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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玉堂金闺》作者:闲听落花(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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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堂姐和伯父
李玉棠热情的给林珂、俞瑶芳见着礼:“才听婆子说南宁郡王府的二娘子和清江侯府的大娘子来了,我就赶紧赶过来了,来的晚了,二位别见怪,我这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若有怠慢处,看在我的薄面上,千万别计较才好,我们府上这婆子人老成精,也不早禀报我,这样的事儿都敢不上心,着实该打,两位千万别见怪才是。”
林珂瞪着李玉棠,愕然的不知说什么才好,俞瑶芳表情古怪的看着李玉棠,抬头扫了眼一只手按在眉间,一脸郁闷的李恬,轻轻咳了一声客气道:“这位姐姐不知怎么称呼,这话不敢当,我们两个跟五娘子是自小的知交,说不上怠慢不怠慢的,这位姐姐客气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闺名玉棠,行四,你是俞大娘子了?这位小娘子风采这么出众,一定是林二娘子了!啧啧,真跟朵花儿一样,咱们都是极亲的亲戚,林二娘子往后要常来走动走动才好。”李玉棠根本不用人让,大马金刀的上炕坐了,四下扫了一遍,招手叫过青枝训斥道:“你看看,这样的贵客来了,茶没有,点心也没有,我们家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侯府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尽了,赶紧去,就说我的话,让厨房赶紧送些上好的点心来。”
青枝气闷的头也不愿意抬,曲了曲膝退出去,站在廊下刚用帕子扇了几下,没等喘过那口闷气,银桦提着裙子奔进垂花门叫道:“五娘子,二娘子也过来看您了。”话音未落,二娘子李珠兰甩着帕子进了垂花门,李珠兰是二房最得宠的韦姨娘所出,腰肢细柔,走起路来摆着腰款款而行,很有几分媚气,眼角时常似有似无的挂着一颗泪珠,让人不敢不怜。
李恬看着一路弱柳扶风进来的二娘子,反倒无所谓了,虱子多了也就不痒了。
李玉棠厌恶的看着二娘子,不等她见礼说话,就点着李珠兰介绍道:“她是二娘子李珠兰,姨娘生的,不用跟她多礼。”
这下是俞瑶芳的眼睛瞪圆了,无礼到这种程度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林珂却笑眯眯的看着李玉棠,好些年没见过这么有趣的蠢货了,有意思!
“对了,你们刚刚说什么呢?我也听听。”李玉棠转过头,兴致勃勃的看着林珂和俞瑶芳道,林珂眼珠微转,看着她笑道:“我们刚才在说,明儿温国公府上开品菊会,可惜恬姐儿去不成了。”
“要不我替五妹妹去,”李玉棠两眼放光:“说起来,温国公武家还是我的外家呢。”
“噗!”俞瑶芳懒得跟李玉棠说话,刚端起杯子抿了口茶,一下子全噗了出去,林珂哪把李玉棠放眼里,当场跺着脚笑岔了气,李恬满头黑线,只好摆手示意俞瑶芳带林珂先走,俞瑶芳用帕子擦了擦手,转头和林珂道:“恬姐儿今天忙,咱们先回去吧。”林珂笑的止不住,由着俞瑶芳拉起来,拖着她出门就走。
李恬转头扫了眼用帕子掩着满脸讥笑的李珠兰道:“我正给外婆守着孝,不便待客,不周之处还请二姐姐见谅,就不多留二姐姐了。”李珠兰扫了眼被林珂笑的满脸血红的李玉棠,站起来客客气气的告辞而去。
李玉棠不等李恬说话,‘呼’的一声站起来,指着李恬叫道:“这是勇国公府,你惦量清楚!”李恬理也不理她,掀帘出来,抬手叫过青枝吩咐道:“去跟大夫人说一声,四娘子刚跟林姐儿和俞大娘子说了,明儿要去她外家,就是温国公府上赏花去,我守着孝不能去,问大夫人要不要遣人陪一陪。”
青枝答应一声,转身就走,李玉棠摔帘子出来,指着李恬尖叫道:“你等着!”说完,提着裙子,恨恨的跺着脚奔了出去。
悦娘双手抱在胸前,从东边廊下踱过来,看着狂奔而出的李玉棠感慨万千:“她爹是武夫人的丫头生的,武家就是她外家了,这得多厚的脸皮啊!对了,武家不是跟你们李家断过亲了么?!”
李恬不理她,耷拉着肩膀,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这勇国公府,怎么烂污到这份上了?这堂姐就是朵令人无语的奇葩!
俞瑶芳拉着笑的脚步踉跄的林珂进到二门,左右看了看,点着林珂的额头郑重道:“小妮子你听着,今天这笑话就烂心里,千万不能外头说去,那是恬姐儿的堂姐,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她丢人现眼,恬姐儿脸上也不好看。”
“我知道,不用你交待,就咱们几个笑一笑,这位四娘子,你说她是不是缺心眼儿?”林珂笑的眼角挂着泪珠儿,映的眼珠分外莹亮,俞瑶芳嗔怪的推她上了车,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放下帘子,越想越忍不住,也在车里笑的几乎岔气。
杨夫人听了青枝传的话,只气的一张脸蜡黄,怒气一股股往上冲,正要发作,帘子掀起,勇国公李忠超双眼浮肿,背着手,腰背微微抠搂,慢吞吞的跨进门槛,杨夫人的怒气一下子有了方向,‘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笔直的看着勇国公道:“哈!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这离午时还远呢,国公爷怎么起来了?”
勇国公仿佛没听到杨夫人的尖利讥讽,慢吞吞从杨夫人面前穿过,慢吞吞在杨夫人左边坐下,慢吞吞接过丫头递过的茶,慢吞吞喝了两口,慢吞吞转头看向杨夫人,杨夫人已经深吸深吐了好几口气,不等勇国公说话,噼里啪啦将刚才璎珞来传的话重复了一遍,愤怒的拍桌叫道:“……你看看你看看,在家里丢人现眼还不够,这脸又丢到外头去了,国公府的脸面都让她丢尽了!温国公府上是她外家,她怎么有脸?”
“行了,她还是孩子,你严加管教就是。”勇国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杨夫人被他这不耐烦更激的火起,声音越发尖利:“她是孩子,她哪懂这里家外家,这是谁教的?谁挑唆的?她这是什么意思?武家抬嫁妆断亲,她这是要怪谁?她……”
“行了!”勇国公猛的一掌拍在桌上,震的茶托茶杯一阵叮咣作响,杨夫人吓了一跳,涌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全没了,勇国公烦躁的闭了闭眼睛道:“你是当家主妇,管教孩子理好家是你的本份,哪个不好,你该罚罚,该打打,你跟我嚷,是要我替你处置后院这些事?你们川南杨家的姑娘,不是以贤惠善持家著称么?”
“你?!”杨夫人听到最后一句几近诛心的话,气的嘴唇发抖,勇国公抬起眼皮,目无焦距的看着门口道:“五姐儿回来了?安置在哪一处了?”
“青桐院。”半晌,杨夫人才拧着头咬牙答了句,勇国公眼睛的焦距一下子聚起,眼眶不自觉的缩了缩,盯着杨夫人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口气,慢慢舒出来道:“把云裳挪出去,紫云居让给五姐儿住。”
“你?!”杨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勇国公长长叹了口气,双目焕散又没了焦距,无力的抬了抬手指吩咐道:“去看看五姐儿这会儿有空没有,若空着,请她过来一趟,就说……”勇国公踌躇了片刻才接着吩咐道:“就说……算了,别去了,吩咐下去,任谁也不能委屈了五姐儿,谁也不能!”
勇国公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门口,停了一会儿,转头看着杨夫人仿佛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重重叹了口气,抠搂着身子跨出门槛,慢吞吞的往前院回去。
“他疯了!”勇国公走了好一会儿,杨夫人才从愕然中回过神尖叫道。
周氏避在后面茶水房,这会儿磨磨蹭蹭出来,离杨夫人远远的垂手侍立,心里却盘算着云裳会挪到哪一处,紫云居从前是大娘子李月容的居处,是府里最雅致的一处院子,大娘子出嫁后,三姐儿搬进去还不上一年呢,三姐儿人不错,该让二姐儿和四姐儿挪出去!最好挪出府去,周氏也只好这么想一想发发心里对二房的厌烦,公公真奇怪,怎么对这个五姐儿这般好?不是说……唉,公公是个好人,可惜,娶了婆婆这么个恶妇。
杨夫人双手紧紧攥着衣襟,心思转的飞快,事一关到她一儿两女身上,她这理智和心眼就骤然增强不知道多少。
“你亲自走一趟,跟你三妹妹说,让她去一趟五姐儿那儿,别空着手,就说一来看看五姐儿,二来,父亲让她把院子让给五姐儿,问五姐儿什么时候有空搬,她好准备准备腾屋子。”杨夫人转头吩咐周氏道,周氏眨了两下眼睛就明白了,婆婆这是要五姐儿自己说不搬,若搬了,那简直就是逼着三姐儿腾屋子,可就得罪三姐儿了。
“是。”周氏爽快的答应了,三姐儿这个小姑子对自己只有好意没有坏心,帮她自己是极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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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丫头们

    李恬接了李云裳进屋,李云裳接过丫头手里捧着的那瓶插的极漂亮的金黄倒挂金钩,递给璎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也不知道五妹妹缺什么,这是我亲手插的花,妹妹别见笑。”

    “好漂亮!”李恬伸手抚了抚菊花赞赏道:“就放到炕头高几上,好让我坐哪儿都能看到。”李云裳暗暗舒了口气,面对这个堂妹,她一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自惭形秽,在她面前,她这手脚都觉得拘束无法自然。

    “我来是有件要紧的事,”李云裳拘谨的端坐在炕上,看了眼李恬真诚道:“父亲吩咐了,让你挪到我那院子去住,那院子清静,大姐姐出嫁后,阿娘让人重新粉刷过,比这儿……好,”李云裳胆怯的扫了眼东厢:“我还搬回原先的院子,我原先那个院子也好。”

    李恬意外的看着李云裳,大伯父吩咐的?李云裳现在住的紫云居是这府里数二数三的好院子,大伯父让李云裳让给自己住?把最好的给自己?李恬越品越觉出一种怪异的违和感,脸上却丝毫不露,只笑着摇头道:“我就喜欢这青桐院,从前每次回来我都想,要是哪天回来住,我一定要住青桐院,不知道为什么,一进这院子,我就觉得特别亲切。”

    李云裳最怕鬼怪之类,李恬这最后一句话吓的她脸色发白、嘴巴微张,恐惧的不敢看东厢,却又不受控制的瞟了一眼又一眼,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恬瞄着李云裳的恐惧,停了一会儿,才岔开话题问起她看什么书弹什么琴来,一提到琴,李云裳有了话题,渐渐自在多了,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李云裳才起身告辞,李恬沿着游廊将她送出垂花门,抬眼扫见旁边通往水秋娘居处的红漆小门,心里一动,指了指小门笑道:“我记的姐姐琴艺最精,水先生也擅琴,姐姐哪天有空,过来寻水先生切磋切磋。”

    “我那琴……不过能弹出个声音来,哪敢跟人切磋?水先生是?”李云裳被李恬一句话说的脸色泛红,不好意思中又透着丝丝骄傲。

    “水先生从前做过宫里的琴供奉,也擅尺八,她就喜欢你这样爱琴的。”李恬笑着介绍道,李云裳脸色微变,满眼敬畏的回头看了眼那两扇红门,能在宫里做供奉的,都是顶尖儿的人物,要是能得她指点……

    “水先生……真肯指点我?”李云裳激动的眼睛水亮,李恬忙点头道:“水先生人很和气,你有空就来。”

    “嗯,那我明儿一早就来。”李云裳脸上笑容绽放如春花。

    傍晚,李恬吃了晚饭,和曹四媳妇对完了木记等几家小铺子的帐,曹四媳妇笑道:“这小有小的好处,开业当月就能挣钱,跟本钱比起来,这利可正经不薄。”李恬随手翻着薄薄的帐册,笑着没有说话,这几家铺子做的是长远生意,好处可不在挣钱上,

    璎珞端了两碗甘草汤送进来,递了一碗给曹四媳妇笑道:“曹四嫂子辛苦了,喝碗汤润一润。”曹四媳妇忙起身接过笑道:“璎珞妹妹这么客气,我可受不住。”李恬慢慢喝了口甘草汤,看着曹四媳妇说起了家常:“实哥儿这几天好些没有?”

    “好了,哥儿到底是哥儿,玲姐儿那会儿断奶,直闹了小十天,他倒好,昨儿我回去,他太婆正喂他喝牛乳子,他看看我,又看看牛乳碗,竟没理我!只抱着那牛乳碗恨不能把头都扎进去。”曹四媳妇言语爽快。

    “实哥儿好玩的很,”青枝一边收拾桌子上的纸笔算盘,一边笑道:“胖的手上胳膊上全是窝窝,见人就笑,一笑那口水呀,”青枝比划了下:“哗的一下就流到了这里!”

    一句话说的几个人都笑起来,李恬看着曹四媳妇嘱咐道:“跟他太婆说,牛乳子里要少放糖霜,他太婆身体不好,别总抱着孙子不松手。”

    “记下了,五娘子放心,我也怕累着老太太,前儿和他爹商量着又买了两个小丫头回来,如今也能搭把手了。”曹四媳妇忙欠了欠身子答道,李恬‘嗯’了一声,曹四媳妇喝了汤,就告退回去了。

    “曹四嫂子这日子越发过的好了。”银桦感慨了一句。

    “这有什么,你用心侍候五娘子,往后嫁了人,领差使做了管事娘子,这日子不是跟她一样?!”青枝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银桦正和璎珞抬着被子架到熏笼上,叹了口气道:“这哪是想做就能做的?当初在老夫人屋里侍候的几位姐姐,也就曹四嫂子做了跟外头一样的管事,一个月挣二十两银子。”

    “当初老夫人屋里几位姐姐,就数红玉姐姐最用心,也最肯学。”璎珞温和的接过话道。

    “从前咱们院里的三等丫头,一个月也有一两银子的月例,外头哪家有这样的例?可咱们院里的三等丫头,随便挑一个出去都能做一般人家的大丫头,这理儿你还不明白?要想多挣银子,你得有那本事。”青枝泡好清茶,倒了一杯递给李恬。

    李恬接过茶,慢慢抿着,闲闲的听她们说话,自己屋里从前丫头婆子众多,如今不同往常,她只挑了璎珞、青枝两个大丫头和银桦、玉叶两个二等丫头带出来,青枝言语爽快,御下严厉,银桦反应极快,跟谁都是自来熟,玉叶看着老实木讷,其实焉坏焉坏的,这三个人都极服璎珞。

    “这倒是,”银桦喜滋滋的道:“我选进这院子那会儿,我娘高兴的摆了好几桌,去年升了二等,一个月二两银子,比我爹我娘加一起还多!”

    “正院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璎珞转头问了一句,银桦轻轻‘呀’了一声,忙看着李恬道:“一直没有动静。”青枝的眉梢一下子竖了起来,到嘴的话却又咽下了,这银桦差使当的也太不经心了,这样要紧的事还要等别人问,回去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都这会儿了还没动静,看样子大夫人不想责罚四娘子了。”璎珞也扫了银桦一眼,皱了皱眉头道,李恬没有说话,银桦接着道:“花房的闪婆子说,辰初刚过没多大会儿,她正在园子里修花枝,看到二门看门的钱大媳妇进来寻二太太说话,接着二太太就去了四娘子屋里,一会儿功夫,四娘子就往咱们这儿来了。”

    “看样子大夫人不知道四娘子过来的事。”青枝接道,李恬点了下头:“自小读书明礼就这点好,她就是想做,也难抹下那张脸,不过睁眼闭眼,纵容一二罢了。”

    “那咱们要不要?四娘子这丢的也是您的脸。”银桦眼里闪着丝兴奋问道,青枝抬手拍了她一下皱眉道:“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呢?三娘子的亲事还没着落呢,大夫人断不会让她坏了李家姑娘的名声,哪要咱们管?”银桦缩缩头吐了吐舌尖,忙端起洗脚水送出去。

    “水先生刚过来过,看五娘子正忙着,让我跟五娘子说一声,三娘子想学的,她都好好教给她。”璎珞转告道,李恬晃着泡的热呼呼舒舒服服的脚‘嗯’了一声。

    “三娘子是个良善人,大娘子人也好,”青枝夸了一句又感慨道:“大夫人那样的人,竟养出这样的两位姑娘。”

    “她……”李恬轻轻叹了口气:“也不能怪她,她本性不坏,自小的教养也好,可惜,一个穷字,她又要强的太过……你们想想,她接手勇国公府前,祖母从来没让她沾手过家务庶务,一夜间长辈暴亡,勇国公府……空空如也,大伯父这些年天天泡在酒坛子里,唉,她也不容易,只要不越线,咱们不跟她为难。”

    “要是敢越线,咱们饶不了她!”银桦忙接道,青枝重重弹了下她的额头道:“我看你是惯坏了,回去抄一百遍心经去!”

    “好姐姐我错了,饶我这回吧。”银桦揪着青枝讨饶,青枝冷着脸瞥了她一眼道:“还不只这一桩呢,回去再和你说。”银桦吓的忙松了手。李恬歪头看着两人,并不打算多话。

    “从前水先生说过,有些话,人人都心知肚明,可就是不能说出来,一说出来,就落了下乘。”璎珞看着银桦教导道,银桦怔了片刻,郑重的冲青枝和璎珞曲膝道:“多谢姐姐教导。”

    隔了几天,李恬到宁远侯府给林老夫人烧了二七纸出来,曹四媳妇脸色苍白的迎上来,声音有些发颤的低低道:“五娘子,出大事了,黄大掌柜他……”

    “上车再说。”李恬眼角还带着泪,声音哀伤却安然的打断曹四媳妇吩咐道,曹四媳妇意识到失态,忙深吸一口气,脚步稳稳的跟在李恬身后,往二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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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大又开新坑了,等着养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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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大的书,最爱九全十美,花开春暖。希望这篇也好看。不要像榴绽朱门那样草草结了,感觉闲大在榴绽朱门没用心。这篇一定得写好。养肥了再看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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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请辞1

“黄大掌柜怎么了?”李恬上了车,不等曹四媳妇坐稳就问道,曹四媳妇从怀里摸出个桑皮纸信封递给李恬:“这是黄大掌柜遣人送过来的,您看!”曹四媳妇指着桑皮纸信封上的‘辞呈’两个字。

信封是面朝上递过来的,李恬已经看到了那核桃大小的‘辞呈’二字,眼眶微微缩了缩,伸手拔下头上的银簪子挑开了信封,里面薄薄一张纸上只写了一行字:“黄忠贤请辞大掌柜”。李恬用力捏着纸,控制着不让自己发抖,只捏得指甲发白。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好一会儿,李恬才微微哑着声音说出话来:“既来了,也只好迎上去,你跑一趟,先请程掌柜和孙六午末到樊楼寻个清静的雅间等我,再把京城六间铺子的掌柜请到荣安堂后院,就未末吧。”

“是。”曹四媳妇答应一声,敲了下车厢,车子停了下,曹四媳妇跳下了车,悦娘坐在车前,掀帘探头看着李恬问道:“回去还是?”

“先回去,越快越好。”李恬吩咐道,悦娘答应一声,没等帘子落下,车子就骤然往前冲出去。

“熊嬷嬷陪我走一趟,你和青枝守在这里看好院子,悦娘,把你的马牵上。”李恬一边伸展双手由着青枝侍候着换衣服,一边吩咐道,璎珞点了一千两银票子出来,用大红封封好,端端正正在封面写好‘程仪一千两’五个字,将大红封递给熊嬷嬷。

熊嬷嬷收好程仪红封,李恬已经换好了一件淡灰布袍,腰间束了条同色丝绦,外面穿了件深灰布面丝棉斗篷,头发也打散绾成男子发髻,用一块浅灰丝巾包上。

悦娘一身利落的骑马装短打,抱着件极长的黑绸面灰鼠里斗篷从东厢掀帘出来,三人急步出了角门,角门外已经有一辆极普通的靛蓝布围子大车等着了,熊嬷嬷和李恬掀帘上车,悦娘坐在车前,将马系在车后,车子轻悄的冲进去,往黄大掌柜家奔去。

不大会儿就到了黄宅,李恬笔直的端坐在车内,透过车窗,面无表情的看着大门紧闭、人影全无的黄宅,熊嬷嬷急急的奔回来,掀起车帘探头禀报:“五娘子,说是昨天后半夜就开始灯火通明的装行李,今天天还没亮就走光了,东边那家门房起得早,打听了几句,说是听他们请的镖师说,要赶往利州路赴任。”

“往利州路赴任?去戴楼门,追上去送一送,无论如何,我得见一见他。”李恬沉声吩咐道,熊嬷嬷答应一声,忙上了车,急往戴楼门赶去。

出了戴楼门,车子缓下来停在城门外,李恬从熊嬷嬷手里接过程仪吩咐道:“你先回去,午末到樊楼接我。”熊嬷嬷点了下头,关切的嘱咐道:“路上小心。”李恬‘嗯’了一声,穿了斗篷出来,悦娘已经穿起那件灰鼠里斗篷,牵着马缰绳等着了。

两人上了马,悦娘用斗篷裹紧李恬,抖动缰绳,纵马往利州路方向冲出去。

一骑两人追追寻寻,直寻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在路边一处茶坊寻到正在歇脚的黄大掌柜一行。

悦娘抱着李恬下了马,李恬吩咐悦娘道:“你去寻黄大掌柜说话,说我特意来送他。”李恬停了下:“我在这儿等着。”

“嗯。”悦娘绾好缰绳,李恬靠马而立,看着悦娘大步上前,和围坐在茶坊最外面的几个镖师说了几句话,一个镖师起身进去,不大会儿出来冲悦娘满脸歉意的拱手说了几句,悦娘退了半步,转身就回来了。

“他不敢见你。”悦娘一脸鄙夷道,李恬深吸了口气,看着悦娘问道:“怎么说的?”

“说病着,不敢见人,怕过给别人病气,背恩弃义的贱货!走吧。”悦娘重重‘呸’了一声。

“等等,你把这份程仪送过去,交给那几个镖师转进去,就说黄大掌柜请辞,我这个东家原该好好给他饯行,可一来我是刚刚才收到他请辞的书信,二来守着老东家的孝,只好薄备程仪一千两,祝黄大掌柜往后前程似锦、一路高升,他不仁,咱们不能无义。”李恬取出那份大红封的程仪交待道。

悦娘眉梢高高挑起,呆了片刻才伸手接过程仪,轻笑了一声道:“这话是得当着镖师们说说,不过这可没什么用,镖师再瞧不起东主,活也得走好。”

“你想哪儿去了,不是为这个,他们都是京城镖局的,总得回来,我这个做东家的,不能不义。”李恬满心的沉甸被悦娘一句话说的哭笑不得,倒透过口气来。

悦娘送了程仪回来,李恬侧身坐到马上,抱着悦娘裹在斗篷里低声道:“悦娘,咱们午末赶到樊楼就行,慢些走,太快了颠的难受。”

“嗯。”悦娘勒马放慢,松了缰绳,由着马慢慢悠悠往回走,抬手拍了拍李恬道:“别难过,这种背恩弃义的东西不值得咱们难过!”

“不是难过,”李恬心里一阵酸苦冲上来,贴在悦娘温暖的怀里蹭了蹭眼泪,低落的说道:“黄老掌柜是南宁郡王府的家生子儿,黄忠贤七岁就进宁远侯府帐房习学,再后来跟着做了大掌柜,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请辞,连见我一面都不肯,这中间必有蹊跷。”

“嗯!”悦娘重重应了一声,李恬仿佛在自言自语:“他们去利州路,去赴任……贱民脱籍三代方可科举入仕,黄老掌柜先贱后良,不能算,黄忠贤、黄良玉,这才两代,这赴任,必得特恩,是谁给他们求了这特恩?遣走他们,必是要算计我,悦娘,你说,会是谁?”

“要不,我赶上去杀了姓黄的一家!不管是谁,我就不信他不怕,看谁还敢打你的主意!”悦娘杀气腾腾道,这建议让李恬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悦娘!杀了他们根本没用。”

“没用就不杀,你宽宽心,不就是一个管事掌柜,支使走他就能摆布你?当咱们都是死人哪?!”悦娘拍了拍李恬安慰道,李恬长长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黄忠贤这一走,就是断了咱们一半膀臂,黄忠贤从他父亲手里接下这大掌柜十几年了,衙门、榷场、行会等等各处都是他经手打点,外头的人情关系全在他手上,他这么突兀一走,后头那只黑手必定紧接着挑生事端,到时候咱们还不知道怎么艰难。”

“嗯,这倒是,也不知道这黑手到底是谁,他图什么?钱?人?”

“回去先从这赴任上查起,有任可赴,吏部就必有委任,顺着往上找,也不怕找不到,还能图什么,无非一个财字,看这作派,只怕是个有恃无恐的狠手,唉!”李恬搂紧了悦娘,沉沉的叹了口气,悦娘沉默了好一会儿,勉强笑着安慰道:“别怕,能怎么样?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实在不行就想开些。”

“那些都是外婆留给我的,我宁可毁了……实在不行,我就跟你浪迹江湖去。”李恬的话里却是另外一种决绝,悦娘笑了一声:“你哪受得了那份苦?就是我,这几年养的懒了,再想想从前跟着师父师兄闯荡江湖,那真叫苦啊……话又说回来,你心眼这么多,再加上我的功夫,咱们两个真要闯江湖,不过半年就能扬名立万儿。”

悦娘带着李恬在内城门外下了马,再往里走,两人这么骑着马就太招人注目,悦娘牵着马,两人不紧不慢的走了两刻来钟,就到了樊楼后门,熊嬷嬷和曹四媳妇已经等在车上了,见李恬过来,忙下了车,车夫接过马,悦娘、熊嬷嬷和曹四媳妇跟着李恬从后门进了樊楼。

曹四媳妇在前面带着路,很快就转进了偏在一片竹林后的雅间里。

程掌柜和孙六正对面坐着闷声喝茶,听到动静,孙六忙冲前一步掀起帘子,让进了四人。程掌柜也忙站起来,看向李恬的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关切。

李恬面容沉静,去了斗篷递给熊嬷嬷,看着程掌柜和孙六,直截了当的开口道:“黄大掌柜请辞,今天一早已经启程赶往利州路赴任去了,这事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刚听曹四家的说了。”程掌柜忧虑的回道,孙六也点头道:“我也是听曹四嫂子说了才知道。”

“嗯,”李恬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萧索的竹林沉默了片刻,才转身看着程掌柜和孙六,淡漠中带着丝丝伤感道:“外头的觊觎也是常情,我也想到了,可黄大掌柜……唉”李恬叹了口气:“他父子两代跟着外婆当差,没想到竟如此短目,算了,不提他,走就走吧,他这一走,只怕咱们得艰难一阵子,往后要多辛苦两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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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请辞2

“东家放心,谁没有艰难的时候?没有过不去的坎,我这一头,您只管放心吩咐。”程掌柜先宽慰了李恬一句,李恬微微颌首以示谢了,孙六坦直的看着李恬,神情里透着丝丝兴奋道:“东家的差使件件让人爽气,您只管吩咐,咱们先从哪一处下手?”

“黄家得了委任的,必是黄大掌柜的独子黄良玉,听说领的是利州路的差使,烦程掌柜从吏部打听打听,黄良玉领的是什么差使,是谁帮他求的这委任。”李恬看着程掌柜吩咐道,程掌柜忙点头答应,李恬又转头看着孙六吩咐道:“你的事多些,第一,仔细打听黄良玉的行踪,从外婆过世那天打听起,都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越仔细越好;第二,留心京城六家铺子和掌柜的动静,不分大小,但有一丝不寻常处,就赶紧报了我,信儿递到贡院旁边的木记汤面铺掌柜那里。”

“是!”孙六答的响亮干脆,李恬看着两人又交待道:“这一阵子要小心些,咱们得找出暗里拨动了黄大掌柜的那只手,可咱们得一直隐在暗处,不能让人挑到明处去,不然就真是束手难为了。”

“东家放心。”程掌柜和孙六郑重应道,李恬示意熊嬷嬷递过斗篷穿上,微微仰头系着斗篷带子傲然道:“既有人要伸手,咱们就牛刀小试,这伸出的手,要缩回去可没那么容易!”

孙六兴奋的眉梢乱动,重重应诺一声,长揖到底,程掌柜眼里的忧虑骤减,仿佛透了口气般,脸上带着笑容,拱手恭敬揖下,送李恬离门而去。

李恬一行人出了樊楼,另寻了处酒店吃了午饭,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上车往李恬在京城最大的一家铺子--荣安堂生药铺过去。

荣安堂王掌柜接了李恬进去,药铺后院上房,其余五家铺子的掌柜都已经到了,或担忧或若有所思,或透着丝丝兴奋期待,一齐看着一身清秀书生打扮的李恬进来,参差不齐的或拱手或长揖见礼。

李恬冷眼扫过几位掌柜的目光神情,脸上带着得体笑容,抬了抬手道:“诸位掌柜不必客气。”说完,一径走到上首左边落了座,熊嬷嬷和曹四媳妇一左一右垂手侍立在上房门口,悦娘背着手直立在李恬身后。

“各位请坐。”李恬客气的抬手让道,六位掌柜谦让了几句,各自坐了,李恬见诸人落了座,声音平和无波道:“请诸位来,是有两件小事要交待一声,一是黄大掌柜今天送了封书信请辞,已经一早启程往利州路赴任去了。”

李恬停住话,看着诸人的反应,王掌柜垂着头重重叹了口气,紧挨着他的赵掌柜和钱掌柜脸上带着浓烈的惊讶,飞快的交换了个眼神,其余几个掌柜看看王掌柜,又看看李恬,脸上表情游疑,仿佛不知道是该惊讶好,还是叹一口气好。

“第二件小事,就是往后就不再有大掌柜了,各位都是各个行当里一等一的掌柜,生意上的事自不必说,旁的若有什么事,就报到我这里,我和大家斟酌着处置,各位的年例自这个月开始加两成。”李恬接着道,几位掌柜惊讶的看着李恬,黄大掌柜要请辞的事,他们都比她知道的早,多多少少都盘算过新东家会让谁接这大掌柜的位子,可听李恬这意思,她是不打算再提一个大掌柜了。

“外婆驾鹤西归,黄大掌柜走的匆忙,又临近年关,这一阵子还请各位多辛苦一二,各处且多操些心,安稳过了这个年,我再另行答谢。”李恬不准备多呆,站起来拱手团团道别。

王掌柜忙前引将李恬送到角门,左右看了看,看着李恬低低道:“东家,听说黄大郎得了个宁远县县丞的差使,我还以为您早知道了,这后头……后头有人,东家当心些。”

“多谢您,我知道了,铺子里就劳您多费心了。”李恬眼里闪过丝温暖的亮光,微微欠身感谢道,王掌柜轻轻吁了口气,又接了一句:“东家自己保重,人最要紧。”

“嗯,”李恬脸上绽出笑容:“我记下了,您放心。”

傍晚,李恬叫了熊嬷嬷、悦娘、曹四媳妇和璎珞、青枝进来,将黄大掌柜请辞等事简单说了,看着众人接着道:“如今没了大掌柜,今年这帐就得直接递到咱们这里,帐的事曹四嫂子统管,青枝算盘好,你给曹四嫂子打个下手,旁的事璎珞接了送到我这里处置。”

曹四媳妇和青枝、璎珞忙点头答应,熊嬷嬷担忧道:“五娘子,这没个大掌柜可不行,咱们都是妇道人家,真要有什么事,连个出头露面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可这会儿只能先撑过去,看对方这路数,一上来先诱走了黄忠贤,这走的是擒贼先擒王的路子,若咱们再提出个大掌柜,不过是给对方竖个靶子,这大掌柜要么被对方收买,要么想法子弄走,不管哪一样,咱们的境地都只能更艰难,两害权衡取其轻,如今这样,也就是不便当,这都是小事。”李恬仔细解释道。

“一个大掌柜算什么王,我看下这黑手的也是个蠢货!”悦娘撇了撇嘴道,李恬没接她的话,只转头看着曹四媳妇接着吩咐道:“只怕还得烦劳曹四哥一趟。”

“哪担得起烦劳二字,五娘子只管吩咐。”曹四媳妇忙起身应道,李恬接着道:“烦曹四哥先到杭州府,带封信给姑母,咱们在两淮、江南、福建和两浙路的铺子得托付给姑母照管一阵子,再请姑母遣个稳妥的管事,一起各个铺子走一圈,把铺子交给姑母的话交待下去。”

曹四媳妇目光呆楞的看着李恬,一时不敢答话,她是李恬的内帐房大管事,除了程掌柜那一块,旁的生意都在她手下统总,这四处的铺子占了李恬产业将近七成,就这么托付给未谋一面的姑母?这也太冒险了!

“就这样吧,”李恬疲倦的揉着眉间,不准备多解释:“跟曹四哥说一声,请他日夜兼程,对方恐怕在外婆去世那天就动手布置了,咱们已经晚了小半个月,让他越快越好。”

“好!”曹四媳妇咬牙重重应道,李恬示意璎珞,璎珞转身进屋,捧了个极普通的靛蓝细布包袱出来递给曹四媳妇。

“都缝好了?”曹四媳妇接过包袱问道,璎珞点头道:“缝了好几层,你回去再加层油布包一包。”曹四媳妇答应了,小心翼翼的抱住包袱,起身告辞道:“五娘子,那我赶紧回去了,今晚上就打发实哥儿他爹启程。”

“嗯。”李恬答应一声,青枝忙掀起帘子,看曹四媳妇出了门,李恬转头看着熊嬷嬷低声吩咐道:“这府里嬷嬷多费费心,盯着别出什么事。”

“五娘子放心。”熊嬷嬷忙应道:“这才半个月,五娘子整整瘦了一圈了,也别太忧心,再怎么着,身子最要紧,从前老夫人一直这么说。”

“我知道,天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大家都要保重。”李恬带着丝微笑道,熊嬷嬷答应了,站起来出了院子,往后面厨房转了一圈才出门回去。

隔天,孙六这边先有了信儿,果然是黄大掌柜的独子黄良玉得了利州路宁远县县丞的委任,平时和黄良玉交好的几个富家子弟给他饯了行,但旁的,就没什么信儿了,又过了几天,程掌柜亲自过来了一趟,他摸寻到了写这委任的吏部小吏,说是黄良玉是因推恩得了这职差,可这份推恩是谁请下来的,他这里就无从知道了。

果然是推恩入的仕,李恬裹着斗篷站在廊下,看着满院遒劲曲折、刚刚修剪好的梅树,心里冰凉凉一片,这黑手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眨眼就到了林老夫人出殡的日子,这天一早,李恬跟在宁远侯府白茫茫的送葬队伍中,将林老夫人的棺椁送去法云寺暂寄。

傍晚法事完毕,李恬没跟着回去,在法云寺边上借了处古朴的五进宅院,说是要住两天,陪陪外婆。

李恬这打算早跟俞瑶芳和林珂说过,徐夫人哪里放心李恬一个人住在城外,一早带着俞瑶芳先赶到那处宅院,一定要陪她住这两天。

林珂自然是要跟着李恬的,有徐夫人看着,蒋郡王妃放心的很,交待了林珂几句,就上车匆匆回去了,清风楼的文会虽散了,东阳郡王府的文会又开了,这才是顶顶要紧的大事,这紧要时期,两个儿子的饮食起居她若不亲手打点,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

隔天天边刚透出一丝鱼肚白,李恬已经在法云寺给外婆上好香,关了殿门出来,悦娘冲通往后山的穿堂努了努嘴道:“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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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买凶1

“嗯,”李恬进到穿堂,程掌柜和孙六忙上前见礼,悦娘背着手,笔直的站在穿堂门槛上,凝神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安排好了?”李恬看着孙六问道,孙六忙点头道:“好了,是严老二身边一个叫王九的长随出来做这买凶的事,东家放心,一准儿妥妥的。”孙六微微躬身一脸仰视的看着李恬。

“嗯,”李恬应了一声,转头看着程掌柜,问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清风楼文会的事,打听到什么没有?”

“说法很多,一是说官家要作养文气,也借此让几位皇子习学一二。”

“这是官面上的说法。”李恬插了一句。

“是,还一种,没人明说,话里话外的意思,几个皇子都大了,官家那身子骨……就没好过,恐怕这是要放开手逐鹿了。”程掌柜声音压的极低,李恬紧了紧斗篷,眺望着远山没有说话,她更倾向于这种说法,当今皇帝是个极厉害的主儿,皇家向来不能以常理推论,越是厉害的皇帝越喜欢看着、挑着儿子们你争我斗,好养出一个最毒的蛊王皇子承位,只可怜下面那些人,不知道得死掉多少池子鱼。

“还有一种,是从宫里传出来的,说官家让几位皇子轮着办这文会,是要他们兄弟相近相亲,官家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人年纪大了,就想看着子孙手足情深,家里和和气气,这话,倒有几分道理。”程掌柜加了自己的分析进去。

李恬挑着嘴角露出丝讥讽的笑,手足情深?这六个皇子六个娘,没出娘胎就开始勾心斗角,仇深还差不多,皇帝那么精明的主儿,哪会冒这种傻气。


“嗯,还有没有别的说法?”

“别的就没什么了。”

“嗯,”李恬紧裹着斗篷,低着头慢慢转了两圈,看着程掌柜吩咐道:“那兄弟相亲的话,这两天想法子拨旺一点,特别是府衙和大理寺两处,再加上尊老爱幼,家庭和合之类,反正也快春节了,这些话儿正合适。”

“好!”程掌柜干脆的应了一声:“我想想法子,让府衙和大理寺那些人亲耳听到宫里人说这话,那帮子官儿们,最会揣摸上头的意思,这话传到他们耳朵里,判案子的时候他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至于打点,东家,我看就不必了,咱们够不到上头,只怕打点了也是白花银子。”

“嗯,这事您和孙管事商量着办,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李恬吩咐道,程掌柜答应一声,和孙六躬身告退,一个往后山,一个往前山各自回去。

李恬听着林中的鸟鸣,慢慢迈着步子往回走,悦娘步子大,一步踩出去,停一停,再踩出下一步,走的仿佛戏台上穿高底朝靴踱步的老生般,边走,边问道:“你说,严家这两个混蛋买凶杀人的事出来,会怎么判?杀头?”

“不会,买凶的是严二爷,依律得流放,就看是三千里还是五千里了,这事不准备牵出严大爷,他也就是个治家不严的罪过,不过罚几年俸禄,或是脊杖、闭门思过什么的。”

“都是一丘之貂,你还打一只放一只,什么时候这么慈悲了?”

“不是慈悲,这会儿已经开始对咱们动手的,已经有两只狼了,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咱们这么弱,打死哪只都不容易,倒不如都留着,反正肉就这一口,这一只狼咬了,那一只就没得吃,我就不信他们不狗咬狗。”李恬狠狠的踢飞了一块小石头。悦娘高高挑着眉梢,呆了片刻,‘哈’的一声笑起来。

一来临近春节,二来清江侯府里也一堆堆都是烂事,李恬不敢多耽误徐夫人,住了一个晚上,隔天就启程往京城赶回去。

法云寺到京城不过十来里路,一路上除了有一里多路一边是不怎么高的小山包,一边是树林,显的有些偏僻外,其余地方都是平坦宽敞之地。

法云寺到京城是常来常往之路,徐夫人自己一辆车,这会儿正歪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她其实更想在法云寺外多住两天,一回到府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烦心事等着呢。

后面一辆大车里坐着李恬、俞瑶芳和林珂三个,俞瑶芳和林珂叽叽咕咕说着姑娘家的体已话儿,李恬靠着只半旧的杭绸大靠枕,一边听着两人的闲话,一边留神着车外的动静。

车子轻轻晃动,行的并不快,直到太阳红彤彤升到半空,几辆车子才慢慢悠悠驶进小山包和树林之间。

“第二辆第二辆!”外面一阵兴奋的大叫,紧接着‘咣’的一声巨响,李恬三人的车子猛然往前冲倒下去,俞瑶芳和林珂恐惧的尖声大叫,李恬一手拉一个,抬脚就去踢并没怎么栓紧的车厢门,没等她的脚踢到车厢门上,车厢门就从外面拉开,悦娘探身进来,伸手拉住李恬,轻松的将她拽出来放到地上,又伸手拽出俞瑶芳和林珂。

李恬忙推着两人道:“快,往山坡上去!”俞瑶芳和林珂晕头涨脑,被李恬推着、提着裙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坡上奔。

三人往山坡上奔了几十步,李恬停住步子,回身后望,车前四个泼皮,都是一身惨绿绸衫,长衫一角掖在腰间,两个挥着刀,两个举着棍子,跟十来个长随护卫打在一处,车前两匹马受了大惊吓,想逃却被身后侧翻的车子拖住,只好拼命嘶叫着,一会儿弹前蹄,一会儿竖后蹄,狭窄的路上乱成一片。

李恬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定,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四个看似聪明却极笨的泼皮,轻轻叹了口气,要是那些狼都这么笨就好了。悦娘已经扶出了徐夫人,好整以瑕的站在李恬三人和徐夫人之间看热闹,这样几个泼皮,有那些长随就够了,她是不屑出手的。

离李恬她们车后不远,二三十名身穿纯黑锦袄,头戴黑色交脚幞头、精壮干练、整齐非常的护卫簇拥着中间一个内穿银蓝锦衣,外面披着件靛蓝织锦缎斗篷的青年,纵马而来。那些马和人一样神俊,稳稳的奔的极快,锦衣青年的斗篷往后随风扬起,在明亮的日光下闪着丝绸的柔光。

一**人离热闹的翻车之处有一射之远时,马速丝毫不减,调头直奔上旁边的小山,疾速冲到最高处,齐齐紧勒马头,直勒得那马前蹄高高提起,几乎站立起来,这一冲一停间极快,眨眼间,一**人就稳稳的定在了小山顶上。

被黑衣人拱卫在中间的锦衣青年剑眉微微斜飞,眼神黑亮中透着些阴翳,鼻子直挺,看起来英气冷峻非常,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一丝阴沉,这会儿勒着缰绳,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下面的热闹。

锦衣青年看着被十来个长随围在中间的四个惨绿泼皮,厌恶的皱了皱眉头,移开目光,挨个打量着站在山坡处的徐夫人等人,看到李恬,目光停住了,这只是个背影,一身素白孝衣,风吹的裙袂微扬,仿佛山崖上悬下的一支兰草,静立中透出描画不出的风致。

路中间,两个提刀泼皮奋力往山坡上冲了几步,扭头冲着对面的林子大叫道:“那位爷!三个美人,杀哪个?”

锦衣青年被这声大喊叫的恍过神来,恼怒的皱着眉头,抬起缠着金丝的马鞭示意道:“主使的人在林子里,捆回来,把那几个贼人也捆了,送到府衙。”紧挨着锦衣青年的中年护卫一声应诺,抬手各点了两个人,一路往树林、一路往山下捆人。

李恬听到背后的动静,急转身往山上看时,山顶处,黑衣护卫们已经拱卫着锦衣青年,催马往京城方向奔去。

这一场有惊无险的劫杀中,徐夫人吓的最厉害,刚缓过口气,连人带马从山坡上冲下来的黑衣护卫又把她吓的惨无人色、扑跌欲倒,悦娘忙拉住她安慰道:“是来救咱们的,你看看,人都捆好了。”徐夫人这才喘过口气,定定神看清楚了,刚想松口气,突然想起女儿和李恬她们,这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一只手紧攥着悦娘,焦急仓惶的四下张望:“瑶瑶?恬姐儿?珂儿?”

“都好都好,你看,在那儿。”悦娘看着几乎惊丢了魂的徐夫人,想笑又不好真笑出来,扭过脸指着山坡上站着的俞瑶芳等三人。

两个黑衣卫利落之极,三两下就将四人捆成了四只绿肉棕,徐夫人见女儿和李恬她们好好儿的,人也捆好了,这一颗心总算是彻底放进了肚子里,脸上虽还惨白无人色,却已经能稳住心神,恭敬客气的上前和两个黑衣护卫道谢了:“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妾是清江侯世子夫人徐氏,不知贵主人是哪家衙内,救命大恩,当与外子登门重谢。”

夫人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林子里还有主使之人,话没说完,冲进林子的两个黑衣卫已经提着只人肉棕子冲出来,正说话的黑衣卫看了眼就调转回目光,冲徐夫人拱了拱手继续客气非常的笑道:主人吩咐,护送夫人和几位小娘子进城,再将这几个贼人送到府衙审问,夫人且安心。徐夫人忙连声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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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帮更的妹子
因为以前没更完的文太多,正从后面一点点的往前更,有想看的未完结的可以在文下留言,会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去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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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买凶2

几个人下马,和惊魂未定的仆从们一起扶起车子,好在车子结实,扶起来就又好好的了,几个丫头抖着手简单收拾了,侍候李恬等人上了车,四名黑衣卫两前两后,护送着众人进了城。

徐夫人先送林珂回去,又将李恬送到勇国公府,李恬没让她下车,这事她不想多惊动勇国公府诸人,可徐夫人无论如何还是遣了婆子跟进去说了遭劫杀的事,杨夫人见李恬面容安静,根本不象受过惊吓的样子,也没怎么听婆子说话,只顾掂量着婆子的穿戴打扮,烦恼的盘算着赏几个大钱又体面又不至于赏多了。

午后,李恬刚要躺下睡一会儿,大郎李孝祖陪着已经须发皆白的姜太医进了青桐院,姜太医仔仔细细诊了一刻多钟,才笑眯眯的点头道:“还好还好,吓倒没吓着,就是悲伤太过,有一点点小亏损,我开个养心脉的方子,恬姐儿别怕,这药不苦,我再加一味紫云英蜜,制成蜜丸儿,保证又养身又好吃。”

李恬郁闷无奈的谢了姜太医,这姜太医是几家富贵王府侯府的常客,最擅长的就是保健养生,从前在宁远侯府时,外婆隔半个月就请他过来给自己诊趟脉,开一张好吃却昂贵的药方子,可这会儿……怎么能请他来?

李孝祖恭敬的让出姜太医,往前厅开方子,李恬吩咐熊嬷嬷道:“嬷嬷跟过去,把姜太医的方子想法子拿回来。”熊嬷嬷答应一声,忙跟出去,银桦进来换了茶笑道:“说是南宁郡王府请过来给五娘子诊脉的。”

“我没事,阿珂最清楚!”李恬烦恼的揉着眉间,蒋郡王妃这是嫌自己麻烦不够多么?真想给自己压惊,送几盒安神药丸来不是更妥当?偏偏要请姜太医过府,姜太医的诊金那么贵,勇国公府得有七八年没请过太医了吧……李恬长长的叹了口气,大伯娘肯定又要尖叫了。

杨夫人不是尖叫,而是跳起来了。

熊嬷嬷没能拿回方子,李孝祖得过父亲的吩咐,对这个五妹妹绝不能委屈了,他虽老实,又不傻,哪肯将方子交给熊嬷嬷,拿了方子就让人赶紧去配药,药照姜太医的吩咐配足了十幅,连诊金带药,统共花了六十几两银子,杨夫人气的发抖,这五妮子跟她祖母一样,都是专门来祸害她的!

午后,李恬就接到了程掌柜递过来的信儿,原来上午‘救’了自己的那锦衣青年是四皇子秦琨,不知道为什么,李恬心里隐隐闪过丝不安,歪在炕上将这事从头到尾细细横着理了一遍,又竖着理了一遍,倒没理出什么不妥来,想想大约是因为争储的事,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也就将这事放到了一边。

府衙已经将这案子审结上报了,徐夫人才知道救命恩人是四皇子秦琨,忙打发俞瑶芳过来和李恬说了,俞瑶芳拉着李恬嘀咕了半天,说徐夫人在家怎么左右难为,不道谢吧,这等大恩,一声不吭实在说不过去,也太失礼了,道谢吧,对方身份如此高贵,真要登门道谢……未成亲的皇子都住在宫里,这门怎么登的进去?

李恬一边听一边抿嘴失笑,徐夫人是厚道人,只想着得了援手就得谢,可这四皇子秦琨的身份地步儿,谢倒不如不谢好。

那四皇子生母叶贵妃,是宫内位份最高的妃子,如今中宫无主,叶贵妃统管后宫小十年了,贤德之名闻名内外,简直就是只差正名的皇后,外家东阳郡王府叶家又子孙繁盛,勉强算得上人才辈出,这位四皇子,可是入继大统的最大热门,可皇长子自幼养在太后宫里,早有贤名……

这样的大热门,只能远离不能靠近,离的越远越好,再说,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人家嫌几个泼皮挡了路,顺手清理一下罢了,说不定早忘了,嗯,忘的越干净越好。

可徐夫人是个实在人,有仇不一定报,有恩是一定要报的,寻到蒋郡王妃一商量,这恩就更要谢了,两人礼物倒没准备,就是打听着四皇子过去外家的时候,往东阳郡王府走了一趟,当面磕头道了谢。

这当面磕头道谢的事,李恬隔天听林珂说过一句也就算了,她的心思都盯在府衙里的案子上,这案子简单明白,几个泼皮和藏在林子里的长随一审就招,供出是严承庆买的凶,审案子的郭推官又是亲眼看到过宁远侯府两兄弟那份险恶之心的,哪有半丝怀疑,不过半天,案子就审结了,因为涉及侯爵府第,具文报了大理寺。

大理寺东边一处小院上房,戴管事跷腿坐在打横的头一张扶手椅上,正和卢推丞说着话:“……四爷气的很,说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真叫枉为了人,也是现世现报,偏让他赶在四爷手里,我们老祖宗也气的不行,从前儿到今天,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说要是不严办,她老人家就去寻官家说道说道去,您听听这话!我们侯爷只好打发我过来看看,连这种禽兽不如的事都能做出来,这宁远侯府真不配再在咱们京城树着了!”

“就是就是。”卢推丞听的专注,连声附和道,严承庆买凶杀外甥女这案子今天早上才递到自己手里,到现在不过两三个时辰,过来说话要求严办的,已经三四拨了,这宁远侯也太不得人心了些!

“还请大长公主和侯爷放心,在下必依律严办,绝不姑息此等狼心狗肺之徒!”这种一边倒说项的案子也没什么好难为犹豫的,卢推丞干脆的满口应承道,戴管事满意的哈哈笑着站起来,从袖筒里顺了张银票子塞到卢推丞手心里笑道:“卢推丞也忙,想请你喝杯水酒,就怕你真没这个空儿,我就不烦扰了,这就算一桌席面,权当我请过卢推丞了。”

卢推丞半推半就收了银票子,将戴管事直送到院门口,背着手晃回上房,拿过严承庆买凶的案子,斟酌片刻,提笔下了判词

案子连判词往刑部等各处顺顺当当走了一圈,就发而布之:严承庆阖家发边五千里,遇赦不赦,宁远侯严承志丧心病狂,夺回封爵,脊杖五十,令回乡闭门读书,着地方官严加看管。

李恬出神的看着抄录的判词,宁远侯府就这么一下子没了,外婆若知道会怎么想?这份判决重的出奇,是谁在中间使了手脚?好狠的手!

“那边哭成一片了,好多人求到熊嬷嬷那里,想过来侍候你,都是这京城土生土长的,说回乡,哪还有乡可回?”悦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李恬身后,突兀的感慨道,李恬慢慢折起判词,掀帘出来站到廊下,璎珞忙取了斗篷给她披上,悦娘跟出来,背着手站在李恬身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飘飘洒洒漫天飞舞。

这是今年冬月的头一场雪,京城世宦富贵大家的习惯,这雪得一场不落的赏,除了赏雪,还要赏梅,红梅、绿梅、蜡梅各种梅,赏兰花、赏水仙,赏各家暖房里出来的新奇花儿,一场场赏雪赏花会排的一天不空,这是各家展巧思斗富贵的好时候,冬天这三个月,是大把烧钱的三个月。

这自然也是各家展示姑娘相看媳妇的好时候,自这场雪后,林珂和俞瑶芳就极少有空过来看望李恬了,林珂过了年十四,俞瑶芳过了年就十五了,得赶紧抓紧机会多露面,好早点定下一门称心如意的好亲。

落了头一场雪,各家的粥棚也要支起来,开始一天一遍或两遍施粥。林老夫人生前从来不吝于施舍,可今年,那树着宁远侯府巨大牌子的粥棚再无影踪,只有荣安堂还照旧例施医施药。

头一场雪还没化尽,荣安堂就出事了。

来报信的是王掌柜的儿子王大庆和孙二掌柜,王大庆急的红着眼,额头全是汗,孙二掌柜脸色青白,见王大庆急的语无伦次,拉了拉他道:“别急,东家肯定有法子,我来跟东家说。”

王大庆连连点头,孙二掌柜接过青枝递过的甘草汤一口喝了,理了理思绪道:“就是刚刚--巳正左右,铺子里人正多,七八个壮汉用竹床抬了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妇人闯进来,说是咱们给诊的脉,又吃了咱们施的药,本来一点小病,两帖药下去人却死了大半了,说咱们施的卖的都是假药,这样讹诈的事也不算太稀奇,我和王掌柜开始也没当回事,想着至多不过帮她延医送药,把病治好,再送几两银子,谁知道那几个汉子话没说完,就开始砸铺子打人,咱们铺子里也不是没人手,哪能容他这么撒泼浑闹,刚捆了两个,外头府衙就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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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讹诈1(5000红票加更)

孙二掌柜重重咽了口口水,看向李恬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无望道:“王掌柜还纳闷,咱们刚遣了人去报官,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谁知道那些衙役竟是那几个闹事的叫来了,这衙役来了,二话不说就锁了王掌柜,封了铺子,说这是卖错药医死人的重罪。”

“东家,我爹他上了年纪……他……”王大庆急的脸红脖子粗、结结巴巴说不成句,李恬抬手止住他安慰道:“我知道,你放心。”说着,转头看着孙二掌柜问道:“这事,先说说你的想头。”

孙二掌柜疑惑的看着面无表情端坐在炕上的李恬,这么个十三四岁娇滴滴的小娘子,能懂什么?迟疑了片刻敷衍道:“这讹诈的事年年有,不过多费几两银子……”

“讹诈图的是钱,有几个上来就砸铺子的?话没说完就砸铺子,到你们捆了人,这才多大会儿,那衙役就到了?荣安堂离衙门可不近,难不成那些衙役会未卜先知,就知道荣安堂这个时辰有人闹事?进来不管是非,先锁了咱们的人,封了咱们的铺子,咱们在这京城诚实本份做生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府衙里的人哪个没到咱们铺子里买过药?怎么上来就先定了咱们的罪?这是多费银子能了的事?”李恬盯着孙二掌柜,一句紧着一句咄咄逼人。

孙二掌柜呆了呆,眼里闪过丝亮光,急忙拱了拱手道:“是小人唐突了,东家,小人觉得,这事和黄大掌柜突然请辞的事分不开。”

“嗯,”李恬暗暗舒了口气,垂了垂眼帘道:“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你心里明白我就放心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先把王掌柜救出来,有位程掌柜,从前和外婆做过几年宾主,在府衙里有几个熟人,我让曹四家的带你去寻他,外婆于他有几分恩情,他必肯全力相帮,先把王掌柜保出来再说别的,若要用银钱,不拘多少,只管从柜上支取,若柜上不够就让王大庆来我这儿支取,快去吧。”

“是!”孙二掌柜突然莫名的有了底气,忙站起来揖身重重答应,王大庆眼泪一下子掉出来,跪在地上连磕了两三个响头,站起来跟在孙二掌柜身后急急走了。

“悦娘,烦你走一趟,看看孙六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信儿了。”李恬转头看着东厢道,悦娘‘嗯’了一声,她不耐烦从前门再转一圈出去,推开后面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五娘子,外头冷,当心受了风,进去吧。”璎珞递了只手炉给笔直站在廊下的李恬,小心的劝道。

“嗯,”李恬接过手炉抱着,脚下动了动,却没进屋,低着头,沿着檐廊慢慢往前踱步,直踱了三四圈,才一言不发的掀帘进了屋。

悦娘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一身寒气进到西厢,看着李恬道:“闹事的是北城的泼皮,姓常,长得黑,外号黑皮,装病装死的是他媳妇,我去的时候,孙六已经出门往常黑皮家套话去了,等了一个来时辰才回来,拿银子买这常黑皮闹事的,是温国公府上的戴管事,许了他五十两银子,下一步要怎么做,那常黑皮还不知道,得等戴管事吩咐,孙六扔了五两银子给他,他不光什么都说了,还答应若有什么热闹,一定先跟孙六说一声,好让他看热闹看个痛快。”悦娘说完,鄙夷的‘呸’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呸常黑皮,还是呸温国公府。

李恬长长吐了口气,果然是温国公府上,果然是那位慈祥和蔼的宁国大长公主!

“这事,那位大长公主知道不知道?”悦娘问了一句,李恬无语的斜着悦娘,悦娘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这话也太蠢了些,尴尬的抬手掩着嘴连咳了几声道:“这人心真是,看几辈子也看不懂,那位大长公主跟老夫人交好了那么些年,对你又那么好,一看到你就眉开眼笑,拉着手亲啊肉啊不离口,老夫人尸骨未寒,她就能干出这事,真是,不愧是皇家公主,眨眼就翻脸。”

“财帛动人心。”李恬心事重重的应了一句,悦娘‘哈’了一声:“她还缺钱?她是大长公主,官家的姑姑,一年到头赏赐不断,我看是贪心不足。”

“官家的姑姑怎么了?一年到头是赏赐不断,那也得看看赏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今天几颗荔枝,明天一匣子糕点,后天再赏两盆花,也就这些,你再听说过别的没有?照理说温国公府上家底丰厚,宁国公主当年出嫁时嫁妆也不差,可抵不过她生了个五毒俱全的败家子,败了这几十年,再厚的家底也败光了,宁国大长公主又死撑着那份排场不放,穷了急了,就不要脸了。”李恬眯着眼睛咬牙道。

悦娘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温国公确实不是个东西,听说上个月又纳了个十三岁的小妾,他都快五十了吧?”

“嗯,”李恬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她这会儿没心思听这类红粉八卦,程掌柜那边还没信儿,眼看着天要黑了,王掌柜不能在牢里过夜,他年纪大了不说,万一有什么黑手……

“对了,孙六问要不要釜底抽薪,他跟常黑皮有几分交情,再说也不过五十两银子。”悦娘问道,李恬摆手道:“不用,一来容易漏了孙六的身份,二来,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抽掉一个常黑皮,还有常白皮、常青皮、常花皮,悦娘,我心里着急,烦你再往程掌柜那头看一趟,怎么还没个信儿?”

“好!”悦娘干脆的答应一声,跳下炕正要出门,青枝的声音在外间响起:“五娘子,曹四嫂子来了。”

悦娘顺手掀起帘子,曹四媳妇侧身让进一个一身靛蓝衣裙,用大方巾裹着头脸的胖大婆子,婆子一边往里进,一边扯下头巾,露出程掌柜圆胖的脸来。

“程掌柜扮婆子倒挺象。”悦娘称赞了一句,李恬一下子直起上身,紧盯着程掌柜,扮成这样过来见她,必是有极紧要的事!

“东家,事情急,只好这么来见您。牢头葛大麻子刚寻我透了个信儿,有人花一百两银子买通了皂班头儿乔八,说是明天一早过堂必会先动刑,让乔八三五板子就要了王掌柜的命!”程掌柜又急又怒道。

李恬深吸了口凉气,先几板子要了王掌柜的命,杀鸡骇猴,下一步估计就是封铺子,拖着官司不结,然后托中人替自己了结官司,低价或是干脆不给钱,把这铺子盘过去。李恬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低而清晰的开口道:“府衙里能管上这案子的,也就两个人,一是郭推官,二是季府尹,郭推官武将出身,有军功可恃,处事公正,独来独往,跟哪家都不亲近,温国公府不大可能找到他头上,就是找上,也难支使得动他,季府尹和东阳郡王有同窗之谊,与东阳郡王府和温国公府两家走动的都频繁,是个会钻营的,温国公府上寻的必定是他。”

“东家说的极是。”程掌柜连连点头赞成,李恬凝神想了想,接着道:“这案子,季府尹是主官,郭推官却是主管,季府尹就是要插手,不好也不犯着越过郭推官,我记得你和郭推官最信任的幕僚洪先生交情极好,你带上孙二掌柜和王大庆先去求洪先生,分两件事,其一,王掌柜上了年纪,又病着,请洪先生帮忙通融一二,让王大庆到牢里侍候他父亲这一夜,交待王大庆,这一夜无论如何看好他父亲。”

李恬停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道:“王大庆太老实,葛大麻子那里你再打点打点。”

“是!”程掌柜重重答道,李恬低着头沉默片刻,才抬头看着程掌柜接着道:“让洪先生带孙二掌柜去求郭推官,咱们只要王掌柜平安无事,就算是咱们卖错了药,好在人没死,赔钱了事也是惯常之法,跟郭推官说,赔多少银子咱们都没二话,把铺子赔给对方也行。”

程掌柜愕然看着李恬,李恬抬头示意悦娘,悦娘会意,屏退众人,自己站在门口守着,李恬看着程掌柜低低吩咐了几句问道:“这一条极要紧,洪先生那里,可有把握?”

“有六七成把握,郭推官和季府尹一向不睦,这事府衙无人不知。”程掌柜谨慎道。

“那就不少了,辛苦您了。”李恬舒了口气,微微欠了欠身道,程掌柜忙侧身长揖到底,辞了李恬,重又裹上头巾,急急回去了。

和府衙隔了两条街的郭推官宅内,孙二掌柜半边屁股挨着椅子欠身危坐,满脸的恭敬紧张,郭推官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叮铛有声的玩着对铁胆道:“散财买平安,你们东家年纪虽小,倒是个明白人,能舍得下铺子,也就没什么事了,行了,这事我应下了。”

孙二掌柜大喜过望,忙起身长揖到底,郭推官看着洪先生,抬了抬手笑道:“洪先生帮我送送客,这天还早,你既来了,今晚咱们好好杀两盘。”

洪先生送走孙二掌柜回来,郭推官已经让人摆下棋盘,随手掂了个子放在一角感慨道:“这太有钱也不是好事!”

“东翁应的太干脆了。”

“嗯?你明明白白说话!”郭推官丢了棋子,看着洪先生道,洪先生也丢下棋子,看着郭推官问道:“这案子,东翁不觉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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