的事情,任由赵大郎熟练地解她的衣带。

    听到萧琅要搬到翠荷家,赵大郎的手微微一顿,“你娘有那么好心?”

    两人已经偷偷摸摸私会过好几次了,正如赵大郎当日所说,翠荷的确尝到了那事的甜头,所以刚刚赵大郎的手一摸上她的身子,她就已经动了情,此刻听赵大郎好奇萧琅的事,不由嗔道:“你管他做啥?人家好不容易才溜出来,你要不想就算了!”作势穿衣要走。

    赵大郎忙将她按在草地上,跨坐在她腰间,一边脱衣服一边笑道:“我管他做啥?还不因为他是你堂弟?将来咱俩成亲了,他也就是我亲戚了,只要跟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放在心上呢!”一副亲昵无比的语气。

    翠荷偷偷撇撇嘴,她要是信了他的床帏话,她就是傻子!

    正腹诽着,双腿突然被赵大郎提起搭在了他肩头,翠荷大吃一惊,她那里虽然有了些水儿,却受不了他一点前戏也不做,刚想求他轻点,赵大郎已经提枪狠狠入了进来。

    “啊,你个死人,非要这么急吗?”翠荷痛苦地抓着两侧的草皮,咬牙骂道。

    赵大郎笑的颇为无赖:“我急,还不是都被你勾的!”随后不再说话,大力入将起来,不一会儿,就将翠荷入得呀呀直叫,水儿狂流。

    听着翠荷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喘叫,赵大郎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那物事本就较常人大,几番亲热后,翠荷那里早已不如初时那般紧致,再加上她动情水多,虽然入得顺,却不像第一次那么爽利了。赵大郎暗暗的思忖,等到在玩她几回,就不再理她,早些换个丫头玩。不曾想,这个念头刚起,眼前忽然浮现出舒宛那三月桃花般的粉面来,赵大郎一个激灵,左右夜色弥漫,他便将翠荷想成舒宛又如何?

    他不停想象着舒宛的脸,原本寥寥的兴致一下子高涨起来,肥臀大摆,将翠荷入得低低直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大郎的动作突然加快起来,一下比一下深,爽利的同时,翠荷知道他就要来了,想到之前他总是在最后关头急退而出,泻到外面,自已又一直没有怀孕,她隐隐猜到了什么,便在赵大郎最后一次深入时,猛地狠狠缩腹,连带里面也皱紧起来。

    “啊!”

    赵大郎没想到向来死板的翠荷突然来了这么一下,骤然而来的紧致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爽叫,等他从那极致的快意中回过神,想要退出来时,却已经晚了,大量的精华都泻在了翠荷体内。

    “该死!”

    他懊恼的低骂一声,索性留在翠荷里面泄了个透彻,才四肢酸软地倒在一旁,懒懒地道:“你赶紧去河里洗个干净,一定要把东西都弄出来,否则会怀孩子的。”逢场作戏,他可不想让翠荷怀上,那样事情就容易搞大。

    无情的话语,在这清凉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翠荷一点都不伤心,她早就知道赵大郎只是玩弄她而已,可她不在乎,她不也是利用他吗?

    装作没有力气的样子,她继续躺了一会儿,等到赵大郎第三次催促时,才柔顺地应了一声,起身去了河边。借着夜色的掩饰,翠荷只随意地清洗了大腿内侧,然后便回到岸边,开始穿衣服。

    赵大郎突地拉住她的手,“你娘到底为啥收养萧琅?”

    翠荷皱眉,怎么又提起这个话头来了?却老实地答道:“还能为啥,他们家肯定攒了些银钱,我娘想弄到手呢。再有,阿琅住在我们家,总不能白吃白喝吧,我爹说了,要让他继续去山里打猎,农忙的时候就帮家里干活。”

    原来是要把他当劳力使唤,赵大郎心情不错地想,不过,只是让他做活,似乎有些便宜他啊!

    “翠荷,等他到了你家,你要对他好,哪怕碍于你娘明面上不行,背地里也要对他好,一定要让他觉得你是真心关心他的!”

    翠荷听了,不解的问道:“为啥啊?”她可不信赵大郎突然发了善心。

    赵大郎神秘一笑,搂着她狠狠亲了一口:“这个你就不用问了,将来我自然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1ammo亲的地雷,为啥俺总想说成**呢……

    咳咳,既然大家没啥意见,以后就早上九点更新了吧,如果有加更,会在前一天的更新里通知滴!

    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3╰)╮!

    吧唧!

    嘿嘿……

☆、35甜蜜

    “阿兰,起来了!”舒宛俯身凑在妹妹耳边,轻声唤道。

    “嗯,让我再睡会儿……”舒兰蹭了蹭枕头,模糊不清地嘟囔道。

    舒宛失笑,摸了摸妹妹的头,悄悄把准备好的杏儿放在枕头上,与舒兰那玲珑的鼻尖只隔着一指的距离,然后低头观察妹妹的反应。若说这个家里谁最了解妹妹,恐怕连娘亲都不如她,要想叫嗜睡如命的妹妹起床,除非她心甘情愿才行。

    熟透的杏儿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果香,没过一会儿,舒兰就忽的睁开了眼,待看清近在眼前的大杏儿,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惊喜地叫道:“又熟了一个呀!”伸手抓住,放到嘴边就咬了一口,软软的果肉,甜中带着微酸,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舒宛把帕子递给她,让她接着,免得果汁滴到被褥上,轻声道:“吃完就起来吧,阿琅一会儿就要搬走了。”

    舒兰动作一顿,有些迷茫地望着她:“他要搬到哪儿去?”

    舒宛实在受不了了,伸手点了点妹妹的额头,气道:“昨晚是谁哭着不让阿琅搬走啊,怎么睡一觉你就忘了?照你这么大的忘性,要是阿琅离开几年,你是不是就不记得他了?没良心的小东西!亏阿琅平时对你那么好!”

    经她这么一提醒,舒兰才想了起来,对啊,萧琅要搬到莲花家去住了……

    酸甜可口的杏儿突然就没了滋味,舒兰硬吃了几口,终于无奈地将果子放在炕沿上,自已穿好衣服,脸也不洗就跑去找萧琅。

    舒宛望着她小小的背影,轻轻叹口气,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妹妹还是会舍不得阿琅走。

    萧琅站在院子里,凝望着那三间住了十年的茅草屋。

    屋子很破,夏天屋顶会漏雨,冬天寒风会顺着墙缝往里钻,但对于他而言,这个家是温暖的。在爹娘的关心和担忧下,他从一个不会走路的娃娃长到能恣意奔跑的少年,如今他可以自食其力了,他们却都走了。

    而今天,他也要离开这里,如无意外,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些伤感,不过,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有了目标,就要努力去争取。好好活着,才是对爹娘最好的安慰。

    红日初升,温暖的阳光将孤单的少年笼在其中。

    舒兰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萧琅挺立的身影,他的模样,却被金色的光晕模糊了。莫名的,她忽然生出一种感觉,好像萧琅随时都会消失在那光芒里,她再也看不清。

    舒兰不喜欢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所以她停在篱笆栅栏外,朝里面大喊了一声“狼哥哥”。

    清脆动听的声音,瞬间将少年从虚幻中拉了回来。

    萧琅大步朝舒兰走去,眼眸含笑地望着她:“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到了舒兰跟前,抬起左手。

    舒兰自然而然地将小手放在他的大手里,一边跟着他往里走,一边软软地回答:“姐姐给我摘了一个大杏儿,我就醒了。可她又说你要搬走了,那我就过来送送你。对啦,你昨晚说很快就会回来,到底有多快啊,能赶上晚饭吗?”抬脚,跨过门槛。

    萧琅随手关上门,倏地弯腰,圈住舒兰的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让她的脸与他持平,让她的身子抵在门板上,然后才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阿兰,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舒兰本能地环住萧琅的脖子,大大的杏眼转了转,嘟着嘴道:“会啊,树上还有很多杏儿呢,你要早点回来帮我摘,还要帮我砸杏核,嗯,还要帮我扇扇子……”那天黄昏,她突然从梦中醒来,就见萧琅盘腿坐在炕上,一手摇着扇子给她扇凉,一手拿着爹爹的医书看。

    全是她想他的理由,却没有一个是他想听到的。

    他抵着她的额头,看着近在眼前的灵动眉眼,细腻肌肤,还有娇嫩红唇,轻轻地道:“那你想我这样抱你吗?想我这样亲你吗?”

    额头分离,唇齿相接。

    这次他格外温柔,轻轻含着她的唇,轻轻撬开她的贝齿,轻轻逗弄她的小舌,然后轻轻的吮吸……

    舒兰不懂为何萧琅总喜欢亲她,起初她怕他会咬,可几次三番后,她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亲而已。被他含住的时候,有些怪怪的感觉,大概还是有些怕他的吧,所以她的心会砰砰跳个不停,她的呼吸会渐渐不受控制,可他温柔的动作又会弄得她很舒服,舒服到全身都没了力气,只能依附着他……

    喜欢吗?喜欢的吧,如果他一直都这样温柔,陷入迷乱之前,舒兰偷偷地想。

    懒丫头的睫毛浓密又长,如此近的距离,萧琅清晰地能感受到她慌乱地眨动。他知道她睁着眼睛呢,傻乎乎的,大概根本不懂得亲吻是什么含义。但他有的是耐心,就像现在,懒丫头无力地抱着他的脖子,早就没了刚开始的紧张,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放心地交给他掌控。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成了他最安心的快乐。

    来日方长,不急今朝。

    最后舔了舔懒丫头还带着杏儿味道的嫩唇,萧琅慢慢地抬起头,满意的看着她喘息的样子,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舒兰看着他微薄的唇,点头:“喜欢,可你干嘛老是亲我呀?”

    萧琅低笑,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因为我喜欢你啊!”

    舒兰想到娘亲的话,亲亲表示喜欢,萧琅这么爱亲她,应该是很喜欢她吧?她有些得意,姥姥说她是最招人喜欢的小姑娘,果然是真的。

    看着懒丫头露出得意的笑容,萧琅有些不爽,放在她身后的手用力摸了一把,“那阿兰喜不喜欢我?”

    “喜欢啊,你对我好,我就喜欢你,就像,就像我喜欢元宝哥一样!”舒兰想也不想地道,好久没去镇子了,不知道朱元宝有没有瘦一些,还有那只鹦鹉,得早点拿回来才是。

    萧琅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漾开,就在那一声“元宝哥”中凝固了。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狠狠咬她一口,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么冲动了。他耐心地告诉懒丫头:“阿兰,你要记住,不管你喜欢谁,都不能亲他,除了我,你不能亲任何人,也不能让别人亲你!”

    “为什么呀?”舒兰很是不解,娘亲、姥姥都喜欢亲她,小时候爹爹他们也爱亲她,虽然现在不再亲了。

    萧琅眼睛眨也不眨,“因为你很好吃,要是旁人亲了你,他们会吃掉你的。”

    舒兰吓了一跳,皱眉想了想,提出疑问:“可我娘从来没说我好吃啊?”

    远处传来脚步声,萧琅放下舒兰,将门打开,然后低声对她道:“因为你娘没有尝到你的舌头,你以后要是被男人亲到,他们会咬你的舌头。我是喜欢你才不咬的,你要是不相信,尽管去试试,到时候被人吃了也没有人救你。对了,我亲你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连你娘你姐姐都不行,否则她们会打你的,就像上次你娘用笤帚打你一样!”

    舒兰吓得脸都白了,原来她的舌头很好吃!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舌头好吃,否则他们会咬掉的,舌头被咬的痛苦,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吃饭,不小心就容易咬到舌头,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阿琅,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先去吃早饭吧!”秦氏绕过篱笆,见两个孩子站在灶房门口发愣,开口唤道。

    萧琅便拉着舒兰走了出去,“收拾好了,阿兰,咱们吃饭去!”

    舒兰愣愣的跟着萧琅,脑袋里还在琢磨刚刚他的那番话。

    似乎是踩着秦家的饭点一般,秦氏他们刚吃完早饭,萧守运和张氏就推着一个平板车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一身绿裙的梨花。

    “哥哥,我们来接你啦!”梨花朝秦家的方向大声唤道。

    萧琅拉住想要跟过去帮忙的舒家人,平静地道:“伯父,伯母,谢谢你们的照顾,你们放心,就算搬过去,我也会照顾好自已的,到时候还会过来找阿兰玩,现在你们就别送我啦,否则我就更舍不得走了。”

    秦氏背过身去,多懂事的孩子啊,为何那么命苦呢?

    舒茂亭拍拍萧琅的肩膀,看了一眼萧家的方向,沉声道:“阿琅,要是他们对你不好,你也不用忍着,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过来跟我们住。”

    萧琅终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点头,再次同几人告别,大步走了出去。

    舒兰撇撇嘴,追着跑到院子里,看着萧琅一步步走到他大伯身边,看着他们像一家人似的站在一起,然后看着莲花朝她吐了吐舌头。

    生平第一次,舒兰觉得一个人竟可以那么让人讨厌。不想再看莲花炫耀的样子,舒兰最后看了一眼萧琅,转身跑回了屋。

    那边,萧琅不耐烦地打断喋喋不休的张氏:“我们家的东西都在里面,你们想搬啥就搬啥吧,不用说那么多。”

    张氏他们大张旗鼓地推车过来,很多村人都好奇地朝这边张望,所以张氏觉得萧琅这句话格外刺耳,看了看远处假装站在门口聊天实则密切注意这边动静的媳妇婆子们,她故意大声道:“阿琅啊,伯娘家条件不好,暂时不能给你买新衣服,今儿个就先把你的衣物都搬过去,等以后咱们家有钱了,再给你多做两件啊!”

    萧琅轻轻哼了一声,不再与她浪费唇舌,转身走到一边,一副只等他们搬好就走的样子。

    萧守运看看妻子,再看看前面敞开的屋门,低声道:“别废话了,赶紧把值钱的东西搬出来,待会儿出门的人更多了,瞧见了不好!”

    张氏自然也晓得这个道理,随他快步去了屋子。

    里面传来竭力压抑却掩饰不住的翻箱倒柜声。

    萧琅抬头望向东方,明明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一片冷清。

    莲花并没有跟进去,她笑着走到萧琅身前,甜甜地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娘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会对你很好的。”

    “滚!”萧琅看也没看她,只吐出这一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哼哼,俺就喜欢调戏傻乎乎的小姑娘……

    谢谢咪宝(or咪贝?原谅俺实在分辨不出那个繁体字,又无法复制)亲半夜扔的地雷!

    半夜起床,想到几句话,写个小剧场吧,希望喜欢!

    阿琅:在你不懂情爱的时候,我就爱你到了骨子里,想来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阿兰,揉揉眼睛:半夜不睡觉,你在说啥?

    阿琅:你不懂也没关系,只要我宠着你,你早晚会懂的。

    阿兰蒙住耳朵,睡觉,(~ o ~)~zZ

    阿琅:嘿嘿,我最喜欢你睡觉了。脱衣服。

    阿兰:你干嘛钻我被窝,呜呜……

    月亮害羞地躲到了云后。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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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折腾(一)

    萧守运夫妻几乎把茅草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回家了,但他们依然不满意,因为两人翻遍了任何能藏东西的地方,却只在钱罐里找到十个铜板。

    十个铜板!

    张氏气得快要炸肺了,十个铜板能干啥?都不够萧琅一天的饭钱!

    萧守运也皱着眉头,他虽然不关心同父异母兄弟一家的生活,可他却时时关注着那边的动静,蓝氏死后,萧守望父子俩几乎每次进山都能打猎物回来,他们又省吃俭用,不可能只攒下了十文钱。那么,要么就是萧琅把钱藏在了十分隐蔽的地方,要么就是舒家先他们一步,早早把钱骗过去了!

    “去,你去问问他,怎么家里只有那点钱!”他仰面躺在炕上,瞅着张氏道。

    张氏扔给他一个白眼,气恼地拍着一卷花布尺头,“那崽子肯定把钱藏起来了,问,我问他就会说吗?”

    萧守运气得冷哼一声,翻身背对着妻子,闷声道:“问不问随你,大不了咱们就白白养他,反正他也是我的亲侄子!”

    “呸!愿意养你养,老娘不伺候!”张氏立即骂道,见萧守运死尸似的赖在炕上一动不动,虽知他不可能真的关心萧琅,还是怕弄巧成拙,想了想,嘀咕了一句,掀开门帘出屋了。

    她去推萧琅的房门,门却是插着的。

    这才刚吃完晌午饭,他竟然想躲在屋里睡懒觉?真把这里当自已家啊!

    张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大力拍门道:“阿琅,出来,伯娘有话问你!”

    “说吧,我听着呢。”萧琅坐在炕头,靠着墙壁看从舒茂亭那里借来的医书,上山打猎,难免会受伤,多认识一些草药很有用。

    张氏自然不会大声问他钱的事情,便一直敲个不停,她就不信,这样萧琅也能睡着。

    萧琅冷笑,既然他们先不耐烦起来,就别怪他提早动手了。

    “吱嘎……”萧琅拉开门,看也不看张氏,垂着眼帘问道:“你要说什么?”

    张氏看着他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想到他亲热地喊秦氏伯母,不由教训道:“什么你啊你的,我是你伯娘,你这孩子怎么连一声伯娘都不会叫?你管别人叫的倒是亲热,难不成是嫌我们家穷,看不起我们?”

    萧琅作势就要关门,“既然你没事,那我就睡觉去了。”

    张氏立即伸进去一只脚,然后大力一推门,整个人都跨了进去,看了一眼被翠荷收拾地整整齐齐的屋子,再看看萧琅摆在炕头的几套衣服,心中一动,大步走了过去,伸手就翻起那些衣服来,口上假惺惺地道:“伯娘打算给你做身衫子,也不知道你穿多大,干脆先拿这些比对着吧。”不管萧琅是什么脸色,把衣裳一件件抖擞开,就怕萧琅把钱藏在了里面。

    听她提起做衣服,萧琅马上想起秦氏蹲在他身前,替他丈量肩膀的温柔模样。

    他也懒得揭穿张氏的丑陋嘴脸,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她折腾,然后扫了一眼萧家的院子。

    木柴农具杂乱地散落着,西墙根下围了一个鸡栅栏,里面除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外,全是半大的小鸡,还不能下蛋,吃的却非常多。午饭前他还听张氏念叨,说将来要攒鸡蛋卖钱呢。

    庄稼户,但凡能生钱的牲畜,有时候待遇比人都好,至少,它们不会饿肚子。张氏那么宝贝这些鸡,要是死了一两只,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那边张氏失望地扔下最后一件衣裳,回头,就见萧琅眼神幽暗地盯着院子,她心中莫名有些不安,走过去道:“阿琅,你爹攒的钱都放哪里了?你现在还小,还是伯娘替你保管吧,还有你以后挣得钱也都给我,伯娘一点一点给你攒着,将来帮你娶媳妇。你是男孩子,不懂得咋攒钱呢。”

    萧琅疑惑地看着她:“我爹只留给我十文钱,不是都让你拿去了吗?”

    “不可能,怎么会只有十文?”张氏不信地喊道。

    萧琅看看她,撒腿就跑到了大门外,口里大声嚷嚷着:“伯娘,我爹留给我的十两银子都给你了,我手里真的一文也没有,你就不要再问我了,你要是嫌我给的少,嫌我吃的多,我这就搬回去住,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少年彷徨无助的声音在夏日的午后异常突兀,不少村民走了出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更有本就围坐在柳树阴凉下的媳妇们小声嘀咕起来。

    “瞧瞧,我就说他们两口子没安好心,这不,前半晌刚把人家家里搬了个干净,现在就开始搜刮萧琅的钱了,还嫌十两银子不够,以为孩子藏私呢!哼,她也不想想,那爷俩又没有地,拼死拼活打来的东西都换粮食了,这十两银子不定准攒了过久呢,她还嫌少了!”

    “是啊是啊,萧琅那孩子真够可怜的,没了爹娘,唯一的亲人还抢他的东西,听他话里的意思,守运媳妇还嫌他吃的多呢,唉,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来胃口就大么!”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移到张氏平时干的缺德事儿来。

    张氏早傻了,明明是十文钱,咋被萧琅嚷嚷成了十两银子?

    等她反应过来,就见萧琅耷拉着脑袋坐在她家门口的石头上抹泪呢,单薄的背影看起来又可怜又委屈。当然,她看不到他的脸,只凭着他微微耸动的肩膀猜测他是哭了吧?

    张氏皱皱眉,可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个连亲爹死了都不会哭的冷漠孩子,那个对着她满脸冰霜、看起来不像十岁孩子的人,会作出这种真正孩子才会有的可怜样?

    是了,他一定是装的!

    张氏扭着腰跑了出去,一把扯住萧琅的胳膊,咬牙骂道:“阿琅,你怎么张嘴胡说!明明是你把十文钱交给我,让伯娘替你保管,怎么现在就说成十两银子了,小小年纪就说谎,你爹平时怎么教你的!”想让她吃暗亏,没门!

    萧琅立即低下头,瑟缩着肩膀,好像十分害怕的样子。

    旁边一个跟张氏不对眼的年轻媳妇站了起来,对着这边道:“我说张春娇,你既得了人家的好处,就该大方一些,他能把十两银子交给你,怎么会自已藏钱?左右你们是亲戚,就算你拿了他的钱,旁人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你也不用怕有人跟你抢,痛痛快快承认得了,还非要说成十文钱!真是笑话,就算卖口锅,也能赚十几文吧?嗳,我想起来了,你们好像没有把你兄弟家的锅搬出来,这可正好,还跟他一个孩子要什么钱啊,直接去把他们家的两口锅拆了不就行了,哈哈哈……”

    好像说了什么好玩的笑话般,那媳妇扶着腰笑得前仰后合,惹得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也笑了,高高低低的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张氏脸上涨得通红,想要辩解,可她也是说惯了闲话的人,知道这种事情是解释不清的,便大声嚷了一句:“谁拿了他十两银子谁是狗娘养的!”说完,狠狠瞪了那媳妇一眼,扯着萧琅进了院子,把大门关地严严实实。

    “啊,伯娘你别打我,我再也不乱说话了!”萧琅冷冷地看着张氏,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好像张氏真的打了他一样。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张氏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小子故意阴她呢!好,既然你说我打你,老娘我也不能白白戴了这污帽子!张氏脸一拉,眼睛一转,瞥见墙边上的一根棍子,三两步跑过去捡了起来,伸手就要打萧琅。

    萧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在张氏以为他被吓住的时候,他却突地死死拽住朝后背挥过来的长棍,然后一用力,就把棍子夺了过去。

    “砰!”

    “啊,伯娘你别打我啊!”萧琅狠狠打在张氏的腿上,一脸平静地叫了起来,硬生生把张氏脱口欲出的痛叫憋了回去。

    听到里面传来萧守运穿鞋的动静,萧琅冷笑着丢下手里的棍子,转身朝大门跑了过去,“伯娘,你别打了,我这就去山上打猎,你放心,我打来的东西都交给你,卖的钱我一个铜板都不要!”

    等到萧守运皱眉冲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张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呆愣如木头,萧琅早不见人影了。

    听着外面清晰可闻的议论,萧守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张氏低声骂道:“你个蠢货,我让你问钱,你干啥说成十两银子?出了丑还打人,你这不是存心让别人骂咱们欺负他一个孩子吗?就他这样跑出去,一会儿全村人都该知道了,你个蠢货!”

    在丈夫一句一句的“蠢货”中,张氏终于回过神来,直到现在,她才感受到大腿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辩解道:“我没打他啊,是他动手打我……”

    “你快得了吧,他打你,你出去问问,谁信!”萧守运十分鄙夷地瞪着张氏,平常看着倒也机灵,没想到关键时刻却蠢得跟猪一样!

    “懒得理你!”丢下这四个字,萧守运拂袖而去。

    张氏愣愣地立在原地,她没有在意丈夫的谩骂,此时此刻,她想的全是萧琅不正常的行为,他才十岁,怎么会有那么多心眼?蓦地,她想到萧琅冰冷的面孔,幽深的眸子,还有他一边夸张叫喊一边冷笑着看她的模样……

    一阵寒意忽的袭遍全身,张氏忍不住哆嗦起来,萧琅,该不会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是的,一定是的,否则当初他怎么可能打死一头狼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俺知道亲们追文痛苦,可俺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晚11点),下个星期吧,大概能多更一些,上班族求谅解~

    今早:额,以前都是被嘘嘘憋醒的,今天是被饿醒的,果然脑力劳动也很累,希望能减肥。

    前两章把嫉妒阿兰的莲花打成了梨花,谢谢亲们的捉虫,已改正。虫啊虫,就像是以前做数学题,明明已经仔细检查了很多次,偏偏没有发现有个地方23+3=29,嗷嗷,不好意思啦!

    关于阿琅为啥非要搬走,前面有了一些小提示,大家能猜到吗?

☆、37折腾(二)

    萧琅心情愉快地跑出了那个大门,当然,在别人看来,他是被张氏赶出家门去打猎的。

    一口气跑到进山的那条小路,萧琅停在山路拐角处,遥望着隐在房屋后的那个角落,想到懒丫头大概正站在树下数着还有几个杏儿快熟了,就恨不得马上跑过去,抱着她,背着她,看着她吃杏儿时鼓起来的小腮帮,舔舔她红嫩嫩的小嘴儿……

    可惜,眼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收回心思,萧琅毫不犹豫地奔进了山林。

    舒家。

    舒茂亭今日难得没有外出看诊,他把东屋两扇门板卸了下来,一头搭在灶房北门的门槛上,一头搭在倒放的两个板凳上,中间底下再塞两个板凳,就变成了一张稳稳的大床。清爽的风从北面吹来,格外凉爽。

    他把饭后就开始睡觉的小女儿抱了出来,将她放在简易的床上,然后起身去打水,回来托起女儿的后背,轻轻替她擦脸。

    清凉的水珠,清凉的风,舒兰很快醒来,她眨了眨眼睛,待睡意彻底散去后,好奇地回头瞅瞅,拍着身下的门板道:“爹,这里好凉快,晚上我想在这儿睡,好不好?”

    刚刚擦拭过的小脸,白里透红,一双杏眼黑黑亮亮,就那样带着期盼看着他。舒茂亭心里一软,却还是笑着道:“那可不行,半夜露水重,睡在这里会着凉的,以后晌午倒是可以躺在这儿,不过你可得老老实实地躺着,免得掉在地上。”

    舒兰点点头,见舒茂亭走开了,便躺下去想继续睡觉。

    可她也不想想,如果舒茂亭真的只是想让她睡在外面凉快凉快,又何必替她净面呢?

    不一会儿,舒茂亭便拿着一本保管地十分妥善的《三字经》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矮凳上坐好,再次扶起舒兰,笑得异常温和:“阿兰,爹爹教你认字儿吧?”

    舒展、舒宛和萧琅都是他启的蒙,只有舒兰从来不肯耐下性子听他教学,眼看这几天女儿略懂事了些,舒茂亭再次将教她认字提上日程。闺女这么懒,将来一定要嫁个家境殷实的男子,有丫鬟婆子伺候着,她的懒就没有那么明显了,只需要管管账务就行,那么,她就必须识字认字。至于别人看不看得上舒兰,舒茂亭从来没有想过,他如花似玉如珍似宝的闺女,怎么会嫁不出去?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跟逼她吃药的时候一模一样!

    舒兰立即紧紧闭上眼睛,闷声嘟囔道:“我睡着了……”

    “扑哧!”一直站在西屋门后偷看的舒宛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走过去用力点舒兰的额头:“你个小傻瓜,又懒又笨,连个好借口都想不到。”

    舒兰嘟着嘴往一边躲,“疼!”

    舒宛挨着她坐下,柔声道:“好啦好啦,难得爹在家,你就好好学认字吧,姐也陪着你念,姐告诉你啊,不认字会被别人笑话的!”

    “笑话就笑话呗,反正我又听不见!”舒兰不服气地道,她又不是男孩子,不用像哥哥那样读书考举人,为何要浪费宝贵的时间认字呢!

    舒茂亭默默看着两个性子截然不同的女儿,想到一个很快就要嫁出去了,一个还根本没有长大,心里莫名地有些惆怅。他摸摸舒兰的头,耐心地劝道:“阿兰,乖乖听话,爹今天就教你认两句话,你要是学会了,爹就让你继续睡觉。”

    舒宛在旁边凑趣道:“嗯,到时候再奖励你两个大杏儿!”

    秦氏无奈的声音从东屋里面传了出来:“你们就惯着她吧!要我说,她要是不听话,直接打两下,看她还敢不敢偷懒!”

    面对威逼利诱,舒兰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得勉强打起精神,跟着舒茂亭认起字来。

    萧琅进门的时候,就见舒兰盘腿坐在北门口,摇头晃脑地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清脆动听的声音好像山里的溪水,让人跟着心安。

    舒兰第一个瞧见萧琅,噌地站了起来,朝外面喊道:“狼哥哥,你回来啦!”

    舒茂亭和舒宛同时回头看去,脸色却骤然变了,舒茂亭更是大步迎了出去,“阿琅,你胳膊怎么了?”

    萧琅随意地笑笑,“没事,刚才在山里遇到了山猪,逃跑时不小心被撞了一下,已经止住血了……”

    “你这孩子,干啥又跑到山里去?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再也不许你打猎了!”

    舒茂亭端起萧琅少了半截袖子的胳膊,肃容检查伤势。伤口被萧琅简单的包扎过了,那大片的血迹却表明他伤的不轻,舒茂亭想要继续训斥他两句,又觉得不是时候,只好先把人带到灶房,让他挨着舒兰坐下,吩咐舒宛去打水拿药。

    秦氏听到动静赶了出来,一瞧见萧琅灰扑扑的样子和那染血的白布,心疼得脸色煞白,“好端端的,你怎么又去山上了?上次你命大,赶上两**狼争地盘,让你捡了便宜,你还真以为光凭你自已就能打猎啊?看看你这伤,得多疼啊!”

    此时舒茂亭已经拆开了萧琅自已绑的碎布,露出一条长约三寸的伤口来,血肉倒翻,特别是中间那里,简直都快成血窟窿了,把秦氏和端着水盆走过来的舒宛心疼得都不忍再看。

    “狼哥哥,你疼不疼?”舒兰愣愣地盯着萧琅的伤口,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萧琅用完好的右手摸摸舒兰的脑袋,笑着道:“刚开始有点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刚说完,舒茂亭毫不温柔地替他处理起伤口来,害的萧琅虽然维持着笑容,眼角眉梢却控制不住地抽搐个不停。不过,他并不后悔,他伤的越重,在外人看来,萧守运夫妻就越无情。

    清洗,上药,包扎,舒茂亭熟练地完成一系列动作后,萧琅头上早就大汗淋淋了。

    “阿琅,你答应伯母,再也不去打猎了好不好?”秦氏看着那一盆血水,后怕地道,语气轻柔,充满了浓浓的恳求。她是真的怕萧琅出事啊!

    萧琅垂下头,黯然地道:“不是我想去的,因为我只留了十两银子给他们,他们嫌少,就让我进山打猎赚钱,所以我……”

    原来是张氏他们逼的!

    秦氏心头火起,拉着萧琅完好的右臂就把他拽了起来,大步朝外走:“走,伯母这就找她说理去,我看他们是想钱想疯了,竟然让你一个孩子去打猎!”

    “伯母,算了吧,他们也是因为我上次背着狼回来,才以为我能干的。现在我受了伤,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逼我了。”萧琅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劝阻道。

    秦氏才不信他的话,就凭张氏那见钱眼开、冷血无情的德行,只要萧琅没死,她就会想尽办法利用他赚钱,今天她能逼萧琅上山,明天说不定就敢把他卖到人牙子手里!她要是再不管,萧琅不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既下定了决心,不管萧琅说什么,秦氏都不听,一边大骂张氏两口子心黑,一边往他们家走,惹得不少村民跟在后面看热闹。乍听时他们还有些不信,可萧琅胳膊上那染血的纱布绝对假不了啊,再联想到晌午萧家门口的争吵,所有人都认定萧守运夫妻虐待萧琅了。

    萧永江不在家,萧守运不见人影,只有张氏一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瞧见低着头的萧琅,她瞳孔一缩。

    “张春娇,你还是不是人?阿琅把钱都给你了,你居然不知足,还逼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去打猎,你瞧瞧,他这条胳膊都差点被山猪撞断了,要不是孩子命大逃了出来,现在不定咋样呢!你要是不想照顾阿琅,就直接告诉我,我现在就带他回家,以后他的事情再也不用你搀和!”

    秦氏直直地瞪着张氏,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喊道。

    周围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众人来回打量面对面站着的两个女人,暗暗琢磨着秦氏的话。

    舒茂亭是村里唯一的郎中,平时谁家的孩子大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舒茂亭看病,他的医术好,收钱又不多,村民们都敬他。秦氏是镇子上的**,嫁过来后却从来没有摆过架子,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在村子的口碑也不错,再加上舒家和萧守望一家向来亲近,她的话刚说完,很多村民就连连点头,觉得萧琅到了舒家,过的绝对会比在萧守运家里好,尽管后者才是他的亲伯父。

    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萧琅可以说是秦氏看着长大的,张氏可从没有主动关心过他一次,这回热心把人带回家,昨天可能还有人觉得萧家两口子是真心要照顾侄子,现在嘛,哼哼,就算是瞎子都能听出其中的勾当了!

    被众人用鄙夷唾弃的目光盯着,再看看低头立在秦氏身侧的萧琅,张氏只觉得胸口发紧,气得几乎要吐血!

    经过早上的事情,她已经对萧琅生了惧意,知道自已在他身上捞不到好处,还巴不得甩掉这个有鬼的包袱呢,可若是她现在应承了秦氏,不就相当于承认自已贪了萧琅十两银子、逼他去山上打猎了吗?到时候背上一个贪财恶毒的罪名,哪个媳妇还敢跟她说话,哪家的男人还敢娶她的女儿,等到豆子长大了,谁还敢把女儿嫁到他们家来?

    就在张氏准备了一肚子辩解要说出口时,萧琅忽的走了出来,垂着头拉着她的袖子道:“伯娘,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还是想跟你们住,你别赶我走好不好?现在我还小,等我长大后就去山上打猎,我一定会努力挣钱的!”

    可怜巴巴的语气,让许多围观的婆子们红了眼圈。

    “造孽啊,这么可怜的孩子,没爹没娘,就把他们当亲人了,哪怕被打被骂也舍不得走,还小心翼翼地央求他们,这得多狠的心才能做出那种要人命的事来啊!”

    “守运媳妇,你别怪婶子我多嘴,你侄子把所有家底都交给你了,可见是把你当亲人孝敬的,就算他现在不会挣钱,那十两银子也够养他两三年的,到时候孩子长大了,一定会孝顺你,你就别为难他了吧?”

    “就是就是,连我们这些外人都替他心疼,你当亲伯娘的,真忍心让他搬到舒郎中家去?这孩子明知道人家会好好照顾他,却还希望跟你们住,他是顾念血缘亲情呢,你快消消气,跟孩子好好过日子吧。豆子现在还小,将来你闺女出嫁了,萧琅也能照应她们姐俩……”

    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劝张氏善待萧琅。

    张氏呆愣当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只凭萧琅的几句叫喊就认定她虐待他了?她茫然地低头,却对上萧琅幽深的眸子,那里面是一片令她胆颤的寒光,好像他,随时都会吃了她一般!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梁骨蔓延向上,张氏只觉得头皮发麻,此时此刻,她认定了萧琅一定会要她的命的,所以她绝不能让萧琅住在他们家,与命相比,那点名声算什么?

    她强自镇定下来,一边悄悄挣脱萧琅的手,一边朝神色复杂的秦氏道:“秦家妹子,我们家穷,阿琅还是交给你照顾吧,等……”

    就在此时,萧家院子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直直地跑到张氏面前,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恶娘儿们,竟敢背着我虐待我侄子!抢了他的银子不说,竟然还敢逼他去山上打猎,今儿个是他命大回来了,否则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我敢不敢休你!”

    萧守运怒气冲冲地瞪着被他打翻在地的妻子,回头看了一眼萧琅,好像被他的伤激怒一般,又狠狠对着张氏肚子踢了一脚,然后朝四周拱手赔罪道:“各位乡亲,是我对不起我死去的弟弟,一时失察,竟让这个恶妇欺负了他唯一的骨血。还请大家放心,只要我萧守运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我侄子卖命挣钱去!”

    村里最重名声,今天的事情,不管事实如何,他们家都要背这个黑锅,既然如此,倒不如把污水全泼在妻子身上,他还能继续做好人。

    没人料到萧守运会来这么一出,就连张氏,都没想到丈夫会这样无情。其实她已经习惯替丈夫背黑锅了,然,过去萧守运会提前给她使眼色,可今天,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当着秦氏的面打她!

    “我跟你拼了!”张氏叫喊着站了起来,像疯了似的扑向萧守运。

    萧守运毕竟是个大男人,怎么会白白让她打,伸手就把张氏死死抱住了,一边拖着人往院子里走,一边尴尬地对四周村民道:“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回头我好好收拾这个恶妇!阿琅,咱们回家,大伯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萧琅低着头跟在他后面,直到转身关门时,才看向秦氏。

    秦氏也望着他,眼里有心疼,有不解。她的身后,舒茂亭领着两个女儿立在那里,舒宛有些生气的模样,舒兰却好像被人抢了杏儿似的,眼巴巴地望着他。

    萧琅心中一紧,慌乱地关上门。

    进了院子,他懒得理会假惺惺的萧守运和疯子似的张氏,直接跑回了暂时属于他的屋子,关上门,门外的争吵声立即变弱了。他凝视着陌生的屋顶,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不管怎么样,舒家人一定被他伤到了。

    幸好,明天他就可以回去了,不,今晚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舒家。

    吃晚饭的时候,张氏已经冷静下来,并不是不气了,而是萧守运的一句话提醒了她,萧琅还藏了大笔的银子呢,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银子拿到手。至于萧琅的邪门,她暂时选择忽视,毕竟,如果萧琅真有本事害她,他早就动手了,何必要跑去山里打猎,白白受伤?

    “娘,不叫阿琅出来吃饭吗?”翠荷望着东厢房紧闭的屋门,担忧地道,她还记得赵大郎的话,让她对萧琅好,可惜这一天鸡飞狗跳的,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

    张氏啪的一声撂下筷子,抬头狠狠瞪着她:“你眼睛瞎了啊?你看桌子上的饭像是有多余的样子吗?你要是真心疼他,那就把你的那份给他端去,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翠荷马上低下头,再也不敢吱声了。

    萧永江和萧守运习以为常地继续吃饭,莲花幸灾乐祸地抿唇偷笑,豆子左右看了看,最后学着莲花那样嘿嘿笑了出来。

    翠荷动作一顿,端起碗去外面吃,碗里只有一块玉米饼子。

    张氏并不阻拦,桌上的菜不多,少一个人,其他人就能多吃一些,尽管翠荷本来就不敢夹菜吃。

    饭后,其他人要么出门乘凉,要么早早就睡了,翠荷揣着特意留下来的半张饼,去敲萧琅的门:“阿琅,姐姐给你送晚饭来了,你开开门。”她心中想着,一会儿萧琅出来见到只有半张饼,肯定会诧异的,到时候她柔声解释一番,定能让他感动。

    萧琅双手搭在脑袋后面,望着窗外的树影,不管翠荷说什么,他都当没有听见。

    翠荷敲得手都疼了,依然不见萧琅出来,喊人吧,又怕张氏出来抢走饼,只好无奈地离开。

    月亮爬上树梢,萧琅悄悄拨开门栓,走出萧家的大门,从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张氏一向睡得很沉,可是,当院子里传来不安地咕咕叫声时,她立即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凝听片刻,确定自已没有听错,她一边慌张的下地穿鞋,一边推搡打呼的丈夫:“起来起来,咱家好像来贼了!”

    萧守运不耐烦地朝一边躲开,迷迷糊糊地嘟囔道:“什么贼啊,你别一惊一乍的,准是耗子跑进去了,不信你去瞧瞧……”接着打起呼来。

    张氏恨不得一桶水泼在他身上,她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啊!

    自已一人出去吧,万一是贼怎么办?可要是不出去,她的鸡会不会都被偷走?

    最终,对鸡的担忧胜过了对贼的恐惧,张氏匆匆点了油灯,拎着菜刀就打开了灶房门。

    鸡棚的骚乱骤然停止,紧接着,借着皎洁的月光,张氏清晰地瞧见几只细长的东西从鸡棚里窜了出去。

    是黄鼠狼!

    张氏大惊失色,忙不迭地跑到鸡棚跟前,提灯一看,心疼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家里总共十五只鸡仔,如今只剩下三只缩在一角,其他的全都倒在散乱的鸡毛里,特别是那只最肥的大公鸡,全身血污,大半个身子都被黄鼠狼咬没了!

    “天煞的啊,我这是造了哪辈子孽了,惹得那么一窝畜生来偷我的鸡!”张氏拍着腿大哭道,转身就朝屋里喊:“你个死鬼,还睡呢,咱们家的鸡都被吃……”话未说完,戛然而止,好像见了鬼一般,她瞪大双眼望着站在东厢房屋檐下的黑影,不是萧琅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儿?”张氏本能地问道,深更半夜的,他不睡觉出来做什么,难道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萧琅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幽深的眸子倒映着清冷的月光。他看看一片狼藉的鸡棚,忽的一笑,低声对张氏道:“我来看那些黄鼠狼有没有吃光你的鸡啊,嗯,还剩三只,明天我再去山里捉一只来,应该够了吧?”

    张氏如遭雷击,原来那些黄鼠狼,是萧琅放进来的?

    眼看张氏又要爆发出来,萧琅突地大喊道:“伯娘,你的鸡被黄鼠狼吃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啥要说是我招来的黄鼠狼?罢了,我知道了,你不愿意我住在你家,那我现在就走,行了吧!”

    一边喊着,一边大步跑了出去。

    人不见了,那愤怒委屈的声音却传遍了大街小巷。

    在别人耳里是愤怒委屈,落入张氏耳中,却变成了嚣张挑衅!

    辛辛苦苦养大的鸡没了,这好比是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白天被折磨的几欲疯狂的张氏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理智,提着油灯就追了出去:“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竟然放畜生吃我的鸡,今儿个我要是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张!”

    好像一声令下,村户里的灯一家一家的亮了起来,更有开门的吱嘎声次第传来。

    萧守运终于被惊醒了,连鞋子都没有穿好,拖拉着跑了出去。看一眼被祸害的不成样子的鸡棚,一时也摸不清到底是张氏发疯拿萧琅撒气,还是萧琅真的动了手脚,可不管怎样,他得赶紧把人追回来才行。白天已经丢够脸了,事情要是再闹大,就没法收拾了!

    可没等他跑出门,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长空,远远传了过来:“伯娘,你别烧我家的房子!”

    心里咯噔一下,萧守运差点歪在地上,不会的,妻子怎么可能作出那种事情来?

    似乎是嘲讽他的心存侥幸一般,这个念头刚落,一片灿烂的火光就突地腾入空中,萧守运望着那片火光,终于再也维持不住,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那个蠢货,竟然真的放火烧了萧琅家的房子!

    村子的另一头,萧琅默默地立在院子里,看着熟悉的三间茅草屋燃起熊熊大火,绚丽的火舌不知疲倦地飞舞着,不管旁人浇了多少水,都不愿意归于平静。

    一双温柔的手忽的搭在他肩膀上,他听见秦氏轻柔却有力的话语:“阿琅不怕,房子没了,以后你就住伯母家,你放心,没人再能欺负你。”

    这世上,总有人处处算计你,却也有人真心实意地为你好,不管你做过什么。

    萧琅突然难受地厉害,他转身,扑进了秦氏怀中。

    那一晚,萧守运家里遭到黄鼠狼偷袭,鸡仔损失了一大半,愤怒的张氏将怨气全都撒在胳膊受伤的萧琅身上,污蔑那些黄鼠狼是萧琅故意放进她家的。萧琅不堪羞辱,发誓再也不赖在大伯家,连夜跑回家中,张氏却提灯追了过去,要打死萧琅,两人拉扯间,油灯倒在炕上,点着了被褥,继而毁了三间茅草屋。

    当然,房屋失火,到底是意外,还是张氏故意放火,唏嘘的村民们都选择相信后者。

    自此,村中对萧守运夫妻一片骂声,萧琅再也不愿认这种人做亲人,幸好还有好心的舒家愿意收留他。于是,萧琅以孤儿的身份,开始寄居在舒家。

    作者有话要说:谁要是还嫌少,俺就跟他她拼命!!!

    周末愉快,╭(╯3╰)╮!

☆、38改造计划

    “阿琅,我们去镇子了,你跟阿兰好好看家啊,一会儿记得叫她起来吃饭!”

    秦氏临出门前,再次不放心地叮嘱萧琅。前天夜里那一把大火烧光了萧琅的所有东西,她又不愿去萧守运家讨要萧琅带过去的衣服,只好暂时找出舒展以前的旧衣给他换洗。正好她也有段时间没看见儿子了,便摘了一小篮子的杏儿,打算领着舒宛先去娘家瞧瞧,然后再给孩子们扯布做衣裳。

    “嗯,我会好好看着阿兰的,伯母你们放心去吧,路上小心些。”萧琅站在灶房门口,目送秦氏母女离开,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后,他轻轻一笑,随手关上门,脚步轻快地去了舒宛姐妹的屋子。

    舒兰还在睡觉。

    萧琅脱鞋上炕,坐在边上打量熟睡中的懒丫头。自从懂得男女之妨后,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舒兰没有起床时的模样,以前虽然有机会进两姐妹的屋子,可碍于舒家人在场,他都乖乖地不进去的,没想到这才刚住进来第三天,就有了与她独处的机会。

    可惜的是,懒丫头大了,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穿着露背的肚兜,而是罩了一件宽松的梨白中衣,料子柔滑轻薄,衣领有些松开了,露出精致的蝴蝶骨,还有大片白嫩的肌肤。

    提着舒兰的衣领,歪头往里面看了看,平平的,跟小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萧琅无奈的叹口气,懒丫头个子太矮,恐怕还要等很久那里才会鼓起来吧?不过说来也怪,舒茂亭和秦氏都属于高个子,舒宛现在已经到秦氏的耳根了,舒展在书院更是鹤立鸡**,为什么懒丫头就这么矮呢?难道是她喜欢睡觉不爱走动的原因?

    那可不行,他要快点看她长高,个子高了,哪怕年龄小些,有些事情也可以做了。

    想到做到,萧琅直接把舒兰提了起来。

    任谁被人攥着衣领,都不可能觉得舒服,睡的正香的舒兰不悦地睁开眼睛,瞧见萧琅,嘟嘴道:“狼哥哥,你干啥不让我睡觉?”

    萧琅神色自然地扒掉舒兰的中衣,拿起叠放在旁边的绿裙儿就给她穿上,一边系腰带一边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河里叉鱼去,晌午让伯母做清蒸鱼吃。”

    清蒸鱼,是舒兰最喜欢的荤菜之一。

    她的大眼睛立即亮了起来,自已套上绫袜,跳下炕道:“我这就去洗脸!”弯腰穿好鞋,欢快地跑了出去。

    萧琅立在北门前,看着舒兰动作麻利地洗脸,然后拿着头绳朝他跑过来,撒娇地道:“狼哥哥,帮我梳头发……”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沾了水,湿哒哒地粘在白里透红的小脸上,黑与白的对比,更衬得那脸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儿来。

    他弯腰坐在门槛上,把旁边的矮凳放在身前,还未开口,舒兰自已就跑了过来,将头绳和木梳塞在他手里,乖乖地背对他而坐。

    萧琅无声地笑了,动作轻柔地替她梳起发来,一边一个发髻,然后让她转过来面对他,给她梳刘海儿。

    看着萧琅近在眼前的脸,舒兰眨了眨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嘻嘻笑道:“狼哥哥,你要是跟我哥一样白净,肯定比他还好看。”

    萧琅手一顿,他就想不明白,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看着就弱不禁风,跟大闺女小媳妇似的。

    “阿兰,你记住,男的就是要黑才好,你看我力气多大,你哥都打不过我。”将梳子放在一旁,萧琅托着舒兰的小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道。

    他的目光是那样认真,舒兰略微犹豫后就信了,她想起以前舒展和萧琅动手的场景,印象不是太深,隐约记得萧琅将她哥哥摔到了地上。好吧,虽然黑脸难看些,却能让人的力气变大,那也还不错。

    “咱们这就去河边吧!”

    “等等,你还没吃早饭呢。”

    “不吃了,反正我不饿!”

    “不行,多吃饭才能快点长高。”

    萧琅不容拒绝地将舒兰按在饭桌前,把放在锅里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亲手喂她吃下。舒兰喝了一碗粥就觉得饱了,可在萧琅的坚持下,硬是又喝了一碗。

    眼看萧琅还想再盛,舒兰瞪着眼睛跳了起来,气呼呼地道:“不吃了,你欺负我!”

    这算哪门子的欺负?

    萧琅无奈地放下碗筷,“好吧,我不逼你吃了,你去那边等着,我刷完锅就带你出去。”

    舒兰立即满意地笑了,乖乖挪到旁边看着萧琅忙活。哼,他要是再逼她喝粥,她就让他舔自已的脚指头!那可是他亲口答应的!

    要是萧琅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后悔没有坚持,不过他现在只想改掉舒兰整日睡觉的毛病,也没有心思占她的便宜。

    锁好门,萧琅一手提着木桶和竹矛,一手拎着舒兰往河边走去,两人个头差了那么多,别人只会当他在哄小孩子,绝对不会多想的。

    到了河边,萧琅并没有立即停下,而是一直拉着舒兰往上游走。

    开始舒兰还新奇地四处张望,慢慢地她就走不动了:“狼哥哥,咱们就在这里捉鱼吧,不要再走了,我脚疼!”

    萧琅看了看她,诱惑道:“别急别急,前面马上就到了,那边的鱼又多又大,这边根本没有鱼呢!”

    听了这话,舒兰扭头朝河里看去,浅浅的河水泛着粼光,清澈见底,的确看不见鱼。她撇撇嘴,早知道就让他自已来了,反正只要他叉到鱼,她照样可以吃到的啊。

    等到又走了一段路,舒兰终于不干了,扭着身子要挣开萧琅的手:“我不吃鱼了,我要回家!”不管萧琅说什么,她都不听,脚板心都磨得发疼了,舒兰委屈地哭了出来。

    萧琅明白,这是舒兰目前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忙把水桶放在一边,俯身替她擦眼泪,低声哄道:“好了好了,咱们不走了,就在这里叉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叉?你自已叉的话,想抓多大的就抓多大的!”

    短短几句话,就成功地转移了舒兰的注意力。

    “可是我不会……”她望着河边,懊恼地道。

    萧琅笑着摸摸她的头,把她抱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一边替她脱鞋袜一边道:“没事儿,哥哥教你,很容易的。”说着,视线一凝,落在舒兰红通通的脚板心上,想到她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刚刚一定累坏了,不由有些心疼。

    舒兰倒是忘了脚上的不舒服,等萧琅替她脱了鞋袜,就要往河里跑。

    “等会儿!”萧琅及时把人拉了回来,替她撩起裙摆别在腰间,又挽起裤腿,这才放她去了。

    河水才及膝盖,下面是一层细细的沙,踩上去格外舒服,特别是抬脚时,淙淙的河水立即将脚包围起来,从细腻敏感的肌肤上抚过,从指缝间穿梭,让长途奔波的劳累酸痛都消失了。更有凉爽的风从岸边吹来,哪怕炽热的日头高悬,也不觉得晒得慌。

    舒兰贪玩地在河里四处乱走,走腻了,才想起她是来叉鱼的,忙顿住脚步,低头扫视周围的水面。

    别说又肥又大的鱼了,连条手指粗细的鱼苗都没有!

    她气愤地转身,怒瞪萧琅:“你又骗我,哪里有鱼……”不想迎面就是精瘦的麦色胸膛,惊得她将抱怨的话咽回了肚子,改口问道:“你干啥把衣服都脱了?”

    她只脱了鞋袜,萧琅浑身上下却只有一条灰布短裤,阳光晒在他身上,显得他更黑了。

    “这样凉快啊!”萧琅随意地道,把手里削尖的竹矛交给舒兰拿着,转到了她身后。因他左臂上还缠着纱带,不能做大动作,便先帮舒兰摆好了姿势,然后用左手按着她的肩膀,右手覆在舒兰的小手上,附在她耳畔道:“刚刚你在这儿走来走去的,把鱼都吓跑了,现在老老实实地站着,一会儿鱼就游过来了,等着吧,不许说话。”说完,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舒兰已经习惯他时不时地偷袭了,根本没放在心上,眼睛紧紧盯着水面,等待鱼儿游过来。

    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倒让萧琅看的入了神,径自含住她小巧白腻的耳垂,细细品尝着。

    舒兰被他弄得痒痒的,根本静不下心来,猛地用脑袋撞了他脑门一下,瞪着眼睛小声斥道:“别捣乱,我要捉鱼呢!”

    娇憨俏丽的模样简直让萧琅爱到了心里去!

    他别过她的头狠狠覆上那红嫩的唇,吃够了,才微喘着放开她,在她发怒之前一本正经地道:“好了,别说话了,吓跑鱼怎么办?”作出一副察看水面的样子。

    为了抓到大肥鱼,舒兰就算有气也不能撒出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萧琅站在她身后,笑的格外开心。

    过了一会儿,渐渐有小鱼苗游了过来,刚刚靠近,便又退去,然后再转回来,好像在试探什么一般。

    舒兰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

    “来了!”萧琅忽的用力握紧她的手,把竹矛提出了水面。

    舒兰的心跟着提高了,她着急地四处找寻,鱼在哪儿啊,她怎么没看见?

    就在她开始怀疑萧琅又在骗人的时候,被萧琅握紧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朝脚下狠狠刺去,从竹矛顶端传来的异样感觉让她呼吸一窒,下一刻,萧琅已经把竹矛挑了起来,高高举着。舒兰仰头看去,就见一条大肥鱼叉在上面,正不安地摇头摆尾呢,甩出来的水珠溅了她一身。

    “啊,真的叉到鱼了!”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裙子被打湿一般,兴奋地叫喊道。

    萧琅拉着她回到岸上,将鱼放进装了水的木桶里,回头笑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舒兰却没有看他,弯成月牙的杏眼笑眯眯地盯着桶里的鱼,好像那鱼已经变成菜肴摆在了桌子上似的。

    萧琅有些挫败感,索性坐在地上,伸手便将舒兰扯到了怀里,紧紧抱着她道:“我给你叉鱼吃,你要怎么谢我?”

    他的腿还是湿的,舒兰刚坐下去,就感觉到了潮哒哒的湿意,很不舒服,扭着就要站起来。

    萧琅怎会让她跑掉?既然她不说话,他就自已讨要好处罢了。

    按住她的脑袋,低头覆了上去,刚刚在河里很不方便,他还没尽兴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Ajmonica亲的两颗地雷,俺抱着睡觉去啦~

    昨天更得太多,今天一下子蔫了,莫怪哈~

☆、39不速之客

    被萧琅含住唇瓣的时候,舒兰好像尝到了山泉般的清甜味道。

    刚开始,她很不习惯裙下湿哒哒的,可是坐着坐着,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更何况她的所有注意力好像全都集中到了被他恣意品尝的唇上、舌上,那种有点痒有点酥又很舒服的滋味让她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舒兰真的很舒服,所以她在萧琅温柔缠绵的吻中,睡了过去。

    等萧琅意识到不对劲抬起头时,才发现懒丫头窝在他怀中睡得正香。小嘴微张,红红嫩嫩的。

    他默默地盯着她看了很久,额上青筋暴起又平复下去,最后无奈地叹口气,可能只有他一人在双唇相接的时候,会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全身血液沸腾吧……

    这个家伙,总能在他占到便宜后给他沉重的打击。

    是他亲的方式有问题吗?也许她只是太累了……

    摸摸舒兰的小脸,萧琅把她放在旁边的草地上,又去河里叉了一条肥鱼。之后他没有马上叫醒舒兰,而是蹲在河边把两条鱼清理干净了,才把她唤醒:“阿兰,回家去了!”

    舒兰揉揉眼睛,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看看四周,想起来时走过的长路,她朝萧琅伸出双手:“狼哥哥,我好困啊,你背我回去好不好?”杏眼迷蒙,睁开又合上,迷迷糊糊地望着他。

    想到她红通通的脚板心,萧琅将竹矛放进木桶里,确保一会儿背起舒兰时可以拿得到,才弯腰蹲了下去,“上来吧。”

    舒兰揉着眼睛站起身,略带晃悠地走到萧琅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背继续睡了。

    萧琅把她往上掂了掂,毫不费力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用环着舒兰腿弯的右手提起木桶,稳稳地往回走。

    耀眼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斑驳。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兰突然醒了过来,耳旁残留着惊鸟扑棱棱拍动翅膀的声音,她愣了愣,然后听到身下的人有些粗重的呼吸,还有通过贴在他肩窝的耳朵,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转过头,就看见萧琅流着汗水的侧脸,正好他也扭头看了过来,笑着问她:“醒了啊?”

    布着细汗的额头,飞扬的眉,含笑的眸子,距离她是那么的近,近到她可以看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那么短那么浅,平常根本看不见……

    好像脚没有那么疼了。

    “狼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要自已走。”舒兰撑起胳膊,扭着身子就要下去。

    左臂的伤口被她碰到,萧琅深深吸了口气,忙弯腰把她放下,收回胳膊一看,才发现伤口裂开了,一点血迹在纱布上晕了开来。

    他抬起胳膊,不想让舒兰发现,可舒兰已经眼尖地看见了。

    “狼哥哥,你流血了!”舒兰又吃惊又心疼地叫了出来,她流过血,知道流血有多疼。

    萧琅按住伤口,过了一会儿才道:“没事,只流了一点,不疼的,咱们快回家吧。”正好也快到村头了,就算舒兰不醒,他也会把她叫醒的。

    舒兰有些不放心地走在萧琅左手边,时不时就扭头看看,见那血迹真的没有再扩散,才松了口气,“爹爹不在家,要是狼哥哥的血一直流就不好了。”

    这就是关心他了,萧琅心情很好地保持沉默,笑着听舒兰有一句没一句的笨笨安慰。

    快要走到舒家的时候,萧琅远远瞧见一头壮壮的大毛驴,就拴在舒家旁边的一颗柳树上,有个人背靠柳树坐着,上半身却被毛驴挡住了。他皱皱眉,舒家只有秦家一户亲人,秦家要是过来,肯定会坐马车,那此人难道是来看病的?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驴屁股后面传了过来:“阿兰快回来,阿兰快回来!”

    是那只白毛鹦鹉!

    萧琅大概猜出来人是谁了,他本能地顿住脚步,舒兰却欢快地跑了过去:“圈圈!”

    听到舒兰的声音,闭目养神的朱元宝立马站了起来,提着鹦鹉笼子绕过毛驴,在看到舒兰的那一刻,他眼睛发亮,不自觉地笑了出来:“阿兰,你终于回来啦,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元宝哥!”舒兰脆脆地喊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接过鸟笼,对着里面被她起名为圈圈的鹦鹉道:“圈圈,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想死你了呢!”

    “阿兰真可爱,阿兰真可爱!”圈圈拍打着翅膀,在横杆上左右走动着,转动脑袋嘎嘎叫道。

    舒兰立即笑的眉眼弯弯,举着鸟笼,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圈圈,想看它瘦了没有。殊不知,朱元宝也不错眼珠地瞧着她呢。

    两人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舒兰刚走那几天,朱元宝还不觉得有多惦记她,可到了第四天,舒兰依然没有回到秦家,他才意识到秦家只是舒兰的姥姥家,她不可能常常住在镇子上的。

    于是,他开始担心,怕她要很久以后才回来,又怕她已经忘了他,便每天都要教圈圈说话,想着舒兰那么喜欢圈圈,只要见到圈圈,她就会想起自已的。

    因为怕错过舒兰,这段日子他一直没有出去玩,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侧耳凝听隔壁的动静。今早好不容易听秦家下人通报**回来了,他立即提着鸟笼跑了过去,想要以还舒兰圈圈的借口去看她,哪想到来的只有她娘和她姐姐,她留在了家中。

    朱元宝失望而归。

    他坐在后院,看着那颗柿子树,想到舒兰扒在树上的可爱模样,想到她送他绿豆糕时的甜甜笑容,再想到那几天两人一起逗弄圈圈的场景,他忽然觉得很难受,那种因为想见却见不到而生出的难受。

    既然看不见难受,那就主动去找她吧!

    朱元宝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骑着自家的大毛驴出了门,也没有跟老爹打招呼,径自往北边的路上去了。他知道舒兰住在青山村,一路上边走边打听,终于找了过来,可惜舒家的门是锁着的,他一心要见的小丫头不在家。

    现在她回来了,看着舒兰眉眼弯弯的样子,朱元宝只觉得全身舒坦。早知道这样,他就早些来了。

    突然,一只手将舒兰拉了过去。

    朱元宝皱眉抬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幽黑眸子。

    萧琅冷漠地看着朱元宝,淡淡地道:“你是来给阿兰送鹦鹉的吧?谢谢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说完,径自拖着舒兰往篱笆院子里去了。

    舒兰被萧琅紧紧拽着,不得不跟在他身后,可是看着朱元宝在外面呆愣的样子,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偏偏还想不出来到底哪里怪了。

    眼看两人就要跨进灶房了,朱元宝终于回过神来,大步跑进了院子:“阿兰,我等了你半天,你不会直接就赶我走吧?好歹让我喝口水啊!”

    明明是对舒兰说话,他的目光却落在自作主张的萧琅身上。

    当初萧琅莫名其妙打了他,朱元宝还想找他报仇呢,可后来听说了萧琅进山打狼的事,他又佩服他的勇气,决定不再追究当日一推之仇了,没想到今天刚见面,萧琅竟然开口就赶他走,朱元宝自然不服气了,凭什么啊,这里是舒兰的家!

    舒兰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人家元宝哥特意把圈圈送了过来,她怎么能直接赶人走呢?

    “元宝哥,你快进来,我们抓了大肥鱼,晌午你就在我家吃饭吧!”

    “好啊!”朱元宝嘿嘿笑了出来,给冷脸立在舒兰身后的萧琅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萧琅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秦氏和舒宛并肩走了过来,他抿抿唇,垂下了眼帘。

    瞧见身材圆滚的朱元宝,秦氏不由面露诧异。

    她刚刚在娘家见过朱元宝了,没想到这么会儿的功夫,他就跑到自家来了!再看看舒兰手里的鸟笼,想起朱元宝冲进秦家时的兴奋模样和进屋后他脸上无法掩饰的失望之色,秦氏隐约猜到了什么,心中有些不悦,朱元宝为何大老远的跑过来找舒兰?他都十三四岁了,该不是看上她闺女了吧?舒兰可才十岁呢!

    这么想着,朱元宝送鹦鹉过来的善意之举也变成了别有用心。

    朱元宝有些尴尬,他没想到秦氏这么快就会回来,忙上前行礼道:“伯母,阿兰离开时,老夫人让晚辈帮着照顾圈圈,所以知道你们到了镇上后,晚辈便赶了过去,本想把圈圈交给你们带回来的,可想到你们大概会在镇上逗留一段时间,晚辈便忍不住亲自送过来了,正好也想教阿兰两个训鸟说话的小诀窍,冒昧打扰您,实在抱歉。”

    他知道这个借口很烂,所以低下了头,掩饰他的尴尬不安。

    “娘,刚刚我和狼哥哥在河里捉了鱼,我让元宝哥留下来跟咱们一起吃饭呢!”舒兰提着鸟笼跑到秦氏身边,满脸喜色地道。

    女儿都这么说了,秦氏也不好说什么,再看看朱元宝,见他肉呼呼的侧脸有些发红,大概是被日头晒的,心中一软,招呼道:“阿兰在她姥姥家的时候多谢你照顾她了,如今大老远的还麻烦你特意送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眼看就要吃晌午饭了,你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只是你在镇上住惯了,怕是吃不惯这里的土菜,到时候别嫌弃伯母的手艺差就行。”语气到底还是有些冷淡。

    朱元宝心中紧张,并没有听出来秦氏声音中的客气疏离,马上接口道:“伯母太谦虚了,晚辈在秦府的时候,不止一次听老夫人念叨您的手艺好,说就想吃您做的菜呢。今天晚辈能尝到伯母的手艺,是晚辈的荣幸,只求伯母不要责怪晚辈冒然上门才是。”

    秦氏微微一愣,这小子倒挺会说话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想到她娘提起朱元宝时夸赞的语气,秦氏心里的不悦散了些。

    朱元宝毕竟还是个孩子,做事都是率性而为,这种想见女儿就跑过来的举动只说明他在意女儿,或许只是小孩子之间懵懂的好感呢?而且女儿从小就不喜欢跟别人玩,难得她跟朱元宝投缘……

    那就不要计较朱元宝的冒失了吧,只要盯着他们别做出逾矩的行为就好了,秦氏暗暗地想,笑着让孩子们进了屋。

    “阿琅,你的胳膊怎么回事?怎么那么不小心?”舒宛注意到萧琅的伤口,皱眉道,进屋取了新的干净纱布,要给他重新包扎。

    萧琅看了一眼坐在北门槛上一起逗弄圈圈的两人,平静地走到屋檐下,乖乖地由舒宛替他清洗、上药,等舒宛开始缠纱布的时候,他听到那只破鸟在叫着:“阿兰快起床,阿兰快起床”,换来懒丫头气呼呼又忍俊不禁的笑声。

    不就是只破鹦鹉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舒宛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萧琅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自顾自地教训道:“又是阿兰缠着你要去抓鱼的吧?你现在有伤,不要总是惯着她,她什么都不懂,你怎么也跟着不懂事?瞧瞧,又得多养几天才能好了。”

    萧琅只好压住心头的不快,替舒兰辩解道:“没有,是我要带她去河边玩的,然后不小心碰到了,跟阿兰没关系。”顿了顿,又疑惑地问道:“宛姐,那个朱元宝在咱们家门口等了半天呢,他为啥非要亲自过来送圈圈啊,直接交给你们不就行了?还有,圈圈不是阿兰的吗,老夫人为啥要让他帮忙养着?真奇怪……”

    舒宛动作一顿,不由自主地侧头看向北门口,见朱元宝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低头逗鸟的傻妹妹,轻轻蹙眉。

    作者有话要说:小胖好久没出场啦,拉着毛驴出来溜溜……咳咳,可惜舒家不是他的主场,大概会吃亏吧,嘿嘿

    今早又是饿醒的,其实也不错,大热天的没有食欲,饿了才能吃得香。

    捉完虫,昂首挺胸去上班喽,咳咳,其实俺很不想去!!!!!

☆、40下雨天留人

    秦氏母女在灶房里准备午饭,舒兰三个坐在院子里的杏树下玩儿,准确的说,是舒兰和朱元宝在玩儿,萧琅默默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说了半天话的圈圈正闭目养神,小脑袋插在翅膀里,煞是惬意。

    朱元宝带来了二十四根特制的竹签,每根只有食指长短,他和舒兰一人分得十二根。玩的时候,两人同时将手里的竹签朝中间的空地上扔去,有的竹签会散落在四周,有的则会堆在一起。他们要做的,就是依次捡竹签,猜拳赢的人先捡,捡一次后就轮到另一个人,规则是不能碰动其它竹签,否则那次机会就浪费了。

    刚开始,自然是要捡单独散落在外面的,这样轻易不会碰到别的竹签,等到散落的捡完了,就是最难的部分,拆竹签。譬如说两根竹签紧挨着,或有一根搭在另一根上面,如果捡的时候够小心,拿走一根时另一根就不会动,但要是捡的时候手指颤抖了,基本上肯定会弄动另一根的。

    在萧琅看来,这个游戏极其无聊,偏偏舒兰就玩的津津有味,特别是朱元宝肥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别的竹签,从而弄散堆在一起的竹签让她白白捡便宜的时候,她就会咯咯地笑出来,那眯着眼睛的小模样就像是抢到谷粒的麻雀,很是得意。

    “对了,阿兰,后天孤山寺就要举行庙会了,到时候山脚下会围一圈卖东西的小贩,吃的玩的,卖啥的都有,还有耍猴杂耍什么的,特别热闹,你们要不要去逛庙会啊?去的话你告诉我,我带你逛,那里每年的花样都差不多,我去过好几次了,到时候我领着你去玩儿。”朱元宝小心翼翼拿走一根竹签后,忽的道。

    庙会啊?舒兰歪歪头,她好像听娘亲提起过,但是没有印象了。

    “真有那么好玩吗?那一会儿我问问我娘,她让我去我就去。”

    “那你记得告诉我一声,我这几天都在家里,只要你去你姥姥家,我肯定会过去找你的。”朱元宝又道,语气很是郑重,生怕舒兰会忘了。

    舒兰点点头,刚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雷鸣。

    秦氏也听到了,她走到院子里望向天边,只见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慢慢往这边移了过来,隐约传来雷声。

    这是要下雨的兆头啊!

    秦氏皱皱眉,看向犹自未觉的朱元宝:“元宝啊,你爹你知道你到这边来吗?”要是一会儿朱元宝他爹回家找不到人,不知道该多着急呢。

    恰在此时,又一声清晰的雷鸣传了过来。

    朱元宝噌地跳了起来,看看天色,急匆匆朝门口跑去,边跑边大声喊着:“伯母,我有急事先回家啦,改日再来拜访您!”每逢下雨,他老爹都会早早收摊回家,万一让老爹知道他擅自骑毛驴出来,还不得气得扒掉他一层皮!

    麻利地解开绳子,朱元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爬上驴背,朝追出来的秦氏摆摆手,拍着驴屁股就跑了,那滚圆的身子在驴背上左右晃了两下,真让人担心下一刻他就会掉下来。

    “这孩子,真是想干啥就干啥,就这么走了,万一赶上下雨怎么办?”望着一溜烟跑远的毛驴,秦氏无奈地道,就算他着急,也可以等她准备好蓑衣再走啊,真是不让人省心!希望他的驴跑快一些吧!

    转身回屋,见舒兰还愣愣地蹲在那儿,好像不明白朱元宝为啥突然跑掉似的,秦氏便招呼道:“快下雨了,你们俩到屋里玩吧。”

    舒兰摇头,“待会儿着,我这边还没拆完呢。”说着,三两步跑到萧琅身前,拉着他往刚刚朱元宝蹲着的地方走:“狼哥哥陪我玩儿!”

    萧琅没有动,见秦氏进去了,才随她走了过去,“怎么玩啊,是这样吗?”伸手就把剩下的一小堆竹签划拉开了。

    “哈哈,你好笨啊!不是这样的,要一根一根……”舒兰以为他是真的不会玩,得意地笑了起来,只是没等她说完,萧琅就起身离开了,她惊讶地回头看去,只瞧见一个挺直的背影。

    “狼哥哥,你怎么不玩了啊?”她大声喊道,不明白萧琅为何突然就走了。

    萧琅已经进了屋,双腿搭在炕沿上,抱着头靠着墙壁,没有理她。

    朱元宝来了她就跟他黏在一起,现在朱元宝走了她才想起他……看来这两天真是太惯着她了!

    “阿兰好笨,阿兰好笨!”圈圈突然睁开眼睛,嘎嘎叫了起来。

    “坏圈圈!”舒兰正不满萧琅的态度呢,仰头就骂道,想要把笼子摘下来,用柳条捅圈圈两下,偏偏那是朱元宝挂上去的,她就算踮着脚也够不到。

    忽的一阵风吹来,杏树枝猛烈地摇晃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舒兰额前的碎发被吹乱了,可她更担心圈圈掉下来,忙捡起地上的竹签往屋里跑去,本想让姐姐帮忙的,可舒宛正在择菜,秦氏更是围着锅台忙活呢,舒兰想了想,只好跑进屋子。

    萧琅见舒兰进来了,倒在炕上睡起觉来。

    舒兰将竹签放在板凳上,转身时正好看见萧琅躺了下去,便跑过去拽他的腿:“狼哥哥,帮我把圈圈摘下来,外面风大,会把它吹掉的!”

    萧琅闭着眼睛装睡觉。

    “快起来,我知道你装睡呢,哪有人这么快就睡着的!”舒兰不甘心地摇着他的裤腿儿,嘟着嘴瞪他。

    萧琅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圈圈嘎嘎的叫声,秦氏和舒宛听了,忍不住一起笑了出来。她们自然听到舒兰的话了,虽不明白向来纵容她的萧琅为何这次没有立即帮她,却也知道他逗她玩呢,就都没有主动提出来要帮忙。

    舒兰气得爬上炕,跪坐在萧琅旁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快起来!”

    萧琅索性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背影留给舒兰。

    舒兰刚想扑上去,目光落在他胳膊缠着的纱布上,不由放软了声音,凑到萧琅耳边小声求道:“狼哥哥,你别逗我了,帮我把圈圈拿进来吧,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扑到他耳上、脸上,瞬间就让他有了反应。

    萧琅极力忍耐着才没有翻身将她按在身下,听了听灶房的动静,确定舒宛和秦氏都在各忙各的,才半撑着坐起身,双眼发亮地盯着舒兰,低声道:“那你亲我一下。”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受他的语气感染,舒兰不由也压低了声音,不解地问道:“为啥要我亲你啊?”

    萧琅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因为你要我帮你啊,以后只要你让我帮忙,就要亲我一下,不愿意就算了。”作势又要躺下。

    舒兰忙拽住他的胳膊,撇嘴道:“亲就亲,那你要我亲哪里啊?”

    我哪里都想让你亲!

    看着近在眼前的红嫩小嘴,萧琅先在心里回答道,然后才指了指自已的唇,眼睛直直地盯着舒兰。

    因为萧琅是用双手支撑着身子,他的上本身微微朝后倾斜,舒兰只好扶着他的肩膀,朝他嘴角凑了过去,然后在他掩饰不住的急促呼吸中,印上了自已的软嫩小唇,轻轻一碰,马上退去,有些委屈地嘟囔道:“亲完啦,现在可以帮忙了罢?”

    萧琅还在回味刚刚舒兰靠近时,那种心跳如鼓的感觉,原来让她亲他,比他主动时的滋味更妙不可言。想到朱元宝无论如何也不会得到懒丫头如此对待,他心里的抑郁散了大半,飞快地在舒兰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咱俩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舒兰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不耐烦地推他:“快去!要是圈圈掉下来,我再也不理你了!”

    萧琅立即跳下炕,出门时,脸上的满足已经变成了平静。

    秦氏看了看他,笑着问道:“阿兰是不是又惹你生气啦?”

    萧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来,“没有,就是那个朱元宝来了,妹妹就不跟我玩了,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伯母,我这样想是不是不对啊?”

    秦氏忍俊不禁,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道:“没啥不对的,小孩子都这样。你不知道,小时候阿兰黏着你玩儿,她哥哥背地里气过好几次呢。你也不用多想,今天阿兰就是贪新鲜,才跟元宝玩的多,你们俩一起长大的,她肯定更看重你的!”

    她也是从小时候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对熟悉的玩伴都有一种占有欲,你跟我好,就必须天天跟我好,不能把别人看的比我还重要,不能跟他玩而舍了我。阿琅这孩子,虽然有时候挺沉稳的,可那都是被生活逼的,心思其实还很单纯呢,毕竟才十岁嘛。

    萧琅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跨出了灶房门,看到那只在风中摇曳的鸟笼,笑容立即凝住了。

    风越来越大,等到四人围着饭桌坐下,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地面很快湿透,溅起一朵朵水花。

    “娘,爹说过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吗?”舒宛放下碗,望着远处迷蒙的雨雾,担忧地问。

    秦氏心里一直担心着呢,现在女儿问出来,她也愁上眉头,“说是晌午前回来,可那时已经变天了,没准你爹被人家留下吃饭了吧。”

    舒兰看看娘亲,再看看姐姐,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那爹爹到底会不会淋雨啊?

    萧琅倒不是很担心,这点雨算什么,要不是碍于她们娘几个,他还想去院子里冲个澡呢。

    几人正想着,外面忽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辆马车冲破雨帘,在家门口停了下来。

    “是姥姥家的马车!”舒兰伸着脖子朝外面张望。

    “娘,你坐着吧,我去接我爹。”舒宛没有细看,起身去屋里拿蓑衣,也不知道舅舅家都谁来了,便把三套蓑衣都抱了出来,自已打着油纸伞,快步跑了出去。

    头戴苇帽的魏大跳下马车,上前打开车帘,“老爷,咱们到了。”

    舒茂亭感激地朝程卿染拱手:“多谢程老爷特意送舒某一程,如不嫌弃,请到寒舍避避雨吧!”

    程卿染连忙回礼:“伯父客气了,您叫我卿染就是,‘老爷’二字可不敢当。现在雨大,的确不好行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厚颜叨扰了。”

    “爹,蓑衣在这儿呢,快穿上罢!”

    舒宛快步跑了过来,顾不得看车里的人,先把手上的蓑衣放到了车前的空板上。

    等她抬头时,却对上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

    作者有话要说:程卿染:作者后妈,俺赶着马车在那条乡间小路晃悠了不知多少天多少趟,终于肯让我露脸了!

    小小的剧透一下,这个庙会不简单哦,很多人很多事儿……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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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他想娶

    听到车外舒宛略带急促的动听声音,程卿染下意识地端正坐姿,看了过去。

    她举着油纸伞站在那儿,上半身微微前倾,半边衣袖被斜风吹来的雨水打湿了,薄薄的浅绿色绸缎料子紧紧贴在胳膊上,好似都能露出里面细腻的白来。耳边的一缕碎发随风拂动,拂过那白皙的面孔,将他的视线引到她秀挺的鼻梁,再往上便是一双诧异的水眸杏眼,黛眉微蹙,清丽又脱俗。

    脑海里忽的掠过家中那颗丁香树,雨来打在娇嫩的丁香花上,花枝随风摇曳,惹人堪怜。

    身旁传来舒茂亭摆弄蓑衣的声响,程卿染及时清醒过来,朝舒宛微微颔首,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视线。上次他表现太差,说不定被她误会成了好色之徒,这次可不能再失态了。

    舒宛如何也猜不到,送她爹回来的竟然是程卿染!

    看着程卿染淡漠地移开视线,她的脸瞬间红了个透彻。上次她才搭了他的马车,现在又巴巴地跑出来送蓑衣,偏偏还刚好是三件,他该不会误会她认出了他的马车,主动示好来了吧?毕竟,他生的那样出众,一定会有很多女子主动巴结的。

    “爹,我先进去了。”

    想到程卿染正满腹鄙夷,舒宛又气恼又后悔,跟舒茂亭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雨水斜飞而落,打湿了她的裙摆。

    等程卿染披上蓑衣跳下车,就只看见一个慌乱的背影,他看着舒宛在门前收好伞,头也不回地去了西屋。

    “程公子,院中土路泥泞,还请不要见怪。”舒茂亭看看脚下布满小水坑的小路,有些尴尬地道,至于称呼,两人的交情还没有到直呼名讳的地步,又不好拂了程卿染的好意,只好改称公子。

    程卿染朗声道:“伯父不必介怀,我从京城搬到小镇上,就是喜欢这种恬淡的民土风情。”说着,弯腰卷起裤腿,就像寻常庄稼人一般,动作熟练而自然,没有半分大家公子那种时刻注意形象的刻板。

    舒茂亭松了一口气,走在前面引路。

    早在舒宛跑出去的时候,秦氏就发现那不是她家的马车了,后来女儿进门一句不说就进了西屋,她也来不及问车中人到底是谁,只好起身去门口迎接。

    “我回来了,多亏程公子一路相送,这才免了一场雨淋,你快去泡壶热茶。”舒茂亭一边叮嘱妻子,一边脱了蓑衣,挂在屋檐下的晾衣绳上,转身又去帮程卿染。

    程卿染将手里的蓑衣交给舒茂亭,立即朝秦氏行礼:“伯母,晚辈冒昧打扰了。”

    多亏他那出众的容貌,秦氏马上认出了他,虽不明白程卿染这次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丈夫也换了称呼,还是感激地道:“程公子客气了,上次您帮我们照顾阿兰,我们还没答谢您呢,快请进!”一转身,瞧见坐在饭桌旁的舒兰和萧琅,再看看那还没有动过几口的饭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不知程公子用过饭没?”

    程卿染摇摇头,目光落在饭桌上,双眼发亮。

    就算没有注意到他充满暗示性的目光,秦氏也得客套一下:“我们也才准备要吃呢,如果程公子不嫌弃,就……”

    程卿染忙打断秦氏的话:“多谢伯母,晚辈还真的有点饿了,那就不客气地叨扰了。”然后在秦氏诧异的注视下,笑着走到舒兰身边,弯腰摸摸她的脑袋,“阿兰,还记得我吗?”

    舒兰一直盯着他看呢,开始只觉得眼熟,然后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此时听到他好听的声音,立即叫了起来,跳起身道:“大哥哥!”

    这么久才认出他,程卿染有点小小的挫败感。

    舒兰却很开心,拉着程卿染就往西屋跑,“大哥哥,你过来,我有一只会话说的鸟,你肯定没见过吧?”

    没有主人的邀请,程卿染可不敢跟她进去,更何况刚刚他瞧见舒宛往那边去了,忙拉住舒兰,笑着道:“大哥哥现在饿了,吃完饭再去看吧,到时候你把它拿到外面来,竟然还有会说话的鸟,真是稀奇!”

    不能马上炫耀她的圈圈,舒兰有些沮丧,不过听程卿染也觉得圈圈稀奇,她又高兴起来,拉着程卿染就要让他坐自已身边。

    秦氏忙朝萧琅道:“阿琅,你领着妹妹去西屋玩儿。”

    家里来了客,男主人接待,女眷和孩子要等到客人离开或休息后才能吃饭,这是青山村的规矩。

    萧琅正看程卿染不顺眼呢,扯过舒兰就要走。

    “我不走,我要跟大哥哥一起吃饭!”舒兰紧紧抱着程卿染的胳膊,瞪着萧琅道,大哥哥那么温柔,还会给她夹菜给她挑鱼刺,她就要跟他一起吃。

    有舒茂亭夫妻在场,萧琅不好用强,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冷眼看向程卿染,他要是稍微懂点规矩,都知道该怎么办吧!

    程卿染早知道萧琅对他有敌意,所以现在被他瞪着,他也没往心里去,笑着对秦氏道:“伯母,阿兰还是个孩子,不用讲究那些虚礼,还有阿琅小兄弟,大家都一起吃吧!”

    秦氏脸有些发热,因为小女儿的不懂事而难堪,“那怎么行,您是客人……”

    程卿染笑得越发灿烂:“伯母,我可是把阿兰当妹妹看待的,您就不要见外了!”

    秦氏不知该说什么好,求助地看向丈夫,舒茂亭朝她点点头,走过去坐下,看了看紧挨着程卿染的舒兰,颇有些无奈地道:“罢了,阿琅你也过来坐下吧,人多吃饭才热闹。”两个都是孩子,还没到避讳的年纪。

    萧琅垂下头:“不用了,我待会儿跟伯母和宛姐一块儿吃。”说着,去了西屋,还把搭在门扇上的门帘放了下来,隔绝了身后的视线。

    舒茂亭叹口气:“这孩子,一直都那么懂事……”

    舒兰并没有听出爹爹的弦外之音,乖乖坐在程卿染身边,跟他说这鱼是怎么抓来的。

    程卿染看似很认真地听着,实则有些心不在焉,他本以为能跟舒宛一起吃饭的,没想到村里还有这种规矩。不过想想也是,舒宛正是待嫁的妙龄,他一个未成亲的大男人,当然要避嫌……

    等等,既然舒宛未嫁,他未娶,为何不娶她为妻呢?

    他的年纪着实不小了,以前因为看不上女人而无心婚嫁,现在眼前终于有一个他感兴趣又适龄的女子,不正是成亲的好时候吗?虽然舒宛对他有些误会,可婚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程卿染自觉本身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舒茂亭夫妻没有理由拒绝他。至于舒宛,只要成亲后他对她好,她对自已的印象一定会改观的。

    程卿染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当然,他对舒宛还没有太深的感情,理智上讲,应该再相处一段日子看看,看看他会不会如书中所说的那样心动,然后也让她心悦自已,这样成亲后才能顺理成章地相敬如宾。然,他与舒家、秦家没有任何关系,哪里那么容易就找到私下相处的机会?搞不好还会加深舒宛的误会。再者,舒宛条件那么好,来提亲的人肯定特别多,这边女子一般是十六岁出嫁,舒家肯定会在年底之前替她定下婚事的,他要是不早早定下来,恐怕等他确定自已的心意后,人家早同旁人定亲了!

    一想到舒宛随时都可能与旁人定亲,程卿染就觉得惴惴不安,不行,他要早点下手。

    “大哥哥,你怎么不吃啊?”舒兰见程卿染半天都维持着一个姿势,扭头问道。

    程卿染回过神,对上舒兰那双可爱的大眼睛,想到第一眼看见她时就想有这样一个妹妹,然后很快舒兰将真的变成他的妹妹,他的小姨子,他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和舒宛的缘分吧!

    摸摸舒兰的头,他端起碗,动作优雅的用起饭来,偶尔状似不经意地打量周围。

    对面坐着已过而立之年却依然风采出众的舒茂亭,他身上有种书生气,温和又儒雅,怪不得出身富贵的秦氏会下嫁给他。秦氏刚刚拨了一份饭菜,给留在马车里的魏大送去了。舒宛,大概正在跟萧琅说话吧……

    想到日后就可以跟舒宛一起吃饭再也不用避讳,程卿染就恨不得马上回府安排提亲事宜。

    西次间,舒宛换下刚刚被雨水打湿的裙子和绣鞋,正要出去把舒兰领进来,就听舒兰大声嚷着要跟那人一起吃饭,她不由蹙了蹙眉,妹妹怎么这么不懂事!

    “宛姐,你换好衣服了吗?”萧琅走到里面的门前,低声道。

    舒宛理了理衣衫,打开门帘走了出去:“好啦,来,咱们下棋!”

    萧琅点点头,把放在柜子上的棋盒拿到炕上,两人盘腿坐好,开始摆棋子。

    “宛姐,我不喜欢那个程老爷,总觉得他不是好人。”

    他本就不是好人,舒宛在心里认同道,口上却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啊?”难道那天阿琅也看出来程卿染的色模样了?他这么小,应该分辨不出吧?

    萧琅做出一副沉思状,闷闷地道:“上回阿兰跑出去,我一路打听找到程府,因为不知道阿兰是不是被他强行掳走的,便爬墙跳了进去,没想到正好瞧见他把阿兰抱在腿上,虽然没有做什么,可我溜过去的时候,听见他说要跟阿兰睡一个屋子呢,阿兰也傻乎乎的答应了,我吓了一跳,就偷偷给了他一棍子,想带阿兰跑,阿兰不听话,不跟我走,最后我被他的下人抓住了,也不知他怎么想的,这才派人去你舅舅家的。”

    舒宛脸上一片铁青,她紧紧盯着萧琅:“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萧琅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因为阿兰没事啊,而且那天已经很晚了,睡完一觉我就忘了,后来我爹……今天要不是看见他,我还记不起来呢。”

    看着萧琅提到他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伤痛,舒宛马上为自已刚才责备的语气感到愧疚,忙道:“没事,这事儿不怪你,再说了,程老爷大概也是因为阿兰耍懒撒娇才抱她的,没有别的意思。对了,这件事你别告诉别人啊,传出去对阿兰不好。”

    “嗯,我知道,我就跟你说了。”萧琅低头,继续摆弄棋子。

    舒宛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将程卿染骂了个狗血淋头,竟然连阿兰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不行,以后再也不能太惯着妹妹了,得教她些规矩,特别是与外男相处时的礼仪避讳,免得将来她傻了吧唧地让人占便宜!

    舒兰可不知道姐姐在想什么,她不解地看着娘亲也去了西屋,纳闷地问道:“爹,娘她们怎么都说要一会儿再吃啊?”

    舒茂亭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

    舒兰继续道:“爹,早上元宝哥来了,他说后天镇子有庙会,我也想去,你带我去吧?”

    舒茂亭动作一顿,诧异地看着他的小女儿,前几年的庙会,他都说要带舒兰去玩,偏偏她说什么也不肯去,好不容易有一年去了,却早早就趴在他背上睡着了,怎么今年突然就有了兴致?

    不过孩子想要去看热闹,他一定会满足的,便点头道:“行啊,到时候咱们一家子一块儿去。”

    舒兰立即笑的眉眼弯弯。

    程卿染听了,心中一动。

    饭毕,舒茂亭邀程卿染到屋中小坐。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程卿染看看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笑着告辞:“多谢伯父伯母款待,晚辈这就先回去了,希望来日还有机会再来拜访。”

    舒茂亭见他去意坚决,便亲自将他送到门外。

    看着马车辘辘远去,舒茂亭心底的疑惑又冒了出来,这次见面,他怎么觉得程卿染的态度越来越……亲昵了呢,还记得上次在程府时,程卿染对待老岳父都有些疏离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枫随亲的地雷,╭(╯3╰)╮!

    程卿染要为自已当初的率性而为负责哦,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会抱得美人啦!

    阿琅又使坏了,但这次直接关系到阿兰以后的成长,不过提前说一句,阿兰再怎么成长也不会变得多聪明的,最多不会被人占便宜……

    说实话,挖坑时,从来没想过女主的性子会是一个争议。

    吾每日三省吾身:阿兰蠢,阿兰笨,阿兰不懂事,可是俺就是爱她要写她!

    感谢一路支持的所有亲们,爱你们,╭(╯3╰)╮!

☆、42媒婆登门(修)

    雨越来越小,渐渐的,雨滴打在车顶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程卿染心情愉悦地打开车窗。

    乌云散去,天空只余形状各异的朵朵白云,清新的空气携带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他忽然想起太傅当年的话,他说:“最喜欢故乡新雨后,清新、宁谧,小孩子卷起裤腿儿在河沟里淌水玩儿,大人们陆续出了门,继续雨前未完的活计。”

    当时他和曾经的太子当今的皇上都无法想象那种场景,而今,他亲眼看到了。嗯,许久没有见到那个家伙,今年就送他一幅画作贺礼吧。

    “魏大,一会儿回了府,你派人去请镇上最好的媒婆来。”

    “是。”魏大本能地应道,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家主子说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老爷,你刚刚说要请谁?”他才十六岁啊,耳朵竟然不好使了?

    程卿染耐心地重复道:“媒婆!”

    魏大张大了嘴,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却不敢问出来。他家老爷,他以为会孤芳自赏一辈子的老爷,竟然想成亲了?想当年,满京城的大家闺秀或明示或暗示地向尚书府送秋波,老太爷辞世前亲自挑了多少名门闺秀,当时的少爷都摇头拒绝,如今来到这偏远小镇,老爷竟然开窍了?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呢?

    魏大在脑海中仔细搜罗最近半年与他家老爷说过话的未婚女子,除了家里的丫鬟芳竹,似乎只有舒家姐妹了,肯定不是舒兰小姑娘,那就是她姐姐舒宛?

    眼前浮现出一张嗔怒的芙蓉面来,魏大不自觉地点点头,那姑娘样貌不输于京城的大家小姐,只是这出身,未免太低了吧?虽然他家老爷无心为官,可京城有头有脸的,谁不知道他和皇上自小长大的兄弟情谊?若是他们得知老爷娶了个乡下女人,不知该作何感想……

    舒家。

    舒宛心不在焉地吃了饭,难得没有帮秦氏收拾碗筷,直接去了姐妹俩的屋子。

    舒兰已经睡着了。

    她皱皱眉,脱鞋上炕,毫不温柔地将妹妹拽了起来。

    “姐,你干什么呀?”舒兰揉着眼睛,不满地嘟囔道。

    舒宛紧挨着她坐下,扒掉她揉眼睛的手,低声问道:“那个程老爷,你的大哥哥,他是不是抱过你?”

    舒兰点点头,“嗯,大哥哥对我可好了,他还帮我涂药呢,那个药膏真管用,凉丝丝的,没过一会儿屁股就不疼了,姐,你不知道,上次娘下手可重了……”想到那天娘亲打她时的样子,舒兰都有些后怕。

    那个色鬼竟然看了妹妹的屁股,还亲自给她上药?

    舒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之前她还有些怀疑萧琅的话,或是觉得程卿染只是单纯地哄妹妹才抱她的,可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阿兰都这么大了,他居然不顾及男女之妨对她搂搂抱抱,若说他没有龌龊心思,她一百个不信!亏他长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那他有没有亲你,或是抱着你睡觉?”

    “没有,本来我要跟大哥哥一起睡的,谁知道狼哥哥突然跑了出来!”舒兰撇撇嘴,又想起那时萧琅对她的坏来。

    舒宛松了口气,还好阿琅去的及时。看着一副傻样的妹妹,她有些头疼地告诫道:“阿兰,你记住姐姐的话,在你嫁人之前,除了咱爹、你哥哥、三个表兄还有姥爷舅舅他们,你不许再碰任何一个男的,也不许让他们碰你,知道了吗?”

    “为啥啊?”舒兰扭头问道。

    舒宛拉下脸来,“没有为啥,我说不许就不许,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你也别叫我姐!”

    语气又急又快又严厉,直接把舒兰的瞌睡虫吓跑了,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舒宛,撇撇嘴哭了出来:“姐姐好凶啊,我又没有做错事,为啥不理我,还不让我叫你姐……”

    舒宛拿出帕子替妹妹擦眼泪,放柔了声音:“阿兰别哭,你要是乖乖听姐的话,就还是姐的好妹妹!”

    “嗯,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让别的男的碰我,我也不碰他们,那你不许再吓唬我了!”舒兰倒在姐姐的怀里,小声啜泣着,姐姐是对她最好的人,要是姐姐真不理她了,她会难受死的。

    舒宛捏了捏妹妹的小脸蛋,朝她柔柔一笑。

    躲在外面偷听的萧琅皱皱眉,那他算不算是别的男人啊?

    正要走开,忽听懒丫头带着哭腔问道:“姐,要是狼哥哥要碰我怎么办啊?”

    萧琅顿时浑身僵硬,一颗心几乎快要跳了出来,这个笨蛋,该不会把他亲她的事情说出来吧?

    “阿琅不算,他也是你哥哥。”舒宛细声道,阿琅那么懂事,从小就知道照顾妹妹,他不会做逾规矩的事儿的,况且他现在还是个孩子。

    萧琅的心马上又落回原处,背上却出了一身冷汗。

    “那元宝哥呢?”舒兰继续问道,既然狼哥哥都可以碰了,那元宝哥也可以吧,他对她也挺好的,陪她玩,还把圈圈给了她。

    舒宛想也没想,厉声道:“不行,除了咱们家、舅舅家还有阿琅,其他人不管对你多好,你都不能让他们沾身,特别是你的那个大哥哥,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抱他,再让他抱让他摸,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妹妹!”

    舒兰没想到姐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吓得打了个哆嗦,尽管她觉得姐姐的要求很没有道理,还是乖乖地答应道:“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姐姐别凶我了,你是我姐姐,我是你妹妹,不许你不要我……”

    萧琅无声地笑了出来。

    次日,舒茂亭提着药箱去邻村复诊,只有秦氏四人在家。

    日头刚爬上树梢,家门口就晃悠过来一头毛驴,背上坐着的不是朱元宝,而是一位穿红戴绿的四旬婆子,自称姓万,生的白白净净,保养得也很好,一看家里条件就不错。

    秦氏疑惑地将万婆子迎了进来。

    舒宛放下手里的《三字经》,带着妹妹朝万婆子行了个福礼。

    万婆子自进门后,那双小眼睛先将坐在杏树下一起认字儿的一大两小打量了一遍,待舒宛起身行礼,她笑眯眯地点点头,目光在舒宛身上来回遛了两圈,心中给打了个满分,这姑娘摸样好,看着也温婉,怪不得能入程老爷的眼。

    “大姑娘继续忙吧,老婆子我是来找你娘说话的!”

    家里不是第一次来媒婆了,对上万婆子眼含深意的目光时,舒宛就猜到了几分她的来意,哪怕平时再镇定,还是忍不住俏脸微红,遂装作不懂地应了声,又与萧琅和舒兰坐了下去,只是耳朵却留意着屋里的动静。

    萧琅看看东屋,再看看明显心不在焉的舒宛,心里有些复杂。宛姐一年比一年大,是该嫁人了,可他总是觉得,那些男人没有一个配得上她。

    “姐,这个字儿怎么念啊,笔画好多!”

    舒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舒宛听不清楚屋里人的谈话,只好专心应对妹妹,柔声道:“这个念田……”

    屋内,秦氏直接听得傻眼了,程卿染竟然想娶阿宛?

    万婆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夸着程卿染:“程老爷的人就不用说啦,那可是一等一的好相貌,整个府城的男子排起来都没有胜过他的,他品性又好,家中一个通房姨娘都没有,大姑娘要是嫁过去,既不需要伺候公婆,又不用与杂七杂八的女人勾心斗角,对咱们女人来讲,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嘞!而且呢,程老爷家产颇丰,不仅在京城有产业,在咱们这儿还有好几处庄子呢,日后绝对不愁吃穿!”

    秦氏不自觉地点头,人她见过,程府她也去过,万婆子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可程卿染的条件太好了,她怎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啊!那么天仙似的人物,咋就看上她女儿了?

    当娘的就是这样,别人来向女儿提亲,太差的看不上,太好的又让人心里犯嘀咕。

    想到程卿染的岁数,秦氏心里咯噔一下,她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一般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早早都成亲了,就算成亲晚,之前院子里也会有通房,就算本人没有这份心思,家里长辈也会安排的。程卿染如果真的不近女色,该不会身子有问题吧?

    身子有问题,不敢在京城娶姑娘,所以才避到这偏远小镇……

    “婶子,您说的我都知道了,只是这儿女婚事,还需孩子他爹拿主意,这样吧,您先回去,回头我跟她爹好好商量商量,过两日再给您一个准信儿,成不?”

    万婆子得了程卿染的嘱咐,要恭恭敬敬地与舒家人说话,此时哪敢说不成?忙笑着道:“婚姻大事,当然要好好商量,那老婆子就先回去了,后日再来拜访!”

    秦氏强笑着送她出门,转身瞧见低头教妹的大女儿,忽觉十分难受,女儿大了,就算再不舍,也得准备亲事了。

    后半晌舒茂亭回来,秦氏跟丈夫在东屋里说了半天的话。

    舒茂亭的诧异比妻子只多不少,沉思后,道:“这事儿你也别瞎猜,咱们到底住在村里,不知他为人如何,我这就去岳丈家,向他老人家打听打听,若是他觉得合适,我再寻机给他把把脉……”

    秦氏连忙催促道:“那你就快点去吧,早点打探清楚。唉,我这心里乱糟糟的,既盼着他是好的,又怕闺女嫁过去发现另有隐情,他要是再寻常些,家里再穷点该多好!”

    舒茂亭无奈地笑笑,换身八成新的衫子,匆匆出了门。

    到了秦家,舒茂亭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与秦如海听,末了道:“您见多识广,觉得此人如何?”

    对于大外孙女的亲事,秦如海还是很看重的,想到程卿染无人得知的来历,独来独往的作风,还有那日他看舒宛发呆的色摸样,摇头道:“来历不明,齐大非偶。”

    舒茂亭神色一僵,这就是不赞成了……

    回到家,面对三个孩子,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睡下后才同妻子说起话来。

    秦氏叹了口气,竟又有些怅然若失,可怜那副好样貌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放心,本文主打温馨,不会涉及太多宅斗,宫斗更不可能,俺也不会写。

    程卿染的这个身份很重要,嘿嘿,暂不透露了,欢迎猜之……

    看过来,看过来!

    咳咳,俺发现很多作者都在正文最下面弄了个防盗小番外,俺也想弄,可目前没啥番外好写,便想把闲暇时写的一个8千字的古言小故事放进去,风格同本文有些类似,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暂时决定明天早上八点半发布,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否则千万不要购买啊!

    简介:

    桔子长到十四岁,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懵懵懂懂的,被她娘硬塞给猎户江寒当徒弟。江寒身高马大,不苟言笑,只因一时心软,收留了桔子,然后某天他忽然发现,原来唇红齿白的娇嫩徒弟,竟是个女娃!

    没有兴趣的亲千万不要买啊,浪费你们的钱,俺会内疚滴!!!

    当然,如果大家觉得无聊想看看,俺现在也可以发出来的,唉,怎么有种诱骗消费者的嫌疑呢……

☆、43走散

    舒宛只知道有人提亲来了,却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不过那也不重要,爹娘的表情告诉了她结果。

    对此,她没有什么感觉,爹娘是疼她的,他们一定会给她找门合适的人家,不需要她操心。而且,她也没有功夫多想,因为第二日天一亮,一家人就要准备去逛庙会了。

    吃过早饭,舒宛替妹妹换了一身水绿绣初荷的裙子,还在腰带上坠了个她亲手绣的小荷包,里面装了晾干的薄荷叶,夏日天热,万一不小心晒到了,闻闻就会舒服很多。她自已则穿了素白的衣裙,只在衣摆处绣了一圈碎花。

    “姐,你为啥要带帽子啊?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只能瞧见下巴!”舒兰仰着头,不解地望着姐姐头上的帷帽。

    舒宛摸摸她的脑袋,有意识地向妹妹灌输男女之妨:“因为姐姐长大了呀,出门看热闹的时候要带上帷帽,不能让旁人看见姐姐的脸,特别是男的。”本来她是不想去的,可这回大概是她出嫁前举行的最后一次庙会了,妹妹又难得想去,她就想陪着出去逛逛,以后做了别人家的媳妇,哪还能像现在这么自由?

    舒兰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看看姐姐,再看看自已,嘀咕道:“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啊?”

    站在一旁的萧琅听见了,不由盯着她脑袋上的两个丫髻看了看,难道还要再等五年吗?

    孤山位于平阳镇以东六里地外,而庙会又是一年一度的大事,附近村落不少人蜂拥而去,便有聪明的庄稼户赶了牛车、驴车到小路上,专门做这天的拉跑生意。

    一家人站在村东路口,等着空车过来。

    “嘿,这不是舒郎中吗?你们也要去逛庙会啊,正好我们也去,上来一起走吧!”里正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了过来。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赵大郎亲自赶着牛车,车上坐着里正夫妻俩,还有才九岁的赵二郎。

    去年里正也替赵大郎向舒家提亲过,舒茂亭婉拒了,如今他自然不会搭赵家的车:“不劳烦您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孩子姥姥家一趟,你们先走吧。”

    里正目光闪了闪,想到昨天撞见的那个媒婆,扫了一眼舒宛,诧异的道:“阿宛也要去啊?对了,昨天又有人给阿宛说亲事了吧?这回是哪户人家啊?虽说阿宛条件好,可你们夫妻也别太挑剔了,咱们这小村小户的,闺女再好,也没有多少有钱的大老爷知道,小心挑来挑去地最后剩在家里……”

    舒茂亭立即沉下脸,不悦地打断他的话:“小女的事不劳你费心!”

    里正哈哈一笑:“既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期望一会儿在庙会上看到你们,庙会嘛,图的就是个热闹,到时候让俩孩子一起玩玩,没准就能看对眼呢!大郎,走吧!”

    赵大郎收回盯着舒宛的视线,鞭子一甩就赶车走了,小心思却开始转了起来。

    秦氏气得脸通红,朝着他们骂道:“一群明面上装人背地里猪狗不如的畜生,真当自已儿子是个宝呢,他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赵大郎是什么德行,谁把女儿嫁给他谁才是瞎了眼呢!咋不连人带车翻在臭水沟里啊!”

    “娘,算了,理他们做什么!”舒宛拉住秦氏的胳膊,蹙眉劝道,不过里正一家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也难怪娘亲发这么大的火。

    秦氏又恨恨地骂了几句,忍不住埋怨地看向丈夫。

    当初她爹提议丈夫在镇上开家医馆,秦家出买铺子的钱和做生意的本钱,就当是借他们的,日后攒了钱再还就行,偏偏丈夫就是不愿意,说什么也不肯答应。秦氏知道丈夫不是那种爱面子的人,私下里问了很多次原因,可舒茂亭都胡乱搪塞了过去。其实吧,秦氏不嫌弃乡下日子苦,可自从赵大郎表现出对舒宛有意思后,她就打心眼里想要搬到镇子上去住,远远躲开那无耻的一家子。

    对上妻子埋怨的眼神,舒茂亭知她心中所想,微微叹了口气。

    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舒兰有些紧张,她知道娘亲生气了,还是被刚刚过去的那些人气到的,可娘亲为什么要瞪爹爹啊?

    萧琅望着牛车远去的方向,目光阴沉。

    过了一会儿,北边跑过来一辆空空的驴车,赶车的人瞧出来他们要搭车,从土路中间拐到了右边儿。

    “娘,那边车来了,你们快别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一家子是躲债去的呢!”舒宛走到舒茂亭和秦氏中间,轻声打趣道。

    “就你会说话!”秦氏一下子笑了出来,她一笑,气氛马上又变了,舒茂亭朝妻子讨好地拱拱手,得到一个嗔怒却动人的眼神。

    “几位是直接去孤山吗?”赶驴车的老汉笑着打招呼。

    秦氏抢先道:“是的,多少钱啊?”娘家只有秦风一个小孩子,现在又在埋头准备七月的院试,他们热热闹闹地过去只会分他的心,还是直接去孤山好了。

    老汉看了看几人,爽快地道:“一共给二十个钱就行!”

    舒茂亭利落地付了钱,扶着妻子孩子上车,五人一下子就占了大半个车身,待会儿最多再拉两三人。赶车的老汉似乎心情不错,哼起乡间小调来。

    驴车从镇子边上拐弯儿的时候,舒兰突地想起一件事,扭头对秦氏道:“娘,我答应元宝哥要去找他的,他还说带我逛呢!”

    不等秦氏说话,舒宛先瞪了妹妹一眼:“你是要跟他玩儿还是跟姐姐玩儿?”

    舒兰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了,她想起昨天姐姐的教训。

    可怜的朱元宝,就因为舒宛的一句话,在家里白白等了半天,当然,舒兰是不会知道的。

    *

    孤山寺是平阳镇附近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其后山景致更是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于是,小贩们渐渐围绕孤山一带做起了摊铺生意,特别是每年的六月处八,数不清的各式摊铺几乎将整座孤山围了一圈儿。

    秦氏和舒宛的视线大部分落在香料和首饰小摊上,这些人都是从县城那边儿赶来的,手里的东西稀奇又别致,价格只比镇子里商铺卖的略高一些,不少妇人小姐们都围在旁边挑选着。

    舒兰则拉着萧琅的手朝呼喊声最大的地方钻,她听朱元宝说了,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最好玩的地方。

    舒茂亭一会儿陪着妻女,一会儿又不放心地跟在俩孩子旁边,还要负责保持双方的距离,没过一会儿,就出了一身大汗。

    “伯父,您陪着伯母她们去吧,我带阿兰玩儿就行了,您放心,我们不会走丢的。”萧琅体贴地道。

    舒茂亭可不放心两个孩子自已玩,想了想,走过去对妻子道:“这样吧,你们慢慢逛,我带孩子们去看热闹,一个时辰后咱们在孤山寺正门碰面,直接去旁边的素食斋用饭,如何?”成亲这么多年,他也算是明白了,不管是贤惠的还是刁蛮的女人,遇到那些精致的小玩意,都是一个模样,不仔细逛逛挑挑是不可能的。

    秦氏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了,前几年来逛庙会,也是她带着阿宛、丈夫带着阿展,四人分头行动,至于小女儿,哼,到了娘家就赖着不走了。

    “那你们俩注意点,别走散了!”舒茂亭紧紧盯着朝人群里挤去的萧琅和舒兰,心不在焉地叮嘱道,眼看俩孩子要跑没影了,连忙追了上去。

    舒宛偷偷地笑:“看来阿兰要是想玩儿,比阿展还不让人放心呢!”

    秦氏也望着丈夫的背影笑,然后拉着舒宛的手往前走:“别理他们,咱们娘俩好好逛逛!”

    母女俩兴冲冲地朝不远处的一家香料摊奔去,却不知道,一个猥琐的身影始终隐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待舒茂亭离开后,那人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不自觉地攥紧了刚从某处买来的好东西,成与不成,就看今天了!

    *

    “狼哥哥,我要那两个泥娃娃!”舒兰指着摆在地摊中间的一对儿涂彩泥人,拽着萧琅的手道。

    萧琅一手紧握着她,一手拿着五个轻巧的铁环,他看了看那对泥人,见那是一男一女,胖乎乎的很是可爱,目光里就带了笑意,宠溺地道:“好,哥哥这就给你套!”先将四个铁环交给舒兰拿着,示意她不要再动,然后瞄准左边的女娃娃,扔出了铁环。

    铁环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准确地套中泥人,落地又准又稳,半点都没有反弹。

    不等摊铺老板捡东西,萧琅就再次挥手,男娃娃也被套中了。

    还剩下三个铁环,萧琅低头问舒兰:“还喜欢哪个儿?”

    舒兰抬头望了望,目光掠过最远处的碧绿玉佩,然后又移到旁边的窄口青瓷花瓶上,撇撇嘴:“我就喜欢那对儿泥人,其他的都不好玩!”

    萧琅便把剩下的铁环还给了摊铺老板:“把那对泥人儿包起来就行了。”

    长了一双小眼睛的摊铺老板深深地松了口气,做这行生意的,就怕遇到高手,瞧那小兄弟的眼神跟动作,他就心里一突,等到萧琅轻而易举地套中两个泥人,他已经不抱任何侥幸了,如今听萧琅主动放弃另外三次机会,他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忙不迭地用最快的速度包好东西交给萧琅,热情无比朝他们地挥手告别,生怕萧琅后悔再折回来!

    舒茂亭无奈地摇摇头,孩子就是孩子,两个泥娃娃就满足了,要知道,那个玉佩可是好东西,多少泥人都换不来的!

    不过,只要孩子高兴就好,舒茂亭付了十文钱,快步跟了上去。

    舒茂亭走后,一直站在套圈摊旁边看热闹的青衫男子也转身走开了,离去的方向,正好与萧琅他们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谁呀都是谁……

    谢谢阿胖(胖子)亲的地雷,╭(╯3╰)╮!

☆、44看上萧琅

  萧琅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他们,可当他不经意地回头去看时,却没有发现任何迹象。
  他看了看抱着懒丫头看耍猴的舒茂亭,目光移到他腰间的钱袋上,想来想去,三人能被人盯上的只有钱财了,便不动声色地走到舒茂亭身后侧,与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两只猴子似乎做了什么特别有趣的动作,围观的百姓哄然大笑,纷纷掏出铜钱往前面的空地上扔,也有站在后面的人往前挤,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行动间难免发生身体碰撞。
  喧闹声越来越高,突然,一个瘦小的男子挤到了萧琅身前,然后装作继续往前挤的样子,撞到了舒茂亭身上,隐在袖子里的手中悄然露出一抹锋利的刀片,眼看就要割向舒茂亭的钱袋。
  萧琅面色一沉,一个大步向前,先扭了瘦小男子不老实的胳膊,顺手就将他反扣在地上,“伯父,这人想偷你的钱!”
  “啊,有贼啊!”
  随着他的动作,站在附近的人们惊慌地往后退去,待发现那贼人被制服地无法逃脱,才指指点点地骂了起来。
  舒茂亭连忙放下舒兰,摸了摸自已的钱袋。
  “小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刚刚真是不小心才撞到他的,你看他钱袋还在身上呢!”瘦小男子挣扎地扭了扭,刚支起半个身子,就被萧琅一脚踢在了脚踝上,疼得他啊啊直叫,却不敢像往常露馅儿后那般耍无赖骂人。
  萧琅扭着他的手腕,把他藏在袖子里的细薄刀片夺了过来。
  这是贼人惯常使用的手段,足以证明瘦小男子的身份了,气愤的百姓们立即大声嚷嚷起来,叫骂声引来两个身穿深蓝圆领长袍的衙役,两人二话不说,扭着人就走了。
  “好了,咱们去山上找你伯母她们吧!”舒茂亭看看天色,低头对萧琅道,牵着舒兰要走。
  舒兰还没有看够,使劲儿扯着舒茂亭的胳膊,大眼睛乞求地望着他:“爹,咱们再看一会儿吧!”
  舒茂亭皱皱眉,再不走,恐怕就要妻子和阿宛等了。
  “这位是舒郎中吧?老夫荀牧,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一道平和醇厚的声音突地从身后传来。
  在听到那个名字时,舒茂亭的脸色瞬间为之一变。
  荀牧?不可能的,他那种身份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一定是重名!然,等他掉转过去,看清那副他曾远远瞻仰过数次的儒雅面容,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深沉双眸时,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急速跳了起来,根本不知道该作何表示了,本能地应道:“您找我何事?”
  如果不是周围太过喧嚣,荀牧一定能听出来舒茂亭声音中的颤抖。
  可惜,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萧琅身上,见萧琅皱眉看着他,似乎已经认出了他,才笑着道:“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如果你们不急着离开,我们去那边小坐吧?”伸手指向主道外面的一座小茶寮。
  “不急不急,您请!”对方语气自然平和,舒茂亭激动的心跟着平复下来。
  荀牧率先走了过去。
  舒兰不情不愿地被爹爹拉着走,撇撇嘴,扭头朝萧琅抱怨:“爹爹真是的,刚刚还说要去找娘亲,现在又要跟别人去说话,还不如陪我看耍猴的呢!”
  萧琅摸摸她的脑袋,眼睛却疑惑地盯着走在前面的荀牧,他不是刀剑铺子的店主吗,找伯父有何事?而且伯父的态度也很奇怪,根本不打听对方的身份,就主动应了下来……
  舒兰见萧琅没有帮她说话,不满地嘟起了嘴。
  到了茶寮,荀牧选了清净的边角落座。舒茂亭与他坐对面,萧琅便拉着舒兰坐在旁边,看似指着远处哄舒兰呢,实则密切关注着两人的谈话。
  等伙计上了茶,荀牧凝视茶杯片刻,才看着萧琅问道:“舒郎中,半月前听说有一少年单独进山打狼,那人可是他?”
  舒茂亭微微一愣,没有料到荀牧竟然问起了萧琅,忙回道:“正是,这孩子是个重情义的,骤然丧父,一时无法接受,趁我们不注意时跑进了山。幸好他福大命大,赶上两群狼在互相残杀,被他捡了便宜。”这是后来萧琅提供的说辞,众人虽然觉得离奇,可在相信孩子独自猎杀一头巨狼和幸运地捡了便宜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荀牧摇头,朝萧琅道:“萧琅,那天你是怎么找到狼群的?那么多的狼,你又如何断定你扛回来的那头就是害了你父亲的那头?”
  听说那件事后,他也心血来潮去了青山村,亲眼看见萧琅扛着头狼走出山林。荀牧记得清清楚楚,那狼脖子上鲜血淋淋,看不清伤口,可身上没有半点被撕咬的痕迹,根本不似与别的狼厮杀过。村人大概是过于震骇,再加上萧琅很快毁了狼身,他们才没有深思孩子话里的漏洞。
  他暗自猜测,那狼是萧琅亲自猎杀的,那么,这个看似老成的孩子,不仅有追踪目标的方法,还掌握了强大的战斗力。而今天的巧遇,无论是萧琅套圈的准头还是他制服贼人的凌厉手段,都证实了他的猜想。那么,一个没有受过任何正规教导的山野孩子都能如此出色,若是用心培养,他将来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萧琅抬头,冷冷地对上荀牧探究的目光:“跟你有什么关系?”
  舒茂亭吓了一跳,想要低声训斥这个傻小子,又怕露了痕迹,忙帮他转圜:“荀前辈,阿琅只是个孩子,估计只想着杀头狼就能报仇了,哪能面面俱到啊!不知你打听这些作何?”
  荀牧看似年轻,实则已年近五旬,当得起舒茂亭的那声“前辈”,加之郎中擅长望气观色,他便没有多想,抚须道:“实不相瞒,老夫曾在军中任职一段时间,后来年迈归隐,在这小镇上开了家刀剑铺子。当日这孩子在老夫那里挑了一把匕首,正是老夫同他一般大时用惯了的,老夫便觉得,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后来得知他少年老成,有勇有谋,便想收他做弟子,一则打磨时光,二则不忍璞玉蒙尘,盼他将来有一番作为,当然,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抬手摸了摸胡子。
  舒茂亭喜出望外:“您太客气了,阿琅只是个乡下孩子,承蒙您看得起愿意栽培,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拉起萧琅就要让他行拜师之礼,“快,快给你恩师行礼!”因为太过高兴,又怕荀牧反悔,一时忘了拜师之礼该郑重才是。
  荀牧并不计较虚礼,笑着看向萧琅,名师难求,有天分的弟子也是万里挑一,这孩子,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萧琅没动,狐疑地看着荀牧:“我为何要拜你为师?你又能教我什么?”并没有半点高兴的模样。
  舒茂亭恨铁不成钢地拨了一下他的脑袋:“你……”
  “哈哈……”荀牧大笑出声,打断舒茂亭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琅:“不是老夫自夸,你若是想学文,老夫能保你入翰林,你要是想学武,老夫能保你封侯拜将!”
  如果是旁人说出这番话,舒茂亭定会视他为疯子,可面前坐着的是历经两朝的传奇人物,是被当今圣上盛赞为儒将的前太傅大人,培养一个翰林学士或将军,他绝对能说到做到。可惜萧琅这个傻孩子!
  萧琅就像没收到舒茂亭暗示的眼色一般,毫不委婉地拒绝道:“我对你说的没有兴趣,所以不需要拜你为师。”说完,拉着呆头呆脑打量三人的舒兰站了起来,“伯父,伯母和宛姐肯定已经在等咱们了,咱们赶紧走吧。”抬脚就往茶寮外面走。
  舒茂亭气得只想把他抓回来按在地上磕头,可那样做,巴结的意思又太明显了,只好讪讪笑道:“荀前辈,那孩子什么都不懂,您别介意,回头我好好劝劝他,定要他上门赔罪!不知您现住何处?”
  好心遭到拒绝,荀牧并不生气,他望着萧琅挺直的背影,笑的越发深不可测:“没关系,还请你替老夫转告他一句,就说,如果将来他改了主意,只管去铺子找老夫,老夫会一直守在那里的。”言罢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舒茂亭松了口气,还好人家大人有大量,没有追究萧琅的倨傲。
  不行,他一定要好好劝劝那孩子,这可是难得的机遇!
  孤山寺外,游人如织。
  秦氏和舒宛并肩立在一株开得灿烂的玉兰花树下,一边欣赏周围郁郁葱葱的古刹景致,一边留意进寺入口处,生怕错过舒茂亭三人的身影。
  “你爹也真是的,怎么还不来啊?”秦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抱怨道。
  “大概正往这边赶呢吧,我爹肯定不敢让娘你等的!”舒宛笑着打趣,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素食斋,道:“娘,要不咱们先去订位子吧?免得一会儿我爹来了,还得在那里等,现在素食斋怕是人满为患呢!”
  就在她抬头的时候,早早包下素食斋顶层并一直立在窗前朝外张望的某人心虚地闪到一侧,生怕被她看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悄悄探出头,视线再次落到舒宛窈窕的身影上。虽然她头上戴了帷帽,可能够这样遥遥望着她,程卿染还是觉得很愉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魏大震惊的快要掉了下巴。
  秦氏想了想,觉得女儿的提议不错,只是还有点不放心,“那要是咱们刚走,你爹他们就过来了怎么办?”
  舒宛便道:“那娘你一个人去吧,我在这里等他们。”
  秦氏立即摇头,“不行,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话未说完,身侧忽的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声:“咦,这不是宜安吗?”
  秦氏诧异地张大了嘴,回头一看,那满面带笑、鹅蛋脸的中年妇人可不正是她昔日的好友孙巧慧!
  她惊喜地拉住对方的手,“巧慧,你怎么也来啦?”又看向她旁边的六岁小女童:“这是你小女儿吧?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长得可真好看!”
  孙氏也十分高兴,介绍完了小女儿方茹,眼看舒宛摘了帷帽行礼,便拉着舒宛的手好一通夸,然后话题渐渐地就从两人的近况转移到儿女婚嫁来。
  舒宛羞红了脸,见方茹嚷嚷着要去旁边看芍药花,便主动领着她往身后去了。
  那片芍药花圃占地极大,秦氏叮嘱两人就在近处看看,别走太远,便继续与孙氏聊了起来。
  眼见舒宛的身影消失在古树后,程卿染有些惋惜,想要下去偶遇一番,又怕他还没走过去人家就已经回来了,只好继续立在窗前守株待兔。
  大概一刻钟后,舒宛还没有回来,程卿染有些无聊,想回桌前小坐片刻。
  可就在他打算转身的时候,那个小丫头突然哭着跑了回来,程卿染自然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可只看秦氏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就心中一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魏大只觉得一阵风从身前掠过,等他错愕地抬起头,才发现主子跑了,忙起身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丢丢亲的地雷!
  咳咳,别担心,今天双更!
  荀牧啊,以后会具体介绍滴~


☆、45亲密接触(二更!)

  赵大郎扛着被他打晕的舒宛,专拣游人罕至的小径往后山偏僻处跑。
  可今天是难得的庙会日子,路上还是会突然蹦出来两三个人影,他一路躲躲藏藏,渐渐地就没有了力气。
  感觉到肩头的人似乎要醒了,赵大郎狠狠心,环顾四周,寻了处茂密的灌木丛角落,将舒宛放在了地上,看着秀眉微蹙摇头欲醒的美人,赵大郎又紧张又兴奋,多年的念头终于要实现了,他反倒希望舒宛清醒着被他蹂躏。于是,他飞快地摸出两枚药丸,掐着舒宛的下巴就扔了进去,然后掏出帕子堵住她的嘴,又迫不及待地抽出腰带,捆住了舒宛的手腕,高举在头顶。
  他粗暴的动作让还有些头晕的舒宛彻底清醒过来,待看清跪在她身上脱衣服的赵大郎,舒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使出全身力气挣扎,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她明明在陪方茹看花,怎么会被这个畜生掳到了这里!
  “哈哈,阿宛,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这里根本没有人来,我劝你还是放乖些,一会儿哥还会好好疼惜你,否则弄疼了你,可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赵大郎一边按着舒宛奋力踢打的腿,一边脱了裤子,然后重新压在舒宛腿上,双眼灼灼地盯着舒宛胸前的丰腴,咽一咽口水,猛地伸手扯开她的腰带,抓着绣花的衣领一扯,舒宛的裙子就被撕裂了开来,露出肩膀大片雪白的肌肤,还有丁香色的肚兜。
  随着那一声裂帛的刺耳声响,舒宛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她想挣扎,可身子突然一软,竟连抬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看赵大郎朝她趴了下来,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爹,娘,阿兰,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哈哈,别哭啊,等会儿就有好滋味了!”
  赵大郎兴奋地擦掉舒宛的眼泪,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也就是这句话,让朝这边追来的程卿染听到了耳里,等他疾步跑过来,看清眼前的场景时,胸口好像被烈火焚烧了一般,朝听到动静转过头的赵大郎就是狠狠一脚,直接把人踹飞了出去。
  “啊!”赵大郎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看看倒在一旁的赵大郎,再看看地上衣衫不整的舒宛,程卿染只觉得有什么积聚在胸口想要宣泄出来,就算以前被人暗算威胁,他都没有如此愤怒过!
  他抬脚,狠狠踹在赵大郎的胯-下,用力一捻。
  赵大郎猛地坐了起来,双眼圆瞪,嘴巴大张,偏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紧接着又“嘭”地倒了下去。
  “老爷,您找到人了吗?”魏大听到响声,朝这边跑了过来。
  程卿染眼里的凶光终于褪去,快速脱掉身上的袍子盖在舒宛身上,然后才解了她手上的束缚,丢了她嘴里的帕子,结果刚刚松手,舒宛就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程卿染吓了一跳,在舒宛跌倒在地前及时抱住了她:“舒姑娘,你没事儿吧?”
  一直绝望地闭着眼睛的舒宛这才察觉到不对,可当她对上程卿染俊美的脸时,又有一种恐慌袭了上来,勉强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程老爷,能求您送我回去吗?”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出口的声音却细如蚊呐,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程卿染不由攥紧了拳头:“你被他下药了!”
  舒宛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无力地点点头。
  程卿染强压下心头怒火,飞快抱起舒宛,回头吩咐魏大:“想尽办法,把马车赶过来!”
  自觉守在外面的魏大领命而去。
  舒宛无力地埋头在程卿染胸口,想要让程卿染放开她,可她又能怎么办?衣衫被撕裂了,身上又没有力气,哪里都去不了,若是被人撞见了,她就没脸活了,还会连累爹娘妹妹的名声。
  虽摆脱了赵大郎,她还是无法庆幸,因为她知道,程卿染也不是好人,他直接派手下去赶马车,而不是去找她的爹娘,谁知道他又安的什么心思。左右都是任人宰割!舒宛的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一会儿,一会儿若是程卿染想同赵大郎一样……
  夏日穿的少,胸口衣衫被打湿的那一刻,程卿染几乎马上感觉到了。
  他抱着舒宛走到一处更加隐蔽的位置,看了看四周茂盛的灌木,谨慎地坐了下去,尽量避免旁人发现自已,然后才小声安抚怀中的人:“舒姑娘,现在外面人多,我们这样出去不方便。你放心,等马车来了,我立即派人去找你爹娘。对了,他给你吃了什么药?”
  沉稳有力的声音,让舒宛愣了愣,可不等她细细思索他话中的真假,小腹处忽然涌起一股燥热,无力的四肢齐齐传来一种难忍的酥麻,特别是挨着程卿染的部位,烫的像火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她急着想要解释自已的状况,没想到脱出口的竟然是让她听了都羞得无地自容的娇吟……
  那娇媚酥软的声音一入耳,程卿染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有了反应,特别是,舒宛竟然开始小幅度的扭动起来!
  “阿宛,别动!”他声音沙哑地命令道,低头一看,却呆住了。
  刚刚还面带惊恐绝望的女子,现在却是俏脸酡红,她紧紧闭着眼睛,贝齿咬唇,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可她挨着他轻蹭的身子却泄露了她的难受。
  即便程卿染没有见过中过春-药的人,他也可以断定,赵大郎喂了舒宛春-药!
  如果他晚来一步……
  程卿染目眦欲裂,可怒火刚刚燃起,就被舒宛无意识的动作化成了欲-火。
  “阿宛,你别动,我,我会受不了的……”程卿染紧紧抱住舒宛,抵着她的额头道。
  身下突然支起来的坚硬让陷入迷乱的舒宛稍稍清醒了一些,眼睫紧张不安地颤抖着,终究没敢睁开,带着一丝侥幸乞求道:“程……程老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你别碰我行吗?”她不能求他打晕她,那样她就不知道他到底会做些什么,可现在,她明显控制不住自已,只能期待程卿染是个君子,尽管,她自已都无法相信,他都那样了……
  柔软纤细的身子在他怀里轻颤,程卿染根本无法控制体下的坚-挺,看着舒宛眼角滑落的泪水,他很心疼,所以他紧紧抱住舒宛不让她再动,然后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你的!”
  明明是没有任何可信度的承诺,舒宛却压抑不住地哭了起来,渐渐地,低泣又变成了娇喘。
  就在程卿染担心她的声音会引起别人注意时,马蹄声传了过来,突地在外面停下。
  “老爷,外面没人!”魏大刻意压低声音唤道。
  程卿染立即起身,确定自已的长袍将舒宛裹得严严实实,才疾步跑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马车,“立即回府!”
  “我爹……”舒宛咬唇,勉强说出两个字。
  程卿染连忙解释:“我身边只带了魏大,等回了府,立即让他回来找你父亲,你放心!”
  舒宛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好热,她需要清凉……
  一双素手无意识地攀上程卿染赤-裸的胸膛,沿着细白如玉的肌肤向上摩挲,这里很热,可又很凉,她把脸贴了过去,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声解脱似的娇吟。
  明明她的声音不大,程卿染却觉得那么清晰,清晰地好像就在他耳边响起,清晰地让外面的魏大都可能听得见。还有那双手,带着一层薄茧,每划过一次他的胸膛,都能点燃一道火焰,折磨着他,诱惑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舒宛已经跨坐在了程卿染的怀中,程卿染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舒宛摸着他的胸膛,他的脸,然后,又换成了亲吻,那柔软的唇无意识地在他脖颈间流连,那修长的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还有,只隔着两层薄薄衣衫,她的柔嫩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他几乎快要胀爆的坚硬。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了她的腰,沿着那惊人的弧度慢慢向上,在他快要攀上那折磨了他许久的两处饱满时,一滴泪突地掉在了他的胸膛上,有点凉,有点热,倏地滑落,消失在裤腰处。
  舒宛虽然控制不住,可她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也知道抱着她的男人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但是,她现在除了呻-吟,什么都做不了,就算他强要了,她也无力反抗,更可怕的是,她已经开始渴望他的索取了,当他的手碰到她的腰,颤抖着摩挲时,那种极致的快感让她几乎叫出声来,或许,她的确叫了出来了吧?
  她快要被期待和害怕这两种情绪折磨地疯狂了,突地,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她耳旁悠悠响起:“阿宛,我不会在这里要了你的,可是我忍不住了,你的声音太大……”
  然后,一双滚烫的唇就覆了上来。
  舒宛呜呜地挣扎,可她的动作是那样无力,只能承受他火热的索取,而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环上了程卿染的脖子……
  “老爷,到了!”魏大跳下马车,低沉地道。
  程卿染猛地睁开眼睛,松开怀里的人,深深呼吸几次,才沙哑地道:“你现在立即去找舒郎中,告诉他舒姑娘中了春-药,他应该知道对症下药的。”
  说着,将舒宛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大门。
  魏大大惊,随即马不停蹄地折返而去。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听到院子里急匆匆的脚步声,芳竹连忙迎了出来。
  程卿染没有半刻停顿,只吩咐道:“你去外面守着,一旦魏大他们回来,立即领到这里!”话音未落,人已经跨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了门。
  耳畔还残留着女子难耐的呻-吟声,芳竹彻底愣住了,只凭刚刚那匆匆一瞥,她就知道,程卿染这次带回来的绝对不是小孩子,那是一个身段玲珑的女人,一个,声音能引诱任何男人冲动的女人。
  她失魂落魄地去了前院。
  屋内,程卿染将舒宛放在床榻上,起身就去寻冷水,等他拿着湿帕子赶回来时,却发现舒宛已经将他披在身上的长袍扔开了,正要解她身上本就凌乱的衣衫,两条修长白腻的腿几乎完全露了出来,丁香色的肚兜也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急忙冲了上去,一只手按住舒宛的双手,一只手把帕子贴在她头上,希望她能好受一些。
  他知道她难受,因为他到现在还要忍受欲-火焚身的痛苦,看着舒宛无助地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一声声求饶似的呻-吟,他多想帮她也帮自已啊!
  可是他不能,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要了她,不能让她事后恨他,昨晚他才想好两人的第一夜应该如何渡过,他不会让她在意识昏迷的情况下完成女子一生最重要的转变。
  没有办法,他只好用帕子绑了她的手脚,替她遮掩了身子,紧紧抱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除了舒郎中,谁也不许进来!”程卿染抬起头,冷声喝道。
  舒茂亭额头青筋暴涨,竟然是他在屋中照顾女儿!
  想到魏大说的话,若是女儿真的中了春-药,程卿染一个大男人……
  强自镇定地推开门,再关上,舒茂亭步履匆匆地朝内室跑去。
  “伯父,事情起因稍后再谈,您先替阿宛喂药吧,我怕她受不了了!”程卿染头也没抬,沉声道,依旧紧紧抱着舒宛。这个时候,舒茂亭会给他好脸色才怪,可他不能松开舒宛,不能让她的身子暴露在她父亲面前。
  舒茂亭已经顾不得程卿染对女儿的唐突了,看着脸颊脖颈通红的女儿,他的胸口好像被人割了一刀似的!快步上前,掰着舒宛的下巴,把备好的解药送了进去。如果罪魁祸首真的是赵大郎,他买不到什么高等货色,应该是从窑子里弄来的,那他的药就管用……
  舒宛的扭动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无力地睡了过去。
  “扑通”一声,程卿染朝舒茂亭跪下:“伯父,今日虽是赵大郎陷害阿宛,可这一路上,我还是唐突了她。我知道,您似乎不愿意将阿宛许配给我,可我对阿宛是真心的,请您给我照顾她的机会,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他知道舒茂亭去找秦如海了,也知道他离开秦府时脸色并不轻松。
  如果不是女儿清白还在,舒茂亭早就一脚踢过去了,他直直地瞪着程卿染:“你不要以为占了阿宛的便宜,我就会受你威胁将她许配给你!”
  就算女儿中了春-药,程卿染也可以寻个婆子帮忙照顾,偏偏他没有,在明知道她的情况后还亲自护送,就算他没有兽性大发,谁又知道他不是故意忍耐从而博取他和女儿的好感?这样的男人,他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他?
  程卿染一动未动:“伯父,如果您不同意,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可,我对阿宛是真心的,还请您明示,我到底哪里配不上阿宛?”
  他抬头,毫不躲闪地与舒茂亭对视。
  舒茂亭没有理她,再次替女儿把脉,确定女儿没事了,才起身道:“我们去外面谈。”
  程卿染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舒宛,大步跟了出去。
  他自信身上没有太大的缺点,不管舒茂亭说什么,他都娶定舒宛了!
  那一天,芳竹只知道程卿染与舒茂亭谈了许久,却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等程卿染出来让她去准备一身女儿衣物时,她才心惊地发现,程卿染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第二更哦,大家别忘了前一章~
  也不知道这样的肉汤大家喜不喜欢,俺是真的尽力了,努力让阿兰长大中,~~o(>_<)o ~~
  俺知道大家想看阿兰和阿琅早点吃肉,其实俺也想,从挖坑时俺就yy他俩的肉了,可有些事情真的必须先交待一下的,哭……
  如果俺真的留不住你们,那也只怪俺写的不好,还是要谢谢你们这么久的陪伴……
  嗷嗷,不说了,越说越矫情,滚回床上补觉去!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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