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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言情] 《半爱(娱乐圈)》作者:晏夕儿(完结+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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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VIP2013-03-03完结 当前被收藏数: 83 文章积分: 6,233,578

文案:

一句话版:兄妹间不能道破的情愫,黑白两道间纠缠不清的瓜葛。「伪兄妹,真黑帮」

文艺版:
一段陈年旧事,两个英俊男子,三个月的包养,“四”是而非的感情
金牌律师Vs阴冷毒枭,一线明星Vs替身演员,是秘密还是阴谋,是道德还是正义?

分卷版:
〖上卷〗
意外的相遇开始缠绕起他们的人生轨迹。在纠葛中放弃爱情,在纠葛中献出身体,在纠葛中学会遗忘。

〖下卷〗
重逢归来的她终于开始了坦荡的星途,纯真乐观的她也终于学会了报复。在人生的巅峰中,她要如何崛起,如何讨债,如何傲视群!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黑帮情仇 强取豪夺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绛凝 ┃ 配角:林瑶,梁宇,尹澄飞 ┃ 其它:


番外包括:林瑶【番外】(上下)+梁宇【番外】(幼年,少年,青年)+尹澄飞【番外】(上下)(一封信)+梁宇【番外】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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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01场

    古人曾有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可见登高眺远,总是那么的妙不可言。
  可此时站在十五层高楼顶的余绛凝,却完全体会不到文人骚客如此高尚的情操,不断颤抖的身体只让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浮现,那就是:
  舞文弄墨的书生们就算有千万般不对,“高处不胜寒”这句话也足以挽救一切。
  她哆嗦着被冻得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一点一点,向平台的边缘靠近。地面的人头攒动,不知何时,稀疏的人群已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取代,灰压压的一片,压抑的人说不出话来。
  “余绛凝,你到底能不能跳?”就在众人都屏息期待着犹如敦煌壁画上舞女飞天一般完美的飞跃降临时,一个坐在长椅上观看电视拍摄画面的矮冬瓜已按捺不住,暴跳如雷的蹿了起来,“别以为就只有你能演,我告诉你,你后面有的是人排长队等着跳楼呢!”
  她的嘴唇僵了一僵,心里不禁腹诽,原来跳楼这种事儿还有人排长队!可两秒钟过后,她还是挤起一个渗着的蜜的笑容,朗声说道:“我跳,这就跳!一准儿一次通过,还您一个真真的仙女下凡!”
  矮冬瓜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画面中那个拧得像一朵花的脸,心下虽然舒服了几分,但嘴中还是忍不住斥责:“真是一个没头脑的花瓶。”
  “最后一次!余绛凝,我告诉你!这一次你要是再不给我跳,就算你长得和林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没用,听见了么!?”导演扯着扩音喇叭,终于义正言辞的下了最后通牒。
  “是是是!一定圆满完成任务!”楼顶上的少女陪着笑,看着自己身上挂着的那些钢丝和保护措施,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3、2、1、 Action!”当最后一声凝聚全剧组人员注意力的法令发出后,绛凝呼出了一口气。
  她的眼角,不知何时凝上的泪光星星点点,面部的表情,已经完全融入了一抹悲伤之色。她抬眼,深沉而又哀伤的忘了一眼天边的火烧云,而后,便决绝的踏出了生命的最后一步。身体在空中变得轻盈,那失去重力的痛苦和着呼啸而过的耳边风,让绛凝不禁好奇,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命丧于此?落地的那一刹那,是不是真的会血浆齐迸,双眼微凸,然后便听到内脏一瓣一瓣,断裂的声音?
  这样有血有肉的画面还未在她的脑海中完全勾现,“嘭”地一声闷响,便已传来。
  >  
  自身的保护措施和在地面那一方缓冲垫,稳稳接住了自天而降的少女。
  “CUT!”听到导演又是一声令下,深陷在绿垫中的余绛凝才敢动了一动。若说刚才眸中含泪是演技高超的话,那此刻的泪光闪闪,确实真的是因为疼痛。
  她不停地搓揉着那差点英勇就义的鼻梁,呲牙咧嘴的看向导演,殷切说道:“赵导,跳出大姑娘的柔美没?”
  被尊称为赵导的矮冬瓜斜睨了她一眼,依旧是冷冷的态度:“明天早上5点是跳水的那场戏,别忘了!”语毕,他就颇有态势的带领着身后一众人马,浩浩荡荡的向保姆车移去。
  ……跳完楼又跳水……跳完水又是自杀未遂……这电视剧的女主角,也太命运多舛了!
  就算早已熟识剧本的走向,她还是禁不住要感叹,原来弱柳拂风一般的女子早已不能引起广大男同胞的怜惜,当今社会,拥有自虐倾向的女人,才能赚得电视机前热泪一片。
  可就算这女主角命运再跌宕,又与她何干?她分明只是一个替身演员,一个连五官面目都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替身演员。一个只有危险,打斗戏才会被派出场的替身演员。一个被片场所有人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替身演员。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拥有一张和一线女星林瑶酷似的身材和脸,还是该为此事感到悲哀。
  余绛凝再一次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突然笑着想到,若是正牌女主角林瑶真的来跳这楼,那她鼻子里的那些个硅胶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若是真有一天能让她看见林瑶鼻梁里那些填充物歪歪扭扭的样子,也算是了了她此生一大心愿了!边这样想着,她边傻里傻气地笑了出来。
  “姑娘,你不是摔傻了吧?”看着面前这个俏丽佳人边去除自己身上碍人的保护措施,边咧着嘴傻笑,身边的围观群众不禁狐疑的问道。
  “啧啧,大叔这话怎么说的?姑娘我高兴不是,我跳的这次楼可是帮别人省了几万块人民币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现在这余香熏得我神魂颠倒,熏得我神采飞扬,熏得我就是想笑。”
  按常理来说,演员身上都有股子高傲劲儿。面对好事者的提问,通常连好眼色也没有一个,可偏偏这位人民的好同志余绛凝**,是一个自诩平易近人但实则没脸没皮的主儿。她不仅丝毫不害臊,嘴中还总是振振有词。
  “你说什么,
  你说我和大明星林瑶长的像?”她理了理因急速坠落而有些打卷的头发,仍旧笑着说道:“小伙子好眼力,其实我就是林瑶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今儿下午我们就滴血认亲去……”
  话还没有说完,余绛凝不停缠绕发丝的手指突然僵在了那里,弯成月牙一般笑眯眯的双眼凝固成型,嘴中的话语随着最后一个尾音,急速转低,以至于到了最后,滴血认亲四个字就像是囫囵吞枣一般,被她完全嘟哝了过去。
  众人还不明所以地等待着表情丰富的余绛凝的下文,就看到她像是一个被施了禁锢咒的木头人,痴痴地看向一角,完全没有了动静。
  “哥……”余绛凝看着面前一个不知何时涌现出的身影,下意识地颤动了声带。
  哥哥……这是一个多么庄严神圣的称呼,就像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样,代表着你血脉中不可分割的一位亲人。而面前这位被称为哥哥的男人,就那样静默的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他的脸上漫无表情,难辨喜怒。
  “……你什么时候来的?”绛凝的喉咙不禁有些酸涩,之前所有一切嬉皮笑脸起来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部轰然倒塌。
  “从你说要跳出个仙女下凡开始……”地球的自转轨道正巧让日光在这一瞬,笔直的从他的身后投来,让他仿佛像是一个充满圣洁光芒的神,与她所在的尘俗世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微短的黑发被日光照耀的熠熠生辉,颀长的身材被笔挺的西服衬得神清气爽。
  从她说要跳出个仙女下凡开始……
  绛凝的嘴角开始苦涩的上翘,也就是说,他目睹了一切。他站在围观群众里,欣赏了这幕剧的高/潮结尾,欣赏了她被人骂地狗血喷头,又欣赏了她的不要脸。
  她怎么会没有发现他呢?曾几何时,他走到哪里,她的目光便会追随到哪里。哪怕是在那个青葱的年纪里,她也会一眼就看见埋藏在万千校服之中的那个独特的他。
  可如今,也许真的是登的高望的远,视野变得广变得宽的同时,真的有一些人开始轻如尘埃,小如沙砾了。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轻描淡写地拉起了她的手,牵着她向人群的另一边走去。
  绛凝看着自己小巧的手掌被他轻轻地握着,手心寒冷的温度不断被温暖,突然心头一痛,没来由地就挣开了他的掌控。
  他回过身,看着自己半悬在空中的手掌已经虚握,不禁皱了皱眉。
  “梁宇,我不是小孩子了,过马路不用人牵的……”绛凝尴尬的一笑,看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清晰的收缩,最终攥成了一个圈,缓缓地放回了身侧。
  梁宇的神色还是一如往常,丝毫没有波澜可寻。他淡淡的笑了笑,并不辩解,说道:“好,我知道了。”
  语毕后,他便转过了身,继续走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形笼着日光,投射在灰色的马路之上,变了形。
  绛凝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那道狭长的影子一直拖在地面上,终于忍不住追了几步,让自己的双脚,完全迈进这“第二个”他之中。
  “绛凝……”梁宇仍旧保持着步调,直视前方,却突然张口轻唤道:“你就是喜欢表演?非要走这条路不可么?”
  看着地上那身影左右摇摆,起伏不停,绛凝还是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他也是在意的,在看到她被导演斥骂却仍旧厚着脸皮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样子,他,还是介意了吧?
  “怎么了?我当替身演员,你们嫌我丢人了?”
  梁宇却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仍旧用淡淡的语调说道:“若是非要当演员,就换一家公司。”
  “换哪家?我觉得马明胜娱乐挺好。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被天谊的陈大老板看中的。我承认,陈更翌是个好老板,可我没林瑶那么好的福气栖身于那么大个枝儿。”绛凝没有告诉,也不敢告诉梁宇,她其实是有机会跻身一线,被量身打造和包装的。可是她不愿意,她宁愿守身如玉,等一个她有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的人来采撷,也不愿意随随便便,让它成为自己大红大紫的奠基石。
  她是脸皮厚,可不代表她没贞操!她宁可每天卑躬屈膝的去各个剧组投发自己的简历,也不愿意走那条可以让她一夜成名的捷径。她宁愿每日被不入流的导演呼来唤去,也不愿意对着那些丑陋的嘴脸在酒店的双人床上展露谄媚的笑脸。
  这些他都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她守着她的身子,是为了谁,是在等待谁,对他一点也不重要。
  命运的齿轮既已注定让他们的生命以不同寻常的方式相交,就也注定着,让她永远没有心思大白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半爱的解:天生残缺,却美丽的近乎残酷。想爱,却只能给予一半的爱。
  啊,阔别了这么久,夕儿又回归了。但是貌似读者们都消失了 T T
  默默垂泪中……
  如果看过夕儿另外一篇完结现言的大大都该知道,那篇是走轻松欢乐风。这篇可能要稍微改改风格,因为夕儿打算写一个构思比较精细的现言哈哈。。。又开始吹嘘了。
  好吧,盼望大家的留言,拍砖!!!!求指导啊!!!


☆、第一幕02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是两人年少时的故事,穿插在第一章和第三章中间,望大家不会看不明白哦!
  数学老师总说,x是自变量,y是因变量,随着x的变化,y也会随之改变。这条准则,不仅在代数的世界中叫做真理,在余绛凝葱茏的年华中,也是真谛。
  “认识高三的梁宇么?就是前几天期末考试考区级前十的那个男生?我要是找男朋友的话,就找他那样的……”
  “他不光学习好,长得也不错。关键是,我那天在学校外面撞见他抽烟,你不知道有多帅!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是不是?”
  曾几何时,这种活色生香的对话,每天都要在绛凝的耳边,上演个几遍才算罢休。正处于十六七岁烂漫花季的少男少女们,难免都对异性有着莫名高涨的情绪和止不住的热情,特别是在经过言情剧的洗礼和荼毒后,这种耽于幻想的公主梦,就做的更加的情真意切。
  “绛凝,你说是不是?”
  一个略带兴奋的声音突然斜插进她的耳朵,震得她手中不停把玩的铅笔,直直地跌落到了地上。
  “你怎么不停在走神?”面前双颊粉嫩的女孩扁了扁嘴,颇有几分委屈的说道:“每次一说周末去你家玩儿你就走神!”
  “嗯?这周末想到我家去玩儿么?”绛凝依旧有点神情恍惚,但脸上已经重新扬起了微笑,“欢迎啊!不过提前说好了哦,我哥他这周末可不在家。”
  “啊唉!”如意算盘没有得逞,少女又一次把头垂了下去,“你哥他怎么这么忙,每个周末都不在家!唉,算了,我还是问问林瑶愿不愿意陪我去逛街吧。”
  绛凝看着前一秒还唉声叹气的少女在后一秒就兴高采烈的奔向教室另外一个角落的林瑶时,嘴角那抹残余的微笑终于全部褪去。
  林瑶,梁宇。林瑶,梁宇。
  天边的雪花簌簌而下,她低着头,看着空荡荡的校服裤管中那若隐若现的一双瘦弱的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记忆扑面而来,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路灯下,同样的小路上,那个她拼命埋藏在心底的男孩,吻了她的朋友。他们四目紧闭,在黑色冰冷的夜晚相互依偎,送出彼此鲜嫩火热的唇。
  路灯的光与影让他们定格,那恣意沉醉在二人世界中的他们,从不曾意识到,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从这条路上走过,她静静地站在他们的十米开外,像是观看电影一般,目睹了他们的亲热。
  林瑶,梁宇。林瑶,梁宇。
  她最爱的哥哥和她最爱的朋友,不知道何时,开始了那稚嫩却又甜蜜的恋爱。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正当她低头看着自己在雪地中印下的那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涌进了她的耳廓。
  梁宇站在树下,头发上不知何
  时已经沾上了天边洒落的几片雪花,让他看起来仿佛与这洁白的世界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那一点耀眼的星火在他的指尖若隐若现,蒸腾而上的烟圈在纤细的指缝中不停旋转。他抖了抖肩头的雪后,向绛凝走来。
  “妈妈很担心你。下一次若是没什么事,早一点回来。”她看着他习惯性扬起地左手,便毫无声息地躲避了开来。
  “知道了。”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后,就径直从他的身侧越过,脚下的步伐伴着咯吱咯吱的雪声,欢乐地响起。
  她不愿意他拉她的校服袖摆,不愿意他像是长辈一样对他苛责的语气。她不愿意他总是像看待妹妹一般的看待她,她明明,明明就有爱他的权利,他们明明,明明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为何人生要上演这场闹剧?
  他们一个姓梁,一个姓余,凭什么,为什么,要以兄妹相称?
  “梁宇,今天没送林瑶回家么?”绛凝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不甘,走出了十几步后终于重新停下,回过身看着那个依旧伫立在树下沉默的吸烟男子,问道。
  梁宇掐灭了手中的零星后,双手放回了大衣口袋。高佻的身材被黑色的绒呢大衣勾勒的异常清晰。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肤,在这漫天飞舞的纯白世界里,都是那么的耀眼。
  “叫哥哥。”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漠然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吐出这样几个字。
  “呵……”叛逆的少女心理让绛凝不自觉地冷笑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的长辈了?梁宇,别以为你妈妈嫁给我爸,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梁宇,我告诉你,她这辈子都休想得到我的承认!她只是我爸爸在妈妈去世后找的替身,替身,只是替身而已!”那个时候太过年轻的她,还不知道她的话是如何的刻薄,又是如何的伤人。她只是恨,只是恨梁宇的妈妈嫁进了他们余家,从此以后,梁宇和余绛凝,就成为了一对人尽皆知的兄妹。
  她记得那个晚上,他听着她无情的控诉后,却一言没发。他只是从口袋中又抽出一根烟,默默的点燃,默默的吞吐。
  他们并肩走在落满雪花的小径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这一个人的距离,像是无形的高墙,耸立着把他们划分在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这堵高桥,叫做道德,叫做伦常,叫做世俗。
  转眼间的冬夏已逝,转眼间的春秋造访。
  梁宇在高考中不负众望的取得了校级第一名的好成绩,进入了那所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大学。
  “小宇,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电脑……”
  “小宇,记得带好证件,不要落东落西的……”
  “小宇,周末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要不
  然你妈会难过的……”
  “小宇……”
  绛凝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的让自己不停打转的眼泪不要从眼眶中滑落。她一个人面对着落地窗,听着屋外那匆匆忙忙忙碌的父母,那叮咣作响的行李箱,久久没有转身。
  这个从十三岁开始,就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男孩,终于要离开这个家,开始远航了。
  他走的太远,远到他们一年才可以见两面。
  “绛凝,你那里有没有剪刀,拿来给爸爸用一下。”爸爸浑厚有力的声音穿过门板,传递到了依旧矗立不动的绛凝耳边。
  她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这就来,等一下。”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没有开灯的屋内,不知何时竟站立了一个挺拔的身形。那身形站在绛凝的身后,静悄悄的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和耳边凌乱的发丝,眼底是让人不明所以的神情。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看着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梁宇,绛凝又是惊诧又是难堪,“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进我的屋也不敲门?!”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面对着她的震怒,梁宇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身前,低垂着视线,扫视着她拼命躲藏的脸,淡淡道:“明天早上我就走了,所以想今晚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绛凝后退了两步,从自己的抽屉中找出剪刀,刚想夺门而出,却被他拦在半路。
  “我给爸爸拿过去。”他夺过了她手中的剪刀,先一步走出了房间。
  那个漆黑静谧的房间,又一次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紧紧的攥起拳头,克制着自己不要爆发。她多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会把她的痛,她的苦,她的爱,一并诉说给他听。
  可她没有,直到梁宇重新走回她的房间时,她也依旧攥着衣角,紧闭牙关。她把头别在一边,满不在乎地等着他开口。
  “绛凝,我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逃学,上课的时候好好听,不要让爸爸担心,你知道,他最疼你……”他走近她的身侧,缓缓地蹲了下来,直视着她的脸颊。那样子,真的像一个哥哥对自己妹妹的谆谆叮咛。
  “我知道,你讨厌我妈……但是希望你能稍微对她好一点,她,也很爱你……”
  如果他再多说一点,再用那温柔的目光多看她一眼,她一定会全部爆发。可是这一切,都在另外一声呼唤声中,彻底戛然而止。
  “小宇,林瑶来了!”这一声,犹如春日的闷雷,彻底炸在了绛凝的心里。她看着梁宇在自己
  的身侧缓缓站起,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走出了她的房间。
  那是他走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个背影,一个在黑暗中依旧光芒四射的背影。
  她又站回了落地窗前。而这一次,她没有眺望远处城市的风景,没有欣赏这城市的灯红酒绿,霓虹耀眼,而是看着窗外楼下站着的那一对男女。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依稀可以辨清,林瑶那挂满泪痕的脸和梁宇那双一直轻轻拍打着她肩膀的手掌。突然,林瑶向前迈了一步后,狠狠地用双手环住了梁宇。她义无反顾的抱住了他,依偎在他的怀中,肆意的哭泣。
  梁宇的双臂在迟疑了片刻后,也终于抱紧了那娇小的身躯。他有力的双臂越收越紧,仿佛自己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舍,都幻化在了这缠绵的怀抱之中。
  绛凝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唇,不让它因为哭泣发出一点声响,可是万千毒虫啃噬心脏一般的疼痛,还是折磨的她不停落泪。
  豆大的泪珠在孤独的夜中缓缓凝聚,缓缓掉落,最终迷茫了她的视线。
  有些人,穷其一生,都只能用来埋藏在心底。她渐渐地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梁宇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她从高一升至高二。
  她知道,以她的文化课成绩,她无论如何都去不了A城读书。可她想去看梁宇,想在有他的城市生活,哪怕只是静悄悄的在远处留意着他。
  所以,她选择了去考A城著名的电影学院,学习表演。A城电影学院的表演系,就像是土木之于清华,绘画之于央美,多于1.5万人次的前来报考,却只有屈指可数的百分之二作为录取率。
  声,台,形,表。她高二烂漫的年华,全部被日夜不分的残酷艺考训练所占据。可她从没有喊过累,叫过苦,因为她知道,她必须成功,不能失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唯一的机会踏上他所在的土地,就读于父母认可的名牌大学。
  成为明星,不是她的梦想。可是梁宇,是她的梦想。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她与万千怀揣着表演梦的少男少女们共同争夺那凤毛麟角般的录取名额,却是为了一个男人。
  她不是与生俱来的演员,对着镜头不够敏锐,对着剧本不够入情。她也不是起跑道路上的佼佼者,没有别人羡艳的各类奖状,也没有任何与演艺圈相关的经验。可是她不服输,她凭借着她的厚脸皮和锲而不舍的精神,从老师那里淘到无数真经,又从同学那里吸收了无数的教训。
  她记得零七年的初春,她前来A城参加为期五日的表演系初试。第一次独自远行的她没有让父母陪同,也没有告诉梁宇。她想等待她真的能够站在这片蓝天下的时候再告诉他,她来了
  ,无论是作为妹妹还是作为一个暗恋他的女人,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来了,她又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她不记得自己的初试,复试抑或三试时的表现,只记得自己的心脏擂动的像是要从胸腔中一越而出。那层层如剥茧抽丝一般的选拔,让她几近心灰意冷。紧张的情绪使她在朗诵和集体小品这个环节中都没有表现出她的理想状态。
  可世人总说,瑕不掩瑜。是金子,就总是会发光。
  也许是被她出尘的气质所打动,也许是被她眉眼的娟秀所感染,也许又是被她敬业的精神所臣服,她最终,被录取了。
  她没有贿赂过任何一个人,没有谄媚地讨好过任何一个考官,求托过任何一个领导,这一次,她终于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她是凭借着自己的真才实学,才走进了这座艺术的殿堂。
  她入学的前几天,梁宇来火车站接她,在万千风尘仆仆的行人之中,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依旧是那么的英俊,这两年大城市的洗礼,更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豁达。
  梁宇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顺着喧闹拥挤的人群向月台外涌动。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和她失散,所以抓着她的手,更加的用力了。
  在电影学院的报到处,他和她一起跑前跑后。因为熟悉一切新生入学时的手续,他出了不少力,与她一起忙活了大半个上午。
  “哥……你是不是饿了?走啊,我请你吃饭去!”终于尘埃落定后,绛凝笑嫣如花,拉着梁宇的袖角,乐呵呵的问道。
  梁宇看着她灿烂的微笑,先是一愣,隔了很久,才自顾自地说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怎么了?不习惯了?以前不一直强迫我叫你哥哥么?现在怎么反倒不乐意了?”已经成熟长大的绛凝,终于决定,要做一个不再倔强不再别扭的少女。既然他只愿意做他的哥哥,那她也一定可以,扮演好妹妹的角色。
  梁宇淡淡地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就突然被远处一个明亮的嗓音打断。
  “梁宇!绛凝!”这声亲切的呼唤,让这对兄妹都不禁好奇地向声音的源发地望去。
  微风轻扬起了不远处,那少女如缎般的黑发;淡绿色的裙摆在盛夏的绿丛之中,是那么的清新可人;甜甜的微笑在她的脸上绽放,美得好似要将这炎热融化。
  本以为只属于两个人的幸福即将拉开帷幕,却突然才发现,人生这场戏,一定要有一个局外人,才能跌宕曲折。而这出戏的局外人,不偏不倚地,再一次成了她,余绛凝。
  林瑶婀娜的身段伴随着她优美的步伐,在校园中,又一次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她娉娉婷婷的向他们
  靠近,唇边那抹动人的微笑,久久不去。
  “没想到又和你成了同学!”她在绛凝的身边停止了步伐,亲切的问候道:“还真是巧呢!”
  明明初试复试从没有见过她,为何,林瑶摇身一变,又成了她的噩梦?为何她在这里,还是摆脱不了她的阴影,还是要目睹着他们之间的你侬我侬?
  她和林瑶的缘分看起来太深,深到阔别了高中后,他们仍旧要在大学做起同班同学。
  “梁宇,好久没见了。”林瑶移开了看着绛凝的视线,那温存略带爱恋的目光,终于移到了梁宇好看的棱角之上。
  “嗯。”梁宇虽然嘴上淡淡的应着,但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
  原来,老天连一个微茫的幸福都不肯施舍给她。原来,到头来,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哎,哥,我正好想起来我初中的朋友也考来了A城,说好了下午要一起吃饭呢。”绛凝知道,她不再会是那个碍手碍脚的女孩了,她会识趣地选择转身,选择消失。
  这样的结局也并不算太坏不是么?虽然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分享他的时间,占据他的思绪,可只有他的心里还留有一点位置给她,哪怕是哥哥对妹妹一般的疼惜,她也知足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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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01场 

    记忆从十六岁回归至二十三岁。这七年白驹过隙,但好在,他依旧在她的身边。
  “哥,我不是很饿。回家吃点煮面就好了呢。再说我明早还要拍戏,必须得早起的……”绛凝看着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梁宇,不禁小声说道。
  “明早还要拍?”梁宇不动声色地拧起了眉,问道:“什么时候?我送你过去。”
  “啊?不用了……很早的。你那么忙,还是多睡会儿好。”
  “没关系,我今晚本身就要通宵看案子。”他没理会她的拒绝,仍旧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真的不用了,哥……明天早上,林瑶不在片场的。”让他见识过了一次丢人的场景后,绛凝不愿意让他再目睹第二次。如果他知道,她明天又要陪着笑脸,一次又一次地从十米高的跳台上跳进冰冷的泳池,他该会如何作想?当年那个豪言壮语要做世界第一女星的她,沦落到如此低声下气,他还会瞧得起她么?
  “哦,我正好想起来晚上和李嫣他们唱K,约好的八点,现在正好过去。晚上玩儿完了,叫他们送我就可以了。”绛凝在脑中寻觅着一切可能成立的借口,企图逃过梁宇的盘查。
  都说律师有一双像猎鹰般锐利的双眼,一切蛛丝马迹,都可以明察秋毫。可梁宇的视线却是深沉不着痕迹的,他看你时,似是再凝神,又似是在远眺,深邃的眼底像是无波的湖水,让人抓不住一点线索。
  撒谎话的代价,便是她不得不真的来找李嫣。梁宇淡淡地向李嫣点了点头后,才踩下了油门,向拐角处开去。
  “大**,你又跟你哥扯谎了是吧?怎么别人没见你怕过,偏偏你哥,让你怕的这么胆战心惊?”李嫣给了她额头一记暴栗后,颇为不屑地批评了她没出息地样子。
  “我没有怕他……”绛凝百口莫辩,也不愿意再多做解释,只得长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好吧,大美女,我今天只得投奔你了。你一会儿去哪儿,早上的时候能不能把我捎到片场?”
  李嫣听到片场两个字时,不免瞪大了双眼,用一副“你搞没搞错?”的惊叹号脸对向绛凝:“你还要去片场?给林瑶那**当替身演员还没当够是不是?!”
  “咱们同级毕业的同学大多都转了行,就偏偏你心甘情愿的像哈腰狗一样!绛凝,你说你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为什么偏偏要在演艺圈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行,你要演戏也
  就算了,最让我看不惯的是,咱不能明目张胆的在镜头前露出自己的靓脸也没什么,你还偏偏愿意给林瑶那个**当替身演员!余绛凝,你有点骨气没有?”
  看着李嫣面目扭曲的样子,绛凝不禁发笑,“咯咯”地说道:“喂,人林瑶怎么你了,你一口一个**的骂人家?人家是吃你饭了还是抢你男人了?”
  自己明明已经快气得七窍生烟,面前的这位闺蜜却还笑得泰然自若,李嫣更是气得牙根发痒,又是狠狠地给了绛凝肩头一记,忿恨道:“她家底硬走后门来咱们百里挑一的表演系就读我不管,她出名走捷径我也不管,她给人做小三拆散有妇之夫我还不管。可她林瑶为什么出名前整了容?她本身难道还不够美么,还不够漂亮么?为什么非要削脸垫鼻子,整成和你余绛凝那般想象的模样?”
  一言一语,当李嫣的话说到了这里,绛凝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了。
  是啊,林瑶本身资质就奇佳,用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来形容她一点都不过分,可她为什么,要在大四的学期末突然消失,回来后,却变成了与余绛凝几乎相同的样子?而又是为什么,在这之后不久,她又一夜成名,一炮走火了呢?
  难道她真的命中有一劫,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挣脱不了么?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社会,林瑶,真的成为了她的噩梦,而且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看余绛凝突然陷入了沉思,李嫣不得不又一次发挥了自己伟大的友谊,转移话题道,“绛凝,正好,我今天晚上去场子玩儿,几个有名的摄影师都在,你跟我一起去,我介绍他们给你们认识。”李嫣和绛凝林瑶是同级的表演系同学,可她自从毕业后,就彻底改行做了平面模特。用她的话说,万千人想挤的独木桥她虽然过不了,但去做个把轻松有得赚的职业,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嫣口中的场子,就是普通话中的夜店,广东话中的夜蒲。年轻的男女们总爱在这里打着找真爱的名义,发泄一下心中的欲。绛凝曾经也在这夜夜笙歌的地方沉醉过一阵子,特别是在她爱梁宇爱得不可自拔的时候。那段日子,她没有学会隐藏,还不擅伪装,只好在这里,在各种男人亲密的爱抚下,让自己的心沉沦,好让自己渐渐把那种不切实际的感情遗忘。
  如今,她再一次走回了这里,却发现,原来来来去去的人变了,夜店的一切,却始终不会变。
  “啊,李老师,刘老师,这是我姐妹
  ,绛凝。绛凝,这是我刚跟你说的,前几年一直获全国摄影大赛一二等奖的李琛老师和刘易和老师。”李嫣扯了扯绛凝纤长的胳膊,往沙发的另外一端挪了一挪,留出一个屁股的位置给绛凝。
  绛凝抿着嘴,努力让自己笑得温柔贤惠。毕竟是科班出身,她可不能对不起大学四年父母含辛茹苦交的学费!
  “李老师,刘老师。都是我拖了李嫣的后腿,让你们等了这么久。这杯我先自罚了!”说着绛凝毫不拖泥带水的从桌上抄起一个shot,一饮而尽。
  龙舌兰略有些酸涩的味道润过她的唇舌,让她不自觉地有些眩晕。
  两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润纤瘦的少女竟是这么的豪情万丈,不免愣了一愣。随后,却突然大笑了起来,说道:“真是尽兴啊,好啊,李嫣,你这姐妹不赖!我们今天看来说什么都要一醉方休啊!”
  一只臂膀,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盘过了绛凝的腰,在沙发投射的黑色阴影深处,那手又顺着她的曲线,慢慢下移,马上就要触到她那浑圆上翘的玉臀。
  “刘老师,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她绯红着脸颊,半羞半醉地向沙发的另外一边让了让,看似无心地摆脱了那只无形手臂的束缚后,娇笑着说道。
  “行,美人说了算。什么游戏,我奉陪到底。”
  “你看,我们面前每人各放了二十个shot,我们来玩猜谜语的游戏,如果我猜中了你身上的一处特质,你就要喝酒,如果我猜错了,那么我就喝,你说行不行?”绛凝向身旁已经微醺的李嫣连忙使了几个眼色,李嫣识趣地大声拍掌附和道:“好主意,好主意!你们敢不敢玩?”
  “哈哈,这听着有趣。来,谁先来?”男人看着面前两个我见尤怜的女子已经有些醉意,不禁勾了勾唇角,在绛凝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火辣辣的道:“不过到时候美人输了,可不要怪哥哥不懂怜香惜玉哦!”
  谁知绛凝看着他挑逗的眼神,却不怒反笑,微微勾了勾手指,让他靠近自己的唇畔,用那魔幻性地嗓音发嗲道:“我猜,刘老师的那里硬起来,足足有十六公分长,对不对?”
  开场白竟然是这么的开放,男人的嘴角都不禁咧了开来。他用/胯/下慢慢贴近她的后臀,说道:“好眼力。这杯算我的,是我输了!”
  “轮到我了!”另外一个男人眼见二人的身子贴的越加越亲密,喉头一涩,连
  忙说道:“我猜,绛凝是32C的cup对不对?”
  谁知道绛凝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撅起一张小嘴,颇有几分委屈地娇语:“李老师你太看不起我了,这杯你得喝了。人家明明是D,偏偏被你降了等,真是伤心!”
  “我猜,美人的床上功夫了得,对不对?”
  “错,我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罚一杯,罚一杯!”
  ……
  不知这样的智力问答过了多久,直到两个威猛的大男人都醉的东倒西歪时,她脸上那妩媚的笑容终于消失。李嫣垂了垂自己发胀的脑袋,斜睨向绛凝,舌头有些打结:“喂,你还真是金刚不坏之身啊!喝这么多酒还跟没事儿人似的!不过叫你来就对了,两个大男人都喝不过你!以后不怕被别人灌了。”
  其实李嫣不知道,绛凝的胃此时正在翻江倒海的作呕。她努力平稳着自己的身躯,斥责道:“你既然怕他们灌你酒之后睡你,就不要来这种地方和这种人聚会,干嘛这么糟践自己?!”
  “喂,你懂什么?你不和他们来喝酒,他们能动用你来当模特?行行都有规矩,虽然我们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但在不超越道德底线之前,我们也总得有点损失不是?”面对着李嫣的大道理,绛凝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只觉得不知何时,她像是进入了一个仙界。这世界的一切,都是朦胧飘渺的,都是轻飘飘软绵绵的。这世界中的人,也都像仙人一般,有着好几重身影。他们摇摇晃晃,却怎样,也没有重叠。
  她脚踩着高跟鞋,走上了走廊。那每一步都像是在云端飞翔,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要笑,想要大笑,笑得好象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般。
  “你们是怎么管的,我说了什么?!”突然,绛凝的右耳传来一阵严厉的声响。可这声响在几经波折落入她的耳朵中时,却夹杂着无数次的回音和变声,听起来,不禁又滑稽又搞笑。
  “我的场子不允许嗑药!说了让你们检查仔细检查,你们都是废物么?”绛凝的腰抵着墙,上半身微倾。她双手插着腰看着自己身旁一个五影的幻象阴沉着脸,明明应当是恐怖的模样,却让她觉得异常可笑。
  “快把她给我轰出去!”这声音的主人突然向捂着肚子大笑得绛凝走来,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觉到,他真的很生气。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暴躁,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峻,却足以把人杀死。
  “喂,你干
  嘛看我不爽?这场子里这么多人,你不轰他们,凭什么就轰我?”看着真有两个彪形大汉上来架她的胳膊,绛凝不禁有些着急了。
  可就在她挣扎的空挡,一个黑西装的男子突然走了上来,在锁眉沉思的男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妈的,今天的条子是不是新上岗的,我的场子他也来查?!”那男子紧握了拳头,看了一眼绛凝,对着她身边的两人使了使眼色,又说道:“把她带到里屋的包间。对,最里面的那间。”
  绛凝被两个力道用力一甩,重心还没找稳,就跌坐在了一个牛皮沙发的中央。她刚要站起来反抗,身前的门已经被大力锁上。漆黑的小屋子中寂静如水,钟表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此时被放大了N倍,在她的耳中听起来,也突然变得异常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绛凝的头脑逐渐恢复了正常,久到所有的物体已经渐渐重合到了一起,那小屋的门,才被打开。
  走廊微弱的灯光投射进来,正好映在了一个身着西装笔挺的男人脸上。他高翘的鼻梁犹如山脊,黝黑的眼睛犹如月亮,微薄的嘴唇紧紧闭合,整个人看起来,犹如暗夜中的杀手,冷酷,阴狠。
  “你是谁?”酒醒后的绛凝,一张嘴,就问出了一句如此愚蠢的问题。
  “我是谁?”那男人冷笑,不禁上下打量起她,接口道:“我还想知道你是谁?敢在我的场子嗑药,活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才活的不耐烦了,我没嗑药。”不知为何,他明明看起来可怖的要命,她却还是忍不住出言顶撞。
  “呵……**,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在我的面前说假话。”他的剑眉一竖,几步便逼到了她的身前,“不管你的靠山是谁,我的场子决不允许沾染一点毒品,这是我的原则。请你以后也记住,若是有下次,我不单单是把你轰出去这么简单。”
  “呦,你下次还想卸我条胳膊卸我条腿儿?大爷,我不得不说,就你这两把刷子,还真把自己当黑社会了?”
  绛凝的话让本已经要走出小屋的男人又停下了脚步。
  他顿了片刻后,突然又折回身来,重新凝视起她的面容。隔了很久,他才冷冷地说道:“这位姑娘,你也别以为你照着人家林瑶的模样整了容,就真以为自己是林瑶了。”
  


☆、第二幕02场 

  “你说什么?嘿嘿,你说我照着林瑶整了容?”西服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左袖一软,一只冰凉的小手拽住了正要离开的他。
  他想要掰开她的手指,却发现,她五指紧扣,笑容满面。
  “我告诉你,你才照林瑶整了容,你全家都照林瑶整了容!”这句话明明应当是义愤填膺的语气,可绛凝却是用一种柔柔的略带笑意的方式轻吐了出来,随后,她一个挺身便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又咯咯咯地狂笑不止。
  西服男子皱了皱眉,一张脸阴沉的更加可怕,“好笑么?好笑就松手。”
  他已经及其不耐烦的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想要把她甩离自己的身边。
  “澄飞哥,”两人正在斗智斗勇时,刚才那个横空出世的男子又一次出现了。他面对着绛凝身侧的男人,暗哑的声音没有任何语调,“条子在咱们场子查出了一百克可卡因。”
  前一秒被称作“澄飞”的男人还剜着绛凝,在下一秒钟,就已经从嘴角溢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那条子叫什么名字?哪个所的?”
  “刘队手下的毕业生,刚上来没几天。”
  “呵,果然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他勾起了唇角,思忖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我们去会会他。"
  “我也去!”绛凝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死死拽着他的袖角,自告奋勇道:“就这么定了!我也要和你一起去看警察!”
  果然,天下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
  一般的女人见了这阵势,早都吓地魂飞魄散。可面前这个长得颇像一线女星林瑶的女人,却偏偏要来凑热闹。
  "你放手。"看着绛凝满脸地无赖,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溢成,把她扔出去。"
  "你凭什么扔我出去?我余绛凝遵纪守法,不是未成年也不是没给钱,你凭什么轰我?"
  "你说你叫什么?"突然,西服男子停滞了身形,示意溢成停止已经架起她的动作,面容冷峻地再次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尊余绛凝!不信你查我身份证!"绛凝不光嘴上说着,手上还真行起了掏口袋的动作。
  "呵......"看她如此义正言辞,他没来由地一声冷笑,一把重新把她扯回了自己的身侧,出言道:"既然如此,就和我一起会会那个条子!"
  “尹老板,不知道这一百克可卡因
  ,你可否给我做些解释?”他刚带着余绛凝一同出现在了吧台附近,一个声音就已经十分亢奋的传了过来。
  就连绛凝也看得出,这个小警官果然是个新手。就连最起码的寒暄和婉转都未曾应用,这样的长刀直入,真真是要把这些生意人得罪个遍。
  “马警官有证据这是我的么?若是没证据,你想要什么解释?”他也丝毫不乱,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更是震慑的人心里一颤。
  “尹老板,在你的场子搜出的货,若说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我可不信。这明文规定,夜间场所不能涉及毒品,若是你们曾严格的审问和盘查,又怎会不知道有人私藏可卡因?”小警官咽了咽口水,依旧故作镇定。
  “马警官说的这话就好笑了。若是每个女人都把可卡因藏在阴/道/里,难道我还要一个个的验了她们的身,上了她们的人,才算严格的审问和盘查么?”这句话从尹澄飞的嘴中吐出来,是那么的光明正大。就像是在说中午吃了土豆喝了汤一般,闲话家常。
  “尹澄飞,你……!”小警官气得身板有些发抖,可又无从反驳,只得涨紫了一张脸,愤怒地扫着他。
  “马警官,似乎你初入社会,好多规矩还不明白。我的大门今天就向你敞开,你想搜到什么时候就搜到什么时候。可如果你今天搜不出元凶,还不了我一个清白,那到时候可就别怪我尹澄飞翻脸不认人了。”他陡然上前了几步,一双厉眸迸射着无情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还未等哆嗦不停地小警官口中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尹澄飞已经拽着绛凝向深处隐蔽的包厢走去。
  “看爽了?”他重新恢复了不咸不淡的语气,看了一眼仍旧处在惊诧和兴奋中的绛凝,问道。
  “嗯。看爽了!”绛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随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反问道:“对了,你也得还我一个清白,你凭什么说我嗑药?”
  “凭什么?凭你的酒杯里有残余的**。”尹澄飞说话是完全是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让人丝毫也反驳不出。
  难怪,刚才的那几个小时里,她会觉得如此的快乐和亢奋,会觉得如此的飘逸和舒爽,原来竟是被别人在酒里下了药!好在她酒量超过常人,否则在两个大男人醉倒之前,她就已经英勇就义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他嘲讽地笑了一声后,又接道:“既然没什么好说的,就去睡觉。我估
  计今天这条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吧。”
  “哦,不过我朋友……”她心里还念着李嫣,刚才消失得这一阵子,不知道她可否还好。
  “放心吧。她很好。”尹澄飞把她重新扔回了屋子后,看了她一眼,就慢慢地顺着走廊离开了。
  绛凝的这一觉睡得很甜。她不知道她为何会乖乖听一个陌生人的话,也许是真的太困了,太累了,太烦恼了,她才会这么快的入睡。
  她的耳畔时而飘过几个虚幻的字眼,例如“青龙堂”,“陷阱”,“堂口”等等,她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只是知道她很贪恋着这舒爽的睡眠,一直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
  突然,头脑中的钟表轰隆作响,让熟睡中的绛凝,条件反射性地惊醒。她看着窗外已经泛起的鱼肚白,终于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喂!尹澄飞!”她像是被人追杀的逃命者,飞快的从房间中蹿了出来。
  尹澄飞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另外一身干净的灰色暗纹西装,冲着明亮的玻璃窗,淡淡的吸烟。东方缓缓而起的太阳照亮了玻璃窗的一角,让他整个人都染了朝霞,红彤彤的。
  “尹澄飞!”她顾不得这画面是多么的和谐好看,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袖摆,气喘吁吁,“警察走了没?”
  “刚走。”他掐灭了仍旧星火缭绕的烟头后,漠然冷淡道,“怎么了?”
  “我,我,我迟到了!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去片场啊?”此时的余绛凝焦急的汗如雨下,这一次,她真可谓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片场?”他挑起眉,反问道。
  绛凝却没有任何的时间解释,只得又一次施展起了自己的独家绝活脸皮厚,拖着尹澄飞向外跑:“说来话长!我赶时间呀!”
  按常理来说,剧组拍戏,演员都是入组与工作人员同吃同睡同住。但作为替身演员的余绛凝只有两场戏可拍,又是在她的定居地A城拍摄,自然而然,她没有选择与其他演员一同入组。
  “就到这里吧,前面要有工作人员的证件才能进去。尹澄飞,真是大恩大德永记于心啊!”她一点说话的空挡都没有给他留,就已经甩上车门,施展着凌波微波杀入了片场。
  “赵导……”她哈着腰挤过人群,凑到了矮冬瓜的身边,露出了一脸愧疚的神色,“赵导,对不起……”
  谁知
  道赵导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对着远处大叫:“下一次我数到三你再跳,不要挣扎,我就是要自然的坠落。你挣扎的和跳水运动员似的,怎么像是被人推下泳池?”
  绛凝顺着他说话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十米高台上早已站上了另外一个女子。原来他之前的话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数不胜数的人排队等着做替身。
  “赵导,我能跳好……”她也不忍心抢另外一个小姑娘来之不易的饭碗,可她自己挣得就是这分钱,面对竞争对手,必须狠下心来!
  “赵导,给我次机会试试看吧……拜托了……”她又降低了语调,可矮冬瓜偏偏就视她做空气。
  “赵导,真的我求求您,这次机会对我很重要,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赵导,您看,我就上去跳一次,如果没过,那是天意。我一向是一次性通过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赵导,从各方面角度看,我都更像大明星林瑶对不对,所以拜托您……”
  “赵导,你就给她个机会吧。毕竟从外形条件来说,她跟我确实更加相像!”在绛凝还在做着游说工作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穿过了片场。
  林瑶在经纪人的陪同下,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了绛凝的身后。她的万般请求矮冬瓜都不曾理睬,可林瑶的只字片语,却让他完全转变了态度。
  林瑶还是那么美丽,日夜的赶工拍摄,朝起晚睡,没有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那滑如凝脂的皮肤,弯曲有致的线条依旧引得众人不禁感慨。
  秋天的清晨不仅寒冷,露水还十分浓重。林瑶沾了湿气的头发微微泛起了卷,可仍旧优雅,没有一丝狼狈。
  她淡淡地向绛凝笑了笑,又一次开口道:“赵导,不是说编剧加了一场女主挨打的戏么?到时候不会真扇脸吧?”
  “不会不会。怎么能真动手打人呢?放心,我们肯定会想办法的。”赵导泛着油脂的几层肥肉横堆在了脸上,让人看起来倒像是波折起伏的山丘。
  “哦,那就好。我刚还想说这位姑娘和我长得有几分神似,若是到时候真有挨打的戏,是不是还可以找替身演员?”林瑶的目光仍旧淡淡地凝在绛凝的脸上,但嘴角,分明已经沾了几分得意。
  “咦?可以么?赵导,林**,如果真的有这场戏需要用替身,我一定万死不辞!”绛凝的脸上却连一点不快也未曾闪过,她的笑容透露
  着真诚的期待。
  赵导却再一次不耐烦的盯了她一眼后,挥了挥手,“小胡,赶紧给余绛凝上妆。不用很厚,远景的妆就行。”
  这一次的余绛凝欢欣鼓舞的走上了十米跳台。不得不说,跳水可比跳楼简单。脚下那一池蔚蓝的泉水漾着轻微的涟漪,竟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错觉。
  她刚抬头呼吸了一口夹杂着阳光香味的空气后,就看见了人群外层那身笔挺的灰色西装。
  他是怎么进来的?她的心头一颤,竟无所适从。明明是工作人员才可入场,尹澄飞是怎么走进来的?
  他半仰着头,脸上还是那般的阴晴不定。灼灼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而来,没有任何温度,平白地让她又多了几分寒气。
  “Action!”她来不及多想,那一个熟悉的词汇便已传来。她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错过遥远处那有些探寻的目光后,终于转过身去,背对着泳池,后仰着跌入了水面。她的坠落带着一丝挣扎,但更多的却表现出了无助。与那个被女配角无情推下水的场面配合地异常之完美。
  忙碌的人群都挤在导演的电视机前,看着重复的画面。绛凝默默的从泳池爬上岸,全身湿嗒嗒的马上就要冻成一根冰棍。
  就在这时,一个好心人伸出援手,为她递上了一块拭水的白巾。
  她刚想道谢,却发现,那手拿毛巾微笑地欣赏着落汤鸡一般的她,不是别人,正巧,就是林瑶。
  “跳的挺不错的。当初学表演可惜了,应该进体校。”林瑶的话夹枪带棒,可却伤不着绛凝半分。绛凝沉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什么话也没有接。
  “绛凝,给我当替身的感觉怎么样?”林瑶气势上占了先,语气便更加的咄咄逼人了。
  绛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林瑶,你这样,对得起我哥么?对得起我哥这么爱你么?”
  林瑶好像听到了全天下最有趣的提问,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诧异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哥?”
  “你抛弃我哥和别的导演……苟合……你这么做,快乐么?”
  林瑶抬起明眸,收了笑容,冷然回道:“余绛凝,何苦如此假惺惺呢?我和梁宇分开,不正遂了你的心愿么?”
  绛凝冻得有些发紫的唇终于紧紧地闭了起来。苍白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愠怒:“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不是么?”
  “绛凝,跟我长地像的感觉好不好?让我的光环一辈子笼罩着你好不好?你一辈子给我做替身好不好?”她突然邪邪地一笑,取过了绛凝头上已经吸饱水的毛巾,幽幽地说道:“你说好不好呢,我的小林瑶?”
  作者有话要说:夕儿求支持啊!果然好久不更文大家都退散了么?跪求呀跪求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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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01场

  林瑶粉红的唇抿成一条线,轻轻地扬起了一道上旋的弧。她默默的抬起手,像是拧麻花一般,在绛凝头顶的上方,重新拧起了那块因为涨满水而沉甸甸的方巾。
  所有晶莹的水珠顺着褶皱,再一次,全部淋在了绛凝的头上。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紧闭着眼,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刺骨的水珠滑过发梢,淌过脸颊,最终顺着脖颈汇入了衣领,割着她本就冰冷的肌肤。她使劲咬了咬唇,抑止着自己不住颤抖的身躯,笑道:“嗯,做小林瑶也不赖。借着林瑶的光环,却能享受到林瑶享受不到的自由。那句话怎么说来了,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对不对?”
  林瑶看着她仍旧笑吟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又讥讽道:“余绛凝,希望你几日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说罢,她张开了手掌。毛巾随着重力作用跌落,直直地盖住了绛凝的脸颊。
  而后,一双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由近至远,笃笃而去。
  “喂,你该不会真的是照着林瑶整了容,所以和她结了梁子吧?”绛凝还未来得及拿下头顶上的遮挡物,身后那戏谑之声,就已传来。
  绛凝淡定地转过身去,看着那话语的主人,非常诚恳的回答道:“你哪只眼看见我们结梁子了?我们这明明是亲密的友好互动好不好?懂什么叫打是疼骂是爱么?”
  被她如此一顿抢白,尹澄飞一向阴沉的脸也难得带了一点笑意。他快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毫不温柔的搭在了此刻像刚刚出浴的绛凝身上,说道:“走吧,小林瑶。”
  “喂,你怎么这么牛烘烘的?警察你敢得罪,剧组你敢乱闯,本女神你也敢调戏!”绛凝撇了撇嘴,不屑地瞪了一眼尹澄飞,但依旧乖乖的跟着他的步伐走了起来,“你说说,尹澄飞,你到底是谁?”
  面对她如此的控诉,尹澄飞却依旧沉默少言。
  “还是说,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商人尹澄飞在商场如意后,继而又在政场和明星场上皆如意?”绛凝完全不识趣地继续锲而不舍道。
  他拉了一把她的袖角,让她走在马路道路里侧后,终于不耐烦的回答:“你下次和导演说说,拍戏的时候要几句台词吧,要不然太屈才了,余绛凝**。”
  尹澄飞按了一把她的脑袋,让还在迷惘之中的她终于坐进了副驾驶座,张了张嘴,吐出了几个及其含糊的音节:“去哪儿?”
  “回家。”现在绛凝信了,真的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无论她说什么,尹澄飞都保持着一副冷漠的态度,让她不禁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地址?”
  “xx路xx小区xxx号。”
  “知道了。”
  “喂,尹澄飞,你真的多说一个字会死么?”绛凝看着无论何时都无动于衷的他,忍不住嘲笑道:“喂,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送我来片场后不走,看我拍戏,送我回家。然后还装腼腆不愿意和我说话……”
  这一席话总算引起了他的视线。可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只是默默的从档位边上的小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砖形物,扔到了绛凝的腿上,嘲讽道:“下次自恋之前,可否先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车上?我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还没小人到携手机而逃。”
  看着自己的手机安然地躺在自己的腿上,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终于乖乖闭了嘴。
  汽车缓缓地驶进了绛凝公寓所在的小区后,连续拐了几个弯,便隐约可见一幢刷着橘色漆的楼,傲然矗立在那里。
  再定睛一看,绛凝欢乐地笑脸,又一次凝固。她的瞳孔中,赫然呈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吸着烟,不断在她的楼前徘徊。
  汽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她连一句话也没有来得及和尹澄飞说,就焦急地从车里跳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奔去。
  “哥!你怎么来了?”她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窃喜。可这些她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关切地继续问道:“等很久了么?怎么不在车里等,冷不冷,要不要上去坐坐?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呢?”
  她的问题像**一样突突突地一连串投来,却无一得到答案。
  梁宇的眸子没有看向绛凝,只是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一辆车,和车内那冷峻的面孔,淡淡地问道:“和朋友出去了?”
  经他这一提醒,绛凝才想起来尹澄飞,连忙颇为歉意地向车内的他打了个抱歉和再见的手势。
  “哦,没有,刚拍完戏,他正好送我回来了。”
  “男朋友?”梁宇看着那辆逐渐消失在视线远端的奥迪,这才收回了视线。
  “不是呀,就是一般的朋友。”
  他虽然听她这样说着,可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的身上,满脸地不信任。
  绛凝对他的怀疑不明所以,只是随着他打
  量自己的视线低了低头,这才发现尹澄飞的衣服还严严实实地披在自己的身上。
  她脸上一红,不禁觉得心里大窘。如此暧昧的样子,想叫人不生疑都难。
  “……嗯,哥,走吧,上去说吧。在下面站着多冷啊。”
  梁宇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再说,便跟着她走进了电梯,按亮了十五楼。
  虽然十五层的建筑在A城这样鳞次栉比的城市之中随处可见,可对于在家乡住惯了二楼小洋房的绛凝来说,它仍然犹如通天的巴别塔一般,让她心有余悸。每当她站在窗前欣赏窗外那犹如蝼蚁的汽车来来往往时,总会觉得自己是一尊高高在上与世隔绝的神,凡尘间的一切,都掌控在她的鼓掌之中。
  “怎么不脱外套?”看着绛凝仍旧把自己紧紧包裹在西装外套下,梁宇微微锁了锁眉。
  “哦这就换,这就换。”嘴上虽然这样应着,可她仍旧使劲地抓着外套。虽然距离她爬上泳池,已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可仍旧潮湿的衣服却还是会出卖她。
  “怎么了,你犹豫什么呢?”梁宇走了两步,想要帮她去除这件本不属于她的衣物,却见她十分敏感地弹到了一边,拢了拢有些垂落的肩膀,拒绝道:“这就去里屋换。你不用管我的,哥。”
  她刚想要拔腿逃离客厅,却不由分说地被梁宇重新拽了回来。
  他察觉出了她的异样后,终于不再任由着绛凝,而是直接把她的外套扒了下来。
  只一刹那,他的脸色就变成了阴沉的乌云。
  “怎么回事?”他眼中凛冽的目光像是能穿透她的骨骼,让她无处遁形,“怎么回事,绛凝?”
  “哎,没什么啦,就是去拍戏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剧组的花洒,然后就……”绛凝有些吞吞吐吐。
  “余绛凝,不要骗我。到底怎么回事?”梁宇眼中的深褐色也变得越来越重,这是每一次他生气时的预兆。
  “哎,就是我今天去拍戏。是要演被推下泳池的那一段,所以嘛。就是要跳进泳池……”绛凝知道,自己的谎话无论如何逼真,也始终逃不过梁宇的眼睛。思前想后,她只得坦白从宽。
  “…你…”梁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僵立很久,才只得长叹一口气,轻轻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你自己?”
  他眸子中那一点似是而非的神情让绛凝的心脏完全没有征兆的擂动起来。波光在他的双瞳
  中一闪而过,可却让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如果这是他对她的关心,他对她的恨铁不成钢,他对她的气愤,那可否说明,他是爱着她的?
  “绛凝,我们不缺这份钱…不要这么作践你自己!…哥哥,可以养你一辈子!”最终,梁宇别过了脸去,用略显沙哑低沉的声线呢喃。
  一辈子,养你一辈子……这句话承诺说起来总是这么的轻松,可有没有人知道,这一辈子,究竟有多长?
  绛凝苦笑了一声,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而笑笑,疑问道:“哥,你今天来不会就为了向我表达你要养我一辈子的决心吧?”
  她的这句话虽说的俏皮,可却没有让梁宇展露出任何一点笑意。他强行把她推进了浴室后,又为她放好热水,试好了水温,这才像陈述事实一般不带一点个人感情的说道:“先洗个澡。洗好澡了,跟我一起去吃午饭。”
  “噗……”听到吃午饭这三个大字,绛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就吃个午饭你这么卖弄关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在绛凝看来,和梁宇一起吃午饭着实不算什么大事。他们从十三岁共处一室以来,几乎每天都会一起吃午餐。所以她完全不能理解,只是为了吃午餐,为何梁宇要在她的楼下一直等她回来。
  当然,粗线条的余绛凝不会知道。梁宇的这句和我一起吃午餐,指得确实是和他,可在和他的同时,还有另外一些人的加入。
  当他的手紧紧牵着绛凝走进江南酒楼时,她才意识到,这一顿饭,可谓是排场颇为洪大的工作宴。
  “梁律师,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啊,长得可真漂亮!”他们刚一登场,就引来了大家的一阵热议。
  “您误会了,我不是他……”话还没有说完,绛凝就感到自己被握着的手一紧。得到这个微弱的感应后,她赶忙看向梁宇,目光略带探寻。
  可梁宇却没有给她任何的眼神暗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向刚才开口的人寒暄:“谢谢。”
  “小梁,这可是第一次看你带家属出席。难怪以前只肯金屋藏娇,不肯带来让大家瞧瞧。原来是太漂亮了,怕被人抢了去啊!”一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也忍不住调笑道。
  本以为应该是一丝不苟的律师们,竟都是如此的活泼好动,完全出乎了绛凝的意料。她的大脑一边保持着瞠目结舌的震惊,一边应对着来自广大群众的好
  奇和疑问。
  好在她虽不是梁宇的女友,但也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若说了解,她恐怕只会比他的女友,抑或他自己,更要了解他。
  “哎,大家有没有发现,她长得特别像林瑶?”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了大家的对话,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洋溢着激动的音符。
  “是啊,刚才就觉出来了!简直太像了!”
  “没错啊,鼻子和眼睛都感觉一样。而且都是这么的漂亮……”
  “呀,你该不会就是林瑶吧……?”
  “真的么?真的是大明星林瑶?”
  一石激起千层浪。只是一句猜疑,却登时引发了大家的八卦精神。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立马让热闹的酒桌变得更加喧闹起来。
  “哈哈。我要是大明星林瑶就好了……可惜我不是。”绛凝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赞美,一脸的喜悦。
  “哎?梁律师,你真幸福,女朋友长了张明星脸。简直是翻版的林瑶!”
  “对啊,小林瑶,小林瑶,下次多来我们事务所转悠啊。给我签个名什么的,可以哄哄我女儿。”
  “好啊……”绛凝看着大家激动的神情,继续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这种助人为乐活雷锋的事儿,我一定会……”
  她的话未曾说完,身边的梁宇就“哗”地一声站了起来。力道之猛,像是险些要掀翻酒桌。他的脸是未曾有过的阴冷,犹如天边雾气大起时的黯然。
  “她不是小林瑶。她,有名有姓。余音袅袅的余,绛草凝霜的绛,绛草凝霜的凝!”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了一跳。就连绛凝也怔了一怔,随即拽了拽他的袖角,小心翼翼:“梁宇,你怎么了……”
  “对对对,绛凝,绛凝,真是个好名字。”反应过来的众人连忙插科打诨道。
  这一出小小的插曲,让整顿午餐欢乐的氛围彻底变了味。大家都草草地完结了盘中餐后,又草草地散去。本来可以增进同事之间情谊的绝佳机会,就这样彻底画上了句号。
  “哥,你怎么了……好好的发什么脾气?”跟众人礼貌性地道别后,绛凝仍旧困惑不解。
  “嚓……”发动机在长时间的摩擦声中终于被点着,一脚油门轰隆而下,汽车像是疯狂的野兽一般,开始穿梭于日光正好的城市午后。
  “余绛凝,我不喜欢听别人说你像林
  瑶。”沉默了半晌后,梁宇仍旧略带些愠怒的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干嘛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绛凝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堪起来,心里像是有千斤石头压着,让她疼的喘不过气:“我知道我没林瑶漂亮,没林瑶可爱,和林瑶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下次我会制止他们的……”
  “你说什么……?”对于她刚才吐露的一番真言,梁宇却更加愤怒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知道林瑶在你的心里的地位。要是我,我也很讨厌别人把另外一个男人说成长得像我喜欢的男人……所以,你不要因为这种事……”
  这一次,梁宇终于愤怒地打断了她,“余绛凝,你真是什么也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全!明日还会日更3000+。
  默默的自己加油!


☆、第三幕02场

    她什么也不明白?!他居然这样指控她,说她什么也不明白!
  绛凝魂不守舍地踏进了自己的公寓后,脑中浮现着的,仍是他眼底那又恨又疼的神情。他当时握在转向盘上的双手不断收紧,像是想要把它粉碎在掌心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那条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如此寂静。两个相对无言的人,在静谧狭小的汽车氛围里,是那样的尴尬。一个紧锁着眉,是愤懑;而另一个紧闭着嘴,是委屈。
  也许他说的对,她确实什么也不明白。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让她假装成为他的女友,又不明白他为何要向她莫名其妙地发一顿无名火,还不明白为何明明是他先来招惹她,最后却又成了她的不是?
  如果他们可以做一对正常的兄妹,那么她也会像普天之下的小女生一样,和哥哥撒娇,和哥哥斗嘴。
  可她不能,她也许一辈子都不能简单的只把他当作哥哥看待,心头那一点点最初的情愫一旦生了根,发了芽,哪怕不开花,不结果,也一辈子都抹不去,擦不净了。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她选择了没有追根刨底。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中央的凹陷处,睁着那无神混沌的双眼,许久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无法自拔。
  突然,口袋中的手机叮咚大作,这才把她从神游的世界中强拉了回来。
  “喂,请问是余绛凝**么?”陌生的声音透过电波,在喧闹的背景声中断断续续。
  “是是是,请问您是……?”绛凝向来是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的好青年,所以她的回答,也一向客客气气,欢欢喜喜。
  “我是《空姐》剧组的负责人,之前你是不是来我们剧组投发了简历?我们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试镜?”
  “真的假的?”绛凝无法相信,上一个剧组的拍摄刚刚结束,天上就掉了个如此大的馅饼,连忙憋着笑意,毕恭毕敬道:“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我的时间就是你们的时间,你们的时间什么时候方便,我就什么时候方便!”
  在绛凝的心中,对待BOSS要惟命是从是她的职场准则。他说一,你绝不说二。他往东,你绝不往西。做事要热情,行事要主动。厚着脸皮就算错过先机,也决计可以后来居上。
  “余**既然这样说,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在建外路260号x056见吧。”
  “行行行,真是谢谢您了。明天见。”
  扣下电话的余绛凝突然重新燃起了热情,所有一切不高兴的事情,顷刻间就抛诸脑后了。按照惯例,每一次结束一部戏,她都要跑东跑西推销自己。妄她说的舌灿莲花,出神入化,往往也要等到两三个月,才会有新的剧
  组和她联系。可这一次,真真是上天垂怜,老天眷顾,短短的二十四小时还未到,自己的下一部“大作”竟又有了着落!可喜可贺,可歌可泣啊……
  第二天的她在睡过一个长长地美容觉后,精神抖擞。随意上了淡妆后,看着镜中自己纤纤淑女的模样,她终于满意地挂上了微笑。
  建外路不愧位于A城顶级的CBD商业区,座座高楼犹如广厦,通天玻璃犹如幕墙,所有穿梭的车流,闪烁的灯光都直直地投射在那一片透明之中,让人不禁眼花缭乱,一阵眩晕。
  绛凝提了提气,用一副信心满满地摸样踏进了260号大楼。旋转门像是永不停歇的永动机,一直拼命地转动着,所有衣着光鲜的俊男靓女们在此进进出出,让大楼更增添了几分成功人士的威慑。
  在x056门前足足伫立了五分钟后,绛凝才抬起了僵硬的手掌,敲响了挂有“空姐剧组试镜处”字样的玻璃门。“咚咚咚”,手指关节叩响玻璃门板的声音反复响了片刻后,这扇犹如被施了魔法紧闭的大门才终于被拉开。
  “您好,我是余绛凝……今天两点来参加试镜……”面对着门内面孔的不耐烦,绛凝笑着指了指墙上的钟表,解释道。
  门内人依旧没有反应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隔了很久,才扩大了那条狭长的门缝,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进来。
  她向他点了点头,表示道谢后,便照着玻璃门的反射最后整了仪容仪表,欣然走了进去。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门里昏暗的视线,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几台专业的摄影设备被随处摆放,鲜少在数字时代出现的胶片也被搅在一起,除此之外,巨大的绿色幕墙,遮光板,反光板,遮光伞,也横七竖八地挂在墙上,杂乱无章。
  面对着如此的情景,绛凝的心里虽然敲起了小鼓,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七拐八拐地拐到了走廊的最里间。
  “你就是余绛凝?”最里间的会议室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似乎平日操劳过多,他的头发稀疏凌乱。泛油的头皮在三七分的发型中,也仍旧清晰可辨。
  不仅如此,他瘦的更像是埃塞俄比亚高原上的难民,深深凸起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使得他在泛着红光的会议室中像极了一个饥渴的吸血鬼,随时等待着吸食别人的鲜血以恢复容颜。
  “对,我就是余绛凝,老板您好。”她谨记着老师教导的招牌微笑,露出前排整齐的八颗牙齿,向面前的中年男子笑了起来。
  “我姓高。”男人的双眸微微抬起,从头直脚把她打量了个遍,像是颇为苛求地审视着一件艺术品一般。
  “是是,高老板。”绛凝的微笑就僵在嘴边,
  虽然冷了,麻木了,但她还是不敢轻易收回。其实她早在昨天就该清楚,这次所谓的试镜,与平日大相径庭。
  放在平时,剧组都是通知了你时间通知了你地点,你想来就来,不来也没人求着你来。恨不得排出两公里的少男少女们都挤做一排,不遗余力争先恐后地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博得导演的青睐。可这次到好,不仅亲自电话通知到家,还客客气气地和你商量时间,是不是真是一时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直到此刻,才反应出诸多疑惑来。
  “我们的政策很优惠,一部戏三万,对于你这么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上来说,这可算是不薄的待遇了。”
  三万?!什么戏给出一个如此的天文数字?绛凝的表情管理在此时完全发挥不了功效,她大脑中太过惊疑的讯号已经让她的嘴都长大得完全合不拢了。
  “脱件衣服给我看看。”没有转折,没有预兆,高老板眯起一双眼睛,命令道。
  她先是一怔,但随即才意识到试镜已经开始。这句命令恐怕就是戏,于是她二话不说,就脱去了自己的外套。
  “再脱……”他却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后,继续说道:“我没有说停,你就一直脱……”
  “脱啊,我什么时候说停了?”不知何时,绛凝一层层褪去身上衣物的动作终于停止,有些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你里面没衣服了么?干嘛停下来?”
  “里面……就是内衣了呀”绛凝声音有些低,但还算平稳。
  “呵……”高老板摇了摇头,布满血丝的瞳孔突然放大,严厉地看向她,批评道:“内衣和比基尼有什么区别?你们女人敢穿着比基尼在街上晃,就不敢只穿着内衣站在我面前?”
  这句话深思,还真是有那么点道理。看他一副吸毒成瘾骨瘦如柴的样子,应该也对女人没什么渴求,绛凝这就又放心大胆地扯下了里衣。
  浑圆的胸/部在文/胸内呼之欲出,修长的美腿从三角裤中笔直而出,雪白的肌肤泛着盈盈的光泽,让所看之人的本能和底线都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可面前的秃头男却仿佛一点都不为所动。虽然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喜,但那惊喜似乎和情/欲一点也无关。
  “我说停了么?”
  “不是吧,还脱,还脱就裸了!”听到他的话传至耳边,绛凝强忍着没有把自己的心底话脱口而出,只是暗暗地在心底叫骂道。
  “余绛凝**,你简历上不是写着毕业于A城著名的电影学院嘛?难道你们老师没有教过你,裸体也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为艺术的献身?”
  “是是是,高老板您说的对。我不是不愿意脱,我就是想说,虽然我们老师说为艺
  术献身要在所不辞,可我们老师也说,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肉的女生才好看。您看我这穿衣服有肉,脱衣服显瘦的女生,不太合适再继续吧……”
  “三万块。不想要了?”这中年男人像是能看透她心中所想,寥寥几语,就完全戳中了她的软肋,“我要看看的你胸部是否对称,关键部位有没有伤疤。你若真想要这三万块钱,最好就乖乖听话。”
  现在的余绛凝总算明白这三万块钱出师何处了。之前她还想感慨自己摊上了个出手如此阔绰的金主,可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三万块钱居然是卖/肉钱!卖/肉只给三万,她真是想说她嫌少。
  可毕竟三万也是银子,也是她现在求之不得,却异常缺乏的银子。她每日在城市间奔波,不论风吹雨打,不就是为了凑齐十万块钱么?如今的三万是它跑十个剧组都不一定能得来的报酬,她还在犹豫什么呢?
  “脱脱脱,这就脱,高老板,你看,小的时候我妈就总爱给我吃木瓜,说是对女孩子胸部发育好。现在想想,我老妈当真是聪明,那么有先见之明,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我将来要靠它们挣钱……”一边油嘴滑舌,贫舌贫脑的绛凝,一边颇为优雅地反手在背部摸索着内衣那一排别扣。
  “嘎达”一声微弱的声响后,紧钩轮廓的文胸终于挣脱了束缚,从两座高耸的山丘上缓缓滑落。
  可就在那一抹浅褐色的山顶之巅刚要全盘而出时,绛凝身后的门,却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撞开了。
  惊慌之中,她连忙护住了要害部位,颇为不爽地扭头向身后瞪去。利箭从她的眼中嗖嗖嗖放射个不停,要真是在游戏里排个等级,那她不用吹嘘,这杀伤力一定无人可比拟。
  “呦,我这是不是坏了什么好事?”双臂交叉耸立在胸前的不速之客打量着屋内这暧昧奇特的场景,嘴中含笑。
  “哪儿的话,澄飞,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这难道是传说中川剧的变脸么?没想到刚才还一脸凶恶的高老板竟把国粹传承的如此传神,这一刻,满脸谄媚的笑容,已经清晰可见。
  “听说高老板挑了个极品货色,尹某好奇,所以就特地过来看看。”从天而降的尹澄飞依旧站在门口,眼神冷得足以把人冻僵。他虽然对着秃头男问候,但实则狠厉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绛凝略带煞气的脸。
  那句话怎么说来了?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碰见这个阴魂不散的尹澄飞呢?
  “呵……”秃头男一听尹澄飞的话,就立马清明了三分,忙不迭地赔笑道:“不知道原来这竟是澄飞的人,多有得罪。”
  “人我带走了,不过生意
  我还想照做。高老板寻思寻思别人吧。”他明明比秃头男最少要小十五岁,可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仿佛他才是握有大权的长辈一般。
  “喂喂喂,衣服……”绛凝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捡,就已经被尹澄飞拽着手腕拖出了大厅。随后,她几乎又像是全/裸/地暴露狂一样,从人满为患的大楼主厅穿过,终于被他又一次塞进了奥迪车内。
  “我靠,不带你这么玩儿我的!你害我到手的三万块钱飞了也就算了,居然还害我如此丢脸的在大庭广众前出尽洋相!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很少气急败坏的绛凝,这一次也忍不住勃然大怒起来。
  “你在大庭广众面前出尽洋相?”尹澄飞仿佛听到了类似于“黑人不黑”一般顶好笑地笑话,几乎是讥讽着说道:“刚才是谁一脸巴不得要脱衣服给别人看的?在一个人面前也是裸,在一群人面前也是/裸/。反正横竖都一样。”
  “尹澄飞……尹大爷,您能不这么记仇么?我不过是在你的场子里碰了点毒品……不对,那还不是我主动碰的,您就非要往死里整我么?”
  “余绛凝,你就这么缺钱么?”尹澄飞压根不理她的质问,自顾自地说道,“为了三万块钱连**都愿意演?”
  “我缺,我缺,我都快穷的叮当响了!你是把三万块钱不当钱,可我当啊!人不都说做人要心怀天下么?你一个人富了不来扶持扶持我们这些个穷人也就算了,你还来阻挡我们发财致富的路,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看不得别人好啊?先富带后富,最后实现共富的道路,这是国家政策啊,小康政策啊,共产主义政策啊尹大老板!”巧舌如簧成余绛凝这样,也着实是不易。
  “既然如此,你演**给我一个人看,我出十万,怎么样?”尹澄飞突然把头侧了过去,直直地与绛凝四目相对。他清冷的眼中没有一点玩笑的意味,有的,只有严肃和认真。
  “你这……又哪根神经……抽搐了?”不知怎么了,绛凝的牙齿突然和舌头打绊,粉嫩的舌头差一点就被误伤。
  “余绛凝**,我说,你脱给我看,我出十万。你觉得,这生意,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这章大家还算喜欢呀!时差党表示熬夜到了凌晨四点,要去滚床单了哈哈。


☆、第三幕03场

    十万块人民币,一千张老人头,天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视之如命的数额,在另外一些人眼里,就只如粪土。
  看着尹澄飞坚定没有半分玩味的面颊,她不禁有些动摇。“脱衣服可以,但你得先保证绝不会碰我!”绛凝咽了一口口水,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
  “我为什么要向你保证?你以为什么是拍黄/片?拍黄/片不上床那还有什么看头?”他一副义正言辞理所当然的样子,噎得她不禁愣了愣,“再说,你要高程保证了么?你没让他保证,凭什么又向我要保证?”
  “他摆明了就没打算碰我好么?你看他骨瘦如柴恨不得毒瘾发作的样子,就知道他有那贼心也没那贼力啊!”绛凝根据自己的观察,理智气壮地如是说道。
  “要不这样吧……”见尹澄飞没有接话,她又掰了掰手指,冥思苦想了一阵,“我光脱衣服但不卖/身,你给我五万怎么样?”
  这话刚闯入了尹澄飞的耳中,他的脸色就立马变得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审视的目光在她几近赤/裸的身体上扫了一圈后,终于讥嘲着说道:“余绛凝,你真的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么?”
  “咦?这话你问得就奇怪了!”绛凝没有恼怒,反而用满不在乎的口味层层分析,条理清晰,“上帝创造男人和女人,就是为了区分健壮美和曲线美的。既然这种美是与生俱来,是值得欣赏的,那我展现我的这种美,又有什么可羞/耻的?维纳斯半/裸你们说那是艺术,大卫全/裸你们还说那是艺术,现在我裸为什么你们却说这是羞耻呢?人体的魅力本来就在于展露,你们非要把这和羞耻心挂钩,那我真是无话可说。”
  可能是为了严谨,绛凝思忖了片刻后,突然又补充道:“不过裸/体艺术和**艺术又是两回事。我现在的底线只到裸/体艺术,**艺术还是先缓缓吧。”
  本以为如此在行在理的高谈阔论虽不能引起尹澄飞的共鸣,但总能让他刮目相看,却不曾想,他不仅没有在听,反而所有的视线都凝聚成两行,一直在扫视着车窗后视镜。
  他深褐色的瞳突然渐放大,瞳仁变得灵敏细长,仿佛一个细节,他都不肯错过。
  见他冰冷的脸上霎时燃起了一串怒焰,绛凝不禁有些惊诧,问道:“喂,你怎么了?”
  “抓好扶手。系好安全带!”面对她的提问,尹澄飞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不
  容忍质疑的口吻,向绛凝发号施令。
  绛凝还来不及多想,轮胎与柏油马路那巨大的摩擦力就已带的她向后仰去。汽车的发动机轰轰作响,仪表盘上的数据像是飞机起飞一般直线升高,所有的机能都迅速开始了运转。
  “坐好!”他一声大喝后,汽车突然开始前/插,照准了那一点刚刚好的空隙,从前后两辆车中穿过。只差那么几十厘米,也许他们就要人车两亡!
  刚缓了片刻后,汽车又开始了上起下伏,左旋右拐的征程。黑色的奥迪在立交桥上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见缝便插针,别说是中午饭了,绛凝的胆汁和肠子都恨不得连带着一起吐出来。
  “谋杀啊你,尹澄飞!”她在巨大的眩晕中终于抽出了一口力气,企图抗议。
  可尹澄飞却好似深陷无人之地一般,完全无视脸色铁青的绛凝,继续加大油门,飞速行驶。
  “余绛凝,一会儿不要下车,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坐在车上不要出去。”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在怀疑今天是否要命丧于此的绛凝却突然听到了他的话语。
  “到底怎么了?”绛凝他凝重的神情,喘了口气,也仿佛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询问道。
  “看反光镜。”尹澄飞没有解释,只给了她这提示性的话语。
  后视镜中的视野并不宽广,基乎被马路上你争我抢的汽车们全部占了个遍,而跟在他们后方,被画面投射出的最大的汽车,是一台黑色的林肯。除此之外,绛凝并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她没有开口疑问,而是继续凝神观察。他们的车仍旧也风驰电掣的速度超越,拐弯,加塞。在这样反复的惊险运动中,后方的那辆黑色林肯却始终没有消失,而是也随着他们的轨迹,紧紧跟随!
  “怎么回事?我们被跟踪了!”一股阴森森的感觉突然从她的脚底直直升向天灵盖,“你得罪了什么人么?”
  “我再问你一遍,一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乖乖的待在车里,绝不要出来,听见了没有?!”没想到,尹澄飞再次确认的语气更加严厉了。
  “知道了……”为了不分散他开车的意志,她只好点了点头。
  奥迪从环路奔向高速,随后又向着离城市越来越远的方向行驶。已经泛起霞红的天幕染透了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像是滴着血的残阳,红得让人心悸。
  看着他逐渐从高速公路
  驶离,最后又降低速度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树林之外时,绛凝终于感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那种她即使再佯装坚强,也无法抗拒的恐惧,宛若逼近死亡。
  反光镜中的林肯也慢慢地靠向马路的一边,停在了他们的身后。
  尹澄飞看着从林肯阔步而下的六个黑衣壮汗,紧了紧拳头。他脱下自己的西装,扔在了绛凝的肩头,嘱咐道:“现在冷,穿上!还有,我说的话,一定记住!”
  语毕,他便什么也没有再说,利索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后视镜反射的画面投映在绛凝的眼里,像极了一部港产的警匪片。六个膘肥体壮的黑衣人与一个精瘦的男人对峙,在那一片短暂的寂静之后,就该是大规模风雨的来临。
  “澄飞,好久不见了啊!我们想请你去义安堂叙叙旧怎么就这么难呢?”站在最中间的黑衣人体态最为丰满,耳垂两股下垂的肉坠和几近光秃的油头搭配在一起,颇有一副弥勒佛的样子。
  “杨大哥何必这么客气呢?大哥想让小辈走一趟又何必用请呢,小辈本就随叫随到。只不过最近时期敏感,杨大哥也知道,这没必要的走动越少越好。我不想给杨大哥添难处。”绛凝听到背对着他的尹澄飞嘴里吐出这样一席话时,真恨不得下去一巴掌打醒他!关键时刻还甩大牌,连命都不要了!
  “澄飞,这话说得就见外了,生意人吧,讲究的本就是互惠互利,你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
  “我知道,前几日你们青龙堂在云南那边死了两个兄弟,但这是条子端的,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啊。况且,最近白粉的价格被你们压得不能再低了,你们总得给条活路是不是……”见尹澄飞低头不语,黑衣人以为是自己的威慑力起了作用,又继续补充道:“杨某我向来念旧情,这几年义安堂和青龙堂亲如手足,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毁了彼此的关系……”
  话还没有说完,握紧拳头的尹澄飞突然移动了起来。速度之快,连绛凝也不曾看清,可只听一声闷响之后,一个黑衣人已被他钳了过来,紧紧挡在胸前。
  对方也并不是等闲之辈,反应的速度也用肉眼无法计算,只感觉霎时间尘土飞扬,枪声四起。
  “嘭”,“嘭”,“嘭”……每一声枪声都敲击着绛凝的心房,把她几近拉向疯狂的边缘。她抓紧西装袖摆的手不停颤抖,心脏早已奔出胸膛,像是悬在风中被人鞭笞,害怕的已无法言语。
  >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回音都被大地包容。那慢慢散去的黄沙和逐渐静谧的世界更是惊悚异常。如果说声音存在的效果是为了吓人,而没有声音的世界却足矣把人逼疯!
  她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宁愿选择逃避,也不敢选择面对这个逐渐清明的世界。
  “哒”奥迪的车门被拉开的声音突然穿越阻隔,涌进了绛凝的耳里。可她还是不敢抬头,她怕她抬头看见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是一个无法辨识的人。
  “绛凝……”那熟悉的声音虽略带嘶哑,但在冲破绛凝的耳膜时,还是让她激动地无法自已。
  “你没事??!”刚想抬起头大声呐喊庆祝的绛凝却突然发现,那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血色染透,粘稠的血液顺着衬衣而下,逐渐地,滴在座椅上,融成了一朵朱砂花。
  “你怎么了!?受伤了?”绛凝抬起双手颤抖地想要安抚他,却发现他苍白的脸色早已昭示着他此时忍受的痛楚,手下的动作不禁一僵。
  “我需要你的帮助……绛凝,去后备箱,拿医药盒……”尹澄飞的气息断断续续的,仿佛一个濒死的人在不停地挣扎。
  绛凝忍住因为害怕,恐惧和各种原因而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飞速的从后备箱中拿出一个大型的备用医药箱。
  “盐,水,吊瓶,注射器,酒精,小刀,镊子……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他的声音虽然强弱不定,但仍旧有着使人镇定的力量。
  “子弹打在我的后腰,你要帮我取出来。”
  “什么?尹澄飞,你的子弹要是在肾里怎么办,你会死的!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绛凝不断地鼓励自己让自己稳定情绪,可不由自主颤动的身躯,还是出卖了她。
  “送医院才真的会死……我不能去医院。余绛凝,照我说的做。融9克盐进水,然后用吊瓶和注射器帮我注射到静脉。如果这个不行,我可以自己来……你先用剪子把我的衣服剪开,然后在枪眼处上酒精,用小刀和镊子帮我把子弹取出来……放心,我心里有谱,子弹不是很深……”说话间,他的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可言,那没有生气的样子,让绛凝的心也跟着一抖一抖,“余绛凝,缝衣服会么……最后把伤口缝起来,就像缝衣服那样……”
  此时此刻的绛凝在面对着一条生命。她没有选择,没有余地,没有胆小的机会去逃避。这条生命她如
  果袖手旁观,就势必要凋零。
  “新子,你叫溢成他们几个来xx路xx区,有几个尸体要处理。我一会儿就走,今夜之前必须找地儿给我埋了,听见了么?”尹澄飞移动到了奥迪的后座上,整个人边趴了下来,边士气依旧地在电话中发号施令。
  “义安堂的几个败类,这几条烂命给在死在云南的几个兄弟陪葬,真算是便宜他们了!”声音虽小,却能让此刻正在小心翼翼剪着她衬衫的绛凝感受到了真切的恨意。
  衣服慢慢地被揭开,那仿佛血肉一起撕扯的痛苦,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可以,她宁愿希望今天的这一切全是梦,那枪声是梦,那恶心的想要呕吐的感觉是梦,面前的这个“血肉模糊”的人,也是一场梦!
  “快动手,别害怕……”
  “尹澄飞,我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绛凝心一狠,睁开了紧闭的眼,终于操刀开始了大业。
  “……什么……笑话?”皮肤生生地被小刀割开,如此超出常人忍受力的感觉却没有让尹澄飞哼出一声,只是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演员么?小的时候吧,是觉得自己长得太漂亮,美人胚子不当演员就亏了啊!可是现在吧,突然发现,我当演员的目的啊,就是要打遍天下所有的酱油,让别人都吃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犹如银铃,在黄昏的山间飘来荡去,没有一丝阴霾,却带去了无数温暖。
  “哈哈哈……”洪亮的笑声逐渐减弱,像是一个人在发神经一样的绛凝终于察觉到有一丝尴尬,缓缓地拉低了声线。
  “不好笑么,尹澄飞?”冷汗涔涔地从尹澄飞的额间下滑,绛凝努力让自己的动作快且准,不再拖延一丝时间让他痛苦。
  “余绛凝……”他紧密着双眼,微拧了眉头,忍着痛突然张口道:“余绛凝……撒谎,不好。”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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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01场

  “余绛凝……撒谎,不好。”当这一句话从虚弱无力的尹澄飞嘴中挤出来时,绛凝突然怔在了那里。
  她愣怔地看着他慢慢地从座位上坐起,一张惨无血色的脸像是透明的蝉翼,好像轻轻一碰,便会瞬间破碎。
  她望着他半晌,才想起自己竟没有开口问他原因,问他何出此言,问他为何如此笃定。可当一切句子在她的嘴中终于凝固成型时,尹澄飞却已不咸不淡地转移了话题,好像刚才那一声感慨只是自说自话,与她毫无关联:“余绛凝,你会开车么?”
  看着他被缝合包扎好的伤口还汩汩地冒着血,绛凝抿了抿嘴,十分爽朗地说道:“当然会,我以前可是经常被别人夸马路小飞侠来了!”
  这句大言不惭,王婆卖瓜的话,终于在她手握方向盘的那一刻得到了实质性的验证。尹澄飞的脸色在呼一阵油门,嚓一脚刹车的反复折腾中,越发难看了。
  “怎么样?是不是马路小飞侠?”可惜罪魁祸首此时却仍是一脸得意,对自己的开车技术信心满满。
  尹澄飞不得已从嘴角溢出一声冷哼。他斜睨了一眼脸上挂着灿笑的绛凝,用冰冷地语气回道:“是,去掉小飞两个字就更对了。”
  “马路侠?”绛凝蹙了蹙眉,一时没有深得精髓。
  “错,是马路瞎!”
  尹澄飞说这句话时,不仅没有面色柔和略带笑意,反而是戾气满面,阴沉着脸。可她不仅没有被他话语中的讥讽所激怒,反而还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荡漾在车内,响亮清脆,好似是有着天大的喜悦,“震耳欲聋”。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四溢,仿佛整个人都要趴在方向盘上,借着方向盘那一方支撑之力,化解自己因狂笑不止而产生的腹肌酸痛。
  她透明地眼泪顺着眼角轻轻下滑,很快便打湿了她颊边的秀发。本以为她会逐渐停止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笑声时,他却见她笑得更加用力,眼泪涌地更加汹涌了。
  “余绛凝……”终于察觉到她的一丝异样后,尹澄飞慢慢地开口道:“你再这样哭下去,我们两可就真小命不保了。”
  “尹澄飞,还好你没死!还好你现在好好的!你要是死了,我现在肯定也死了。你说我冤不冤,出门本来是要捞钱揩油的,结果钱没捞着,小命差点也没了!尹澄飞,我这个绝世美女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我找谁去说理去啊!”
  她一直嬉皮笑脸笑容满面,她一直忍着不哭佯装坚强,她一直竖起身前的盾牌假装强大,假装满不在乎。就连面对林瑶,她都从没有哭过,甚至从没有真正动过怒,可真当那无数交织的枪声“击碎”了她脑中紧绷的神经时,她怕得是那般想哭。梁宇的脸就那样浮现在了她的眼前,他微微地侧着头,为她细心地收卷着风筝线。他手中的动作轻且缓,好像那风筝线是一条思绪,直直地通往绛凝的心里。
  她只是想陪着他慢慢变老,看着他有那么一天终于驼了背弯了腰,看着他站在夕阳映照的黄昏下淡淡地笑,也许那时的梁宇不再英俊,也不再挺拔,皱纹横亘着穿过他的脸颊,没有弹性地皮肤形如枯槁,可她还是会为此情此景所感到满足。这是她唯一的心愿,为了实现这个心愿,她不愿死,也绝不能死。
  尹澄飞看着她突然抓起自己身上披着的他的西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全部蹭了上去之后,满目狰狞地转向他,说道:“尹澄飞,你下回要死能不能不拉上我?我胆子小得都快和掉在地上的西瓜籽一样大了,这次是没出什么事儿,下次若是吓出个好歹,你养我一辈子啊?”
  她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又大力加快了速度。她看着他那不断渗出的血迹,心知这样在路上耗下去,仍是凶多吉少。他一刹那不能停止颠簸,他的伤口就一刹不能凝合,这样下去,早晚都会因失血过多而命丧黄泉。
  汽车在路上奔驰,她坐在车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问过他到底是谁。那些个要杀他的人是谁,义安堂是什么,青龙堂又是什么。她只知道,有一些她不该关心地问题绝不能好奇,她不想为自己引火上身,引火自焚。
  车还没有停稳,就见远处迷雾之中早有四五个穿黑西服的高佻男子走了出来。他们清一色地健壮体型,眼神锐利。
  “澄飞哥,你没事儿吧。”见着尹澄飞摇了摇头后,其中地一个人便借了一只臂膀让尹澄飞扶着站了起来。
  “义安堂的货……”另外一个人已经移步上前想要汇报些什么,可当他看到在车中这个陌生的身影时,立刻便收了声。
  尹澄飞淡淡地瞟了一眼低头故作聋子的绛凝,摆头冲向一边,说道:“新子,给她找件女人的衣服,然后送她回家。”
  语毕后,他便再没有看过她,手搭着另外一个人的肩膀借着力,举步艰难地向迷雾深处走去。
  这大雾何时浓起,绛凝竟是一点也未曾察觉。
  只觉得一件火红色的裙子迎面而来,随后便是另外一个像是执行命令一般机械性地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你在车里换好衣服便叫我。”
  看着他衣服阴枭的面容,绛凝忍不住在心里嘟哝,果然是什么样的老板便带出什么样的手下,不光时刻紧绷着一张脸,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几近神似。
  “余**。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好和澄飞哥以后也不要有什么瓜葛,你们两个不合适。”
  一路上为破除尴尬,绛凝变着方的企图和面前这位冷面黑衣人说话。可这位黑衣人不仅不领情,临了,还说出这样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话。
  这感觉怎么形容?这感觉就像是自己看中的男人的妈来找自己谈判,甩手摔下一大笔红票子居高临下地告诉她,让她别做她儿子这个春秋大梦,赶紧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绛凝真是有一种失笑地感觉。这满手沾血的血腥世界她躲还来不及,又怎会主动凑上前?她巴不得和他毫无瓜葛,过自己的清静日子。再苦再累,也比不上他给她带来的这一次惊吓沉重。
  她虽未向他求证,但她早已知道当初自己的一句戏言竟是真话。原来尹澄飞,真的是黑社会。
  原来他做的生意不仅囊括贩毒,还囊括黄/片制作。至于走私**军火是不是他的业务之一,她就不得而知了。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知哪里来的**告诉她,他决不会伤他。可真当她和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接触时,她才知道,她已完全没有了面对尹澄飞的伶牙俐齿,油嘴滑舌了。
  这个世界的人太过冷漠,生命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泥沙,只在股掌间轻轻搓揉,它们就会彻底随风而去,消失殆尽。
  她静静地下了车,乖巧地一言没有再发。她其实想告诉他,他的顾虑纯属多余了。因为来自不同星系的两颗行星若是有机会相撞,那么他们之间产生的一定不是火花,而是彼此陨灭。
  日子从这一天起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绛凝仍旧在各个剧组之间奔波,没日没夜,废寝忘食。银行账户上的数目与她所付出的努力却显然不成正比,那增长几乎停止的趋势,让绛凝真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十万块钱,马上就要到月末了,若是她再掏不出这十万块钱,那有一些事就注定要晚了。
  可日渐消瘦
  的绛凝却仍旧打起十二分精神,每日穿梭于各个导演的冷眼斜视之中。无论是多么不耐烦的神情,她都仍旧会扬着一丝笑意。
  有的时候即便她在剧组蹲一天也仍旧没有在镜头前走过的机会时,她也从来不会气馁。她会用心地记下每一个演员在镜头前的表情,每一次导演喊停地原因,每一个小小地动作,在心中反复翻滚,默念于心。
  秋末红叶缤纷绚烂地季节,不光是值得庆祝的秋收时节,也同样是梁宇的生日。
  记得绛凝第一次为梁宇庆祝生日时,是他刚刚搬进自己家的那一年。那时候的她鼓着嘴,一句祝福的话也未曾说。那个时候她太恨,恨他的妈妈抢了爸爸的爱,也很他夺去了爸爸的关注。
  可时光的齿轮走过十一个春夏后,她不仅没有放下恨,反而恨得更深了。她恨她没有出息地爱上了他,又恨这世界的愚蠢作弄了她。可无论如何不甘,她都还是那个说气话来像说相声一样字如璇玑的余绛凝,笑起来没心没肺的余绛凝。
  所以在上次的不欢而散后,她仍旧可以手举着小蛋糕,怀揣着小礼物,笑意盎然地出现在梁宇的家门口。虽然他们彼此是这个城市内对方唯一的亲人,可绛凝却很少主动到梁宇这里来。
  她看着蜡烛莹莹的火焰,心里荡起了微笑。她边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边用一手按响了门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听着那门锁嘎达一声解开后,绛凝兴奋地像一个即将向人表白的孩子,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可热情似火的歌声只飘扬到了一半时,她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张俏脸所震慑住了。
  那张俏脸的主人身材窈窕,修身长裙紧贴曲线,她弯起好看地月牙眼看着面前像傻子一样手举蛋糕地绛凝,有几分同情又有几分嘲笑。她抿了抿娇嫩的嘴唇,向站在他身旁的梁宇说道:“有个妹妹真是好,不怕没人记得自己的生日。”
  她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双目紧紧地看着梁宇的眼睛。梁宇的眼中是冷漠,是一闪而过的心疼,还是因为自己坏了气氛的气闷?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用冰冷的手掌拽了一把她的胳膊,把她带进了屋内。
  “人多了热闹,正好大家一起过生日吧。”他站在她的身侧,看着斜倚在窗边不远处的林瑶,慢慢地说道。
  


☆、第四幕02场

    “呀哥,原来你和林瑶和好了,怎么这么好的消息也不和我说?”踏进房门的一刹那,绛凝脸上就涌起了一抹甜笑,暖的像骄阳下的向日葵,一丝阴霾也不能察觉。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蛋糕,继而瞟了瞟梁宇后,又看向林瑶,补充道:“早知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就不来当电灯泡了!”
  听着这样的俏皮话,梁宇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她笑嫣如花的容颜之上。淡入秋水的眼底没有涟漪,也没有波涛涌动,只有那样深邃的凝视,像是想要把她从头到尾看个透。那样熟悉的眼神让她连忙躲避视线,不愿再与他对视。她没有把握,是不是这样的对望再多一秒,她的眼泪,就要生生夺出眼眶。
  下一秒钟,在窗边笼着日光的林瑶已经踩着高跟鞋曼妙地走至他们身边,抄起椅背上挂着的那金属长链普拉达限量手包后,勾起了唇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梁宇,嗔道:“反正我们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该做的事情也做完了,趁着狗仔还没追来,我还是早点走吧。总不能一直霸占着你的时间,连一点都不给绛凝留,那也太过分了不是?”
  语毕,她便扬起脸颊,在梁宇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粉红的印记。那侧脸高跷的鼻翼线,时而忽闪闪烁的眼睫毛和犹如樱桃一般性感的唇瓣,在绛凝的眼中突然定了格。那样一副画面美丽而又动人,好像是清风中的情人分享着彼此的情谊,一个清澈的吻,包含了所有的流连和爱意。
  看着这样一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唯美画面,绛凝的眼底尽是苦涩。可她眉稍和嘴角,却是昂扬的笑意。那笑仿佛是发自肺腑的为他们高兴,足以以假乱真。
  突然只剩下兄妹两个人的世界,变得促狭。
  “那个……哥,我就是想来和你说句生日快乐,你是不是在忙着看案子?那个……我也先走了,不打扰你了……”无论怎样绞尽脑汁,最终在绛凝口中成型的,只有这凌乱的话语。
  “绛凝,等一下……”梁宇的挽留突然让走至玄关处的绛凝停滞了下来。她静静地垂着眼睑,看着放在她脚边的垃圾桶,怔怔出神,等着他的下一步话语。
  梁宇踌躇了片刻后,终于缓缓地走上前,扬起她的左手手腕后,轻轻地掰开了她的手指,一个小小的四方卡片,就这样跌入了她的手掌之中。
  “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的钱你可以随便花,不够了来和哥说。
  不要再因为钱做一些你不愿意做或者觉得委屈的事情,我说了,我可以养你一辈子。”他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一言不发地直视着那银色的金属卡片,继续幽幽地却又是小心翼翼地补充:“听林瑶说,你最近缺钱花。”
  绛凝仍是痴痴地看着卡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这深沉的银色不知何时竟亮的像是直视的阳光,灼得人想要落泪。
  她静静地把银行卡放进了大衣口袋后,咧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既然是哥哥给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不过我先帮你存着,到时候等你养孩子要奶粉钱管我借的时候,我再把它们取出来给你!”
  “绛凝,我是认真的……”似乎听出她的有意拒绝,梁宇想要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可谁知她就像鱼塘里全身滑溜的小鱼一般,迅速的擦过他的身侧,蹿到了门外。
  “哥,你看案子吧,我去找李嫣!”每次一到无话可说时,李嫣总是成为了出镜率最高的挡箭牌。在绛凝面对梁宇的世界里,李嫣似乎才是名副其实的女主角。
  “那我送你去吧!”梁宇见他马上就要钻进电梯箱,连忙抄起了手中的大衣,想要追至她的身侧。
  可那一声叮咚的声响还未等他赶过来时就已响起。在他的面前,那两扇彼此相靠的电梯门完全缝合在了一起,没有给他留下一点迂回的空隙。
  绛凝站在那密闭的电梯内,突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不愿意,也不能再多看他一眼。心里无数像钢丝一般缠在一起的绞痛折磨着她,让她的心脏仿佛在磨砂纸下来来回回的被打磨,磨得千疮百孔,磨得难以呼吸。
  梁宇公寓的结构像所有现代单身公寓一般,一进玄关,紧挨着的便是开放式厨房。只是那惊鸿一瞥,只是那未经注意的略瞟,绛凝就看到了放在玄关处厨房大理石台面侧那垃圾桶内触目惊心的方形小袋。
  袋子的一角锯齿被扯开,巴掌大的粉红色小纸袋仿佛在蛮力作用下,完□露成了两半。那难以忽视的颜色和跳眼的英文杜/蕾/斯标识,在刚刚的那几分钟内,让绛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理石台面上东倒西歪的醋瓶,酱油瓶和盐罐;掉至地面的围裙,手套和方巾;一切的凌乱,一切的横七竖八,仿佛都在向绛凝诉说着,就在刚刚,就在她来之前,这里曾经有过一副火辣辣的“战争”。
  “反正我们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该做的事情也做完了……”林瑶临走前那一句
  随心所欲的话语,此刻突然变成了棉花里的针,越想便越扎得绛凝的心脏鲜血淋漓。
  “该做的事情也做了”,这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他情/欲难已,不可自拔的拖着她的臀部坐在了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还是他温暖柔软的大手顺着她柔滑的大腿一点点向上,一点点摒去她最后的遮掩,在她湿润的丛林茂密处反复留恋?又或是他站着用自己身体的钥匙去开她黑暗处的锁,快速的在她的体内反复律动,让她快乐兴奋地求饶,大叫?
  “梁宇,再快一点,求你……”她的双腿夹紧他的腰,因为那在体内燃烧的激情不断涨红的脸和胸,此时都真实的像是电影画面,在绛凝的脑中一点点呈现。
  梁宇呢?他是否也因为那难以言说的快感而发出清清浅浅的嘶吼和□?配合着她起伏的身板和娇艳的叫声,他们是不是就在这里反复来去,一次又一次水□融,在充满腥味的汗液中彼此难分难舍。
  当一切证据都指证着这件事真实的发生过时,理智的边缘还是无法阻止悲伤的想要嚎啕大哭的绛凝。脑海中身体交织在一起的画面不断困扰着她,让她在爱情的苦海里挣扎,心碎,可这一切,都只能是闷在心里,无人能说,无人能发泄。
  她忍着自己的眼泪,快速的走向大街,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便钻了进去。那汹涌的眼泪在踏进温暖车内的一刹那,终于澎湃不止。为何老天总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告诉她,她那美丽的初恋是这样的虚幻,这样的易碎,就像在海水中绚烂的泡沫,随着海浪的翻腾,逐渐的涣散,消失,直至永不复存。
  犹记得十岁那一年,母亲已经病重在床,步入膏肓,一往情深的父亲始终守在她的榻前,陪伴在她的左右。虽然没有每天的以泪洗面,那环绕在房间每一角久久不去的中药味也足以渲染出那极度悲伤的氛围。
  白色的窗帘笼着日光,在微风的浮动下上下起伏,那一抹丽色的阳光从午后直穿入房内,照应在躺在中央那已经憔悴不堪的面容之上。疾病把那个原本明丽的女子折磨地不堪一击,几近全部脱落的发丝露出了头顶上的头皮,凹陷的脸颊更加让那一双闪着痛苦光芒的大眼睛凸起,可那已经苍白至没有一丝血丝的薄唇,却是轻微的扬起,仿佛使劲了浑身的力气,想要展露出一个微笑。
  “凝儿……”那女子紧紧握住绛凝娇小的手,凝视着她的视线中是无法掩饰的宠爱:“凝儿,妈妈好累,妈妈要去另
  外一个地方玩儿一阵才回来,你不会怪妈妈狠心抛下你,对吧?”
  绛凝看着她慈爱的目光,也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哭腔叫嚷道:“我不要,我不要!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去玩儿,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去!”
  “傻孩子,那个地方很苦,很累,只有大人才可以去玩儿。”似乎每一个字都像是凝聚了她全身的力量,每多说一点,她的脸色就更加苍白。
  “妈妈答应你,妈妈只去一阵儿就回来,好不好?我们来拉勾勾?”说着,她已经勾起了绛凝的小拇指,慢慢地回扣,“凝儿,好不好?妈妈从来没有说过谎,对不对?”
  绛凝已经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因为眼中的泪溢满了眼眶,她不知道怎样才能用言语留住她,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要,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
  “凝儿……”自己的身躯突然被悬空抱了起来,一个有力的臂弯把她举至了怀中,“让妈妈休息一下吧,乖,听爸爸的……话……”说到最后,那声音已无法连续,绛凝第一次意识到,一向顶天立地的爸爸,也可以呜咽到如此软弱。
  那日的阳光是那么的美,窗外的鲜花开得姹紫嫣红,热气腾腾的咖啡飘香四里,明明是那样惬意的午后,那样宁静安逸的午后,却最终,也成为了绛凝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日的妈妈安详纯洁地像是一个美丽的天使,躺在床铺中央那深陷的一方恬淡地睡去。仿佛那睡眠中,是无数的美梦,没有烦恼的侵扰,没有疾病的折磨,只有爱,只有快乐。她枯槁的身躯□着凸起的骨骼,瘦弱的皮囊昭示着她曾经是那样的痛不欲生,可这一切,在她沉沉睡去的那一刹那,都全部的解脱了。没有挣扎,没有束缚,没有苦痛。平和欢迎着她,走到了一个心的世界。
  父亲止不住地哭声终于传入了绛凝幼小地心里。那哭声似乎发泄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解,哭得竟象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她挣脱地从父亲的怀里跑了出去,她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在一座存放着母亲尸体的死亡之城里再待下去一秒,闻着那已经习以为常的中药贯穿肺腑,无法忍受她曾经皮包骨头却温暖的身躯如今变得冰凉僵硬,这一切,她都无法忍受。
  她一口气跑上了城镇中央最大的石孔桥,面对着在宽广河面川流得河水和船只,终于毫不抑制地痛哭了起来。
  一个十岁孩子的哭声,竟是那样的
  令人动容,那撕心裂肺的嘶吼,那滚烫浑浊的泪珠,都昭示着那似乎比悲伤还要悲伤的故事。
  “这个,送给你……”不知何时,只专注于发泄自己内心悲恸地绛凝竟然没有注意到,身边早已站了一个少年。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可说话的声音却不像同龄的伙伴一样聒噪,而是成熟的温润和平和。
  夕阳降落于湖面的余晖投映在他低垂的侧脸和手背之上,那首心中不断缠绕的风筝线一点点收缩,直到最后,悬挂在半空中那,一抹紫色的蝴蝶随着线尾同时落入了少年的手里。
  "不要哭了,这个风筝送给你,好么?”少年的眼底明明是那样的悲伤,虽然她不知道,他的悲伤是为何故,可她还是从他的眼中辨认出了,那一抹刻骨铭心的伤痛。
  她逐渐停止了抽泣,慢慢地接过了他手中的风筝,快速眨了几下皎洁的双眼,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
  少年地嘴角虽然挂上了微笑,可眼中那难过的神色却还是未曾抹去,在夕阳的映照下,更多了几分萧瑟,“我是上天派来照顾你的天使。他让我来告诉你,哭过这一次以后,我们就要学会长大,要学会坚强,人生总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事情,所以,试着潇洒一点,放开一点。”
  对于仅仅只有十岁的绛凝来说,这些蕴含哲理性的语言就像平日大人总津津乐道的家长里短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被忘却。可她一直埋藏在心底不曾忘却的,却是少年那一双温柔却让人无时不刻不心疼的双眼。他当时的目光里,是不尽的忧伤,直到那一刹,她才知道,那一天,悲伤的人不只她一个,那一天,有一个少年和她一样,在同一座石孔桥,默默的发泄自己心中的悲痛。那少年的影子一直存活在她的心中,直到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那个少年和她的妈妈一起,搬进了余家的大门。
  狂声大作的电话铃声突然拽回了绛凝的思绪,她赶忙停止了自己对年少时那一个瞬间的画面的痴恋,接起了电话。
  电话的另外一头是很长时间的喘息,很久,很久,久到她终于忍无可忍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粗犷的笑声,终于响起。
  “余绛凝,几日没来问候你了,钱攒得怎么样了?”
  绛凝的心被这样一句前不着村后不找殿的话猛地咯噔了一下。她咽了一口喉头发涩的口水后,终于缓缓开口,“凑齐了凑齐了!还
  望您手下留情,明天就给您打过去!拜托您,对他好一点,不要伤着他,拜托了。”
  “哈哈……没想到那个老头临到老还有这么多风流韵事,这么多年少美女为他出钱跑入,也真算是值了……”豪放的笑声继续持续了片刻后,终于按捺不住兴奋,继续道:“对了,余绛凝。我们老大这两天突然觉得十万块钱让你换条命似乎有点亏,所以老大加了码,决定你后天要是能给我们汇来三十万,我们就放了他,怎么样?”
  “三十万?”绛凝举止耳边的手机仿佛都要被这天文一般的数字震掉在地,“三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两天之内没法凑到……拜托您,宽容几天,给点机会好不好?别伤他,好不好?”
  “哎呦,小姑娘声音这么好听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不是说了么,我大哥说了,你后天能掏出来三十万,我们肯定一根汗毛都不会少了他的。已经给你一天的宽限了,还不知道知足么?”
  “余绛凝,你可别怪我们狠心啊。是这市场现在就是这么个行情。你呢,要是真三十万凑不出来也不要紧,我给你个标价。黑市上呢一只眼睛值两万,肾值三万,心脏值五万。你要是凑不出来,我们可以考虑先挑些他值钱的部位做赔偿。怎么样,你想我们先割哪个?”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一写写多了 T T了,尹澄飞的身世还是下章讲吧。
  马上就来更新!!


☆、第四幕03场

    “我飞过一道山谷,又越过两座高山……我钻过三丛灌木,又穿过四道荆棘……我在激流中沐浴,又在火焰中烘干……”
  “停停停!”看台下面的男子终于忍不住拱起眉峰,毫无留情面地打断了那难以入耳的朗诵,“余绛凝,是吧?拜托,余**,这是一部喜剧,喜剧懂么?你干嘛说的这么苦大仇深?就好像全天下人和你都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似的!”
  “对不起导演,我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可以么?这次肯定能说好,我向您保证!”面对苛责的批评,绛凝稳了稳心绪,握紧了拳头为自己打气。
  “最后一次。换这个说!”导演瞟了一眼她有些消瘦的身子,心头微微升起了一点怜惜之意。他命令身边的助手为绛凝递去一张还带着喷墨香的打印纸,用命令地口吻说道。
  “女人啊,华丽的金钻,闪耀的珠光,为你赢得了女皇般虚妄的想象,岂知你的周遭只剩下势力的毒,傲慢的香,撩人也杀人的芬芳……”
  “女人啊,当你再度向财富致敬,向名利欢呼,向权力高举臂膀……”绛凝的声音越来越陡,越来越轻,她在导演那愈发不耐烦的目光中,更加地胆小,更加地不自信。
  “停!换下一个。”当那一声无情地评判最后向着她投射而来时,她终于感觉到一只紧绷的弦在心底彻底断裂,“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样的话语突然变得苍白无力,从她的唇中涌出,透明地好似空气。
  她身子一晃,颓然地从舞台上走了下来。三十万,三十万,三十万。脑中全部的思维,都被这迫人的数字所占据,这巨额的数目,窒地她已无法呼吸。一夜之间,她怎么可能凑出三十万块钱?
  “余绛凝,眼睛,鼻子,心脏,你想让我们先割哪个?”电话中那无赖地声音徘徊在她的心底,不断地警告着她,胁迫着她,让她纵使是走投无路,也要赤手空拳变出这三十万块钱。
  她像是没有灵魂的形体,在城市的街道中行尸走肉。秋天的风卷起残叶,犹如锋利的小刀,刮过她的脸庞。她静静地掏出大衣口袋中那一张银行卡,痴痴地看着,许久,都在怔仲中,没有惊醒。
  她大言不惭地说不会动用他的钱,信誓旦旦地担保自己并不缺钱,可到头来,她还是要靠着他的卡来引水救火。她不想让梁宇看不起她,不想让梁宇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会花钱的负担,可她此刻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尊严,打破心中
  的一切幻想。
  看着那二十万的数目即将清零,绛凝又东拼西凑,找出五万块钱。可还有五万,她绞尽脑汁,想破头皮,也实在想不出是该偷还是该抢,该买彩票还是该去**,所有的积蓄顷刻间被掏空,所有的汗水霎时间便付诸东流,她除了隐忍,除了坚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使她获得拯救。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大脑突然蹿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都不禁一惊。
  为何,在失魂落魄的时候,她脑中第一个浮现的,竟是向双手沾满鲜血的他求助?为何,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脑中第一个想起的,竟是那个冷眼如霜话如寒冰的他?难道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在施舍给她银子的同时,又不会让她觉得尴尬?
  “李嫣,咱们上次一起去的那个夜店叫什么名字?”这是她在无垠的大海上所能抓住的最后浮漂,她不会放弃,也绝不能放弃。尹澄飞的名字像是一个魔咒,萦绕在她的神经之中。
  “余绛凝,你怎么那么胆大?上次就已经吓得我魂飞魄散了,你居然还敢去第二次?”每每想起那满场的警察举枪而立,李嫣的额头就会直冒冷汗。
  “嫣子,快点告诉我那酒吧的名字,我有急事找他们的老板。”光阴有限,绛凝实在不愿蹉跎,只得长刀直入,直指咽喉。她焦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至李嫣的耳边。
  见她心急如焚,李嫣也无心耽搁,非常快速利索地回答起她的疑问:“特洛伊。”
  “谢啦,我现在要出发,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连正式的再见还未说出口,绛凝就已经火急火燎地挂断电话,向人声鼎沸的夜店进发。
  夜店刺眼的灯火忽明忽暗,青红篮紫交相闪烁,把她素面朝天的脸映衬得更加苍白无色,宛若浸泡在冰水之中的浮尸,又像是午夜凶铃中的厉鬼,惨白中还带着一抹焦灼。
  “我找你们店老板。”绛凝翻手往一个服务生手中塞了两百元钱后,在他耳边清晰地说道。
  服务生瞟了一眼手中的钱,又剜了一眼绛凝,思索了片刻,才终于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你等一下。”
  她站在人群里,有几分忐忑,又有几分不安。阔别上一次惊心动魄的场面,尹澄飞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生活。若不是她别无他法再次来寻他,他就会像一颗划过她生命上空的流星,稍纵即逝,毫无踪影。
  从缤纷的灯光
  间走出来的男子,却出乎意料地,并不是尹澄飞。他也像他一般身材颀长,黑色的西装勾勒着他的成熟稳重,但相较尹澄飞,他似乎多了几分儒雅和谦逊,少了几分阴沉和冷厉。
  “余**,你找我?”他走到她的身前,微微低下了自己的视线。他话语的声音平缓的如同潺潺流水,温润着人的心田。
  在近身与他接触的这一刹那,绛凝才发现,原来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竟是上回在夜店屡次和尹澄飞交涉警察状况的那名青年。现如今如此想来,他应该不仅是尹澄飞的得力心腹,也更该是拥有生杀大权的头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找尹澄飞。”她垫了垫脚尖,把嘴递到了他的耳边,让自己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间,尽可能地保持着清晰洪亮。
  西服男子像是心领神会,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后,示意她跟随自己。他们绕过吧台和舞池,七拐八拐地沿着绛凝无限熟悉的轨迹,向夜店幽深的尽头走去。
  他再一次停在了她初来乍到时的那所小黑屋门前,使了个眼色,让她进去。
  “澄飞哥不在。”当绛凝满怀期待却最终落空,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身后那优雅地声音再一次响起。
  “他不在这儿?那他在哪儿?”绛凝转过头去,直视着他的目光,低声问道。
  “呵……”西服男子微微地笑了笑,右手伸出一个“请”地动作后也不管她是否落座,自己便先坐进了沙发之中,“他在云南。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么?找我说也是一样。”
  “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恍若没有在听面前人的话语,一个人自顾自地问道。
  “这我并不知道。”好在他也算一个好脾气之人,有十足地耐心为她解答一切疑问,“不过我有个疑问,不知道问出来算不算冒昧。”
  “你讲。”
  “想跟着澄飞哥的女人很多,不知道余**是不是这其中的一个。”
  在绛凝眼中看来,这个问题实在问得莫名其妙。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却着实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想跟着他的女人很多?为什么?因为他有钱?”
  西服男人不着声息地摇了摇头,礼貌的回答道:“看来,余**和他并不是很熟。”
  尹澄飞,A城地界上孰人不知,孰人不晓得江湖翘楚。家喻户晓的程度虽然不及电影明星,奥运冠军,可却
  在黑白两道,如雷贯耳。
  可也许没人知道,在他声名大噪前,他只是青龙堂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弟,没有人想过,有一天他会突然崛起,赫赫有名。
  他自幼父母双亡,被收养在孤儿院,从小形单影只,唯一陪伴他左右,像亲人一般照顾他,关爱他,疼惜他的,便是同样被收养在孤儿院的少年林骁。
  那个时候的林骁比他大出五岁,在任何一方面,都像大哥一般,无微不至的关怀着他。他怕他挨饿受冻,便把自己的棉被让给他盖,定额的食物让给他吃;他怕他因小挨欺,便无时无刻的把他带在自己的身边,保护着他的安全,事事为他打点。也许是那个时候,尝尽了世事无常,人生辛酸的尹澄飞才终于体会到,那一份胜过友情,类似亲情的情谊,竟然可以如此浓烈。
  所以,林骁在二十岁的那一年,加入了青龙堂后,他也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他的脚步,走进那肮脏血腥的世界。那时,十五岁的他在心底暗暗的立誓,林骁是他的亲兄弟,这一点,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也永远不会改变。如果有人敢伤他一分,他便伤他三分,伤他七分,他便用十分奉还!
  在十五岁用干净的双手第一次沾染鲜血的那一天,他便知道,这条路,他要一直走,永不会回头。
  当时,青龙堂并不算A城的主堂,在A城,还有从七十年代便成立并发展至今的主要帮派,义安堂。义安堂在A城,就像是地标性的建筑,所有的走私货品和白粉经过A城时,都要经义安堂的手才能开拓市场。义安堂的垄断和压迫,让青龙堂在夹缝中一直无法生存,处处受限,处处挨欺,在义安堂面前,自己的兄弟就像是低人一等的奴隶,永远无法挺直腰板与他们并肩而立。
  就是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初露锋芒的林骁开始另辟蹊径,另寻出路。他开拓了一条只属于青龙堂的白粉走私道路。这条从金三角至A城的遥遥征程,不再是由义安堂一手遮天,他们的人主动前往云南缅甸参与毒品的走私和运载,这样一来,他们不必再与走私团队分红分利,不必再与义安堂要货分货,他们,完全开启了一条独立自强的路。
  可就是在青龙堂日益崛起的时候,所有无情的惨剧,才正式拉开了帷幕。林骁的无故惨死,两个堂会之间的打杀交战,把他们之间无形的矛盾,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个时候已经二十三岁的尹澄飞跪在林骁的灵位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他空洞的眼
  神中没有眼泪,握紧的双手攥着西服的袖角,他面对着照片中那张安详的脸,不断地告诫自己,如果义安堂不垮,大哥在九泉也一定无法瞑目!
  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开始用尽一切强硬的手段,渐渐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他压低毒品价格,想要把义安堂挤出毒品市场;他垄断军火走私,想要把义安堂利润最丰厚的事业彻底扼杀;他又降低一切堂口所收取的保护费,借机让他们成为所有民众矛头相向的众矢之的。
  黑道白道,他软硬兼施。在他的心里,他不仅要让整个义安堂给林骁陪葬,他还一定要找出那个杀害了他大哥的凶手,他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到底如何!
  西服男子的话暂告一段落,他轻轻地把自己手中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半侧过头去,看着有些恍惚的绛凝。这十多年的往事,在他的口中只不过是轻吐几个烟圈的时间,讲得再过传神,也定不如他亲身经历的千分之一跌宕。
  “溢成哥,澄飞哥的电话。”他们所处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开。他伸进拿着手机的手臂,恭敬地向绛凝身侧的男人说道。
  “呵,余**……澄飞哥的电话来了。”西服男人并没有接听,而是直接示意,让他把电话递到了她的手中。
  “余绛凝,没想到你会自己找上门来。”那相隔万里的声音听着有些陌生,可却实实在在地在她的耳廓中回旋。
  听着他略带的戏谑之音,绛凝终于开口道:“尹澄飞,我有事请你帮忙。”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没有一点转折过渡,电话那头的尹澄飞缄默了片刻。但随后,他厚重的嗓音便送来了他万里之外冷酷的话语:“你到说说,我为何要帮你?”
  “尹澄飞,我知道,你们出来混最讲究的是兄弟义气。不论你们是否拜过关公,是否歃血同盟,你们一定都信奉有恩必报这条准则不是么?尹澄飞,前不久我刚救了你一命,作为你的恩人,我可不可以凭借这一点,拜托你帮我?”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她没有伶牙俐齿,而是义正言辞。她相信刚才西服男子所说的每一句话,她也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阴冷的青年,一定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
  “余绛凝,我欠你的,自然会还。要帮什么忙,你说吧。”不知是否是被她的话语触动,他的嗓音没有以往的不屑一顾,反而是男性特有的血性和刚毅。
  “借我五万。”她不像是在低声下气地
  求他施舍,反而像是与他旗鼓相当的江湖大佬,和他面对面在洽谈条件。
  听着她丝毫没有软下的语气,电话那头的尹澄飞不禁勾了勾唇角,“余绛凝,你张口便是五万,口气好大。”
  可她却不怒反笑,反问道:“怎么,你认为你的命不值五万?”
  “五万值不值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既然如今是你来求我,你就应该拿出点诚意。三个月,做我的人,随叫随到。如果你能答应这一点,即使是五百万,我尹澄飞也出得起。”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4000+,难道我已成四千党了么噗??
  好吧,滚床单去睡觉了!!给支持啊,拜托了呀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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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01场

  机场二号航站楼的出机口并排走出来五名高大的西服青年。站在最中间的男子最为抢眼,他挺拔的身材如冬天傲立的苍柏,强壮却精干的体态如舒展的骏马,给人一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感觉。
  他抬起右臂,潇洒地从自己的脸上取下那足矣遮住半边脸颊的黑色墨镜后,一双苍劲的双眼便不带任何遮掩地抓住了人群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澄飞哥。”站在绛凝身边的西服男子已经迎上了刚经过长途跋涉的尹澄飞,温和地询问道:“郭市长那边的晚宴已经安排好了。是现在过去还是一会儿再过去?”
  尹澄飞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把目光停留在了仍旧站在原地的余绛凝身上。此刻,一身量裁得体的火红礼服衬得她唇红齿白,精致的妆容和唇上那一抹抢眼的大红,为她添上了几分妖冶,几分性感,让男人不自觉间,似乎就产生了想要征服的欲望。
  “直接过去。”尹澄飞收回了目光后,又对着身边的西服男子问道:“溢成,五万给她打过去没有?”
  “放心。今天一早就打过去了。”溢成边回答着他的问题,边给了绛凝一个眼色,示意她走上前。
  千不愿万不愿地绛凝刚准备妥协,抬脚向前迈出第一步时,尹澄飞却已迈开了流星大步,视她如透明空气一般,从她的身侧擦过。
  眼看着他们一行人谁也无心与她交谈,她只好三步并作两步,自己主动跟上了前。
  一路上,尹澄飞都在与身边的属下交谈,他时而舒展着眉头悉心聆听,时而又用冰冷的声音发表意见。无论是生意场上的得意失利,还是政府官场上的打压放松,似乎都不能引起他情绪上的一点点波澜。
  与他同样坐在车内的绛凝,仿佛成为了真正的隐形人。她看着他运筹帷幄,看着他发号施令,却始终不能插上一句嘴,以示自己的存在。
  加长版的凯迪拉克缓缓地停稳在一座高级会所前,溢成首先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走了下来。
  随后,他毕恭毕敬地拉开了后车门,请尹澄飞下车。
  尹澄飞迈出长腿,跨出车门后,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折过了臂肘,扬起了手臂。那手肘与腰椎所形成的三角形空当,正好为绛凝,提供出了一个虚无的空间。绛凝看了一眼他毫无任何表情的侧脸后,识趣地伸起了自己的纤纤玉臂,用自己修长的五指勾住了他的手腕,与他并肩向里走去。
  “尹老板,这边。”迎宾接待接过溢成递过的邀请函后,抬手做了一个指引的动作,引导着他们向指定的桌位走去。
  一入室内,绛凝就不禁在心底唏嘘感慨这装潢的华丽。从天到地,从南到北,一切入眼之物都是
  价值连城,世间罕有。巨大开幅的纯手工羊毛挂毯描绘着祖国的大好河山,莹透的素颜明代青花瓷器增添着江南烟雨的飘渺之感,而犹如宝石缀满天幕一般的苍穹吊顶,更是显尽了整个会场的繁华通透,让人犹如身置富丽堂皇的西方宫殿,又或是月光穿透的中世纪古堡,所过之处,无不感受着奢靡与财富。
  “尹老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还未等他们的屁股在座椅上坐稳,嘘寒问暖就已接踵而至。
  “赵总也别来无恙。”尹澄飞象征性地点头示意后,又微微侧过头看向绛凝,“这位是余**。”
  紧跟着他的介绍,绛凝扬起了一抹甜美的微笑,机敏地出言问候道:“赵总好。”
  对方见她大方稳重,也回以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与以往的酒筵场合不同,这一次的来宾不光是衣着光鲜,西装革履,每个人身上还明显散发着高人一等的精英气质。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问候,绛凝就感觉到他们那不可比拟的从容不迫和大将风范。
  在大堂最前方的高台上,已经有人开始了欢迎致辞。随后,便又是他的侃侃而谈和高谈阔论,从流畅的演讲中,绛凝能明显的感觉到,此人的学识渊博,博闻强识。
  “这是什么宴会?”面对着如此不同的氛围,沉默许久的绛凝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尹澄飞却好似没有听见她的疑问,用手中的筷子慢悠悠地夹起一个水晶虾仁,放在口中细细品尝,细细咀嚼。随后,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身旁还有一个满腹问号的绛凝,压低声音向她说道:“郭金容每年都会组织的晚宴,邀请各行各业的精英。”
  难怪!这一下,绛凝终于明白,为什么满堂的在座之人都透露着成熟高雅,举手投足间都是落落大方,不拘小节。原来这是一场盛大的“群英宴”,放在古代,这就是各路英雄豪侠齐聚首的地方,大家彼此交流切磋,以武会友,以学会友,得几知己,惺惺相惜。
  只不过,地产大亨,青年创业家和珠宝商人等等算得上是青年才俊的话,杀人放火的尹澄飞怎么也能算得上是行业精英?难道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里也包括了以手遮天的黑道老大?
  尹澄飞显然洞察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嘴角轻轻勾了勾,笑道:“余绛凝,我尹澄飞除了违法乱纪的行当,可并不是一无所有。况且,就算是道貌岸然的市长又怎么样,你以为他不需要黑道来稳固他的地位么?”
  黑帮,是喊打喊杀的真实世界,而官场,却是杀人于无形的不流血战争。官官相护,黑白勾结,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古代的贤达人士还知晓三六九等均可作为有才之士,为自己出谋划策,现代
  对政斗习以为常的达官贵人们,就更是深谙此理了。
  “澄飞,很久没有一起去打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一道啊。”刚才还在台上做着欢迎致辞的郭市长,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侧,虽然已不再年轻,可神态间所传递出的信号,却仍是英姿勃发,老当益壮。
  “我们小辈可不像郭大哥这么政务繁多,日理万机。大哥什么想去打球了,通知我一声便是,我随叫随到。”尹澄飞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恭谦和逊地一笑后,又像刚才向别人介绍绛凝时一般,向郭金容道:“这位是余**。”
  郭金容的目光这才从他的身上转到笑嫣如花的绛凝脸上,他含笑打量了她片刻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尹澄飞的肩膀,开口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您过奖了。”绛凝非常懂得识大体,她趁着尹澄飞没有开口作答前,已经扬起了自己甜美地声音,向郭金容表达谢意。
  随后,尹澄飞和郭市长又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寒暄。二人的关系像是介于好友与合作伙伴之间,没有出乎意料的亲密,也没有过分讨好的疏离。
  绛凝一直扯动着唇边的肌肉,企图让自己的笑容美丽又不僵硬。她时而跟着二人的对话轻轻微笑,又时而找准时机开口进行调侃,总之是庄重着带着活泼,俏皮里又不失大气。
  可不知为何,绛凝总是觉得自己的周身像是被两束强烈的镭射光线扫射,浑身不自在。她屡次三番地微侧过头去搜索,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束使人局促不安地视线的主人,只好认为自己也许是多心之想。
  终于,送走了郭市长后,绛凝长叹了一口气。她轻抚了一下裙子的后摆后,习惯性地再次向人群中瞥了一瞥,然后,便准备坐回原位。
  可就是这随意的惊鸿一瞥,让绛凝的身体犹如曝于零下温度的水,顷刻间,便结成寒冰。那在礼堂另一角的西服男子,此刻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目光中的惊,目光中的怒,是那么明显地映在她的眼中,让她的心头一颤。
  “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身形,绛凝开始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一身黑色西装的梁宇停在她的身前,英俊的脸上容色铁青。他看着尹澄飞的手臂轻揽过她的腰,终于忍不住也开口问道:“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来参加郭市长的晚宴。”尹澄飞不等她思考出合适的答案,就已直白地给予了回答。
  面对如此的抢白,梁宇就像没有听到。他的目光仍然直视着绛凝,沉重地让人胸口发闷。
  绛凝今日穿着的
  红色小礼服,本就是深V的性感款式。那高挺的乳/房从两块布料中轻轻溢出,不经意间就已是春光无限,更不用说她微微的俯身抬臂,更是白嫩乍现。
  梁宇的脸上早已染上了几分愠怒,他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遮掩住一切裸/露后,抓起了她的手腕,企图拽着她远离尹澄飞的身边。
  可他们连一步还未走出,绛凝另外一个手腕就感觉一紧,被人狠狠地扣住。
  “放开她。”这三个字从尹澄飞的嘴中溢出,像是不容人忽视的命令。
  梁宇看着仍坐在座位上的尹澄飞,没有说话,却仍是坚持的扯着绛凝的胳膊。
  “我说放开她,你听不到么?”尹澄飞终于收回自己不知看向何处的目光,侧过头,扫在了梁宇的脸上,略带嘲讽又略带阴狠地继续说道:“她余绛凝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人。你如果再碰我的私人物品,别怪我不客气。”
  “你说什么……”引爆雷区的导火索终于被尹澄飞点燃,梁宇松开了攥着绛凝的手,捏紧了拳头。
  “哥!”眼看着他的拳头就要落在他的脸上,绛凝赶忙挡在了尹澄飞的身前,“哥,你干嘛呀!”
  “你……起来!”看着绛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站在尹澄飞的身前,梁宇的思维更加失去了控制,“你让开!”
  他一把推开了绛凝,抓过了尹澄飞的衣领。尹澄飞随着他的巨幅动作,完全站了起来。可这样的挑衅却仍旧没有激起他的怒火,他看着梁宇阴沉的脸,从容地笑了出来。
  “尹澄飞,你到底想怎么样!”梁宇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他的嘴贴在他的耳边,狠厉地说道:“你连我妹也不放过么?”
  “梁宇,我早先就说过了。你能放过我,我自然也能放过你。主动权完全在你的手上。”尹澄飞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像是空气,从梁宇的耳边滑过。
  “无论是死缓还是无期,我都能接受。可是,如果我的兄弟被判的是死刑,梁宇,那我不光会毁了你的生活,我保证,也一定会毁了她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补全了!一会儿来个二更,圣诞福利一下!


☆、第五幕02场

    梁宇的那一拳,最终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那因为紧握而凸出的骨骼慢慢地平缓,弯曲的五指慢慢地伸直,它的手随着他慢慢地泄气,最后终于颓然地垂落了下来。
  “哥……”看着他无力的收回手臂,默默地转身从她身边走过时,绛凝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哥,你怎么了……”
  可他却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他轻轻地拂开她欲上前拉住他衬衫的手,径直从她的身旁掠过。她想要抬脚追上前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仍旧被尹澄飞用力地扣着。
  “我没让你走,你就哪儿都不能去。”第一次,绛凝再也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那种可以斗嘴的轻松,而只剩下那从头到脚的恐惧。
  一身黑色垂曳长裙的林瑶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绛凝的视线之中。她在人群中静静地注视着她。不同于以往的,是她的眼中不再散发着居高临下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怨恨。那感觉好似绛凝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又或者是一个遭万人唾弃的插足第三者。
  在短暂的几秒对视后,林瑶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用双手轻轻提起裙摆,匆匆地迈开了步伐,向刚刚梁宇消失地方向急急追去。
  只有绛凝,还依旧痴痴地停留在原地。她的身上,仍旧披着梁宇的外套,那黑色的绸缎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地烟草香。
  这么寒冷地季节,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便走出了会场。
  她也想像林瑶一样,义无反顾地追着他的步伐。他走到哪里,她便追到哪里。可她知道,那只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她只可以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林瑶与他二人之间的戏。她怕因为她自己的冲动,而让尹澄飞伤害她。她所能企盼的,也唯一可以许愿的,便是无论发生什么,哥哥支离破碎的心,都可以被林瑶治愈。
  虽然在这样别致优雅的场所,这种明夺暗抢的戏码实在罕有,可精英毕竟是精英,不像市井百姓一样,哪有热闹爱向哪里凑不说,还爱品头论行。精英们总是有与凡人不同的高贵品格,只是瞬间的侧目和探寻后,又一切恢复如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尹澄飞抓着绛凝的手,穿过人群。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溢成不仅懂得尹澄飞的心思,同时还是一个知冷暖的人。他早早的命令司机把车开到门外,他们一走出去,便连片刻都没有耽误,就上了路。
  “回世华路。”尹澄飞坐在松软的座椅上,向司机命令道。
  此刻他的脸被投进墨色车窗的路灯割成了两半,一半是阴影中的阴枭,而另一半是明亮下的俊冷。那两色融合在他的脸上,是骇人心骨的狠绝
  和戾气。
  车缓缓地停在一栋白色的别墅面前后,绛凝跟着尹澄飞一起下了车。
  她随着他穿过雕花黑漆铁门后,又越过了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的泳池,然后,才随着他走进了房门。
  在泛着暖色调的暗黄光泽明亮了整个房屋的一刹那,绛凝才看清,尹澄飞的家竟冷清地像是办公的地方一般。家中那本应有的生活气息和温馨情调,被他室内所有漆黑的家具所掩埋,冷冰冰地,让人感受不到爱。
  “上楼。”尹澄飞换好了拖鞋,看了一眼在她身后痴立的绛凝,平缓地说道。
  绛凝得到了指令,忙不迭地脱下了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跟着他踩上了一级一级铺有柔软地毯的台阶。
  卧室的中央,是一个半径相等的圆形大床。那床上的枕头是纯白的,床单是纯白的,就连被褥也是纯白的。那白哗哗地颜色映着雪白的墙壁,让绛凝有一种身临酒店的错觉。这标准化的装潢和不带一丝个人色彩的搭配,不仅衬托出了他的简约,也同时,彰显了他的冷漠。
  尹澄飞从衣柜中找出了一件叠放整齐的白衬衫,放在了床尾后,看向绛凝,慢慢地说道:“洗好澡,换这个。”
  “我……”绛凝看着他一脸的严肃认真,一颗心不禁紧张的瑟缩在一起,“我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
  “嗯。”他慵懒地从鼻翼中挤出一个鼻音后,便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扯开脖颈处束地整齐的领带。衬衫的纽扣在他的作用下,一粒粒分明地被解开,宽阔的胸膛就这样,赤/裸在了绛凝的面前。
  他的背上,蜿蜒着一条青黑色的巨龙。那龙腾飞着从他的腰间盘旋,直指他的肩甲。它的利爪像是世间最凶狠的武器,双眸像是洞察一切的透镜,它敏锐又阴冷地在他矫健的背部飞舞,直视着绛凝的脸,竟让她不禁脚下一个趔趄。
  尹澄飞没有看向绛凝,他抓过自己被熨得服帖的睡衣,向浴室走去。很快,那哗哗地水声和雾气就掩饰住了一切景象,让她一个人仍旧有些颤抖地直立在那里。
  过了片刻,他裹着自己白色的睡袍,从浴室中走了出来。满头晶莹的水花让他的黑色短发看起来更加的水润有光泽,而时而顺着他脸颊下滑地水珠,更是增添了男人的几分性感。
  趁着他擦头发的空当,绛凝赶忙抱着他的衬衫,像是逃命似的钻进了浴室,挂上了门锁。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光景。尹澄飞一旦不愿意和你嬉笑贫嘴时,他就变成了一个真正冷血的男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无形中渗透了凛冽的光,像是足可以把你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她
  在浴室温暖的水花中,一直思索着该如何躲过今晚的一劫。逃,报警,或者求饶?她为自己想了无数条路,最终,却只能一一被自己回绝。
  他像是法力无边的如来佛,而自己就是黔驴技穷的孙行者。无论自己有多少聪明多少学识,也终究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他有千万种方法让你死,也有千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她秀丽地长发柔顺地垂在白色衬衫的衣领外,刚刚盖住屁股的衬衫长短,露出了她两条又细又直的腿。犹如水滴一般没有任何撑托的胸部好似随时就要把胸口处那孱弱的纽扣挣开。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该如何进退。这样的造型,像极了电视剧中那些偷情的男女,又或者是被人包养的情妇。
  “余绛凝,你想在里面待一晚上么?”尹澄飞不咸不淡地声音穿过厚重的门板,带着嘲笑和讽刺。
  “呼”绛凝吐了一口气,抬起手,缓缓地解开了门锁。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她既然同意要做他的人,就早该知道,该来的会来,再躲避也不能逃开。
  此刻的尹澄飞已经抱臂坐在床上,他的后脊梁靠着床头,饶有兴味地等着浴室中的绛凝,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
  她躲开他的灼灼视线,快速地移动在床边,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蜷缩成一团,在圆床的最边缘躺了下来。她背对着尹澄飞,紧紧地闭上双眼,好似这样,就可以让她快速的进入睡眠。
  “余绛凝,你之前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现在怕我了?”绛凝的身后突然感受到一股温润的体温包围上来,紧接着,仅着着一件单衣的后背,便感受到了一个坚硬宽广的胸膛。
  她被这突如其来地接触震得一惊,下意识地就更加紧缩了身躯,向床檐边上躲了一躲。可尹澄飞却不给她任何机会,他乘胜追击,拉过绛凝瑟瑟发抖的身体,让它更加毫无防备地依进自己的怀。
  下一个瞬间,他宽阔的手掌突然抚上了她的腰。那略带老茧历经沧桑的手顺着她光滑的皮肤一点一点,像肚脐靠近。他的手滑进她的衬衫,轻轻地带着挑逗,在她小腹的周围弹着钢琴。那时而清浅时而厚重地指引激起她腹部一阵又一阵的热浪翻滚,痒痒地,憋得她难受。
  他的食指肚慢慢地收回,只专一地绕着她的肚脐,轻柔地滑动,一圈又一圈。因为他这样的爱抚,绛凝的身体竟可耻地产生一股又一股的热流,从她的小腹向下涌,渗进柔滑的内裤。
  “你果然怕我。”面对着绛凝身体的反应,这一次的尹澄飞改疑问为肯定。
  他的手掌最后在她的肚脐处画了个圆圈后,开始沿着平展腹部的中心,一点一点,向下移动。很快,他最长的
  中指就已经探进了她的丝绸内裤,和她柔滑的毛发相互纠缠,相互缱绻。少卿后,他的整个大手,也都滑进了她的里裤,在她最柔软的私密处,来回爱抚。
  “不要。”她的内心在他来去地攻城略地后,终于熬不住煎熬,抬起了双手把他的手按在那里,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可尹澄飞却是毫不在乎地一笑,他的另一只手虚环过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就拿起了她护在关键位置的手掌,用像是随意便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的语调笑道:“别做无用的反抗了。”
  他的手没有任何地停息,依旧在她的山谷迂回中游走。他手指的速度不缓不急,力度不大不小,让她那里所有的皮肤都有最开始的紧张,变为迎合。
  “嗯……”嘴中那一声娇弱的呻吟,竟毫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里发出,让她的脸登时红了个透。
  “余绛凝,这么湿,是想要么?”他的声音就像是带有魔性的蛊惑,让意志力薄弱的绛凝险些就要恳请。可最后一刹那,她拽回了自己渴望的灵魂,紧紧闭上了嘴,咬紧了牙关。
  他的手伴着节奏,一点一点,走得更加深入。突然,他扬起了两个手指,向她的里面轻轻地按去。
  “啊……”那如针扎一般刺骨的疼痛让努力抑制着声音的绛凝,又一次叫出了声。
  “呵,你还真是个处女……”听着她那一声无力地求助,他突然收回自己来势汹汹的攻势,从她的内裤中,退了出来。
  “放心,我现在还不想碰你。不过若是你想要,就张开嘴来求我。”
  作者有话要说:啊趁着吃午饭前补全了。其实本文被我安排的有点复杂,后面会有陆续的秘密等等浮上水平,如果各位看官看的云里雾里可千万别见怪,谜团会慢慢解开!!
  一会儿一定会来二更的!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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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01场

    这一夜,绛凝都在惊惧和恐慌中度过。
  她听着尹澄飞逐渐均匀的呼吸,看着月光下他沉睡的容颜,想过无数遍逃跑的策略。可当她走到窗前,看见别墅下那站着的几位西服青年时,心中一切的拟定和计划,顷刻间就只得作罢。
  她的心悬在嗓子中,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猛然惊醒。她知道天刚打了蒙蒙亮,尹澄飞就从睡梦中醒来,站在床边穿衣。她听着西服衣料发出的唏嗦之声,听着他沉稳的步伐被地毯吸收后散发出的闷响,又听着他用低沉的嗓音在向身边人吩咐。而她却只是努力地紧闭双眼,佯装熟睡,不露出任何的破绽。
  “不用限制她的自由。派个人远远地跟着就行。”尹澄飞走到门外,命令之声小得就像是一个人的喃喃,却仍就没有逃过绛凝紧束的双耳。
  她听着他的脚步从楼上消失,又听着寂静的清晨中,发动机被点燃的巨响,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密实厚重的眼睫毛顺着低垂的眼睑下垂,稀疏有致地在眼皮边缘轻颤。那种心底不停泛起的疑惑,担忧和恐惧,时时折磨着她,让她的心更加惊悸。
  尹澄飞和梁宇究竟说了什么,让他刹那间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们之间是旧时还是新知,又隐藏了怎样的秘密?她找尹澄飞借钱,究竟是错是对,是陷入了未知的漩涡还是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现在的自己,是被包养还是被囚禁,是被玩弄的布偶还是被利用的工具?
  尹澄飞冰冷地眉目倏忽浮现在她的面前,让她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从他们的相遇到相识,一切都是那么的戏剧,那么的巧合,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编排一切的场景,在沿途布置了个无数个陷阱,只等待着她失足走入。他为什么要同意借自己五万块钱,又为什么要“包养”自己三个月?她无论怎样思索,都始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来屡清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只觉得一切就像是浑然天成,毫无突破。
  突然,绛凝陷在枕边的手机开始剧烈地震动,它不断地与柔软的床垫摩擦,闪烁不停的未知号码在屏幕上来回跳跃,提醒着她来面对这个陌生来电。
  “喂……”她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几丝颤颤巍巍。
  “绛凝。”隔着那不断传来的呼呼风声和车水马龙的嘈杂之声,一个沙哑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静谧地日出之晨之中,阴冷萧瑟地像是荒野中失魂的鬼,沧桑而又发慎。
  >  
  “绛凝,是我。”似乎意识到了她短暂的做停,电话中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梁叔叔,是你么?是你么!”终于辨清了他的嗓音后,绛凝激动又惊喜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梁叔叔,他们放你出来了?你有没有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着你?……”
  “绛凝,”不等她说完,那边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聒噪,“我在你家门口,你下来。”
  “梁叔叔,我……”“嘀—嘀—嘀”忙音传至耳边,抢白了她一切未说出口的话语。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并没有在自己的公寓,就已经被挂上了电话。
  她的大脑来不及思考,赶忙穿戴整齐,收拾妥当,飞速地想要夺门而出。
  “余**。”见她的身形一晃而过,溢成赶忙跟上了前。
  可绛凝却不给他任何追踪的机会,连忙爬上了停稳的出租车,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傅,去xx路xx号,快一点,甩掉后面的车!”
  一脚大力地油门踩下,他们的汽车蹿出了老远。隐约间可以看到,后视镜中溢成上了一辆宝马,向他们的方向进发。
  “师傅您再快一点!”她急切地想要逃脱他们的监控,所以说话的语气,更是显了几分急躁。
  双眼时刻不离反光镜面的绛凝,本以为可以暗中庆幸,却在十分钟没有看到那辆黑色的宝马之后,又一次捕捉到了它的身影。
  果然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他们跟踪的技术如此娴熟,就像是阴魂不散的厉鬼,只要他们不想放,你根本就不可能逃。
  的士缓缓地停在了绛凝公寓的楼下,她缴了费后,连忙从副驾驶座跳了下来。虽然知道溢成的宝马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但她也无心再管。此时,她只是关心那个人的安危,关心他的好坏。
  “绛凝。”她的胳膊被人突然一扯,差点想要发出惊呼的嘴被一个巨大的手掌捂住,“是我,别叫。”
  她随着一个强劲地力道,闪进了隐蔽的拐角。
  在挣扎中,她看清了那一张清晰并熟捻的脸,才逐渐平息了内心的恐慌。
  “梁叔叔……你”已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慢慢松开了紧箍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看,终于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开口问道:“怎么有人跟着你?”
  绛凝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是溢成。这跟随看似像是无形的保
  护,但她心知肚明,实则,却是赤/裸/裸的监视。她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如此复杂的情况,只好莞尔一笑,“没事儿,我朋友。”
  “梁叔叔,他们什么时候放你出来的?您在那儿没受什么委屈吧……”
  “绛凝,你还有钱没有?”中年男子突然的插嘴,让绛凝不禁一愣。
  “还有钱没?借叔叔一万,就一万。”
  “叔叔,为什么还要钱?难道你还要去吸毒?”看着中年男子低声下气地面容,绛凝的心里既惊又怒,“叔叔,求您了,您把毒瘾借了吧……”
  “少说废话。你究竟是借还是不借。”他的面色像是川剧之中的变脸,刚才还是奉承讨好,此刻就变成了不耐烦后的凶狠,“难道你要让我再去借高利贷?”
  高利贷……高利贷。
  就是因为借高利贷吸毒,梁景国才会整日入不敷出,东躲西藏。他的负债就像是越滚越大的雪球,三番两次地欠债不还后,仍不知幡然悔悟。
  而中国自古就有个传统,放高利贷的都绝不会是省油的灯,他们大多是出身黑帮,又或者是背景雄厚。不光那巨额的利息随时随地都压着你喘不过气来,稍一有拖延不还钱,你的性命都堪忧。
  “三十万你都出得起,区区一万块,绛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难。”他像是理所应当,不仅没有对绛凝填了三十万救出他的一条性命感恩戴德,反而还越发地蹬鼻子上脸。
  他知不知道,因为救他的这三十万块钱,面对着绛凝的,将会是什么?
  “我没钱。”绛凝狠下心来,斩钉截铁。她本是对他出自真诚的关心,却不曾想他如此的忘恩负义。她不能让他这个无底的吸钱黑洞一直困扰着她,她要当机立断。
  “你怎么会没钱?我看跟在你后面的朋友可是开着宝马来的……”见她竟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中年男子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当即用手做出了一个扼住她脖子的动作,目露凶光,“余绛凝,难道你让我去找梁宇和他妈要钱?还是,你希望我去找你爸?!”
  “你!”他的这一句话让她气得瑟瑟发抖。她敬他,重他,因为她是自己所爱之人的生父,她爱屋及乌,容忍他一切的敲诈勒索,只是不愿他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我没有爸爸。”犹记得大学时她无意间询问起了他的父亲,梁宇眼中所表露住的忧伤,竟和她初次见他时,一模一样“余凌就是我
  爸爸。”
  她怎么忍心让梁景国的不定期出现再来搅乱他们平静的生活,又怎么忍心让全家人都提心吊胆来担忧他的继续勒索?
  “余绛凝,一万块,你给了我,咱们都省事。”见绛凝的意识有些松动,梁景国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间,绛凝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心底那泛起的酸涩和委屈让她的嗓子忍不住哽咽,可她还是故作镇定,回答道:“你等一下。”
  她看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宝马,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还坐在驾驶座上的溢成像是一个会洞察人心的精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下了车,斜倚着靠在车头,像是专门等待着绛凝的吩咐。
  “溢成……”她不知如何开口,如何再要钱。巨大的耻辱和高傲的自尊心让她无所适从,如果说第一次,她还可以厚着脸皮伶牙俐齿,第二次,她想尽万法,也不知如何启齿。
  “余**,需要多少钱?”没等她再开口,溢成温和的话语就已填满了她的心房。他像是一个救世主,在绛凝的面前,是如此的高大伟岸。
  一叠儿红白相间的纤薄纸张缓缓地交到了梁景国的手里。那崭新质地的触感和不断散发出的钱香,让他顷刻间就满意地笑了起来。他一点一点捻着粘连在一起的纸币,数着角落里连在一起的编号,终于向绛凝说道:“好丫头,还是你最有出息。”
  有出息……
  绛凝不禁苦笑,其实,她不是最有出息。她觉得,她根本就是一朵奇葩的圣母白莲花。
  这样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不拒绝,究竟还要持续多久?这样的深渊,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她随着溢成一同回到了世华路,走进了另外一个如牢笼般的世界。
  她轻轻地走上楼梯,推开虚掩着的卧室的门。本以为此时的卧室应该是空无一人,却不曾想,尹澄飞正背对着她坐在床上。他面前的一口大箱子敞开在地,横七竖八的衣服耷拉在其中,有些,衣袖没有掖好,而有些领口泛起了褶皱。
  像是早已洞察了绛凝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边随手扔着衣服,边低声地说道:“你回来了。”
  “尹澄飞,我……”她咽了咽口水,决定抓准这个时机,向他坦白。
  “余绛凝,五十万够不够?”
  “什么?”绛凝一惊,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却冷冷地一笑,回答道:“这三个月里,我给你五十万,随你自由支配。这钱够不够?”
  即便听出了他口吻中的轻蔑和不屑,她也不能反抗。她多想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满手鲜血,浑身铜臭。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贩毒,放高利贷,才会有像梁景国那样的人前仆后继,死不悔改。
  可最终,她只是微微一笑,用有些娇媚地语调说道:“尹老板既然出手这么大方,那就当真是多谢了。”
  尹澄飞见她眉眼间竟刻意抹上了冷艳,轻轻勾了勾唇角。他扔进最后一件西服之后,“嘭”地一声,大力的合上了箱子盖,淡然地重新开口道:“你有什么想带的,我让溢成去你那边收拾。”
  “我……要跟你一起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绛凝拧起了眉,“要去哪儿?”
  “要去哪儿……”尹澄飞地眉眼上挑,转而直视着她的脸,笑道:“要去真正的罂粟之国,缅甸。”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本日的二更啊!终于给补全了。。缅甸啊,金三角什么的,最让人激动了有木有?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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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01场

  飞机在夜空中逐渐走低,灯火通明地城市夜景映过机窗,反射在斜倚窗弦边的绛凝脸上。那带着氤氲的暖黄笼罩着她的面颊,耳边巨大的轰鸣震动着她的骨膜,这急速的滑翔虽让她的身体感到不适,却更是让她的心感到迷茫。
  只有巴掌大小的机窗像是相机的取景窗,收拢着城市中越发清晰的景色。那金瓦耀顶,错落有致的寺庙,螺形为基,耸立入天的佛塔,都夹杂在现代流派的房屋之中,衬托着川流不息的汽车行人。这宗教与摩登的交流和融合,为这座神秘的城市,增添了耐人的韵味。
  刚一走出机舱门,温热的湿气便扑面而来。好像悬浮在空中的每一个空气分子,都携带着充足的水分,在他们的周身萦绕。过不了一会儿,那纯棉质地的单衣,就已经像浸满了水的毛巾,濡湿沉重。
  “尹先生。nye gong la(你好)”一行七八个身着黑色西装,五官鲜明地东南亚男子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一见尹澄飞,便主动迎了上来。
  “nye gong la。”尹澄飞微微点头,与为首的黝黑男子握了握手。
  “尹先生,坤萨先生说您劳累了一路,让我先接您去用晚膳。他在那里等着您。”虽然这男子的中文说的磕磕绊绊,但好在发音还算标准,所以尹澄飞也听得明明白白。
  “那就麻烦你了。”尹澄飞礼貌地感谢后,便跟随着他的指引,与绛凝一起坐上了停在最先的林肯。而溢成等所有跟着一起来的小弟,也先后登上了后面的两辆路虎。
  从机场开去市区的路有些曲折辗转,所有的事物由稀疏到紧密,由幽静到繁华,没有过渡,只是瞬间的跳跃。那嘈杂的道路上奔跑着拉揽生意的三蹦子,搭摆着大声吆喝的水果贩子,而更多的是,三两个行人在汽车间穿梭来去,谈笑自如,好似他们才是这路上的老大,是这道路的拥有者。
  “余绛凝……”尹澄飞沉静的声音突然在这如水的夜色中响了起来,缓缓的,像夜一般迷离。
  “嗯?”绛凝有些迷惑,刚转过头去想与他对视,就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一热。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托上了她的脸颊,而拇指则重重地抵在她如玫瑰一般艳丽的唇上。他眼中的光芒是说不出的凛冽和探索。随着他微微皱起的眉,他的手指肚也用尽了力气在她的嘴上来回擦抹,少不一会儿,那夺人的红色便从她柔软的唇上褪去,落在了他的手上。
  “大红色不适合你。”他收了手,就像说一件衣服好看与否一样,平静地用面巾纸拭去了拇指上了残留,根本不在乎绛凝的感受。
  绛凝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转向车窗,细细打量着那一抹墨色中反射出来的一张苍白的面容。原本复古出挑的艳红此刻只剩下如若桃花一般的浅粉,让整个人都去了几分妩媚风尘,多了几缕高雅和清纯。
  “澄飞!”经过再一次的长途跋涉后,他们刚一走进用膳大厅,一个沧劲有力地声音便径直传来,“真是许多年未见,你已经独当一面了。”
  这声音的主人虽然是一个身着着印有椰树沙滩黄色T恤的五十岁男子,却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大气和成熟。那中年男子事业有成傲视群雄的气场,即便没有衣装和马鞍的衬托,也依旧难以掩盖。
  “坤萨哥……”尹澄飞和中年男子两个人进行了如兄弟般友好的拥抱后,才把绛凝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介绍道:“余**。”
  “余**……嗯,漂亮。”坤萨的笑容堪称完美,客套中又不显敷衍,厚重的声音传进人的心里,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和煦又温暖。
  “澄飞,弟妹,这是缅甸的特色椰浆饭,偏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坤萨使了个眼色,道道佳肴便立刻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我倒是记得你上一次来缅甸的时候,很爱吃虾松,林骁比较爱吃这椰浆饭……”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尹澄飞手中的便明显一僵,“咳……你看我提什么不好。哎,真是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不服老不行啊……”
  “您怎么算老,整个地区的白粉交易您就占了八成,要说也是老当益壮,我们这些后辈望尘莫及啊。”尹澄飞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片刻前的尴尬,但此刻已经迅速调整,一切如常。
  “坤萨哥……”他看了看守在门口的所有西服男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这次没见珀?”
  珀曾是坤萨的跟班,上一次他和林骁来缅甸时,一切的行程和打理便是由珀完成。珀不仅聪明办事有条理,人也十分随和老实,所以林骁与尹澄飞二人和他聊得十分投机。
  可是这一次,一下飞机,尹澄飞见到的就是完全陌生的人马,好似坤萨的内部人员已经完全大换血,走了旧的,来了新的。
  “珀这孩子野心大,我这里既然留不住他,也就不强留了。”从坤萨的话中已经听出,珀自
  然是已自立门户开天辟地了。
  “这个是奈温,年轻又能干,所以现在的大小生意都由他担着……”坤萨指了指他们在机场见到的那个为首的男子后,笑了笑,“我啊,人老喽,再做两年就不做了。钱啊,挣得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将来这生意,我都打算交给奈温,自己享享清福。”
  尹澄飞抿嘴一笑,没有对此有任何的评论,只是话锋一转,说道:“听说坤萨哥赌场那边的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不知有没有空带小辈看看。”
  “这个是自然。本来说今天你来,就是要带你去玩上几圈给你坤萨哥捧捧场的。”坤萨的赌场生意是他的得意之作,尹澄飞现在表现出的兴趣,让坤萨对他的好感又更是多了几分。
  刚一进赌场,绛凝就差点被那满眼的乌烟瘴气憋得喘不过气来。横七竖八的椭圆形赌桌夹在在成千赌客之中,那狭小的过道上全部挤满了人,或是围观,或是叫嚣又或是**,把整个场所都堵得水泄不通。
  “这里是一层,所有的赌客不论有钱没钱,只要穿着得体,都可以进来看个热闹。二楼,才是真正高级的地方,所有的赌客如果想在二楼开桌,起价的筹码便是一百万美金。”坤萨带着他们乘坐电梯,远离了一楼的喧闹,走进了二楼的富丽堂皇。
  二楼的赌桌被排放地极为整齐,而牌桌边站着的洗牌**,也都是极为的标志。
  “奈温,去给澄飞换码。”坤萨刚想命令一旁的奈温,就被尹澄飞制止了。
  “大哥何必这么客气。溢成帮我去换筹码就行,奈温还是帮大哥换吧。”
  “怎么,澄飞想跟我玩儿几局?”
  “那是当然,早前就听说坤萨哥是赌神。小辈如今见到,也好有幸讨教一下。”尹澄飞说的客客气气,坤萨听在心里,只微微点了点头。
  他命令属下开了一个单一的房间后,便与尹澄飞坐在了桌子的两边。绛凝站在他的身侧,细细听他们说着规则。
  “既然只是过过手,我们就玩hilomp(赌大小),每注一万,如何?”坤萨双手插在胸前,神情非常泰然自如,“只可惜这赌场是我开的,找谁掷色子都有出千的嫌疑。我信得过澄飞,不如澄飞的人来坐庄?”
  “大哥既然信得过我,我也没什么信不过大哥的。大哥的人坐庄就行。只不过一万玩起来还是费些时候,十万一注怎么样?”
  “哈哈,年轻
  人果然是有魄力。只怕大哥这点儿家底过不时候就都被你赢去了。”坤萨笑得爽朗,可眼睛中却是与话语截然相反的自信。
  色子彼此旋转相撞的声音被锁在掷色筒中,哗啦啦地声响让狭小地赌室登时增添了紧张的氛围。一切仿佛像是上弦的弓,只等着那一发锋利地剑脱离弓弦,直重把心。
  “大。”尹澄飞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紧张或者期许,只是从唇中吐出一个铿锵的字。
  “那我压小。”坤萨的眼睛半眯在一起,仿佛在与他对峙,也是一派的轻松自得。
  色子从黑暗的牢笼中挣脱,在耀眼的白炽灯下展露了原形。两个红色的半凹圆点镶嵌在三个白底的色子之中,直视着所有的人。仿佛像在这一刹那捕捉到赌桌上那或是狂喜或是哀怨的表情。
  可这个桌子上的两个对峙方,却谁也没有表现出平静意外的情绪。
  “澄飞,这局承让了。”坤萨看着庄家为他收过所有下注地砝码,看着尹澄飞的脸微微露出了歉意。
  “坤萨哥果然是宝刀未老,没事,还有机会。”他也不以为意,一笑而过。
  色子撞撞停停,砝码去了又加,两家的人面对着赌局,都好似在面对着无关痛痒的游戏,谁也不曾表露出任何的得意或者失落。
  “压大……”
  “压大……”
  “压小……”
  声音在四方的墙壁中起伏,传递。让所有观看的下人都不禁捏着汗,为自己一方的得失而紧张。
  “十一点。大”随着庄家又一次的宣布,绛凝的内心不禁有些丧气。
  “澄飞,看来你今天运气有些不济。咱们反正也是练练手,不如就玩儿到这里。”眼见着尹澄飞桌上的所有砝码都被自己收入囊中,坤萨连忙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怎么,坤萨哥不想玩儿了?”尹澄飞却不以为意地笑笑,站起了身,揽住绛凝的腰,笑道,“怎么办,今天她来的时候,还说想练练手,过过瘾呢。”
  “我?”绛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心中的疑问差一点脱口而出。
  尹澄飞抱着她的手臂更加的收紧,嘴唇轻轻地递至她的耳边,这架势像极了暧昧的亲吻,“四到十点为小,十一点到十七点为大。围色是三个色子数字一样,大小通杀。你想压什么就压什么,凭运气就好。”
  “陪弟妹来几局有什么难,弟妹想
  玩,当大哥的奉陪到底。”坤萨见绛凝已经坐进了椅位,也大气地重新捧上了值一百万的筹码,笑言道。
  “大哥可千万给绛凝留条活路,要不然我可怕他晚上杀了我!”绛凝故作俏皮,忙合十了双手向坤萨作揖,引得坤萨一阵大笑,“澄飞,这弟妹我喜欢。”
  尹澄飞在她的身旁站着,弯着腰虚抱着从她的身后环过,嘴角也扬起了微微的笑意。
  听着色子在筒中彼此撞击的声音,绛凝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怦怦怦,犹如小鹿乱撞。
  “我……压大吧。”绛凝半仰着头看着尹澄飞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地便想要向他询问意见。可尹澄飞却好像事不关己,完全没有关注赌局。
  “五点,小。”绛凝的心一沉,知道第一把,自己就赔了尹澄飞十万美金。她连忙带着些许讨好和歉意看向尹澄飞,却发现他不仅没有任何的怒意,反而唇角还微微勾起。
  “再来,我还压大。”绛凝大了胆,继续出言道。
  “四点,小。”
  “十三点,大”
  “十五点,围色。”
  “五点,小。”
  ……………
  绛凝手中的一百万,还不出半个小时,就被全部赔了出去。
  “坤萨哥果然是个中翘楚,今天也算是见识了。”尹澄飞笑地真诚,看着坤萨的表情是真挚地赞美。
  “哈哈……什么个中翘楚,完全就是个运气……”坤萨连忙摆了摆手,谦逊道:“澄飞今日的运气不好,改明运气好了,大哥的家底儿定都输个精光。”
  尹澄飞和坤萨两人低语了几句后,两个人都是相视一笑。随后,结束了赌局的他带着绛凝重新登上了林肯。而溢成在与坤萨客气了几句后,也上了林肯的驾驶座,点燃了发动机。
  “尹澄飞……我可不是故意的……你这是赶鸭子上架……”绛凝生怕他因为输钱而迁怒于自己,连忙小声嘟囔道。
  可尹澄飞却没有说话,让人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完全摸不清头脑。
  “澄飞哥,为什么?”注意着路况的溢成也突然开了口,带着几分狐疑问道。
  “什么为什么?”
  “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凭借色子撞击的声音听出色子的点数。为什么,要故意输给他?”
  “呵……”听到这里,尹澄飞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笑道:“做生意
  要讲诚意,这二百万美金,就当给他的见面礼。”
  “可你确信他知道你的用心?”溢成从悬于右上方的反光镜向他看去,等待着他的回答。
  “放心,他心里有数。”他的手撑了撑西服,嘴角上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哇哇终于补全了!!!我会告诉你们再坚持一下就到强H了么??真的是很强很强,最近先剧情一下,大家来收藏我,给我提意见啊!!我恭候着大家,忠心地感谢呀


☆、第七幕02场

    “溢成,把她的眼睛蒙上。”第二天的清晨天刚打亮,尹澄飞便叫醒了熟睡中的绛凝,带着她一起坐上了路虎。
  随着他这一声命令,绛凝地眼睛上立马便被蒙了一层黑色的纱布,遮挡去了所有的视线。虽然她对光线的强弱仍旧有明显地感官,但失去了一切可以辨认方向的视野后,让她仍旧赶到了诸多不便。
  “要去哪儿?”绛凝锁紧了眉头,对这种窒息的黑暗有些不满,“为什么要蒙我的眼睛。”
  尹澄飞却只是淡淡:“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汽车在平缓的柏油马路上行使了片刻后,突然一个转弯,差一点把绛凝从座位上颠起来。路虎四个抓地的轮子虽然有力地在新转变的路况上行驶,那坑坑洼洼的土泞地,却还是让整个车前后起伏。
  这样挑战人下丘脑平衡能力的路段不知走了多久,走到绛凝的脸色已经苍白,胃中的早饭恶心的不停作呕时,才终于罢了休。
  尹澄飞最先下了车,绕到了绛凝的一边,替她打开了车门。而后,他一只臂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撑起她的身体,半抱着,把她带下了车。
  刚一下车,微风里夹杂着的原野气息便扑鼻而来。那气味好似是夏天刚刚成熟的农作物,又或者是悠闲自得咀嚼着午饭的牛羊牲畜,还或者是蒲公英正把自己的种子送至风中,让他们自由旅行。这新鲜,自然的味道沁人心脾,让绛凝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借着尹澄飞的力,一点一点随着他慢慢行走在这“臆想”中无尽的原野。而后,他们像是踩上了一座竹桥,脚下吱吱呀呀地摇晃声让她如履薄冰。
  尹澄飞在这里突然站定了脚步。而后,他抬手扯下了蒙在她眼上那一抹黑色的纱布。
  突如其来的刺眼强光让绛凝下意识地抬起手,企图遮挡住太阳肆意的照射。紧接着,她眨了眨眼,才算终于适应了耀眼的世界。
  眼前的一切,是她无论如何也在心中描绘不出来的场景,只一刹那,便让她瞠目结舌。他们当下所站的,确实是一座和断桥如出一辙地竹子平台,这平台从土地的一角横空而出,悬在空中,摇摇欲坠。而竹台的下方,则是两个庞然大物,它们的背上架着做工精致的小竹椅,而长鼻也随着脑袋的晃动摆来摆去。
  “抬脚。”尹澄飞借着一个缅甸人的力,率先坐上了其中一头大象的背,转头向绛凝命令道。
  绛凝
  头一次与如此真实的巨型尤物对峙,不免心里有些紧张。她咽了咽喉中的唾液后,终于一狠心,撑着缅甸人的小臂,抬脚坐了上去。
  大象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狂躁和凶猛,相反地,只有温柔和驯服。它们并肩随着当地人的牵引,悠闲地徒步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之上。四周的山峦交叠丛生,环绕着把他们围在中心,仿佛他们才是这天地的中心,这万物的主宰。
  慢慢地,天地间地视野越来越开阔,也越来越唯美。从脚边至遥远的地平线,从妖艳的紫到清高的白,满山遍野怒放的花朵和摇曳的古柯叶构筑了一个辽阔的花海。穿着斗笠的农民们躬着腰在其中劳作,有的唱着嘹亮动情地山歌,有的看着途径而过的他们,绽放出热情并又淳朴的微笑。
  “有土斯有财,这话说的没错。亿万的财富,都是这样种出来的。除了石油和军火,毒品就是全球最大的贸易。”尹澄飞眺望着茫茫无尽的田野,深沉地声音在空气中打着转。他眼中是一眼不见底的深邃和冷漠,“鸦片分三个区,金三角,金新月和南美。金新月,是伊朗,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交界地带,主要的毒品出口欧洲。南美,也叫银三角,主要的毒品出口美洲。而金三角,也就是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毒品销售区,毒品八成以上,全部出口在亚洲。”
  “毒品交易的风险虽然大,可利润极高。从农民那儿收一美金的鸦片,跑到欧洲,就像**押大小,连翻十番。可对于农民来说,这又是另外的光景。这里一亩地,可以重1.5公斤的鸦片,一年下来,他们却只能挣一百多美金。”
  “呵……而这些”尹澄飞笑了笑,看着前方逐渐清晰地村落和类似于中国南方的傣族建筑后,继续说道:“是坤萨的军队。这几年,缅甸的政府对贩毒卖毒打击地十分严厉,为了反抗政府的阻挠,也为了占地为王,坤萨组织了自己的武装力量。”
  随着他的话语,几个站在村口手拿长枪的少年,果然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既然毒品的利益这么大,收入这么丰厚,你为什么又不允许你的场子沾染上一点毒品?”绛凝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逢时,他对她杯中的**是那么的愤怒,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余绛凝,你知道为什么用地沟油炸油条的商家都从来不吃自己做的油条,用三聚氰胺制奶粉的生产商绝不会喂自己的孩子喝这种奶粉,而真正的豪赌才不会一赌到底,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么?”
  r>  “就是因为知道它的危害有多大,我才不希望身边有人碰它。最起码我不希望,有人是在我的场子沾染了毒品,而后吸毒成瘾,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为何,他的话没有带一丝波澜,却让绛凝的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突然想起来,溢成曾经向她说的话。
  尹澄飞选择黑道这条路,是因为重情,而选择侵占A城的毒品市场,又是因为重义。他杀人放火,他荼毒百姓,却又没有被巨额的金钱泯灭了良知。好似明明知道他是错的,她却无法再害怕,再厌恶他起来。
  “澄飞,怎么样,看了种植区,觉得还满意?”坤萨遥遥地等候在村落的入口,微笑着向尹澄飞问候道。
  坤萨迎了尹澄飞和绛凝先后下了灰象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言:“这里是工厂区。我知道澄飞好奇我这白粉提纯的质量,所以不妨让你亲自看看。”
  身着暗红和纯黑相见的民族服饰,头戴犹如托盘一般形状的头巾,颈上和耳上坠着厚重银饰的女人们,围绕着开放式地草房不停劳作。明明是简单地流水生产线,做出的却是各种让人难以置信地四号海洛因。
  她们用手中的弯刀不停刮着刚刚成熟后的罂粟果果皮,揩下那粘稠的黑色泥状物体后,又放在大锅中用热气翻炒,用小铲耐心的搅拌,随后反复的晾晒,提取最终的白色结晶物体。而后,他们会细致入微地清查所有杂物的残留,一点一点把他们清除,直至只剩干净的纯白色留下。那白色的晶体被填进模具,烘烤成砖,印上货主特有的印记后,在妇女的巧手中被包封,变成初步的成品熟鸦片。
  而后,坤萨又带着尹澄飞参观了内部隐蔽的海洛因工厂,看着所有的熟鸦片在其中酸碱化,乙醇化,增白化和提纯化,摇身一变,便变成了让人醉生梦死上天入地的四号海洛因。
  “四号的纯度高达99%,如果直接吸食的话,会要了人命。所以我们出货后,大多数卖家都会调淡……”坤萨似乎看出了绛凝的似懂非懂,笑了笑,解释道,“根据客人不同的喜好,他们还会加葡萄糖,K或者蓝精灵。”
  这是坤萨第一次见到查货的头目带着自己的女人来参观毒区,虽有些惊诧,但毕竟年岁已大,见多识广,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一笑置之。
  “澄飞,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是否该谈一下价钱了?”坤萨邀请尹澄飞坐到了一个木桌子旁边,递过一杯刚刚泡开的茶,不缓不急地说道。
  r>  
  尹澄飞轻轻一笑,示意了一眼溢成。溢成便察言观色的带着绛凝走到了屋外。
  “跟货主谈价钱,最大的差别便是包不包运,如果让他们把货送到A城,起码要贵四成,如果自己运,当然便宜,但是要费很多功夫。货在谁手里就归谁,在自己运输的途径中,如果被条子端了,货钱仍旧照付;而如果他们包运,货被条子端了,我们一分钱也不用出。澄飞哥和坤萨谈,就是既想让他们包运,又想压低价钱。把价钱压低至两成,便是澄飞哥此行的主要目的。”溢成站在门外,怕绛凝无聊,所以更多地向她做了解释。
  她虽然知道明哲保身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可这亿万分之一的人才可经历的体验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激动,她想了想,还是出言问道:“义安堂的人,可也从这里引货?”
  “义安堂的大部分货,都来自泰国。因为谁也不敢承担运输的风险,所以他们一直担着贵四成的运费来贩货。因为成本高,他们不得不实用各种手段来提高利润牟取暴利,所以他们的货经常用石灰等黑心材料掺得纯度极低。”
  “可我听说,这几年泰国政府下了清除令,严厉打击金三角内一切违法的罂粟种植。”绛凝想起了曾经在眼前瞬间闪过的新闻标题,又疑惑道。
  溢成淡然地笑了笑,回答道:“余**,你还真是十万个为什么**。”
  “缅甸有坤萨,泰国自然就有另外一个坤萨,走私军火,组建武装,占山为王。政府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打不过这些资本雄厚的土财主们呀。”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全。
  亲们,你们会期待一会儿二更的强强强H么?真的是全肉宴啊!收藏我把诸位,给夕儿点建议把!
  Ps:这章部分台词和场景借了电影《门徒》。如果没有看过的亲们可以看哦,很好看的电影。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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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01场

  入夜的微风轻轻拂起了绛凝身上微薄的衬衫,泛起了丝丝凉意。
  今夜他们的住房,被坤萨安排在村落附近的一座传统缅式建筑之中,它藏在交错高大的热带树木之间,无限地贴近着自然。
  “澄飞哥,电话。”当绛凝有些战战兢兢地爬上双人床时,站在门外溢成温和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尹澄飞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绛凝,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他在门外通话的声音极为低沉,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地传进绛凝的耳朵里,听得只是模模糊糊。
  “确定了?”
  “这是最终结果?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行,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了。”
  只是只字片语,绛凝并没有往心里去。看今晚他脸上平静的表情,绛凝知道,他的生意,定是谈得十分顺利。
  在田野中行走了一天的劳累伴随着她松弛的神经,很快便让她进入了梦境。
  可迷迷糊糊间,她却突然感受到了口干舌燥。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进了她的内衣,在她胸前的高谷处用力搓揉,而嘴中温热的呼吸也在她的耳边,不断地试探和挑衅。
  “尹澄飞,你在干什么?”她终于被他的抚摸惊醒,嘴中想要扯出惊慌反抗但实则却是嘶哑动情地声音。
  “你说干什么?当然是要碰我的女人。”话说间他的两只手指已经轻而易举地勾起她如丝般的里裤,向脚踝中带去。紧接着,他快马加鞭地扯去了她的睡衣,让她像一只曼妙地美人鱼,在幽静地深海中绽放。
  “为什么……啊……啊,尹澄飞,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碰我么?放开……我……”他的舌从她的唇上脱离,带着力道经过她的脖颈,她的胸口迂回,慢慢地达到了她的下半身,与她那里的毛发不断纠缠。
  这不断在她身体上旋转的唾液,顷刻间,便让她意乱情迷,抑制不住地发出深浅不一地喘息。他找来一只绳子,狠狠地捆住她意欲反抗的双手,而自身矫健地身躯,紧紧地压住她的身体,让她的不断扭曲,变得更像是迫不及待。
  “你放开我……我求你……尹澄飞,我求你……”绛凝地声音带着几丝哽咽。她不能,她不能这样滥情,不能这样纵/欲,他答应自己的,要留着给他,给那个自己最爱的人。
  “余绛凝,爱上自己亲人的感觉痛苦不痛苦
  ?”尹澄飞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邪气,这阴枭地嘲笑仿佛在宣泄着他心中的怨恨,抑或是对她居高临下地讽刺,“明明没有血缘,却是拟制血亲,想爱不能爱的感觉,痛苦么?”
  他那里地器官已经在彼此身体的纠缠下,迅速地膨胀坚硬,一点一点,在她的大腿根部顶撞,随时等待着她心甘情愿地打开。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哥……为什么会……啊……”他那里的头像是终于到了突破口,向里一顶,让出尝人事地绛凝,疼得几乎快要昏厥。
  可越是反抗,就越是疼痛。越是痛疼,他就进的越发的慢,就越是叫她疼痛。
  突然,他狠狠地掰开她的下颌,在她的耳边温柔呢喃,“绛凝,把这个小药片吃下去,你就不会再觉得疼。”
  “绛凝,我知道……你不希望你哥出一点半点的意外,对不对。你把这个吃下去,我保证,不会有人伤害你哥……”他的声音像是被下了催眠的魔咒,蛊惑着她的心。让她不断地沉沦,沉沦到痛苦的边缘,却又不得不妥协。
  绛凝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微微张开了嘴,一口便把它吞了下去。
  “真乖……绛凝,你真乖……”他微笑着环抱着她的身躯,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十五分钟后。
  “澄飞……嗯…唔……澄飞,别抽出去……”她的声音越发地娇软**,双腿紧紧地环在他的跨上,阴/部不断地收缩包围,“就射……射在里面。”
  她的脸颊红润,乳/头肿胀成深紫的颜色,像是两颗刚刚成熟的葡萄,引地人不住的想要品尝。
  “啊……啊,啊……”随着他身体的冲撞,绛凝像是一个被抛上天空的气球,身体越发地轻,越发地快乐,“澄飞,射……射啊。”迟迟感受不到那股热流进入她的体内,她有些焦急,又有些埋怨。可所有的话语从她娇嫩地唇中吐出,就像是诱人地撒娇,诱地他也不自觉地加粗了喘气,熏红了脸颊。
  “澄飞,我要你做我孩子的父亲。快来,快点……射啊……”她期待着,叫嚣着,舌尖不老实地在他的唇上游走。
  半个小时后。
  她腕上的绳子刚一被解开,她的手便从他的背部一路下滑,在他后臀的肌肤上轻轻抚摸。而后,指尖随着节奏,环绕到他的胯/前。她的食指和中指前后摇摆,一点点挑逗,像是抚摸猫咪一般,轻轻地捏揉着他
  的两个阴/囊,让他松软的**像是受到刺激,不断地膨胀。
  “坏女人……”他的喉中溢出一声隐忍不住地低吼后,终于一个大力,把绛凝按在了门板上。他托起她的腹部,让她的后臀完全展现在他的面前。
  那如花蕊一般的洞口在他的眼前绽放,是那么的娇艳欲滴,他毫不犹豫,用力一顶,粗壮地**再一次闯了进去。
  “坏女人,现在满意了么?”他的身体前后不断摩擦,让她身下的门板也发出吱呀吱呀抖动地声响。
  “澄飞,使劲……使劲……”她不满足地趴在门板上,大腿一边痉挛式地抽动,一边销魂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澄飞……快点……”
  那药丸的作用扩散在她的整个中枢神经,让她的身体已经不知道疲惫,大脑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她要享受这高/潮的快感。
  一个小时后。
  他们环抱着坐在窗前,每一下地交融都让她嵌在他后背的指甲陷入地更深。很快,他的后背便出现了许多青青紫紫地掐痕。
  她坐在他的身上,完全掌控着全局让自己身体的摆动带动着他**的抖动。
  “叫,绛凝,叫出来……”尹澄飞摆脱掉了她的吻,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
  “叫!我叫你叫!”随着他爆发性地吼声,他的器官膨胀地更加的厉害,让她的甬道不自觉地受到挤压,更加疼痛。
  “啊……饶了我,我叫,澄飞,澄飞哥哥,饶了我……”她女性特有地叫/床/声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他扯着她的头发,没有任何怜惜之意地把她拽到了地上,两只手拱起她胸前的高峰,送至唇边,不断的吻咬。
  三个小时后。
  清晨的空气刺激着她的皮肤,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可因为欢/爱而释放出的能量,却让她依旧渴望。
  他们赤/裸着身子跑到门外,完全不顾着手下的尴尬和羞赧,毫无顾忌地做了起来。
  “别用手,不要用手……”像是不满意他手指在她体内的来去,她抓着他的手臂,娇嗔地发着牢骚。
  “求我啊。余绛凝,快点求我。”他的中指又是猛地一捅,让她在咯咯傻笑地同时,更加难以抑制心中的情/欲。
  “澄飞,我求你,进来,快点进来……”她拱起了腰,不自觉地把茂密的洞穴
  向他的胯/下靠去。她的两腿撇开,像是一个举白旗投降的败兵,只等着他的入侵。
  “再求我……”他的声音已经迷离诱惑,在她的耳边吹着气,让她恨不得扑在他的身上,彼此融合。
  “求你了,求你了,我好想……好想要你……啊,澄飞,澄飞……”她的身体被茂密的绿色草丛遮遮掩掩,露出的胴体像是美好干净的女神,引诱着别人来品尝禁果。
  “你真骚……”他的齿在她的唇上反复啃噬过后,终于单枪匹马地进入了她的身躯,那粘稠的道臂润滑着他那里的肌肤,刺激地他一阵颤栗。
  “澄飞,澄飞……”她痴痴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带着他的身体经过高山低估,经过河流海洋,在爱/欲中难以自拔,“澄飞,好舒服。真的好舒服。”
  一天后。
  她躺在地板上,两腿被他猛力地向后掰动,与头部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真漂亮……”他看着她□出的毛发和小口,眯着眼笑了起来,“绛凝,你那里真漂亮……”随着他的感慨,他的舌已经慢慢移动了下来,带着口中温润的液体,含着她中间的那一方阴/仁,在牙齿间打转。
  “啊……”她的身体几近衰竭,可药丸的残历仍旧催动着她,让她在他的亲吻下不断绽放。
  他慢慢地微张开他的唇,让他口腔中所能容纳的空间越来越大。她的阴/唇被他亲密地舔吻过后,又在他濡湿地腔内打转,碰撞着彼此产生爱的润流。
  随着他的挑逗,她已经为他完全打开,不带有一丝一毫的保留。她再也忍不住他无情的折磨,终于抬起了手,握着他勃/起的阴/茎,主动往自己的身体里送。她带着他的器官,在自己的孔眼中不断抽动,发出了销魂又剧烈地叫声。
  从卧式到仰式,从骑马式到拱桥式,从双人床到地毯上,从落地窗到屋外的草地,他们整整做了一天一夜,从高/潮再到高/潮,尹澄飞这头牛早已耕地精疲力竭,而余绛凝这块地,却仍旧欲求未满。
  随着药力的消失,她终于像是完全瘫痪了一般,裸着身倒在了床上。尽情欢/爱后的浑身酸痛和肿胀,让她如临死境。而醉仙醉死的结局,就是她浑身的每一处肌肤都布满了尹澄飞的吻痕,就像她是他的专有物品,无人可以触碰。
  温热的眼泪不自觉地,顺着她的眼角轻轻下滑,滴进了她的肩窝,而后,便沾湿了整洁的被单。
  >  一切的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她余绛凝守了二十多年的身子,就这样献给了一个男人,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她想起她与他的身体距离曾经是负数的时候,她清晰地大脑就会不断排斥自我,排斥他人。
  “怎么了,余绛凝,刚才你可是求着要我,现在装什么清高?”尹澄飞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时刻羞辱着她,让她没有胆量与他直视。
  他迎着朝阳从床上坐了起来,赤/裸着全身点起了一根烟,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唇中轻轻地吐出,顺着空气的方向,慢慢地搔到了她的耳边:“余绛凝,你说,如果梁宇知道了你曾在我的身下曲意承欢,该会是什么反应呢?”
  作者有话要说:求不被锁求不被锁求不被锁。。。。。。。。
  求留言求支持,求留言求支持= =默默的跑去睡觉。。害羞了


☆、第八幕02场

    “为严厉打击毒品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身心健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捷海犯贩毒罪,所贩毒品数额巨大,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当法官的判词从他不断颤动地喉结和声带之中涌现出来的时候,梁宇只觉得眼中的一切,都变得天昏地暗。
  他空洞地双眼看着被告人被拷上手铐重新带走后,双手也颓然地从桌上那摊开的卷宗和辩词上滑落了下来。
  “如果我的兄弟被判的是死刑,梁宇,那我不光会毁了你的生活,我保证,也一定会毁了她的生活。”那句像是带着狠决的诅咒萦绕在他的心里,压迫着他心脏处的每一处神经,让它是那样的疼,那样的痛。
  “没关系,还有上诉的机会……还可以上诉……”他多想用上诉的机会来欺骗自己,劝慰自己。可是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五千克四号海洛因,五千克……他心知肚明,就是枪毙五回,也不为过。
  纵使他算得上刑事案领域里的“神医”,他高超的医术,也无法救活一个“已死”之人。人赃并获,彼罪辩护无法进行;毒品数额巨大,减轻量刑也完全没有说服力,这样尴尬的窘境,究竟如何才能够妙手回春,力挽狂澜?
  他默默地走出法院,站在自己的车前,点燃了一根烟。他想试图用烟草润过肺部的清香来平息自己的狂躁。一根烟紧随着另一根烟,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崭新的一盒被他全部抽完,他才握起拳,重重地一击,打在了车门之上。
  秋风卷着残叶,颓败夹着凋零,豆大的雨点从黄昏的暮色中垂落,浇灌着大地,更显凄凉和萧瑟。一场秋雨一场凉,寒冷的空气逆流而上,盘旋在A城的上空,好似随时等待着直捣腹地。
  梁宇静静地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窗上不断下滑的水珠,氤氲了整个城市。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已经拂上了布满白气的玻璃,左右旋转着,不停勾画,只区区几笔,一个简单的形象便跃然于窗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的模样。
  长长的黑发,圆圆的脸蛋儿,和一双如泉水般明亮的大眼睛。只是她的嘴角没有在笑,脸上挂满了泪痕,眼中还荡漾着水花。
  他看着玻璃窗上那个单薄固定的影像,不自觉地,竟扬起了一丝微笑。那微笑,不同于职场上的敷衍,也不同于礼貌性的客套,而是从心底产生的,一股会心的微笑。
  西裤中突然震动的手机打破了他房内的静谧,他从怔仲中惊醒,看着一串来自陌生国度的
  号码,犹豫了良久,才按下了接听。
  “喂……”听筒在他的耳边,却没有带来任何一个人的回应。
  “喂?”梁宇皱了皱眉,又一次问道。
  “啊……嗯,啊……”一个女人销魂地呻吟声,突然从遥远的另一方传了过来。梁宇听着那娇柔地声响,本能的反应便是脸红心跳。
  “嗯嗯……”似乎是随着身上之人动作的加快,她口中的叫声也更加的剧烈诱人,在声波的传递中,不带一丝遮掩,全部奔进了他的耳朵。
  以为是有人恶作剧的梁宇刚想挂断电话,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犹如五雷轰顶的声音。
  “澄飞……嗯…唔……澄飞,别抽出去……就射……射在里面。”
  那动情地呢喃,那赤/裸的呼唤,此刻一下下,一声声,都敲打在了他的心里。
  “尹澄飞,你!”梁宇的爆发还未全盘而出,电话就“咣”地一声,被人无情的挂断。那“嘟—嘟”不停从听筒中传出的忙音,让他的整个身躯,都不禁颤抖起来。
  他的大脑不停的运转,他不想想,可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勾勒出他们彼此纠缠,彼此动容的画面。
  她玲珑有致地身体贴进他的胸膛,细长笔直地双腿勾过他的腰,而脸上的肌肤犹如莲花,白中泛起了害羞的淡粉,隐藏在她茂密乌黑的秀发中,是那么的粉嫩。她浑圆的屁股被他的手用力搓揉,而柔滑的肌肤在他的指尖下不断绽放,充满弹性地紧口不断分泌着□。
  如果他可以,如果他们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尹澄飞。他不在乎犯法,不在乎坐牢,他只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因为愤怒而无法遏制的颤抖,他的妹妹,他的妹妹居然在遭受另外一个男人的凌/辱和蹂躏,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下盛开!
  他一遍一遍不停地回播着那个电话号码,可自己所有的呼叫都像是石沉大海,完全得不到回音。
  他看着自己握着电话的手,看着那颤抖地布满交错纹络的手,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用刀,那它砍下来。
  就是它沾满了罪恶,沾满了血腥,沾满了苦痛,才让他和绛凝的生活,一起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泥潭。
  他该恨自己的父亲么?该恨那个嗜酒如命,吸毒成瘾的父亲么?该恨挑了那个人的手筋脚筋,在那个人的静脉不断注射着吗啡,折磨那个人于无形的父亲么?如果不是他的父亲,他不会在年少的时候,拿起枪,直接了断了那个人的性命。
  他还记得,那“嗵”地一声巨响让子弹从枪膛中奔出,瞬间之内,就刺穿了那个人的头颅。他还记得,那个人在生命解脱的那一刹那,唇齿突然轻轻地开阖,仿佛在不断地说着谢
  谢。他还记得,那殷红的鲜血从那个人的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
  此刻的他才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微薄。在另外一班的人面前,他的力量就犹如渺小的蝼蚁,无论如何的努力,都无法与他们抗衡。
  “怦怦怦”,在他痛苦地沉思时,门板被人剧烈拍动的声音随着一个柔弱声音的呼唤,不断传来,“梁宇,是我,开门。梁宇……”
  门板刚刚被他打开,一个人就软塌塌地倒入了他的怀。
  她浑身都被冰冷的雨水淋成了落汤鸡,柔软的衣服紧紧地贴着她的肌肤,每一处,都是湿漉漉的。她湿润的秀发泛起了卷,温柔地纠缠在一起,落在她的锁骨处,随着她因寒冷而不断抖动的身体,不停颤动。
  “梁宇,抱我……我好冷……”她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背,虚弱的身体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动人。
  “你怎么会淋成这样?发生什么事儿了?”梁宇撑着她软的没有筋骨的身躯,想要把她抱到浴室,让她先冲一个热水澡去去凉气。
  “狗仔一直在追我,我就只好让我的经纪人开我的车把狗仔引走,我……想你了……所以……”
  “你怎么那么傻?怎么不知道打车来……”梁宇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脸上露出了一抹心疼之意,“干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因为我想你了……梁宇,你想我了么?我好想你……”说话间,她如火一般滚烫的身躯在他的怀中扭动,带来一种皮肤间暧昧的摩挲。
  “梁宇……”她的手慢慢地抽动着他腰上的皮带,嘴唇贴近他的耳边,不断呼着气。
  “林瑶,我今天很累……”他攥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漂亮的手指进一步地深入。
  “梁宇……求你,我好想你……”听着他冷漠的拒绝,林瑶的眼中闪起了潮湿的水意,她此刻的娇软无力更是让人不忍心对她拒绝,“我千辛万苦才能见你一次……梁宇,求你了。”
  梁宇扭过头去,尽量躲避着她渴求和无辜的眼神,隔了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林瑶,不行,我这里没套了。”
  “梁宇,那就赐我个孩子吧……求你,我不怕怀孕……”林瑶却固执的摇了摇头,双手仍旧锲而不舍地解着他的皮带,随后便探进了他的内裤,激得他身体不断的产生反应。
  “林瑶,别闹……你还这么年轻……”他想要继续拒绝,可林瑶早已扯下了自己最后的防备,让自己曼妙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骨骼。
  林瑶的眼泪顺着脸颊,慢慢地滑落,让他的内心,更是停地愧疚。
  突然,电话中那深浅不断地喘息,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女人娇软的身躯,也在他
  的脑中呈现。
  眼前的女子,那眉眼是如此的熟悉。眼前的女子,那身材是如此的相似。
  他心中的某一角轰然倒塌,有什么,在慢慢地释放。
  他的身子不再犹豫,猛地一俯,自然而然地,便啄上了林瑶,那鲜嫩柔润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今天都会倒计时新年的到来么??
  新年来更新了哦!!祝大家都身体健康,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哦!!!
  如果来留言收藏的话,我会更开心的哈哈。这是我新年愿望哦!


☆、第八幕03场

    清晨床下的世界,满目狼藉。
  他的西装外套,他的白色衬衫,他的银丝线暗纹领带,都残留在地板上,好像在诉说着昨夜的激情。
  他的臂弯中,此时还枕着一张熟睡的娇艳。那俏丽的面庞上,长长地眼睫毛随着身体的起伏上下颤抖,像是停在花朵枝头不停煽动翅膀的蝴蝶,宁静而又美丽。
  那轻轻上扬的唇线,那细细如柳的弯眉,那小巧的鼻头和坚/挺的鼻梁,仿佛触动到了他心底的一根弦,让它不停地抽痛。
  恍惚间,他才突然回神,自己的指尖竟离她的脸颊只有咫尺之遥,再一个向前,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触碰。
  他究竟在干什么?!他心中猛地一痛,连忙收回了手。
  他的妹妹在受人欺凌,他却在这里经历了缠绵的一夜;他的妹妹在别人的身下承欢,他却在别人的身上麻痹自我。
  看着睡梦中甜美的林瑶,他突然变得狂躁。仿佛一切的刻意都无法掩饰他情绪的起伏,他懊恼,悔恨,甚至对自己厌恶至极。
  他疯狂地播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又疯狂的播着绛凝的手机。那机械性地女生冰冷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中回荡,可他却像痴了傻了,仍旧锲而不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真的有一个阴冷的男声在电话的那头狠狠笑了起来。
  “梁宇,没想到,你真的会这么在意。”
  “尹澄飞,我妹在哪里?!”梁宇狂怒的声音在房间的墙壁中回荡,惊醒了身边的林瑶。
  “怎么样?对于我昨天送给你的礼物,你还满意么?”尹澄飞勾着嘴角,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林的刺,“她现在就睡在我的身边……你知道么,她光洁的身子是那么的好看……”
  “尹澄飞,我再问你一遍。我,妹,到,底,在,哪,里?!”只被他的话轻微的刺激,梁宇就像疯了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梁宇,你现在痛苦么?!”他的嘲笑挑着梁宇的神经,好像就是要有意刺痛的他的软肋。
  “尹澄飞,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杀了我?”尹澄飞好像听到了这世间最愚蠢的黑色幽默,哂笑道:“我当然信。你怎么杀了我大哥,就能怎么杀了我。梁宇,你又信不信,这只是我对你最轻微的警告,我向你保证,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折磨你们,让你们把杀我大哥的帐全部都还回来!”尹澄飞的声音陡然变得有力,是那么的震慑和凌厉。
  “还有,你不是想知道你妹在哪儿么。十五分钟赶来这个地址,我让你见她一面。”
  梁宇胡乱地从地上抄起了衣服,一通乱穿。甚至连衬衫的纽扣都扣错了,他也没有在意。他抄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只想要
  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赶到那个地址,赶到绛凝的身边。
  “梁宇……”他甚至没有注意苏醒后林瑶那略带期盼的呼唤,他只知道,他的妹妹在等着他。
  他曾经告诉过她,他是上天派下来守护着她的天使,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一句话像是一句戏言,从未兑现。
  他几乎是把车甩在了道路的入口,整个人飞速地从上车跳了下来,向着最后的目的地跑去。
  “我妹妹呢?”不管站在门口一脸冷漠看着他的男人是谁,梁宇已经愤怒地抓起了他的衣领。
  “梁先生,这边。”那西服男人却只是随意摆开了他的手掌,脸上的表情犹如寒冰。
  梁宇按捺住心中的焦灼,跟着他的步伐,终于走进了一个小屋。
  狭小的屋内十分幽暗,只有一台红色的双人沙发和老旧的电视,那电视屏幕中呲呲啦啦不停闪烁着的白色雪花配上屋内散发出的黯淡暖红的光,让人有一种无端的压抑之感。
  “等一会儿。”明明看的出梁宇眼中的愤懑,黑衣西服男子却只是站在一边,嘴中淡淡。
  梁宇身陷在那台老旧的沙发之中,双手的食指交叉,托在额前,努力说服着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绛凝会哭,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紧紧抱着她,告诉她不怕,有哥哥在。可他知道,她不会哭。她一定会笑着看着他,然后一掌打在他的胸前,嗔道:“哥你干嘛这么紧张,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长大了以后的她一直是这样,扬着一张笑嘻嘻的脸,对什么,好似都是满脸的不在意。可他宁愿她像小时候一样,对他恶言相向,对他痛恨异常,最起码那样,她的疼痛不会被憋在自己的心里,最起码,有他来一起分担。
  “呲—呲”像是受到了信号的强烈干扰,电视中的雪花开始被若隐若现的画面侵袭,在波动中跳跃。最终,黑白的映像好似挣脱了雪花的束缚,平稳地占据了屏幕,那模糊的两个轮廓,在梁宇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不断清晰。
  ******
  车内。
  尹澄飞的唇死死地咬着她的唇瓣,舌头不断地顶进她的牙关,一点一点,游走过她的唇腔,最后闯进她的舌底,用力按压她的舌根,让她在一阵疼痛中加剧了呻吟。
  他的手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发,温暖的手掌托住她的额头,让彼此无限贴近,让她逃脱不走。
  “你究竟……要……做什么?”那唇齿剧烈的纠缠让绛凝的大脑一阵窒息,好不容易从他的唇下逃走,她喘着粗气。
  “干什么?”尹澄飞的唇已经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弧。他的牙齿慢慢下移,停到她的胸口前,开始用力的撕扯那一排脆弱的纽扣,“当然是想试试
  在车里做/爱。”
  她胸前的衬衫崩开,文胸衬托起的完美胸型呼之欲出,那泛起了浅粉的两团白肉,让她看起更加的诱人,挠的人心头难耐。
  “余绛凝,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身体,都已经爱上我了。”他的手从文胸下的钢圈猛地一探,把那一团柔软握在手中,感受着她身体剧烈的渴求。
  她知道这是他对她的侮辱,是他对她的嘲笑。她不想承认,可身体却无情地出卖了她。那娇艳的身体在他手掌下绽放,背叛着她的心,想要拥有他的身躯。
  尹澄飞的另一只手攥着她,慢慢地移向了自己腰间的皮带……
  “嘎达”随着皮扣和孔眼彼此挣脱的声音,他的西裤缓缓地滑落,跌至他的膝盖。
  他跪坐着跨过她的腰,让她的双眼直视着他内裤中那一方肿大的物什。
  他捏着她的小手,一点一点,探进自己里裤前方那一个小小的缝,让她指引着自己的那里,不停地冒尖,不停地与她磨合。
  在驾驶座上开车的溢成仍然专心致志地关注着路况,仿佛后方那一抹香艳的画面被他完全屏蔽在感官之外,不能激起他作为男人的一点本能。
  “啊……”随着她的一声轻呼,他的枪已完全没有阻碍地闯了进去。在她那细小的暗道里不停激荡,让她的灵魂在痛苦边缘挣扎,眼泪默默地滑落了下来。
  ******
  “啪”,一声巨响,老旧的电视被扯断了电线,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梁宇像一只野兽,从沙发里蹿了起来,紧紧地握住拳头,一拳便扫下了所有的杂物。
  “尹澄飞,我杀了你!”他的眼中冒着红色的血丝,脑上的青筋不断跳跃。他一把揪起了黑衣男子胸口的衬衫,疯狂地怒吼:“尹澄飞在哪儿?我妹妹在哪儿?!”
  电视里的直播画面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几近疯狂。电话中娇/淫地声音就已经要了他的命,更别说电视中那声色并茂地挑逗!
  他尹澄飞竟然敢,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上了他的妹妹!他一定要如此,一定要让他亲眼目睹他们□的场面,看着她娇艳的身躯在别人的身下扭动,她动听的嗓音在别人的身下销魂,这场面的震撼足以让他疯狂!
  “咣!”他的拳头凶狠地砸向了黑衣人的脸,一双清亮地双眸不断冒着火焰,“你不说,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黑衣人轻蔑地一笑,抬了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突然间就扬起了拳头。
  梁宇的身躯随着那巨大的冲力,直直地向后跌去。身体与大理石砖接触的一刹那,骨骼像是全部被震碎,痛得人无法呼吸。
  喉头处一股腥甜不停地向上蹿,顺着他的齿缝,“哗”
  地一声便喷了出来。嘴角的血像是永远停不了的雨,一滴一滴,跌落至地板,绽成了暗红色的花。
  他吐了一口血,重新站了起来。眉宇间凝聚的力量,像是等待着随时爆发的核能,拥有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梁宇,你妹妹那个**有一点不愿意么?你看他在我大哥的身下,像一个饥渴的妓/女!”他高傲的唇不停吐着污言秽语,让梁宇地心猛的一紧。
  “你再说一遍?谁是**,谁是**?!”又是一拳,他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胸口,“你他妈说不说,我妹妹在哪儿?!”
  “呵……”他向后退了一步,却没有反击,反而是用语言,又一次激怒着他,“梁宇,你何苦自欺欺人呢。你明明知道他们是你情我愿。”
  随着他的一字一语,梁宇的心颤抖的更加的厉害。绛凝的渴求,绛凝的迎合,都映在了他的眼里,落入了他的耳中,他总是在对自己说,是尹澄飞为了报复自己而折磨着她的身体,可他现在扪心自问,却始终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绛凝,你是否是也真的愿意,也是真的,爱上了尹澄飞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错过了昨天的新年啊!!因为跑到了外地过年,网很不稳,好不容易才能来更新啊!!大家给点支持吧~~顺便,晚到的新年快乐,吉祥如意哦!
  Ps:为什么首章的点击率还没肉肉的高。。。。摔。。。真的让夕儿改去写全黄文来开拓市场么??噗哈哈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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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01场

    “余绛凝,我尹澄飞不是养不起你。”尹澄飞冷冷的看着坐在桌上吃着酱油煮面的绛凝,心底的怒火隐隐在发作。
  从缅甸归来至今,已经十日有余了。
  无论他买来什么把他的冰箱填满,她都我行我素地吃着一成不变的酱油煮面。
  她的话越来越少,有些时候,若不是她的脚步声在偌大的房子中响起,尹澄飞似乎以为,这里除了自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他有需求,她便满足。他折磨她,她便默默承受。绛凝好像一夜之间就从有生气的妙龄少女变成了毫无反抗的傀儡娃娃,对命运给她开的玩笑,她用缄默,给予了回答。
  尹澄飞一把拽起了她纤细的胳膊,心底莫名其妙地愤怒,让他的手劲很大。
  “你摆脸给谁看?我雇个保姆还知道每天笑脸迎人呢,你以为你的身份比保姆金贵么?”
  绛凝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默默地掰开了他的手指,完全不在意手腕处那慢慢浮现的青紫痕迹,重新坐回了原位。
  她手中的筷子在面条之中搅拌,捻起一根儿后又慢慢放下,紧接着,又捻起一根。
  隔了很久,她空灵的声音才在昏暗的餐厅中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中世纪,“尹澄飞,你只是包养我,并不是囚禁我。”
  “所以呢?”他的眉轻轻上挑,明显有几丝不快。
  “所以,我有人身自由,对么?我想出门的时候,就可以出门,对么?”绛凝还是低着头,面对着瓷碗中的面条,声音轻却坚定,“你别派人监视我,可以么?”
  “余绛凝,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他一声嗤笑,颇有几分不屑。
  绛凝没有作答。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在他的面前站了起来。
  随后,尹澄飞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衣服的纽扣,胸前旖旎的风景和裸/露的香肩,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他的面前。她把手中的衣服一扔,紧接着又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和内裤,雪白的胴体就像是古代进贡给皇帝宠幸的少女,纯净而又美好。
  她裸/着身子,手握着两个高尔夫球和小酒杯,静静地走到了他的身前。
  小手利索地向他脖颈处的领带摸去,而后,另一只手掰开了他的手掌,递给他这些物什之后,也不老实地解开了西裤的拉链,在他的裤管中探索。
  “我今
  天会让你满意。你怎么爽就怎么折腾我,求你,就让我见我哥一面好么?”她嘶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娇媚里带着恳请。”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靠近,他的身子一僵。可他只是微低了头,看着手中可以塞进她□的玩物,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火。
  感受着她越来越火热的抚摸,他笑了笑,才揽住了她的腰,笑道:“我对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从来不会拒绝。不过我得告诉你,你自由出行可以,不派人监视你也可以。想要见你哥,你以为就凭你这我玩儿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身体?”
  他抬起她的屁股,一把把她按在了餐桌上,身子猛地一俯,便化被动为主动,“如果你不怕我要了他的命,你要见多少遍,我都不会阻拦。” 
  这一夜,他在她的体内来来回回。直到她痛得求饶,他才罢休。他一直在索取,而她,一直在/呻/吟/中挣扎。她怕她真的如他说的一般,对他的身体产生依赖,对那酣畅淋漓的快感产生眷恋。
  是谁说的,女人永远无法忘却每一个能给予你高/潮的男人。特别是这个男人,还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
  第二日的绛凝在筋疲力尽中醒来。
  她托着疲惫的身子,从餐桌上爬了起来。浑身的酸痛让她几乎站不稳步伐。
  她强忍着劳累和疲惫,穿戴整齐,走出了家门。她知道,有了尹澄飞的一席话,今天不会有人再跟踪她了。
  绛凝苦涩的笑了笑后,掩饰起了一切低沉的情绪,重新挂上了明亮的笑容,走进了片场。
  “赵导!”她殷切地向剧组所有人员鞠躬问好,又向导演递上了一条香烟。
  因为这条烟,导演才在不耐烦的情绪中多瞟了她一眼。“小胡,给她上妆!”
  今天这场戏,绛凝要挨打。
  这挨打,说是借位借力,轻松容易,实则却耗费了她的全部精力。
  对面的小演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面对着跪倒在地的绛凝,抬起的手掌不停地打着颤,迟迟不敢挥动。
  “打人你不会么?!就扇一巴掌!”导演坐在椅子上,不耐烦地训斥道:“把她想成你的仇人,一巴掌就下去了!” 
  “是……是,导演。”小演员战战兢兢,磕磕巴巴的话语透露着她的紧张,她咬着下嘴唇,十分愧疚地看着绛凝,低语道:“姐姐,对不起了
  。”
  “Action!”一声令下,绛凝闭紧了双眼。她心底不停倒着数,等待着一切尘埃落定。可过了许久,除了耳边那轻拂过的风,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这是打人还是爱抚!你到底行不行,第几遍了?你自己说,第几遍了?!你耽误我们全剧组的进程不说,现在还要林瑶跟着你一起等。就你这样还妄想成名?”导演暴跳如雷,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如伤人于无形的针,扎地人心里一阵抽痛。
  小演员努力忍着在眼眶中不断转动的泪水,断断续续地祈求道:“对不起,导演,就再来一遍……我,我肯定……可以的。”
  “林瑶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等的。对不起,对不起……”她转而又把小脸转向坐在导演身边的林瑶,焦急的鞠躬道歉,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无端的心生怜意。
  “没关系的……谁没有这个时候呢,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还不如你呢。”林瑶脸上扬起一个鼓励的微笑,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拍了拍小演员的背,鼓励道:“赵导骂你也是希望你好,别难过。”
  “谢谢林瑶姐,谢谢林瑶姐……”小演员受宠若惊,两个眼睛更是感动地泪汪汪,“林瑶姐你真好。”
  林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仍然挂着和煦的微笑,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绛凝,一言不发,重新走了回去。
  “Action! ”又是一次开始。
  “Cut,重来!”
  “重来!”
  “重来!重来,重来!”
  …………
  绛凝都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的尝试了。她跪在地上的双膝已经微微发麻,可是她不敢动,也不敢揉,只是仍旧在地上跪着,跪到这个镜头能被圆满完成为止。
  “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么?我现在就是让你当泼妇,泼妇懂不懂?泼妇发起飙来打人会像你这样么?你以为你是林黛玉弱柳拂风么你?装什么淑女!?”赵导被小演员数十次失败的表现折磨地口不择言,恨不得当场判她个斩立决,让她彻底消失不要碍到自己的眼。
  “赵导,消消气,犯不上发这么大火。”贤惠的林瑶想要熄灭导演怒气冲天的火焰,她慢慢地低下了头,在他的耳边诉说着什么。
  赵导起初紧拧的眉弯随着她柔和的话语终于平展地舒缓,而后,他大步流星地向绛凝和小演员走来,一把拉开了她,站在了绛凝的
  面前。
  “你给我看清楚了,到底什么叫泼妇打人!”导演冲着小演员一声斥吼,顷刻间就扬起了手臂。
  “咣。”——
  一声足矣震碎心脏的骨骼碰撞之声,在所有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响了起来。
  绛凝只觉到自己突然变成了丢失了大脑的躯壳,意识一阵阵发蒙。周遭一切的窃窃私语刹那间,就变成了右耳不断作响的嗡嗡之声。眼前的数十颗小星星宛若环绕着银河系的轨道,有条不紊的在她的眼前晃动,让她晕晕乎乎的,右脸一阵发麻。
  “看清楚了么?就是这样!你打她左脸,一次就过大家都省时间!”导演不经意的掸了掸自己的手,重新向座位走去。
  “余姐姐……你没事吧?”小演员看着她右脸不断浮现的五指印,心里更是紧张。
  “我没事。你就照着这力道使劲儿打,我们一次就过好不过?”绛凝忍着那不断发麻地疼痛,勉强的笑了笑。
  “Action!”那一掌落下的一瞬间,绛凝好似看到了林瑶那似笑非笑的嘴脸。她的眸子半扬,轻勾的眼角是那么的妩媚,樱桃般的粉嫩红唇微微抿起,就好似刚刚品了贡果受尽帝王宠爱的古代妃嫔,婀娜动人。
  哥……你看见了么?你看见我正在朝着答应你的约定而努力呢么?我答应你学习表演,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在顶峰,睥睨所有人,我做的努力,你都看见了么?
  哥……你在哪儿?我不可以见你,不可以看你,就连我的身体,也不能再属于你……
  哥,如果你在电视中的某一个镜头发现了我模糊的身影,你会一眼就将我认出么?你会一眼就知道,这是曾和你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在心底里不停想着你,爱着你的妹妹么?
  其实,我不在乎成不成名,只在乎我出现的每一刹那,都能落入你的眼睛。只要你能看到我,即便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我也愿意。你知道么?
  左脸再一次的撞击险些让绛凝孱弱的身子歪倒在地。
  她猜想的出,她如今高肿的脸颊一定是丑陋无比,可脸上的痛却不能比拟心中坚持的亿万分之一。
  在她看着那纤手落在她脸上的一刹那,她脑海中浮现的,只有那一个人,只有那一双,曾经摄人心魂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夕儿最近开学了!然后呢刚刚下了从国内来美国的飞机,时间概念一片混乱!对不起你们啊~~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给点支持吧!这是一篇慢热的糊涂文噗嗤!


☆、第九幕02场

    “绛凝!”这一声呼唤如石破天惊,让在街道旁行尸走肉的绛凝,刹那间就僵硬在了原地。
  “余绛凝!”道路中飞奔的车列险些因为一辆急刹车而停留在原地的白色本田造成严重的追尾事件。
  梁宇像是毫无所觉,愤怒的打开车门后,跳了下来。若不是街道上不断呼啸过耳边的汽车阻挡了他的去路,他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到她的身边。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张英俊硬朗的脸……
  当这一切真的出现在绛凝的面前时,她震惊地向后趔趄。
  怎么办,她该逃么?她该怎么逃?该逃到哪里去?
  梁宇的身影越来越大,而绛凝不自觉挂满裂痕的脸也越来越迷茫。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即使心里再想,也不可以靠近他……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梁宇脸上那心疼又着急的神情一点点落入她的瞳仁之中,让她无处可逃,无计可施。
  突然,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绛凝下意识地扬起手臂,两步快跑,钻进了一辆出租车之中,“师傅,去世华路。快一点!”
  “绛凝,余绛凝!余绛凝!”梁宇呐喊的声音透过的士车尾半下的车窗,此起彼伏的传进她的心里,“余绛凝,你给我下来!”
  “姑娘,后面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在叫你,你看他一直追着咱们的车呢!”司机师傅看着后视镜中那一个锲而不舍狂奔的身形,忍不住好心提醒道。
  绛凝的眼眶中早已含满了泪,兜兜转转,强忍着没有滑落下来。后视镜里那模糊的身影,让她的心好像被一个小鞭子不停地抽打,鞭笞的生疼。
  “不要管他,您再开快点!”
  见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那张脸,知道他仍旧平平安安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够了。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抱,紧紧地拥抱住他。可尹澄飞的警告就像无法消除的魔咒,缠绕在她的心里,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无法回应手机里,梁宇那每日二十多个的未接来电;她无法坦然的面对他,告诉他自己的身体早已出卖给了他人;她也无法勇敢的踏出那一步,把自己的心迹表白给他听。她所能作的,就是看见他,再躲开他。
  当她再次走进尹澄飞筑建起的那个牢笼时,她惊讶的发现,尹澄飞竟然先她一步,回到了家中。
  “去哪儿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山,斜睨了她一眼,声音里是冷漠的毫不关心。
  “拍戏。”他有问她便答,可一句多余的话,她也懒得再说。
  语毕后,她踩着拖鞋,拖着狼狈的身心,踏上了通往二楼卧室的台阶。可人还未走出一步,直觉自己的手腕一紧,身体被人束缚住,完全再挪动不了脚步。
  尹澄飞不顾她脸上的惊愕和厌恶,把她重新托回了客厅。
  “你要干嘛?”绛凝努力想要挣开被他紧紧扼住的手腕,却不料他更是加大了力道,阻止她的挣脱。
  “你说我干嘛?”这句话带着一点轻佻和暧昧,让绛凝忍不住一怔。
  “你放开我。我现在很累,不能和你……”
  绛凝随着身体重心的一斜,整个人跌进了柔软的沙发之中。尹澄飞慢慢地向她靠近自己的身体,一大片阴影便压了下来。
  “和我干嘛?”他好似今日心情大好,有意地调戏她,要把前戏做足。
  可绛凝像是一只认清了自己命运的羔羊,突然松懈了一切的防备和挣扎,等待着他的宰割。她低垂着脑袋,禁闭了双眼,仿佛已经做好了一切被采撷的准备,只等着他快一点开始,快一点结束。
  “谁打的?”没有想到,他的指尖只是微微触上了她红肿的双颊,语气里透出了令人咂舌的寒冷。
  “……”绛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凝视着他眼底的探寻和寒气,一言不发。
  “呵……余绛凝,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么?”尹澄飞如老鹰一般锐利的双眼稍稍一弯,便是一切都掌控在心中的模样。
  “嘶—”他的指肚摩挲过那凸起的五指印,让绛凝没有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他轻轻拧开一管膏药,挤在两指之间,慢慢渡上了她的脸颊。那清亮的触感霎时间就让皮肤一切的疼痛都减缓,只剩下一股薄荷草的清香。
  她定睛看着他的手擦抹过她的双颊,眼中隐忍了已久的泪水,毫无征兆的跌落,“嗒”伴随着沉闷的声响,打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湿滑的泪珠顺着他手上凸显的骨骼缓缓掠过,让他的动作不禁一滞。
  “哭什么?”她的泪水突然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滑落。尹澄飞的目光中透出了不耐烦的躁动,但隐藏在最深处的,还有几缕不为人知的苦涩。
  “你到底在哭什么?!”见她仍是用沉默应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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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告诉他么?告诉他,她哭,是因为他的动作是那么像小时候的梁宇,像小时候自己被别人欺负以后梁宇的安慰和劝哄。她那个时候虽然表面上处处与梁宇作对,可心底,是最贪恋他的那种温柔和宠爱。
  “是因为梁宇么?”尹澄飞目中的光突然变得凛冽和阴戾,他像是一个知无不晓的神,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呵……余绛凝,你还真是可以啊。身在曹营心在汉,好一个忠心耿耿!”尹澄飞扔掉了手中的药膏,一个箭步便站了起来,“何必呢,你明明知道除非你们父母离婚,你们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何必天天幻想呢?”
  “我是幻想又怎么样呢?只是放在我自己的心里想一想,这样也犯法么?”她心里最痛最柔的伤疤被他毫不留情地揭开,让她终于忍不住开始了唇齿的反抗。
  “呵……余绛凝,这样最好。你尽情的喜欢他吧,这样我才能天天看着你们痛苦。”尹澄飞似笑非笑,完全不像是在说一个残酷的事实。
  一向乐观的余绛凝,也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会歇斯底里,她会对命运,对人生都有着怨恨和怀疑。“你和我哥,或者是和我到底有什么恩怨?你为什么要这样不停地折磨我?!为什么,尹澄飞,为什么?”
  “余绛凝,你为何要来问我?!”尹澄飞唇边的最后一抹笑容也因为这样的质问而彻底消失,他脸上逐渐的没有表情让人看起来更加的阴冷,“这些话,你应该问问你哥。”
  他看着她脸上一刹那间的震惊和愤怒,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从冰箱里拿出被打包好的食盒,一个挨着一个放进了微波炉里。随后,他把它们腾进干净的盘子,随手甩在了巨大的餐桌上。
  冒着热气的“花红柳绿”占满了整个玻璃餐桌,让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垂涎欲滴。
  “余绛凝,吃饭。”
  绛凝却像是没有看到桌子上的丰盛美食,仍旧默默的从储物柜里掏出挂面,点燃了灶台上盛满水的锅炉。
  尹澄飞只是一声冷笑,看着她越发纤瘦的背影,嘲讽道:“余绛凝,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当然,威胁的话也不想说第二遍。”
  “不过,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搞清楚状况。那我就破一次例,把我的话再重复一遍。余绛凝,你若是想让梁宇安然无恙,最好把我说的话,全部记在心上。”
  “我尹澄飞不希望,我的女人瘦骨嶙峋,完全拿不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收藏君和评论君都死了。。。赖夕儿没有好好更新 T T。。。。好吧,我会更加勤奋起来的!!


☆、第九幕03场

  尹澄飞的餐桌上,每天都会变换出不同的新花样。有时是平凡的家常炒菜,有时是做工精美的粤式小点,有时又会是开胃爽口的四川名菜。虽然她每次只是在他的面前勉强地扒拉几口,但相较营养单一的酱油煮面,这袖珍的几口,仍旧阻止了她继续消瘦下去的态势。
  “穿这件。”这一天,晚餐结束后,尹澄飞随手便把一条湖蓝色的裙子甩在了她的面前。
  见她看着那做工精致,价格不菲的裙子,迟迟缓不过神,尹澄飞又一次不容置疑的命令道:“穿上。”
  这湖蓝色的裙子虽然短,却并不显搔首弄姿;材质虽然轻盈,却不显单薄廉价;设计虽然繁复,却不显冗沉复杂,稍开的v字领口懂得见好就收,刚一触及锁骨,就立刻停止下滑。如绸带一般缠裹出褶皱的收腰,恰到好处的展露了她那不堪一握的柳腰;如花蕊初绽一般微微打开却又欲迎还羞的裙摆,恰显时宜的烘托出她那修长笔直的美腿;而透过蕾丝镂空所影射出的那星星点点白皙的背,更是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神圣美感。
  尹澄飞淡淡瞟了她一眼,没有给予任何评价,只是让仍旧素面朝天的绛凝,跟着他上了车。
  汽车停在一处豪华的商务会馆面前,门口站着的小厮都是眉清目秀,挺拔俊朗。
  他们十分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一脸的诚挚和殷切,“尹先生。赵先生的包房在三楼,您请跟我走。”
  一身短裙束缚在左右,本就让绛凝走路的姿势比平时更加的小心,如今一双细长的高跟鞋在脚,更是让她如履薄冰,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脚踝不出意外之险。
  “慢点。”眼看紧追着他的步伐的绛凝就要被地毯的一处弯折绊倒,尹澄飞的手突然出击,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拉着我走。我会走慢一点。”他像是刻意没有注意到她脸上为难的表情,仍旧笃定地握着她的手腕,放慢了脚步。
  电梯“叮咚”一声,在通亮的三楼打开。
  宛若鬼哭狼嚎一般的歌声,立即像是涌出了闸的水,毫不停歇地向他们的耳中袭来。
  一扇扇半遮半掩的门中,时不时地传出不着调的歌声,时不时地又传出纵情的吟唱。
  当小厮推开一扇带着磨砂玻璃的木漆门时,门内所有断断续续的曲调,所有嘻嘻哈哈女人的调笑,都顷刻间,戛然而止。
  门内两束探寻和早已转变成的谄媚目光,一时间,齐齐地投射过来。
  “尹老板,您可算到了!”沙发中突然弹起的一个矮冬瓜,三步并作两步便迎到了尹澄飞的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有意的堆砌,更显了几分油头滑面。
  借着KTV房间内特有的阴暗光调,绛凝在看
  清来人面容的一刹那,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走到尹澄飞身前的矮冬瓜,在看清湖蓝色裙子的主人时,也是一怔,险些没有礼貌地脱口而出,“余绛凝?!”
  但好在,一切的震惊都被他掩盖了过去,他嬉笑着一张脸,忙向尹澄飞说道:“原来余**是尹老板的朋友,我之前有幸导过几场余**演的戏,当时就觉得她清水出芙蓉,天资聪颖,是个明星的料呢!”
  “呵……”听着从矮冬瓜嘴里不断蹦出的几个形容词,尹澄飞只是冷冷的笑了笑,犹如寒霜一般的接道:“是么?!那赵导可真是谬赞了,我女人天资聪不聪颖,我最清楚。”
  听着尹澄飞弦外有音的话语,赵导早就急的心里直冒汗。他能不能一片成名,走上捷径,全都要靠面前这位声名显赫的金主投资人。
  可他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这位金主的女人竟然是那个他曾百般刁难,千般挑剔的余绛凝!那个平时总是对他低声下气,有求必应的余绛凝,怎么可能是一个亿万富翁的女人?!她的要求,尹澄飞哪一样不会满足,她的理想,尹澄飞哪一样不会助她一臂之力,她何苦还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自己呼兰喝去,贬低地一文不值?
  更可气的是,他以为尹澄飞是单身来赴会,特地叫了大美女……林瑶……
  “绛凝,好久不见了。”林瑶脸上的笑容像是初春怒放的桃花,粉嫩中透着温柔,“这位想来是尹老板了吧。林瑶久仰大名已久了呢……”
  她的一只手臂伸到了尹澄飞的面前,做出了一个友好互握的姿势。随着她这轻微的一动,胸口的薄纱也随之颤抖,让那朦胧的胸/线更显得诱人饱满。
  尹澄飞搂着绛凝的腰,目光透过林瑶,就好像穿过一团无形的空气。他的西装蹭过她高扬的手臂,护着绛凝,坐到了沙发之中。
  林瑶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进退。隔了很久,她才甜甜的一笑,收回了自己凝结在空中的手,优雅的挨着尹澄飞坐了下来。
  “尹老板,来,我敬你一杯吧。谢谢您对赵导的戏感兴趣。”林瑶的美真是恨不得把人融化,绛凝不信能有一个正常的男人,可以无视她此刻柔美的脸颊。
  尹澄飞定睛看着酒杯,像是有片刻的出神,隔了很久,他才咧开了嘴,笑了起来:“美人敬酒,我不能不喝。”
  他温柔的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随后,他才笑着继续道:“不过我最后会不会投资赵导的戏,那还要看林**的诚意。”
  尹澄飞的这一句话,暗示意味十分的浓厚。林瑶的嘴上已经明显扬起了微笑。这句话,她太熟悉不过了!所有男人向她说这句话时,都只有一
  个意思。就连这个身边已经有了余绛凝的男人,看来也不会例外。
  林瑶短小的裙子在沙发的触碰摩擦间,早已退至了大腿根部,里面那柔滑的内裤若隐若现,她白皙的手掌放在两腿内侧,不停地来回抚摸,形成一种无形的挑逗。是谁说的,当女人在男人的面前这样放/荡的抚摸自己时,最可以轻而易举地击溃他们心底的防线。紧接着,她火红的唇沾过酒后更加的浓艳,慢慢地贴近他的颈肩,呼出的每一口气,似乎都在诉说着渴望和征服。
  “怎么,赵导演还要在这里看多久?”尹澄飞的笑直渗入眼底,让矮冬瓜更是一阵颤栗。
  “是是是,尹老板,我这就出去。那个,余**……”
  “余绛凝也留在这儿。赵导不知道么,和两个美女一起行人间乐事,才更是刺激……”尹澄飞一手揽过脸色苍白的绛凝,一手又伸进林瑶裙子的下摆,看着矮冬瓜的脸色不断难堪,面上的冷嘲更加的明显。
  赵导离开屋子后,这暗黑色包间,更加充满了激情无限。
  尹澄飞的手,已经毫不犹疑的从林瑶的裙内熟练的拽下了她的内裤,而后,一抽,便又解下了她的文胸。
  她柔软布满弹性的身体在他的指尖下不断激荡,她用柔媚的表情看着余绛凝时,已没了刚才那种刻意讨好和亲近,此时的她只是有点在心底小得意,无论她余绛凝多么幸运,傍上了多么优秀和帅气的男人,最终,这些男人都要折服于她的身体。
  “尹澄飞,你住手!”余绛凝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声音里是很久没有的生气。她可以允许自己的身体被糟蹋,可以允许自己的身体被毁坏,可她不能允许,尹澄飞毁灭一个她哥哥最爱的人!他哥守护的女人是她啊,是林瑶啊!她怎么可以允许他这样做,这样让梁宇伤心,“尹澄飞,你给我住手,我一个人还不够么?”
  可尹澄飞却轻而易举的制服了她的阻挠,牙齿的动作仍旧娴熟地扯着林瑶的外裙。那“撕拉,撕拉”不断在他口中分成两半的裙子已经完全遮不住她的躯体,让她像是美人鱼一般妖娆的身躯,毫无遮拦地落入了他和绛凝的眼。
  “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尹澄飞解下了林瑶身上的所有防备。他一口吐出了口中所有残留的碎布,眼中是一种迫不及待的渴望。
  “是,老板!”林瑶扭动着自己玲珑有致的身躯,在他的面前轻盈的转动着。坚/挺的胸,浑圆的臀,纤细的腰……
  她嬉笑着像猫一样趴在了尹澄飞面前的酒桌上,嘴中发出着乖巧却又勾动人心弦的小猫叫,她一只修长的手指举至脸前,不断地勾动,做着一副“你跟我来”的诱惑之举。这太过挑
  逗的姿态,让人忍不住心神都跟着一晃。
  想要拴住男人的心,就要拴住的男人的胃这句话,已经太过时了。
  想要拴住男人的心,最重要的,便是拴住男人的身体。因/性/生爱,因快感而留恋,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最难以割舍的。林瑶一直信奉着这个信条,所以她深切的知道,怎样的动作,才能在床上唤起男人最旺盛的本能。
  她知道梁宇最见不得人哭,所以每一次在接近他时,她都要楚楚可怜。
  儿面前的这位老板,她知道,他一定是最想要征服。所以,引诱着他来征服自己,才能让他彻底臣服于自己的裙下。
  果不其然,按捺不住的尹澄飞当即就从酒桌上把她拉了下来,一把,便把她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之上,在她的耳边轻呼道:“林**果然是美人,可你这么忙,我真舍不得以后看不到你的样子。”
  他默默的从自己的衬衫口袋中拿出一只镶银边的钢笔,笑道:“所以我把你这么美丽的样子全记了下来,以后好解我的相思之苦。”
  在银边深处隐藏的那一个针眼一般大小的摄像头,乍现了端倪。
  林瑶的脸色突然一变,惊诧地就要从他的大腿上捧起来,“你……你!”
  可尹澄飞却用劲把她按了回来,唇边的笑容全部收敛,脸上的容色霎时间就变得狠辣,“林瑶,我的女人不是你想碰就能碰,想打就能打的。”
  “这几张照片,我先留着慢慢欣赏。若是以后余绛凝有任何一点闪失,你就别怪我尹澄飞办事不留情面了。”他飘渺的声音窜过林瑶的耳鼓,让林瑶又惊又怒。
  她狠狠地看了一眼身旁仍旧满脸焦急和担忧的绛凝,心底地那股恨,更是浓稠。这个女人,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若不是她告诉尹澄飞,她脸上的那一巴掌是自己让赵导演打的,自己又何故会受到如此的侮辱?
  自己的把柄落入别人了手中,每天就像一个定时**。
  为何自己的人生,总要让余绛凝左右摆布?她真是恨,真是怨,真是恼……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手刃余绛凝,让死不得全尸。
  “余绛凝……”看着尹澄飞拉着绛凝马上就要踱出包房,林瑶的声音终于在她的喉咙中响了起来,带着决绝,带着得意,“对于一个怀有身孕的人做出这样的事,你们会得到报应的。”
  “你说什么?!”绛凝的身体从头至脚全部僵硬在了门口。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身后依旧全/裸的林瑶,像是有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让她感到透心的寒冷。
  “我说什么?!呵……我说,我怀孕了,余绛凝,我怀了梁宇的孩子!这次你听清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的二更哦!!是不是勤奋起来了呢!!哈哈,连明天的小考内容都没看呢,是不是该值得表扬一下啊?~


☆、第九幕04场

  “你为什么这样做?”静谧的车里,绛凝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地颤抖,那难以抑制的绝望和愤怒,像一个不断活跃的火山,在沉默中,逐渐爆发。
  尹澄飞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绛凝的脸,隔了很久,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说话。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便我哥做错了什么,他的孩子也没有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林瑶?”
  “怎么,心疼了?这么快就开始疼爱未来的小侄子了?”听着她话中的愤慨,他一个哂笑,神色带着几分不屑:“还是说——你的愤怒根本不在于我怎么对待林瑶,而是在于,林瑶怀了你哥的孩子?”
  他嘴中的话终于让绛凝唇上最后一点可以装点苍白的颜色慢慢褪去,她宛若成为了风中摇曳的风筝,透明地随时可以消失:“这么折磨我……你很快乐么?”
  “你放过林瑶吧。你知道对于我哥来说,林瑶意味着什么……?”她不想剖开自己的心让别人践踏,可如今,她不得不强忍着心里最苦最深的遗憾,诉说着一个她最爱的人,和别人的感情,“我哥欠你什么,我一个人来还就够了……你放过他们吧……”
  那透明的泪水,再一次溢满了她的眼。
  晶莹的泪花如溪流中清澈入眼的水,又如拍打石岸的浪,滴答滴答,绵延不绝地让她忍不住哽咽。
  “妈的,余绛凝。我最烦女人哭!”看着她委屈的求饶,尹澄飞心里有团火开始熊熊的燃烧,“你倒真是正人君子不记仇,心胸宽广的都能盛船了是吧?”
  “尹澄飞,你这样的人根本不能理解……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绛凝的泪珠跌至唇角,沿着两片唇瓣中间那微微下陷的低弧,来回跌宕。最后,落进她的唇腔里,咸咸的,苦苦的,就如同她的心情,沉重地在极地深渊徜徉。
  “对,我是不理解,也没想过要理解。不过,余绛凝,你最好立刻收起你的眼泪!我尹澄飞不仅烦女人哭,还最烦一个女人在我的面前,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哭!”尹澄飞从驾驶座旁边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包纸巾,看也没有看绛凝一下,就往她的手心里甩。
  绛凝的手故意一避,凑巧地从纸巾坠落的方向躲开。她半侧着脸,决绝地看着窗外,任由眼泪肆意地在脸上宰割。
  是,她不得不承认,尹澄飞说的对。
  他的每一个字,都正中她的
  下怀。让她有一种被揭露的羞愧和难受,心里,好疼好疼。
  她喜欢梁宇,虽然卑微,虽然隐藏,但也总是隐隐期待着,他对自己同样的爱意。可现实残酷到总是不停地逼着她仰起头,直面那些惨淡和真相。
  他梁宇一辈子最爱的人,不会是她。他梁宇愿意与之生儿育女的人,也不会是她。
  在这一刹那,林瑶真的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拥有了完美的事业和名利,也拥有了她羡慕已久却可望不可即的爱情。
  沉思中的绛凝突然感觉到肩膀一痛,一只大手已经用力地把她扳了过来。
  她此刻用挂满泪痕的脸面对着面无表情的尹澄飞,无言以对。
  “我让你别再哭了!”他的眼里是威胁,是警告,可手中的动作,却超乎想象的轻柔。
  他捏揉着纸巾,在她的脸上慢慢拭着,直到一张被她汹涌的泪全部浸透,一张又重新被攥了起来。
  ******
  汽车沿着那熟识的轨迹,重新回到了世华路的那幢别墅前。
  尹澄飞看着阴暗的路灯和幽远的月光映在绛凝那一身婀娜的湖蓝裙子上,迟迟没有走下车去。直到她打开了房门,一个人走了进去,他也只是半摇下了车窗,吹着冷寂的风,点起了一根香烟。
  烟圈在他的齿缝鼻腔间游走徘徊,最后遁入空气,缱绻消失。
  暖黄的月色衬着独自吸烟的他,说不出什么原因,竟让人觉得有一种苍凉的落寞。
  “货怎么样?”隔了很久,他才扔下了即将湮灭的烟头,再一次点燃了崭新的星火。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隔了半晌,才吸了一口气,犹疑地说道:“义安堂那边的货,早从泰国运来入了仓。而我们这边的,却稍稍出了点小问题。”
  尹澄飞微微抬眼,看着欲言又止的新子,重新问道:“什么小问题?”
  “前些日子,一辆卡车在云南佬的境内,……被人炸了。”新子透过右上方的后视镜,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尹澄飞的神态。
  可尹澄飞却并没有像往常的勃然大怒,只是仍旧默默吸着烟,平静地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
  “澄飞哥……我一直想说,只是……”新子停顿了片刻,思忖着措辞,“只是,你最近好像并没有什么闲暇时间,顾及我们这边的事。”
  <
  br>  “你把萨坤那边的货,一手都交代给了溢成。溢成再是跟老大你摸爬滚打了多年,恐怕也还没有能力独当一面。”
  “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了?”尹澄飞笑了笑,眼角眉稍却已悄然挂上了肃穆的冷漠,“难道你们要靠我一辈子?我让溢成处理这批货,就是要带新人。他拼死了命,也该保这批货个全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不仅没跟我说,反而处处独断专行,就算不一死谢命,也该削指表诚吧。”
  “老大。你何苦这么咄咄逼人呢?溢成哥不和你说,你难道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你连卡车被炸的原因都没有问清,就轻而易举判了他死刑,妄他这么多年跟你跑前跑后,把你当亲兄弟看待!”新子向来心直口快,义愤填膺,这一次,他在尹澄飞的面前,也已经直言不讳了。
  “呵……那你告诉我,溢成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倒是想听听,你们找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烟灰从墨色的车窗边沿坠入了地面,在接触到柏油泥地的一刹那,炸成了无数细碎的灰,湮灭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理由?!澄飞哥,你还用我们找什么理由么?你不觉得,你最近这些日子,投入在余绛凝那个**身上的精力太多了么?溢成懂你,敬重你,所以他不想因为货物的事而分你的心,可你呢?以前顾完正经生意,你会和我们一起处理货源和货运的事儿。每次有什么差池,你都会亲自解决,甚至亲自入工厂,一忙就是到深夜。若是哪个兄弟出了事,你不光会要仇家还血债,还会亲自带着我们几个打压他们。兄弟我们几个,一直因为有你这样一个肯和我们同甘共苦的老大而引以为豪。可是现在呢,溢成不说,我却要说!兄弟们在缅甸云南以身犯险的时候你在哪儿?义安堂出手算计引爆地雷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你每日不再事无巨细的叮嘱一切事项,不再过问每一笔资金的运转和流动,不再和兄弟们嘘寒问暖,关心兄弟们的日常琐碎。甚至连其他老板的邀约,你也能推就推!你每天都是归心似箭,早早回家。对于货物的事,你几日没有过问,可对于余绛凝的事,你却一直记在心上!只是被扇了两巴掌,你就时时找机会刁难林瑶和那个导演……我觉得,现在的你已经为了一个贱女人,冲昏了头!……”
  “澄飞哥,我现在叫你一声老大。是敬你真心疼过我,护过我,让我在你的羽翼下丰满起来。你当时是和我们怎么说的?!你说她是杀林骁大哥的仇人的妹妹,你和他们,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你从最初
  接近她,到最后包养她,都只是为了报复,折磨,让他们一辈子活在阴影里,血债血偿,永世不得翻身。可是现在呢,尹澄飞,你有没有真的看清自己的心,你有没有扪心自问过,你现在心里有的,是不是只有恨,而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
  “住嘴!”沉寂了已久的尹澄飞,终于在一声雷霆怒吼中爆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新子的每一句话就像一颗锋利的子弹,嗖嗖地打进他的心里,麻麻的,不痛,却意外多出了很多个窟窿,不断透着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林骁是我大哥,是我的亲大哥。这辈子,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既然血浓于水,他的仇,他所受过的屈辱,我绝对会一点一点,从他们的身上,全都索取或来,让他们生不如死!”
  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丢了自己的心……
  “捷海的案子二审进行的怎么样了?”他重新平和了情绪,身子顺势倚在了后座的皮质沙发背上,慢慢地问道:“该打点的都打点到了么?”
  “放心,该打点的人,都送了礼。现在,就只差梁宇了。如果他能再找到一点点有利于捷海哥蛛丝马迹的证据,案子就会重新审查,法官最后也可以在权衡后重新定夺。”
  新子虽然气归气,但在关键事情上,从来不会含糊。
  尹澄飞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又问道:“上次让你问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如果价钱不够,还可以再加。”
  “现在不是价钱的问题。那夫妻两人到中年,只有这一子。他们还盼着他给他们养老送终呢。若是我们买了他们儿子的命给捷海哥做伪证顶罪,怕他们是不会同意。”
  “不同意?!”尹澄飞的嘴无声地咧开了,像是早就洞清了人世的虚伪和炎凉,淡然地继续说道:“再去问。这次一千万,看他们还同不同意。”
  一千万……新子皱了皱眉,但嘴上还是恭敬地应道:“知道了。”
  “给我订一张去云南的机票,越快越好。”尹澄飞打开车门,一只长腿已经迈了出去,“还有,明天早上把余绛凝的那几盘录像带,全部给我寄到梁宇的家里。”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全。。悄悄说一句。。夕儿其实是要写上下卷的。
  第二卷女主要绝地反击!开始明星之路,也就是正式开始星途和娱乐圈的内容!!
  别霸王啊亲爱的们,不要吝啬你们的收藏和评论哦!!爱你们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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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幕01场

  绛凝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沙发中央,眼神空洞地看着忽明忽暗的电视画面。
  这是尹澄飞走得第几天,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即使他不在自己的身边,他的灵魂也像一只强有力的手,时刻扼住她的动脉,让她窒息地喘不上气来。
  梁宇的名字跳眼地闪烁在手机屏幕,总是那么的执着,那么的锲而不舍。
  绛凝痴痴的看着那浮动的两个字,苦涩的笑了一下。随后,又重新把目光投回了那哭天抹泪的肥皂剧之中。
  她多想听见他的声音流过自己的心田,那感觉就像自己的指尖触碰过了他的脸,是那么的妙不可言。可她,不敢接,不能接,也不愿意接。
  按下接听的那一刹那,她该说什么呢?她该大笑着告诉他:“哥,祝贺你,我马上就要当姑姑了。”还是该说:“哥,恭喜你抱得美人归!”
  现在,她的心就已经支离破碎,如何还有能力,向另一个人全副武装,说着违心的话语?
  她默默的垂下头,把脸埋于高高耸起的双膝之间。
  她好累,好累,好累……她可不可以,就这样安静的休息一下……不要受任何人的打扰?
  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也好,她想让自己高兴地笑,让自己变回那个永不言弃的小强,让自己可以把苦痛遗忘……
  “嘎达”,门锁被转动的声音,突然在客厅里响起,打破了一切应有的静谧。
  绛凝微微仰头,迎着暗黄灯光下,那突然出现的一个英俊的身影。
  她怎么不会想到,阔别几日不见的尹澄飞,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带着血丝的双眼有些沧桑,尖削的下巴上那已经冒着芽的青胡茬诉尽了疲惫。而他拿着行李包的手微微一抬,绛凝就清晰的看见,那隐藏在袖口下的白纱布,还隐隐泛着血。
  尹澄飞的目光与她的视线相撞,还未待绛凝开口,他就漠然地躲开,向里走了两步。
  “尹澄飞……”她用虚弱的声音唤着他,可只下一刹那,就突然刹在了那里。
  因为她分明看见,随着尹澄飞进屋的,还有另外一个窈窕曼妙的身影。
  那身影是如此的高佻,一条简单的包臀红裙,就可以让她如此抢眼。略微有些黝黑的皮肤衬着她均匀润泽的双腿,像世间罕有的黑珍珠一样,发着晶莹的光,展现着不同于娇弱的健康和野性
  。
  如果若说白天鹅是纯洁和美丽,那么眼前的女人,就如同黑天鹅一般,充满了禁断和诱惑。
  “哟,这是谁啊?”她的一双狐眸半挑,也在此时捕捉到了蜷缩在沙发中的绛凝,嬉笑着用双臂缠上了尹澄飞的腰,打趣道:“你可没告诉我,你家还藏个阿娇。”
  “你想多了。我家保姆。”他连不屑地斜睨一眼也没有,只是微微挣脱了女子的怀抱,径直越过了绛凝,向二楼卧房走去。
  “怎么,还不上来?”他在楼梯的转角处站定,锋利的眸直视着女子,好似在下最后的通牒。
  那娉婷的红衣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绛凝,依依不舍。听到尹澄飞的这句命令后,她才噘了噘嘴,老大不情愿地跟上了他的步伐,直到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她含着笑的眼睛仍是打量着绛凝。
  隔了好久,那女子发着嗔的声音才从绛凝的头顶传来,酸酸的,醋意十足:“澄飞,你可真是奢靡,家里保姆都这么漂亮。”
  “没有啦,澄飞,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才不是不信任你。”
  “嗯,嗯……你真凶,又要在床上收拾我了?我不喜欢这里,还是在西双版纳的小竹屋里做舒服。”
  “啊,讨厌,别扒我的胸衣啦!”
  她急急地娇吟和粗重的呼吸,不断地从二楼传来,好似一部时事进行的乐曲,慢慢地从纾缓地序曲进入激昂的□,越发猛烈地撞击。
  她时浅时深的呻/吟突然转变为娇媚的叫/床,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酥。而带动着的,还有双人床的上下起伏。吱吱呀呀作响的床腿压在地板上,促动着一楼的天花板,来回的震荡。
  直到此刻,余绛凝才算真的知道,一个女人的□声,可以这样的好听。
  不仅男人会被那一阵一阵销魂的声音勾引地欲罢不能,就连绛凝这样的女人,也被这样的声音叫得骨头酥软,心脏发麻。
  “澄飞,换我。”那女子用甜腻的嗓音发出这几个字后,就听床腿晃动的声音短暂地停了片刻, 而后,又再一次韵力实足地响起。
  “啊,啊!”她的声音又一次穿透墙壁,引人遐想无限地传来。
  绛凝的脸被电视光线照得越来越苍白,直到最后,空灵地仿佛可以被一切穿透。她的一双眼睛毫无生气,灰黑色地阴霾覆盖了整个眼底。
  她听着他们在上面翻云覆云,看着
  电视里被定格的画面,无声得笑了。
  胸口的小锤子一下一下砸着洞,让鲜血汩汩地流动。
  直到最后,血流干了,心也便会不痛了罢。
  绛凝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角什么时候迷上了泪花,雾气蒙蒙的,让人看不清楚。她扔下手中的**,从沙发中站了起来。一点一点拖着脚下的拖鞋,无声地向厨房挪动。
  细长的手指从橱柜中勾出一个杯子,在水龙头下接了满满一杯自来水。
  那冰凉的自来水滑过她的喉咙,是刺骨的扎人,让她喉壁所有温热的肌肤,在一个瞬间,全部颤栗了起来。
  “啊——澄飞,澄飞——”那淫/秽的声音没有间歇,依旧不竭地传入她的耳。
  绛凝的意识在这声声的宣泄中,一点一点涣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觉得眼前一切的装饰都变得模糊,那压抑的黑色逐渐袭来。
  “咚”————
  后脑勺着地的一瞬间,意识已经消弭到了最低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此时的自己平躺在地板上,想要爬起来,却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
  而后,浅薄的听力中突然响起了一串厚重的脚步。
  那脚步由远到近,越来越急切。
  “余绛凝!绛凝!”只是一瞬间,她就听见自己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急切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应了,她眼前的世界,彻底幻化成了漆黑的一片。
  ******
  “澄飞哥,我来吧,你注意伤口!”
  此刻的尹澄飞根本听不到周遭的人在说什么,甚至手腕,后腰那已经缝合却又重新迸裂的伤口,他也感受不到一点点疼痛。
  他只是焦急地抱着怀中那个娇小昏厥的身形,在医院的走廊中飞速的穿梭。
  “澄飞哥,我抱她吧,你的伤口都裂了!”新子看着他的白纱布已经被鲜血染了个透,又是急又是恼,“你刚从云南回来,应该好好休息,她不会有事的!”
  “她不会有事?!”尹澄飞的双瞳突然直视着新子,眼中的血丝让青筋暴起的脸庞,看起来更加的恐怖,“你告诉我,我不在的这几天,她都吃什么了?”
  “她吃什么,我怎么知道。老大,她是你仇人的妹妹,这一点你别忘了!!!”他是第一次,
  看见向来稳重的尹澄飞如此的焦躁,心里也有一个疙瘩,拧得生疼,“我是她的仆人么,还要管她吃喝拉撒睡,饮食营养不营养?!”
  “澄飞哥,我看你这次从云南带回来那个女人挺好,人漂亮又义气,至于余绛凝,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有的是法子折磨她,你不用再费心她的事!”新子看着医生接过余绛凝,在尹澄飞的身边,严肃地抒着己见,“你知不知道梁宇看到那几盘录像带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子?他简直疯的像想杀人!!!如果不光是你,他看到我们也这样折磨她,他该怎么样?澄飞哥,他一定会生不如死!”
  尹澄飞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怎样止也止不住。
  只匆匆着了一件衬衫的他站在医院的走廊,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困在牢笼的兽,想要怒吼,却找不到出路。
  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是如此愤怒?!
  他愤怒的,到底是什么?!生气的,到底又是什么?!
  从云南回来,疲惫未退,消沉未退,好不容易摆平了所有的问题,为何现在的自己却像一个失控的魔鬼?
  “你是余绛凝的家属是么?”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站在尹澄飞的面前,耐心而又平和地询问着。
  “我是。余绛凝怎么样?”尹澄飞努力抑制住了心底的狂燥,反问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饮食不均衡,有些贫血。”医生微微点了点头,顿了片刻后,却又补充道:“不过,孕妇挑食可不是件好事。你既然是她老公,就该多叮嘱,要不然对小孩子的发育,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孕妇挑食……孕妇挑食……孕妇……孕妇
  “你说什么?!”尹澄飞一时错愕地站在那里,巨大的冲击让他震惊在原地,而后,他抓起了医生的衣领,难以置信地怒吼道:“你再给我说一遍,谁是孕妇!”
  “你这是做什么?!”医生别吓得一个趔趄,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也因为恐惧而微微一颤。
  他像是想要逃离魔爪一般地向后猛退两步,颤颤巍巍地重新说道:“她怀孕一个多月了,你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告诉看完这章的感受么???
  求虎摸啊哈哈


☆、第十幕02场

    绛凝的世界一片混沌。
  那绵延的迷雾遮住了一切光明的指引,让她站在十字路口,不停地徘徊。
  没有光,没有水,没有空气,没有声音。
  无声的灰色空间支撑起一个第三世界,让她那么的恐慌,那么的不知所措。
  突然,一道电波从灰色地带中交替而过,点亮了一道信号,释放出无穷的火花。
  昏厥前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电视画面,猛然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让她细腕上的动脉一颤,迂回过她鼻腔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我很感谢大家对我的鼓励和信任,也很感谢能够赏识我的伯乐导演,让我最年轻的时候把我的青春奉献给了我最爱的事业,我更感谢支持我一路走来的影迷们,是你们,让我在最困惑的日子里重拾自信,你们给予的每一点关心和祝福,每一点支持和肯定,我都铭记在心,无以为报。”
  电视画面中的林瑶泪光点点,她的秀发挽起了温柔的髻,略施粉黛的脸惹人爱怜,而精心挑选的柔滑衣物,更是让她楚楚动人的宛若云中月,朦朦胧胧,凄凄婉婉。
  她和其他诸位身着正装的男人女人们坐在一排长长的桌子后,看着下面不断举手发问的记者和灯光闪烁的相机,慢慢地继续说道:“我舍不得和我挚爱的事业说再见,舍不得和大家说再见。可我更舍不得,和我最爱的那个人,说再见。所以,我召开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主要原因,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喜悦的消息。”
  “明年的一月四日,我将会步入婚姻的殿堂,与我最爱的人携手度过余生。而目前我正接拍的戏也会成为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部戏,从此以后,我会引退娱乐圈。”
  当林瑶的一滴泪珠滑落至她扬起的那漂亮的唇角时,台下的所有记者又是震惊,又是感动。
  震惊的是,这样一个芳华只有二十四岁的美人竟然决定放弃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而决定在家相夫教子,而感动的是,她坠入爱河的表情和纯真的眼泪也让大家看到了她对爱情的真诚,无不令在座的所有人,感到动容。
  “林**,听外界传闻,您和未婚夫是未婚先孕,是奉子成婚的是么?”
  “听说您的未婚夫是法律界的新秀梁宇。对于您来说放下自己的事业而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一个后起之秀,您甘愿么?”
  “林**,据调查说梁宇的父母是重组家庭,还有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对于这样复杂的家庭,您完全不介意么?”
  ……
  记者毕竟是记者,在再多的感动面前,职业的敏感也会抢占先机。
  无数棘手和尖锐的问题向林瑶掷来,林瑶却仍旧微笑着,将手慢慢地抵向了自己的小腹,温柔满满地说道:“各
  位记者,你们,相信缘分么?”
  “我真的相信,缘分以及命运。也许你们不知道,我和梁宇青梅竹马,经历了无数的坎坷,无数的磨难,才最终认清了对彼此的心,重新走到了一起。我爱他,就如同他爱我一样。诚实的告诉大家,我的肚子里,确实有了他的骨肉,这个小小的生命,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值得我珍惜,那么值得我重视,他甚至比我自己的性命还要宝贵。而这个鲜活的生命对于梁宇来说,也是那么的珍贵。因为这个生命,我才决定不愿让他再为我多做一点点的停留,我让他默默地守候了我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不要让他再伤心了。我们会选择明年的一月四日结婚,也正是取爱你一生一世之意。这段恋情,我隐藏了很久,如今,我终于可以不用在把它藏在阳光后,藏在阴影里,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大家,告诉所有人,我爱他,我爱梁宇。”
  那个时候深陷在沙发中的绛凝默默的欣赏了这一出煽情的戏码。她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心痛,是高兴还是激动,总之,她无声地笑了。
  哥……我以为,我不贪婪,也不矫情。我以为只是扮演一个默默陪在你身边的角色,我就已经很满足……可为什么,知道你要结婚的一刹那,知道你要娶除我以外的女人的一刹那,我的心里,还是那么的绞,那么的痛……
  楼上尹澄飞身下女人的叫/床/声还动情地嘹亮着,床腿吱吱呀呀晃动的声音还欢乐地不罢休着,而她心脏中一点一点麻痹的痛感,挤压住了她所有吸收氧气的空间,让她快要窒息。
  她大口的喘着气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走到厨房想要灌给自己一杯水让自己清醒……
  可谁知,那冰凉的水却让她更加的迷糊,直到最后,脚下一软,整个人僵直地倒在了那里……
  ******
  昏迷中的绛凝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柔软的抚摸着她的脸颊。那大手滑过她的眉毛,又在她的眼窝处停留。它顺着他的眉骨,鼻梁和轮廓线,温柔地走过脸颊的每一处,最后停在她丰满的唇上,迟迟不肯离去。
  拇指顺着唇线,一遍又一遍,流连往返,从左至右。像是眷恋着她的齿香,又像是渴望着她的触摸,时而蜻蜓点水,时而微风过境。
  ……哥哥,这温柔的手,是你的么?
  ……哥哥,你是,来看我了么?
  不可名状的液体突然打湿了她长长的睫毛,顺着脸颊,滴落了下来。
  “哥……”一滴,两滴,三滴,汇尽了她无数的思念,无数的相思……
  温热的液体跌落至手背的一刹那,那只大手突然一僵。
  而后,他犹豫了片刻,竟再也无留恋的抽了回去。
  ……哥哥,怎么了?哥,你走了?你去哪儿了?
  “梁宇!梁宇!”
  她在惊呼和哭声中惊醒。映入眼帘的,除了那硕大的白色病房外,还有一双,冷酷和残暴的眼睛。
  “……尹澄飞……”她看着那双眼睛,嘶哑的声音涌出了喉咙。
  “呵……醒了?”尹澄飞冷笑了一声,交叠着臂放在胸前。
  他静静地看着绛凝,脸上的表情像以前一样,漠然和阴戾。
  “我……怎么了?”绛凝慢慢地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声音有气无力。
  “怎么了?!”尹澄飞那漂亮的嘴诱惑性地上扬,声音具有嗜血的魔力,“余绛凝,你真想知道?”
  绛凝点了点头,长发无意地从耳边滑落,那样子,不经意间,有种病态的美丽。
  可尹澄飞却是一声嗤笑,回答道:“余绛凝,你怀孕了。”
  什么……怀孕?!这一句话犹如在荒原爆破的核武器,让绛凝一时间瞠目结舌。
  他看着她惊慌害怕的表情,笑容更加深了。
  “孩子是谁……的”她一时间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个活泼跳跃的生命正在她的身体里孕育发芽,正在她的子宫里茁壮成长,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呵,难道除了我,你还有别的男人?”
  绛凝知道自己的问题很愚蠢,可她依旧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这就是世界,世界剥夺了她爱人的权利后,又赐给她了一条鲜活的个体。她看着面前那个英俊的面孔,却开始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个恶魔,眼前这个疯狂的恶魔,竟然是她孩子的父亲……“尹澄飞,你会……打了……这个孩子吧……”
  “怎么,你想打了他?”尹澄飞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把那个简单的是或不是的问题滚了一个圆圈,又重新仍会了绛凝的手里。
  绛凝的嘴唇哆嗦着,心也跟着滴血。
  她真的,好怕。或者说,她从没有这么怕过。
  她不知道该回答是抑或不是,她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因为她不知道,哪一个答案,才是他想要听到的。
  “余绛凝,我知道你想打了他……”尹澄飞走进了两步,用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笑吟吟地继续说道:“不过你想打,我就偏要要。”
  “尹澄飞,这孩子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你恨我,恨我哥,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你还有自己的女人,这个孩子生下来,对他而言不公平,对你的女人也不公平。他什么错也没犯,却要和我一样受尽你的折磨……尹澄飞,你正常一点可以么?”
  “我正常一点?余绛凝,我很正常。我正常到不光要做这个孩子的父亲,我还要让梁宇知道,他这辈子,就算得到了你
  的心,也无法得到你的人。”他微微眯起了眼,就如同嗅到猎物的猎豹,目光如炬。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尹澄飞,我哥爱的不是我,他爱的不是我,最多,这样只能让他觉得愧疚,觉得抱歉,但并不会觉得心疼,觉得痛苦!”绛凝的脸颊因为愤怒,而不断泛着红潮,她看着他,竟恍惚看出了他目光底处的痛苦。
  ……难道……这是她的错觉?
  “呵,女人。你对自己怎么这么没自信,你怎么知道,梁宇爱的不是你?”
  “尹澄飞,林瑶不仅怀孕了……”绛凝的手掌盖住了自己的心,听着那咚咚地心跳声一点点,在她的掌心收缩,终于鼓起了勇气,“你知道不知道……她……要和我哥结婚了!我哥爱的是她,总头到尾都是她,也只有她……”
  看着她卑微的呢喃,看着她痛苦的颤抖,尹澄飞沉默了。
  他的拳头无声地在袖下收缩,越缩越紧,越缩越用力。用心去听,甚至能感觉到他骨骼抽动挤压,无时无刻,被碾碎的声音。
  “原来你知道你哥要结婚了……”他唇边勾起一丝笑,看不出任何表情地说道:“余绛凝,你不是不惜伤害自己都要见你哥一面么?”
  “——那正好,我就给你这么个机会。一个月后,你和我一起,出席梁宇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又都死了呢。。夕儿真心伤心啊。。是写的不好看了么。。。。。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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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幕01场

  “绛凝,好丫头。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就五万……”电话里的声音起起伏伏,绛凝却一个字都装不进脑子里。剧烈的眩晕呕吐感让她胃里残余的淤物不停地旋转,她夺命似的奔进了厕所,抱着马桶连连作呕。
  “绛凝,你在听我说话么——”
  她半跪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强烈的妊娠反应已经抢夺了她的一切世界,甚至一张口,那呕吐物就要克制不住地冒出吼尖,从她的嘴中喷涌而出。
  “丫头,你在没在听叔叔说话,你怎么了……”
  “梁叔叔,求你别再吸毒了,我真的……”翻江倒海,大闹天宫。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受精卵,就可以如此的汹涌。绛凝又一次弯下了刚刚直起的腰板,疯狂地呕吐。
  早上的那一点蛋糕早已被清空,黄青色的胆汁带着苦涩和腥气,掠过她的喉管和食道,肆意掠夺着洁白的洁具。
  “绛凝,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叔叔发誓,叔叔不是用这笔钱吸毒……是真的走投无路……”
  “梁叔叔,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手机早已被人凭空夺去,“嘟”地一声,毫无留恋地按下了挂机。
  紧接着,那双手随意地把手机往地板上一甩,又猛地放在她的腋下,有力的一撑,就扶起了瘫软在地的绛凝。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个束缚,可那双手却越箍越紧,本是让她借力靠在自己的胸前,现在却真真实实变成了一个相互依偎的拥抱。
  “你现在这个样子,以为挣扎还有用?”尹澄飞看着仍锲而不舍的她,平静地声音终于溢出了胸膛。
  他看着她单薄地身体摇摇欲坠,精灵般的双眼风韵全无,缄默不语。
  倏忽间,他的一只手突然勾过了她的脚踝骨,而另外一只撑住了她的脖颈,只一个用力,就把她轻盈的身体完全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绛凝气若游丝的虚弱之声扫在他的喉结附近,却没有引起他任何的反应。
  “尹澄飞,你到底要干嘛。”她此时难受地没有一丝力气再与他搏斗了,他有求,即使是被动,她也只能应。
  可她的心里仍是担忧着那通电话,担忧着梁宇的生父会再去借高利贷,再去吸毒,甚至再去打扰梁宇和她爸爸的家庭……
  ……她不可以,让这一切发生……如果他这个时候去捣乱哥哥的婚礼,她要怎么办……对,她不可以,不可以让那些发生。<
  br>  
  五万而已,只是五万……她还可以给地起。
  就算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她也还可以给得起。
  人总说,有信念的人,心中无畏。
  在坚定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一刹那,绛凝乖乖闭上了眼睛,任由尹澄飞把她放进了柔软的双人床。
  她起伏的胸膛虽然背叛了她企图伪装的从容,但她已不再惧怕他会带来的任何侮辱。
  即使是他在她有身孕的时候无数次地和她媾/和,她也无怨无悔。
  可等了很久,绛凝始终也没有感觉到那健硕的身躯压了上来。
  她好奇地想要睁开双眼去探索答案,却感到自己的唇角突然一湿,一方沾上水的纸巾轻轻地拭过她的唇角,为她抹去一切污秽的残留。
  她好奇地张大眼睛看着他,眼神中满满都是惊诧。
  可尹澄飞却是皮笑肉不笑,直接回道:“余绛凝,不用这么惊讶,我不是良心发现。我只是决定现在把你养得好一点。这样,到时候见梁宇的时候才能让他嫉妒的更多一点。”
  他眉星般锋利的目光闪着自信满满和势在必得,就好像古代运筹帷幄的帝王,只等待着庸人的自我摧残和堕落,随后坐享其成,简单地就像捏死一只渺小的蝼蚁。
  他看着她因害怕而逐渐僵硬的身体,慢慢收回了帮她擦拭的手,无声地笑了。
  ******
  那个残酷的婚礼之日,就这样迫近了。
  绛凝在腹中小生命的活跃下,一天天的消瘦,一天天的苍白。她身体的全部营养和补给好像都被那个小恶魔无情地汲取,让她时刻都感觉到力不从心。
  她看着镜中那张憔悴却又不断打起精神的脸,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也许只有在化妆品的勉励衬托下,她的脸色,才能沾上一点嫣红。
  今天,是梁宇的婚礼。
  纵使心如刀绞,纵使无奈不舍,既然她决定要去,她就要用最漂亮的一面,展现她完美的祝福。
  尹澄飞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目光有些许深邃,也有些许迷离,他看着绛凝纤细的腰被艳丽的裙线勾勒,一头如瀑般的长发垂落,轻轻扫在若隐若现的肩胛骨之上,摇曳生姿。
  她在他的目光中微微转过身,刻意被色彩掩盖的唇大红一片,像是鲜艳的雪中梅,又像是瑰丽的风中瑰,让他不自觉地皱皱眉,“我好像说过,你不适合
  大红色。”
  绛凝没有反驳,只是对他粲然一笑,柔和地接道:“你难道不知道,大红色最可以抢新娘的风头么?”
  很久没有听她如此谈笑风生的尹澄飞,突然愣了一下。
  半晌,他才恢复了那阴魅的笑容,说道:“呵……余绛凝。你果然还是贫点才像我的女人。”
  绛凝没有接话,仍旧淡淡地笑。
  只是她的心里,早已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坚定,义无反顾,甚至决绝。
  这个决定,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瑶和梁宇的婚礼,在A城一处并不盛名的小教堂举行。
  没有绵延的红毯,没有盛大的宾客,也没有闻名的伴娘艺人们。有的,只有简单的亲朋好友,简单的温馨祝福。
  因为两人都想低调,所以除了林瑶几个比较亲密的记者朋友外,各大媒体报社,都被这轰动一时的真爱之礼拒之门外。
  “绛凝!”绛凝的手挽着尹澄飞,刚一走进教堂,就被一个熟悉的呼声唤住。
  父亲的目光带着焦急,带着探寻,又带着几许审视,打量着绛凝和她身边的男子。
  “我们一来A城就要来找你,可是爸爸怎么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还是你哥告诉我们说你拍戏去了,接不了电话我们才方了心……凝凝,你真是要吓死爸爸……”
  父亲的皱纹比一年前看时,更加的深了。那夹在黑发中斑驳的白发以及不断松动稀疏的牙齿,让绛凝的鼻子一酸,险些就要掉下泪来。
  “绛凝,这位是……怎么半天,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所以这辈子父亲在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另一个男人比肩齐行难免有些不舒服,纵使他想竭力隐藏起自己内心的小情绪,眼神中的严苛还是出卖了他。
  “这位是……”绛凝努力忍住打转的泪水,连忙清了清声,“是……”可思索了半天,她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伯父您好,我是绛凝的男朋友。叫尹澄飞。”倒是尹澄飞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挡下了她的尴尬。
  “男朋友?”父亲的目光从头到脚,又一次挑剔地审视着他,蹙起了眉头。
  尹澄飞却一改平时的盛气凌人和不屑,优雅地从新子的手里接过一个早就准备妥当的礼盒,笑着说道:“伯父,这是我给您准备的一点心意。第一次见面,仓促了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
  见他客气的举动,父亲也难得在一丝不苟的面容上扬起了礼貌性地微笑,双手接过了礼盒。
  “绛凝……”父亲本想说些感谢的话,礼堂里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
  绛凝的呼吸一窒,看着远处由大至小越发清晰的两个身影,心脏的搏动也越发猛烈了。
  尹澄飞笑了笑,俯身在绛凝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记住我说的话。你家人的性命,全都拴在你的手里。你的表现如何,我心知肚明。”
  语毕,他就向父亲点了点头,识趣地向远处走去,不打扰他们之间的家人团聚。
  “绛凝,这些日子,怎么瘦了这么多。”虽然知道她并没有恶意,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绛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隔阂。她看着担忧满脸的梁母,笑了笑,乖巧地回道:“害阿姨担心了,可能是拍戏累到了。”
  站在梁母身边的梁宇,一身纯净的白色西服。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双眼,此时凝望在绛凝的脸上,好像有千言万语,是担忧,是害怕,是心疼,又或是……
  他寸步不移,目不转睛地看着依旧俏丽的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绛凝,刚才那个是你的男朋友?挺不错的,一表人才呀……”梁母拉着绛凝的手,殷切的问候着,目光中透露着满意。
  “哎,儿女一夜间都长大了,都要有自己的家了。你知道么,之前听说小宇要和林瑶结婚,还在想是不是高中老来咱们家玩儿的那个林瑶……结果今天才知道,竟然是大明星林瑶。”
  “哦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大明星林瑶和你那个高中同学就是一个孩子。不过我今天看,怎么觉得她变了样子,变得和咱们家绛凝那么像呢?”梁母左看一眼出落地秀美地绛凝,右想一眼在电视屏幕中惊艳四座的林瑶,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姨,爸爸。我可不可以跟我哥,单独聊一会。”绛凝的目光一直锁在梁宇深沉的脸上,这日夜思念的面庞,她不能触碰,有很多想要说的话语,她也不能随意倾吐,马上,这个人,这副躯体,就该永永远远不属于她,而属于林瑶一个人了。
  父亲和梁母使了个眼色,结伴从他们的身边离去,向着其余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嘘寒问暖。
  这个世界中,好似只剩下梁宇和绛凝,彼此对视着,只有几步之遥,但是谁,也不知道如何先开口。
  “哥……”完整的音节
  还未发出,澎湃的泪就已经先夺一步。
  她有千万般的委屈,千万般的思念,千万般的爱恋,她,太不舍得……
  “绛凝……”他缓缓抬起了双手,想要像以前一样轻轻拍打她的背。找不到她时,他是那么焦急,恨不得立刻见到她,抓到她,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可真的找到她时,却发现,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想起她在别人的身下赤/裸着身,扭摆着腰肢,就无言以对。
  她抹了抹自己眼中不断溢出的泪水,修长的手指发狠地攥成了一个拳。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这辈子,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能重来……就现在,绛凝,就趁现在林瑶在教堂外,就现在……
  “哥,带我走吧!”这一声终于如冲破蛋壳的幼崽,虽然微小,却十分有力。
  “你说什么?”梁宇漂亮的瞳孔突然放大,是惊讶,是震惊,“你说……让我带你走?”
  “哥。你愿不愿意,带我走。”她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慢慢地低下了头。
  这是她走投无路时,最卑微的请求。
  “梁宇,带我走吧。你说过,要养我一辈子的,对不对?所以,梁宇,带我走好不好。就现在,算我求你。”
  请允许她自私一回,请允许她放纵一回。她已经伪装了那么多次,她已经想要成全他的幸福那么多次。可这一次,神啊,请原谅她吧,她无计可施了。
  她每天和尹澄飞在一起,心里念的却都是他的名字;每天想着自己可以扮演在他身边默默的角色,却还是不甘愿他与别的女人喜结连理。她再也忍受不了尹澄飞身心的折磨了,只要梁宇,肯带她走,肯不嫌弃她,哪怕,永远以哥哥的名义又如何?
  有一句话在她的心里压抑地太过沉重,她以为她不提,就可以石沉大海,被永远封存。可是她错了,在人生的这一刹那,那句话,是多么努力地在破膛而出。
  “哥,你知道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补全,呼唤大家的支持哦!!


☆、第十一幕02场

    梁宇脸上的所有肌肉,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怔在了那里。
  不知道是震惊,是诧异,是欣喜,抑或是生气,绛凝只知道,他就是那样矗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张口。
  “哥,我,”她从来没有如此煎熬,如此急切。只是寻求这一个答案,她耗尽了所有等待,所有青春,无怨无悔。
  “绛凝,我……哥哥也很喜欢你。”从怔仲中挣脱,梁宇终于勉强地笑了笑,大手从她的后背移至她的头,安抚性地拍了拍。
  “梁宇。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我说的是……梁宇,我爱你。”那断了线的泪珠不受大脑的支配,从她如泪湖一样的双眼中流淌出来。
  她不怕别人觉得她有多奇怪,也不怕尹澄飞会怎样对待她。她要的,那么简单,就只是梁宇的一句话。
  “绛凝,为什么……”
  为什么,这句话你迟到了这么多年,才说出口?
  他温柔的手掌缓缓摩挲过她的脸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因为哭泣而泛起了红润,隔了许久,都没有再吐出一个字。
  绛凝期待的眼睛,渐渐地,在他的沉默中殆尽了一切色彩。她明白了,明白他的缄默是对她的拒绝,是对她情谊的驱逐千里,果然,他的心里这么多年,也都只有林瑶一个人……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她可以退一万步,即便他不爱她,只要他在她的身边,愿意带她逃离这个可怕的世界,就够了。
  “哥。就算你不爱我,我也求你。带我走吧,我不知道你对尹澄飞做了什么,但这个世界,这里的人,都真的好可怕……”
  长大后的绛凝,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如此脆弱,如此哀求。他曾渴望过,希望绛凝不要总是罩起伪装的壳,不要把她受伤的心与他隔绝千里。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为她死,他都心甘情愿。可今天,面对着哭泣着向她乞求的绛凝,他退缩了。他不可以带她走,不可以带她远走天涯,不可以让她以身犯险,给她带来一点点伤害。
  “绛凝,别闹了。哥今天要结婚,你忘了么?”如果绛凝认真看,她一定会洞察梁宇眼底的痛心疾首。她也一定会洞察,他那只温暖的大手,在她漆黑柔软的发丝间不停挣扎。
  可她内心中仅存的一点勇气和执着,也在他无情的话语中泯灭了。
  她在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原
  来,不爱的终归是不爱。你付出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你为他和其他人之间的恩怨而受尽折磨,你为他不停被他的生父勒索胁迫,你为他千里迢迢日夜刻苦的考上大学,他都不会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呢?他给予的,也只能是感恩,而不是爱情。
  “梁宇,我只问你最后一遍。你愿不愿意,带我走。”
  这一声是她最后的骄傲,最后的尊严,以及最后的奢望。
  “绛凝,你知道不知道,我……”
  余绛凝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知道。这一声我后面接着的是怎么样的话语。
  因为梁宇的脸色突然一凝,还未等绛凝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她的身侧飞奔了过去。“林瑶,小心!”他的呼喊在礼堂的上空飘荡,是那么的迫切,那么的焦急。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哗啦”一声,不知从何处出现的花瓶从天而降,径直碎在了梁宇的身上。
  那成片的碎片像是夜空中绽放成的礼花,一片一片,一片一片,随着重力作用落在了地板,也一片一片,割伤了绛凝的心。
  “啊——”被梁宇护在身下的林瑶突然一声尖叫,凄厉地让人动容,“梁宇,血!”她看着他的额上,脖颈慢慢地渗着血珠,终于忍不住闪现了泪花,哭泣道:“你怎么那么傻,那么傻。干嘛帮我挡呀……”
  梁宇的目光却没有看向被他扯在怀里的林瑶,而是一直朝着绛凝的方向。
  他已无心过问,为什么这个时候本该在教堂外的林瑶会突然出现,也无心去想这个突如其来的花瓶是来自何方,因为他的目光,重新凝聚在了绛凝的身上。
  她那么俏丽的面容淌着眼泪,那么美丽的面颊全都是绝望。即使自己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那粘稠的血液已经遮挡了部分视线,他还是没有放弃看着她,他多想和她说,对不起,绛凝,对不起,原谅哥哥吧……
  在梁宇轰然倒塌的那一刹那,绛凝迷蒙的泪光中突然看见了尹澄飞似笑非笑的脸。他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陶瓷碎片,缓缓地向她张开了嘴。
  “余绛凝,死心吧。”
  一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的唇语扎透了她的心,让她那么可悲又可笑。
  突然间,腹部突袭而来的骤痛让她攥紧了衣角,难以忍受的弯下了腰。
  那感觉,那绞痛的感觉,就像被人用尖刀生生剜下一
  块肉,滴滴答答,还淌着鲜血。
  嫣红的血渍,一点一点,顺着她的大腿根下滑,粘稠地染透了她的裙,而后又润湿了那洁净的地毯。
  不光是小腹,绛凝的呼吸,也变得越发的困难。那难以置信的疼痛,让她的眼泪毫不停歇地奔涌。
  原来,这就是心死。原来,这就是绝望。
  他们不是兄妹,却如如同兄妹般心有灵犀。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中,他和她都以鲜血祭祀了这滑稽的闹剧,永别了她无疾而终的恋情。
  视野的尽头,尹澄飞的脸早已从狠决变成了巨大的震惊。而后,他突然迈开了双腿,毫不犹豫地向绛凝奔来。
  他有力的双手抱起她虚弱的身体,焦急的拨开了人群,几近疯狂的在她耳边警告道:“余绛凝,你不许有事。你不许……杀了我的孩子。”
  她没有出声反驳,她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愿望再张嘴说一句话了。
  所有的情绪,都停留在了梁宇从她身边奔离的一刹那。都走吧,都走吧,她腹中的生命,也一起走吧……都离开她的身边才好。
  “余绛凝,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看着她低垂的眼睑,尹澄飞又一次在她的耳边说道,“我要我的孩子,余绛凝,你听见没有?如果他有事,我保证你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看着他的唇齿翕动,她只是扬了扬嘴角。
  她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了,还在乎多一点么……
  她恨他们,她恨他们每一个人。如果不是尹澄飞对她痛苦的折磨,她不会陷入永无轮回的苦境,如果不是梁宇对她无情的拒绝,她不会心字成灰;如果不是林瑶对她的苦苦相逼,她不会隐忍无度,失去最爱的那个人;如果不是……
  这个世界不公平,这个世界太残忍。她已经不能豁达,不能开朗了。她恨,太恨了。她恨让她经历所有苦痛的人,没有一点留恋。
  自己的心已经被人用剪子一片一片,剪得支离破碎,她不想在继续退缩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瞬间,脑海中绵绵的恨意,已经占据了所有空间。她紧紧的攥紧了拳,臂肘那深青色的筋,也跟着慢慢凸起……
  ******
  微弱的日光刺入了她的眼。
  厚重的眼皮虽然不愿意睁开,但那耀眼的金光,已让她的大脑,逐渐清醒。
  睁眼便是满眼的洁白,就如
  上次昏迷后苏醒一样。
  绛凝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昏迷了几天,也不知道那个和自己融为一体的生命是不是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她只知道,这里是医院,这里是那个满满药水味的医院。
  “醒了?”声音的主人不是尹澄飞,而是来自一个更加年轻的体魄。
  她皱了皱眉,努力适应了突入起来的光亮后,才看清了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她能感觉到,这面孔背后的淡然,是对自己深深的厌恶。
  她偏了偏头,穿过他的身影,远远地便看到了站在病房外的尹澄飞。
  他的高昂的身影着背对着自己,对面则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两个人似乎在商讨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病房内的一举一动。
  “孩子……是不是没了?”绛凝空洞的双眼直视着尹澄飞的背影,声音虚弱而又嘶哑。
  “是。你流产了。”站在他床边的青年人移动了两步,正好挡上了她的视线。他看着她毫无面色的脸颊,笑了笑,补充道:“我早先就劝过你,你不要和澄飞哥走的太近。所有的结果,都是你咎由自取。”
  绛凝听着他突兀的言辞,眯了眯眼,更加认真的凝视着他。
  隔了很久,她似乎才想起来,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当初向她发出警告的新子。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现在,可不可以求你帮我个忙?”她的声音慢慢盘旋,气若游丝,缥缈却又坚定。
  “我为何要帮你?”新子嗤笑一声,没有给予肯定。
  可绛凝却不弃不馁,反而笑了起来,向着新子叹息道:“我想这个忙,是你求之不得,也是你非帮不可的。”
  “我想离开这里,想离开尹澄飞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上卷到这里基本上就要结束了。。。
  最最最精彩的,全部在下卷呢!!
  千万不要错过呀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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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番外】(上)

    我和余绛凝,曾经是一对很要好的朋友。
  但这个曾经,结束在我知道那个秘密的一刹那。
  那个秘密,让我震惊,让我疯狂,让我心碎了一地。
  可我不会认输,因为我知道,喜欢梁宇,是我心之所愿,而得到梁宇,是我势在必得。
  ******
  认识梁宇的那一天,天下着微朦的小雨。
  雾气打湿了行人们的发,牛毛一般的雨丝,让人睁不开眼。
  我厌烦的抖了抖校服上的水珠,加快了脚步。
  三三两两的学生或骑着车,或走着路,无不匆忙地在通向学校的泥泞小路上奔行着。
  那一个接着一个的泥坑在起伏的路面上毫无秩序的排列,稍不注意,校服的裤脚就会被肆虐的泥点沾染个遍。
  我有些恼怒的看着那刚刚被搓揉干净的布料又一次被侵溅,终于忍无可忍地弯下了腰。
  那慢慢卷起的蓝色裤腿露出了一节如莲藕一般白皙干净的小腿,无端地便让我感觉到了几丝寒冷。
  不知是否因为我从来没有用早餐的习惯,猛然地起身让我的眼前眩晕一片。可那片黑暗的麻痹只停滞了几秒,一道温柔耀眼的日光,便占据了我的整个眼。
  我不得不承认,那个从拐角处如天神一般出现在我面前的少年,在初春烟雨濛濛的映照下,像是只有古希腊才会出现的美少年,棱角虽然尖削,却分明带着不可忽视的温柔神色。
  他的一只手举着伞,倾斜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而自己的一边肩,早已被雨水打了个透。
  “我说了你不用跟着我。”他身旁那个纤细的女孩侧了侧头,看着他的目光中,是毫无遮掩的憎恶。
  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努力睁大了双眼,为了看清了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幸运女子。
  那个女孩,拥有着江南女子一般如画的眉目;那个女孩,拥有着如春柳拂枝一般窈窕的身形,虽然并不高佻,却隐约可以断定,这定是个美人坯子。
  可当我再次加快了脚步,努力想要走近他们的身边时,才发现那个女孩,竟是和自己同班的余绛凝!
  “我没有跟着你。只是顺路和你一同上学罢了。”那个男孩突然开了口,声音不似吴侬软语的柔软,但却是别样的气度和温柔。
  余绛凝在他半笑的目光下怒目斜视着他,隔了半晌
  ,才怒气冲冲地说道:“梁宇,是不是你妈妈让你献殷勤,这样我爸爸好更加觉得她温柔体贴,德才兼备?!”
  “绛凝……你为何要这么执拗?”少年皱了皱眉,把手中的伞又像她的头顶倚了倚,一把抓住了即将跑开的绛凝的手腕,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执念放下些,不好么?”
  “梁宇,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想和我保持亲近然后让我爸爸觉得你对我关怀备至,想和我情同兄妹,让我爸爸觉得你我亲如手足?!”
  “绛凝,我就是你哥哥,就是待你如我亲妹妹一样……”
  “你闭嘴,我才不是你妹!”
  …………
  原来,那个俊美的少年,就是余绛凝的哥哥。就是那个全学校少女闲暇时爱讨论上几句的风云人物,梁宇。
  原来,我这么的后知后觉,直到如今,才知晓这个眉眼温柔,身姿挺拔的少年。
  我悄悄地低头望向地面,看着水坑中映出的那张面容,抿嘴笑了笑。
  我知道,我长得不赖。比起余绛凝这样的小家碧玉,我的眉目,更多了几分大气。
  “绛凝!”刚一进班门,我就向着余绛凝坐定的方向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俯身向她说道:“昨天物理老师和我说,觉得咱们组成一个物理学习小组很不错。她想让咱们放学以后一起学习,你觉得怎么样?”
  很显然,余绛凝听着我笑嫣如花的一席话之后,突然怔了一下。隔了半晌,才有些不确定似的反问道:“物理老师说,咱们两个?”
  也是呵……从高一开学到现在,我们总共说的话也不超过二十句,泛泛之交淡如水,突然一下如此亲昵,她怎么能不震惊?
  但好在,她转变的很快,下一个刹那,就友好地回复道:“我昨天到没有听物理老师说。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太好了。你物理那么好,我正好多取取经。”
  余绛凝吐了吐舌头,若不是我今早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俏皮的邻家女孩和早上那个炸毛刺猬,竟然是同一个人。
  我收起了微微的惊讶,余光瞥见了她桌上两封用粉红色信封用心包装过的信。
  “梁宇——”
  每一个小小的信封上,都有人分别用漂亮的楷体字描摹着这两个字,好似饱含了自己的痴情和眷恋。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探寻的目光
  ,余绛凝皱了皱眉,一把就把桌子上的信封扫进了挂在课桌挂钩的小塑料袋中,笑了笑,说道:“给别人的情书不知道干嘛放在我的桌上。真是可笑。”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我竟然在余绛凝的面颊上,看到了一抹除烦燥以外的苦涩,更确切的说,像是一闪而过的嫉妒。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的第六意识在作祟,我总觉得,似乎她那份与梁宇对抗的心,像极了小孩子间的恶作剧。越是喜欢,越是不承认,别别扭扭的讨厌,却是偷偷摸摸的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写完。。明天会来补全的!!!


☆、林瑶【番外】(下)

    梁宇和我的疏远,并不能阻止我和余绛凝的继续亲近。
  我们的友谊,似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我们每日形影不离,每日无话不谈,像是连体婴儿,又像是双生姐妹。
  我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余绛凝,真的是一个叛逆的女孩。
  她不同于任何长相甜美的花季少女,也不同于任何品行不良的街头痞子,而是独树一帜的早熟,独树一帜的叛逆。
  “林瑶。晚上去不去玩儿?”终于有一日,余绛凝放下了手中的物理习题,眼中闪着星星点点的神秘。
  “去哪儿玩儿?”我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暗示,有些狐疑。
  她狡黠的笑了笑,微微扬起了头,凑到了我的耳边,只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夜店。”
  那两个字像是施了魔法,那么具有感召力,让我心头一颤,有些不可思议。
  “……夜店?”这个摩登又有些梦幻色彩的词语像是离我很遥远,像是离所有十六岁的女孩很遥远。我从来没有想过,会从余绛凝的嘴中,听到这个令我诧异的词语。
  “你哥……不会生气么?”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条件反射进入我脑海的,便是梁宇的眉眼。
  他每每说起余绛凝的温暖,每每提及她的笑意,难道不会因为她这样的举动而染上愠怒,不会因为她这样的举动而感到生气么?
  可余绛凝漂亮的眼睛却在听到梁宇的时候黯了一黯,隔了很久,她才不屑的笑了笑,说道:“他根本不是我哥,要生气随他的便。”
  她又向我眨了眨眼,目光中闪烁着早慧的光芒。
  人都说,入奢易,入简难;这个道理,在充满诱惑的社会,也是如此。
  学坏太容易,学好却总是无奇的困难。
  第一次进入花红九绿的夜店,我有些惊愕。
  这里的饮食男女就像是池塘中的游鱼,彼此只着着寸缕,扭动着身躯,贴近着,拥挤着,想要把自己的身体甚至是灵魂全部进献一样,不留余地。
  突然间,我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侵袭,像是深海中的八爪鱼,黏住我的腰枝,让我固定其中,动弹不能。
  我有些窘迫又有些害怕地想要逃离这个魔窟,看着余绛凝的眼睛中都是满满的求助。
  余绛凝定是看出了我初来乍到的生疏,笑着拉过了我的手臂,把我拖近了她的身边。
  她含着歉意的笑容,看着站在我身后沮丧的男子,摇了摇头。
  灯光下的她,美得惊艳。看她精致的妆容,如鱼得水的表现,我才知道,她定是这里的常客。
  “喝一杯就好了!”她绽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让周围许多单身青年,都不忍侧目。
  她把我拉至了吧台附近,大方的为我点了她的最爱。
  三杯伏特加下肚,我似乎感觉到身体热热的,有些眩晕。而她喝的更多,脸上的表情,已经是疯狂的,享受的,陶醉其中的。
  她尖叫着拉着我拥进了舞池,还不出一会儿,就像一条鳗鱼一样,与一个陌生男人矫健的身躯,缠在了一起。
  我有些惊愕的看着她配合着他的舞步,不断地与他的□纠缠,性感地腰肢在汗水中酣畅舞动,像是深海里曼妙的美人鱼,让人忍不住一品芬芳。
  “跳舞呀!”余绛凝似乎更加的疯狂了,她呼叫着抓了一下我的胳膊,让我一个趔趄,跌进了身后男人的怀中。
  那个身着衬衫的男人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一把便揽住了我的身体,笑意盈盈地在我耳边呢喃:“跟我跳吧,我护着你。”
  “不要!”我有些生气,又有些恼怒,完全不能理解成熟男女之间才可能拥有的情/爱游戏。
  “这么保守?不会还未成年吧?”他却不理会我的任何不愿,手指已经扣住了我的腰,在我的肚脐间抚摸。
  我回头看向余绛凝,又一次像之前一样,想要向她求助,可让我惊讶的是,她那鲜红的唇,已经与另外一个唇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拖着她的屁股俯□,她勾着他的脖子扬起脚,在霓虹闪烁的世界中,吻地难舍难分。
  怎么会……
  那一刹那的震惊让“荡/妇”这个词,第一个瞬间便涌至了我的脑海里。
  我甚至在猜想,这样的余绛凝,是不是早已初尝了禁果,早已成为了“女人”。
  我身后的男人笑了笑,挽着我的腰,把我向远离他们的方向拉去。
  很快的,他们在我的视线中就摇摇摆摆,总是被不断闯入我们之中的男人女人们遮挡。
  突然,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怦”地一声怒响后,那个和余绛凝在一起的男人,已经向人群中狠狠摔去。
  舞池里开始了混乱一片。女人们纷纷失声尖叫,男人们纷纷诧异怒视。怒视着,那个突如其来的少年;怒视着他愤怒的扯过了余绛凝的手腕,拉着挣扎地她,向外走去。
  我的心,又一次停止了跳动。
  那张愤怒却清晰地脸,那张好看却几近失去理智的脸,那张脸……不是梁宇,又会是谁?
  我几乎疯了一样用锋利的牙齿咬上了紧搂着我的腰的手,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他吃痛后,突然一松,眼神中有几丝惊异,又有几丝微笑。我没有再做理会,拔腿就向外跑。
  梁宇在这里……他在这里!
  虽然他没有看见我,可是我,突然间,什么都不怕了!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外面,呼吸着深夜新鲜却也冰凉的空气。
  因为酒精未退的原因,我却并不觉得寒冷,反而觉得血液都在翻腾,让我快要失去理智。
  我的眼睛四处寻觅,倏忽一下,不觉一亮。
  不远处,愤怒的梁宇和余绛凝,就站在那里。
  余绛凝的双手勾着梁宇的脖子,有几分嬉皮笑脸地说道:“你是谁?长得还真像我那个讨厌的哥哥。”
  借着路灯,我看清了梁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把拉开了她的手,狠狠地攥着,生气地说道:“余绛凝,你还有没有点廉耻?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女孩?!”
  “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余绛凝却仿佛熟视无睹,仍旧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帅哥,干嘛气成这样,难道,你也是想和我接吻么?”
  说话间,她突然踮起了脚尖,趁着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轻轻印上了他的脸颊。
  那一刹那,他的整个身躯就像是冰冻的石雕,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余绛凝!!!你不是**!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反应过来之后的他更是愤怒,双眼中充满了怒火。
  可余绛凝却仍是呵呵地笑着,手指一点点,毫不停留地继续掠过他颊边的皮肤,挑逗着他,嘲笑着他:“喂,又生气了,是不是光亲脸你不满意?”
  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她又一次踮起了脚。
  这一次,她漂亮柔软的唇慢慢地沿着他的唇角,一点点,一点点,向正中引去。那速度就像是有限的蜗牛,不缓不急,撩拨人的心意。
  忽然,她在他脸上肆意的手猛然一紧,他毫无停顿地揽过了她的腰肢,不等她进步一的入侵,他已经俯下了身,吻上了她的唇。
  那一刻,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有什么,已经无情地崩塌。
  在夜色中,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在她的唇间缠绵,吮吸,辗转;他不断颤抖的睫毛,微微发抖的身躯,和那双抱紧余绛凝的双手,都是让我那么的嫉妒,那么的疯狂。
  可下一秒,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大力,猛然推开了怀抱中的余绛凝。
  他喘着粗气,看着迷茫的余绛凝,眼中又是仓惶,又是心痛。
  余绛凝微微眯起双眼,慢慢地靠近他,可他却像是躲避**一样从她的身边弹开,痛苦的神色无法掩饰他的挣扎。
  我攥紧了双拳,一步一步,走上了前。
  我看见那个瞬间,他望向我时,眼中的无助。这是第一次,那个温柔的少年,那个拒我于千里之外的少年,露出了他最软弱的一面。
  原来,那么冷漠的他,也有如此的样子。
  原来,他所有的神情,所有的心绪,都是为了这个女人,为了余绛凝。
  心里的火熊熊燃烧着,我却只能佯装平静,笑着向梁宇说道:“我会照顾她,把她送回家的,别担心了。”
  “……好。”隔了很久,咬着嘴唇的梁宇才吐出这个字,凝重地叮嘱道:“我……林瑶,你一定照顾好她。”
  语毕后,他就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在了人群里。那个深夜,我第一次洞察了他的狼狈,他的纠结。
  呵……多么可笑,我费尽心思接近余绛凝,只为了梁宇;却发现到头来,我接近的那个人,才是一颗地雷,一颗可以引爆战争的危险地雷,可以把我炸地粉身碎骨的地雷。
  ……
  我没有想到,第二天早上,梁宇会主动找我。
  我更不会想到,突然沧桑的他,一张嘴说的话,是多么的令我震惊。
  “林瑶,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明明知道一夜之间,他突然像变了个人,明明知道,他是在逃避一份不可能的感情,明明知道,我却还是妥协了。
  我几乎是热泪盈眶地铺到了他的怀里,嗓中只有一个字,一个多年来,我不停对自己说的字:“好。”
  他的手轻轻地顺过了我的发,平静地嗓音又一次说道:“林瑶,昨天的事,你看到了吧?”
  他的疑问让我一僵,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才能不让他尴尬。
  可他似乎根本不好奇我的答案,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论你看到什么,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好么?”
  一个,永远的秘密?
  他爱她,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梁宇,让我代替她,来好好爱你,好不好?”我仰起头,泪水滑过脸庞。我用最诚挚的话语向他表白,只希望,他能有一瞬间的心动。
  可他仍是麻木地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
  就这样,我们之间的“恋爱”关系,正式开始了。
  那一晚,我们在通往他家的小巷接吻了。
  其实我知道的,听着咯吱咯吱的雪声,我知道的,我知道余绛凝,就在我们的身后。
  可我就是想让她看到,想让她知道,她的哥哥,是属于我的了。
  她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只要我得到他,我便如何,也不会容许自己失去他!
  梁宇要去A城读大学的那一天,我跑到了他家的楼下。
  我是真的不舍,他就要离我远去了。以后的日子里,见不到他,光凭思念的描绘,我该会如何?所以,那一天,我哭了,我哭的又凄凉又悲惨。
  “梁宇,求求你,抱抱我!”泪水决堤,声音哽咽。我知道,他不舍。每一次我哭,他都会手足无措,就像他说的,他利用了我,就决不会再让我伤心。
  当他宽厚的胸膛紧紧拥住我时,我感受到了一束火辣辣的视线。
  我顺着他的肩窝微微仰头,终于看清那落地窗前站着的少女。
  那少女依旧明丽,依旧动人,可看着我们的目光,却是伤痛欲绝。她的泪晶莹闪烁,似乎也像我的一样,让人动容。
  可余绛凝,你别傻了!我林瑶,永远不会让你得逞。
  梁宇是我的,你不能,也别想把他从我的身边抢走!
  就这样,我拖了父亲走了关系,和余绛凝考上了一所大学。
  就这样,我和演绎公司的老板上了床,整了容,一炮成名。
  就这样,我林瑶精彩的人生,正式拉开了帷幕。
  也许你不会想到,托余绛凝的福,那个在酒杯中与我纠缠的男子,竟然就是xx娱乐公司的经理。
  因为曾经谋面的关系,我们两人一拍既合。我出卖身体,他出卖金钱。于是,我想当然的受到了最精良的包装,接到了最时髦的剧本。
  我记得当梁宇看见整容过后的我时,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指着我的眉眼,颤抖了很久,才说道:“林瑶,为什么,你要整成绛凝的样子?”
  可我却灿烂的一笑,一步一步走近他的身边,举过他的手,一点一点,顺着我新的鼻梁,眼睛不断地勾勒,“你不喜欢么?”我反问道。
  “梁宇,你还记得么,我想代替余绛凝,来好好爱你……我知道,你的心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我整成她的样子,甘愿做她的替身,只是为了,让你开心……”
  我看着梁宇眼中的颤动,心里得意地笑了。
  余绛凝,你看到了么,如今的我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如今的你,已无法再用你的容貌占领一席之地了。
  “林瑶,为什么这么傻……”我终于看清了,梁宇眼中只属于我的心疼。那一刹那,我觉得什么都值了,我做的一切,终于得到了回报。
  “梁宇,我不傻,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慢慢地扭进了他的怀抱,带着几分娇弱……
  那一夜,我们第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瑶番外已完!!之后会有梁宇的番外!!快来给夕儿点鼓励吧。。哈哈夕儿可是顶着两个熊猫眼不停地打字的哈哈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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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番外】(幼年)

  我出生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阴沉的一天。
  我的母亲是一个纯朴的农村妇女,勤劳,单纯,拥有着一切黄土地孕育出的优点。
  她没有什么大的人生信条,也没有什么大的信仰追求,她只知道,相夫教子,吃饱喝足,平平安安就已足够。
  遇见那个男人时,她二十岁。
  跟着那个男人远走他乡时,她二十一岁。
  我,便是她在那个时候,孕育出的一个小小的生命。
  而那个男人,也就是那个我不愿称之为父亲的生父,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瘾”君子。
  我从有记忆开始,脑中最常出现的一个画面,便是半夜三更时,他躬着身子,蹑手蹑脚的用螺丝刀撬开我家的抽屉,悄悄地拿出被母亲整整齐齐码放在里面的血汗钱。
  起初的时候,他还有耐心伪装,告诉母亲那钱是被小偷半夜偷了;而后来,他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直接凶暴地对母亲吼,“这钱是我拿的又怎么样?!老子动你几个钱,又怎么样?”
  我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我很怕他,也很胆小。
  我躲在充满阴影的墙角里,看着他们一次次吵架,一次次恼羞成怒,却始终不敢发出一点点声响,向他提起反抗。
  而之后,我第一次目睹了他毒瘾的发作。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场面有多可怕。
  他颤抖的冲进厨房,从按板上抄起一把尖刀,疯狂地向自己的手心扎去,那里的血宛若不停奔腾的河水,从刀口顺着手腕,一直流淌。而那样的举动似乎仍不能缓解他疼痛的万分之一,他扬起另一只手,一掌便拍在了母亲的头上。
  母亲跪在地板上,死死地扣住他的腰,无论他怎样的踢打,怎样的发泄,她都只是默默流着泪,嘴里呜咽着不停哀求:“我求你了,你别吓我……老公,别吓我……”
  可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脚便狠狠地踹在了母亲的小腹上,而后见她仍旧锲而不舍,就又是一脚,又是一脚,又是一脚,嘴中念念有词:“他妈的臭/婊/子,松开老子!老子要疼死了,啊!!!”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松,那么的傲立却那么的不中用。我眼里也含着泪,却不知道我能为我的母亲,把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的母亲,做些什么。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一旁的我,像是一头得了失心疯的野牛,狂野地就要向我扑来,好像要把我碾成无数的碎片,才能发现他心头犹如万虫穿心般的痛。
  他已经挣脱了母亲的力量向我奔来,可我却还在那里傻愣愣地站着。
  倏忽间,母亲又一次仿佛彪悍的母虎,带着最后的决绝,重新抱住了他的腰。
  她紧紧地咬着牙关,我甚至能看见,她嘴唇间,那已经见红了的血。
  “小宇,快跑啊!快跑,他会杀了你的!”母亲声嘶力竭的声音,振动着我的心脏。她那汹涌的眼泪,历历在目。
  我踌躇着没有动。我怕,我怕我一离开,那个残忍的男人就会打死她。
  果然,他反手就往我母亲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可我母亲却仍旧死死地抱着她,纹丝不动。
  他极力地想要摆脱这个累赘,看着我的眼光,更加的凶狠了。
  “快走,快走!小宇,求求你,快跑啊!”那个男人拖着我母亲的身体,一点一点,擦着地板,快速地向我行来。
  母亲的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虽然闪着泪光,但却是拼尽全力地命令,“我答应你,我绝不会有事!小宇,快跑啊!”
  我承认,我真的害怕,也真的很懦弱。
  我跑了,我抹了抹眼中的泪,逃跑了。我像是一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而怯懦的逃兵,又像是一个丢盔弃甲的胆小鬼,虽然心里怨恨我自己,鄙视我自己,我却还是逃跑了。
  我想过要报警,也想过拿把刀,冲进去杀了他。可哪种结果,我都无法承担。
  我怕他坐牢,我怕我真的从此以后没有了父亲;我也怕我坐牢,怕我从此以后真的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生存。
  你看,我这么自私的人,根本什么都不配。
  不配爱别人,也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我的两个腿无法停止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慌。
  那个时候我唯一想到的,便是冲进药店。
  我以为,只要有药,就可以拯救我的父亲母亲,就可以拯救我的全家。
  我以为,他只是犯了什么特殊的病,只要有药,他就不会这么凶残,这么可怕。
  只要不是伤害我的母亲,他偷多少钱,我都不在乎。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我想要有父亲,不想要别的孩子嘲笑我欺负我,骂我是一个没有父亲的怪物。
  我站在明晃晃的药店里,弯着腰,不停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我的额一直地滑,滴答,滴答,很快,就在地板上聚齐了一小滩水,若隐若现地,勾出了我的影子。
  “姐姐,癌症是什么?会不会死呀?”
  就在我还努力平息着不稳的呼吸时,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微微仰起头,顺着那个细小的声音望去,就看见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努力踮着脚尖,大大的眼睛灼灼地看着药柜后白衣药师,歪着脑袋有些慌张地问道。
  白衣药师的脸上有明显尴尬的神色,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个纯真的小女孩这样残忍的问题,却又一时不忍心欺骗她。
  见她迟迟说不出话来,小女孩更是有些焦急,忙又继续问道:“姐姐你说话呀。癌症是不是很严重的病,可不可以好呀?要吃什么药姐姐你开给我好不好!”
  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就一直看着她,满心期待着她的答案。
  终于,隔了半晌后,白衣药师叹了口气,扬起了一个安慰性地微笑,说道:“癌症不是很严重的病呀,就像感冒发烧,吃一吃药就会好的呢。”
  “真的么?!”小女孩刚刚听到了她的答案,眼眸中立马就闪烁着惊喜的目光,那溢于言表的心情,不知为何,让我的心头一阵恼。
  不知道是不是内心的阴暗面再作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自己的厌恶作祟,我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声音冷冰冰地嘲笑道:“你真笨,她在骗你,你都不知道!”
  小女孩被我猛然出现的声音一个惊吓,趔趄了两步,才慢慢地站定,涨红了一张脸,问道:“你是谁?!”
  “哼,我告诉你。患了癌症的病人,是会死的。”我内心的魔鬼又驱使我继续说道。
  “你骗人!你骗人!”小女孩肉肉的手指指在了我的胸前,脸颊上的两团红晕,更加的明显。
  我撇了撇嘴,双眼紧逼着她犹如洋娃娃一般漂亮的眼睛,说道:“你不信么?那你让她告诉你,是不是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治好癌症?只要人一患上癌症,就会死,是不是,是不是?”
  她听了我的话,又一次把希望的目光投在了那个白衣药师的脸上。
  可这一次,那个白衣药师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
  终于,漫长地等待过后,她圆圆的小脸上集满了泪水。她看着我,看着我得意的面孔,一脚,狠狠地便踢到了我的膝盖上。
  “你是坏蛋!”她看着我吃痛地弯了腿后,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了一句,便提着小小的裙摆,跑出了药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消失在远方的背影,我眼中的泪水,也再一次溢满了整个眼眶。
  梁宇……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会有这么邪恶的心思……为什么……
  为什么想要全天下的孩子和我一样不幸,和我一样悲伤……
  凭什么,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只有我?凭什么?凭什么?
  我要让她也不幸,要让许多孩子和我一样不幸……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那个男人的毒瘾已经过了。
  他虚弱的趴在床上,头发被汗水黏在一起,耷拉在床边。
  同样虚弱的母亲就坐在地上,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像是意识到了我的归来,母亲终于转移了视线,在对上我的目光时,扬起了一个明媚的微笑。
  可我,却是笑不出的。
  我快步走上前,拉过她仍旧流着血的伤口,一点一点,为她包扎。她欣慰地看着我忙碌,温暖的大手已经抚上了我也沾着汗珠的发。
  我知道的,那抚摸,是爱恋,是心疼,也是愧疚。
  可我,对她,才更是深深的愧疚。
  母亲与那个男人的争吵,爆发的越来越频繁了。而那个男人,也已完全没有了顾及,越来越频繁的打我的母亲。有些时候,他甚至会把针管和毒品带回我的家里,开始在家里肆无忌惮的吸毒。
  我不光那个时候在想,现在也总是会想。哪怕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他注射毒品过量,该有多好。他不停地抽搐,口吐白沫,直到最后死掉该有多好?
  呵……可我知道,这始终,也只能是个愿望。
  我们城有一条贯穿始终的河流,而河流的下游,有一座石拱桥。
  这座石拱桥,据说是明代哪位墨客修建,还为此提了词。但是是真是假,无从考证,而我,也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只是那座石孔桥的背后,有一大片杨树林。夏天的时候,它们给我提供了最好的栖息地。
  我藏在树冠间,藏在阴影下,默默的流眼泪,默默地伤心,默默的祭奠所有的悲哀,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察觉。
  我想把我所有的不幸都埋藏在这片白杨下,离开了这片白杨,我要活地开朗,活得开心,活得比别人都强。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而这个不速之客,竟然就是在药店里,那个被我欺负地小女孩。
  她总是站在石拱桥上噼里啪啦地掉眼泪,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而后冲着平静的河面一通乱吼。
  这个时候,我总是藏在树荫下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疯狂地折腾一阵后颓然地坐在桥面上,对着夕阳,对着湖面,像我一样,开始掉起浑浊的眼泪。
  她的泪怎么那么多,怎么那么浓,怎么那么重?
  每每看到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像是受到她的感染一下,总是跟着她的情绪一起,时好时坏。
  好像我找到了一个知音,找到了一个知己,找到了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那个时候我总在想,啊,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比我不幸的人。
  这样的场面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个小女孩渐渐地长高,渐渐地脱了稚气。
  我像是一个得到心灵慰藉的偷窥者,更多的时候,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悲伤,而只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直到那个平静的午后,我看见她又一次来到了桥面上。
  这一次,她的哭声是那么的撕心裂肺,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让我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抽痛起来。
  我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在桥面上不停地颤抖,酸涩的眼泪一直一直落在地上,竟生了一种,想要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我竟傻傻地放起了前几日捡来的风筝,手足无措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动地那么剧烈,仿佛要跳出自己的胸膛一样,让我紧张。
  “这个,送给你……”犹豫了很久,我才尽量稳着声音,站在了她的身侧,慢慢地问道,“不要哭了,这个风筝送给你,好么?”
  “你是谁?”她竟然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原来,她早已忘了我是谁。
  不过,或许她不记得,更好。
  “我是上天派来照顾你的天使。他让我来告诉你,哭过这一次以后,我们就要学会长大,要学会坚强,人生总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事情,所以,试着潇洒一点,放开一点。”
  我一点点,开启唇齿,慢慢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微因亲哦。。虽然在呼唤下卷,但我还是无耻地写了番外。。但是相信我,真的不久了,最多三天,下卷绝对精彩奉献!!


☆、梁宇【番外】(少年)

  从那天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她。
  我依旧还去那片杨树林,她却不再出现在那座石孔桥上了。
  不仅是她,最近就连那个男人,我的父亲,我也很少再见到了。
  他不再回家,每日在外游荡,我的家中,难得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而我的母亲,最近则多了一些变化。
  有些时候,当我从卧室出来时,会看见她对着客厅的穿衣镜整理头发;有些时候,当我正在做作业,又会看到她匆忙的打开衣橱,拿出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在身上比划。而有些时候,她甚至会用粉底铺一铺脸,为了掩饰她以前总是引以为豪的劳动红晕。
  这些变化,我都捕捉在心里,有着疑问,却从没问出口。
  因为我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为这变化而感到高兴。
  母亲时常挂着泪痕的脸已经不再,身上被殴打的淤青和伤痕已经渐渐好转。而最重要的是,很多时候,我都可以看见她脸上常常浮现的那不自觉地笑容。
  直到一个明媚的晴天,我才知道了她那些会心微笑地原由。
  因为,一个高大硬朗的男人,走进了我的视线。
  “小宇,叫余叔叔。”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观察除了那个男人以外的成熟男子。迎着日光望去,我发现,他虽然有些年龄的痕迹,却依旧俊朗。
  他微笑着的脸颊带满了阳光,一看到我,就洒下了一整片温暖。
  我看了看母亲泛起红晕的羞赧,又看了看这个笔挺的西装男人,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余叔叔好。”我礼貌地向他问候,随后,便坐在了他的旁边。
  “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着我的脸,声音缓缓的,暖洋洋的问道。
  “梁宇。”我保持着所有的礼仪,因为我不想让我的母亲,因为我,而感到一点尴尬。
  “是么?长这么高了都,是不是上初中了?”
  “嗯。在上初一。”我回答的有板有眼,气氛始终和和气气。
  母亲欣慰地看着我后,又把温柔地目光投向那个男子,抿了抿嘴,才向我说道:“你和叔叔好好聊天,我去做饭。”
  “哎,做什么饭……去外面吃就好了。做饭多麻烦!”男子连马起身拦住了走向厨房的母亲,不经意间,就当着我的面,拉起了她的手。
  我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的亲昵,没有看见母亲一刹那间的害羞,只是扭过头去,自顾自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顿饭,如他所愿,确实是在外面吃的。
  我看着桌上一道一道新鲜的佳肴,美味的食物,竟完全没有出息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我想说,这是我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走进餐馆,第一次,品尝了这么鲜美的菜,也是第一次,懂什么叫做吃“饱”饭。
  回到家后,母亲就用她依旧温柔地手,细细地抚摸着我的眉眼。
  隔了很久,才舒了一口长气,像是做足了准备一样,悠悠地问道:“小宇,喜欢余叔叔么?”
  我早就猜到了母亲的心中所想,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看我的反应还算积极,又继续问道:“那小宇,你想不想以后都吃和今天一样的饭菜?”
  “嗯。”我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想不想以后,每天都见到余叔叔?”
  “嗯。”
  “想不想以后,让余叔叔做你的爸爸?”终于,母亲像是鼓足了勇气,问出了这个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问题。
  我能看出来,在等待我作答的漫长时间之内,她都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的。
  就好像所有的命运转折都在我的一个字。只要说出“好”,她的人生,我的人生,都将永远改变。
  “好。”我淡淡点了点头,就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刹那间,便用力拥住了我。
  随后,衣领/裸/露的一小点皮肤,便感受到了自上而下,温暖的水流。
  ******
  我想过千万次和那个小女孩重逢的场面,却没有想过,命运和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我记得当我帮着余叔叔一起搬着大口的箱子走进那间敞亮的客厅时,一双锋利如箭矢的眼,背着日光,狠狠地投向了我。
  在明镜的落地窗前,她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披着日光,迎着光亮。
  可本该漂亮的大眼睛,此时却笼着夜的冰冷,黑的阴霾。
  看清我的那一刹那,她愣了一下。
  可仅仅是短暂的弹指间,她又恢复了冷漠和厌恶。
  “绛凝,过来。”余叔叔安置好了行李,随和地向那个小女孩招了招手。
  虽然她的脚步勉强地挪动,但她的目光却仍旧停留在母亲的脸上。不该属于孩子般的怨恨,一清二楚地写在她稚嫩的脸庞上,和她那已经略显秀美的五官,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叫阿姨,叫哥哥。”余叔叔爱抚地拍了拍的她的头,又扬着微笑,看着他的身后,手足无措和忐忑不安的我们。
  她听了他的话,静静地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她凝视着我们的视线就好似我们是犯了死罪的杀人犯,那么的遭人唾弃,十恶不赦。
  隔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察觉有一滴汗水从母亲的鬓角滑落时,她才笑了笑。
  用那么小,却又那么狠的声音咀嚼道:“阿姨,我昨天在学校刚学了个成语,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今天阿姨和哥哥来了,正巧可以问问您们。阿姨,您愿意给我解答么?”
  “当然了当然了。绛凝有问题尽管可以来问阿姨。”母亲的回答又殷勤又迫切,就像旧社会对地主卑躬屈膝的农民,点头哈腰,无不奉承。
  “那阿姨,您可不可以告诉,鸠占鹊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笑容,看着母亲脸上尴尬的表情,不知为何,内心里突然酸酸的,又突然疼疼的。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也说不出是为谁。就只是那样,让我的胸口闷的发慌,堵得难受。
  “小宇,以后要好好对妹妹好么?绛凝这孩子怪可怜的,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一时不能接受我们也是正常的。”这是第一天晚上睡觉前,母亲把我叫到她的卧房里,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哥哥,她是妹妹。你是长,她是幼。所以无论她怎样说你,你都不可以生她的气,对她恶言相向知道么?余叔叔为了你妈妈我,付出了很多。他帮我找律师和你爸爸离婚,他帮我找护卫,防着你爸爸接近我……小宇,我这一辈子能遇见他,何其有幸?所以,他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在妈妈的眼里,绛凝和你,就都是我的孩子你知道么?无论她是不是我亲生,你都要把她视作亲妹妹,你知道么?”
  我木讷地看着母亲,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那个时候不明原因,只知道自己对于和绛凝的重逢,是那么的快乐,甚至,还带着窃喜。原来命运之秤并没有对我那么的不公,我不仅找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家,还找到了幼年的夙愿中,那个别扭悲伤的女孩。
  从那以后,我和绛凝,便成了一对邻里邻居,人尽皆知的兄妹。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兄妹之于我们,是怎样的枷锁,只是知道,我终于拥有了一个合理合法的名义,跟在她的左右,守护她,疼爱她,让她走出那片悲哀的泥沼,拥抱着初春的朝阳,温暖而又明亮。
  可显然而然,绛凝,是极其厌倦我和母亲的。
  无论我的母亲对她再好,她也总是觉得我们虚情假意,不安好心。
  刚刚搬进来的第一年,我在一中上初一。而绛凝,在和我只隔了一条街的小学上五年级。
  有的时候,我会在放学以后专门绕道,跑去她的学校看她。
  因为知道,她极其不愿意看见我,所以我每每都站在学校大门对面的车棚里,像多年里一样,在日光的阴影间,注视着她。
  注视着夕阳拉长了她纤细的影子,看着她一个人默默的形单影只。
  “余绛凝!~”这一天,不知道是谁,突然拍了她的肩。
  她漠然的回头,看着突如其来闯入她视线的,那几个碍眼的少年。
  “干什么?”她挑了挑眼,像极了已经竖起浑身硬刺的刺猬
  “哈哈,还能干什么。看妹妹长得这么水灵,想和妹妹聊会天呗。”其中的一个少年甩了甩腿,脸上漾着一股无赖的笑意,衬衫上斑驳的汗渍,是那么明显。
  “我赶时间。你有什么聊的赶紧说。”绛凝却好似没有任何的畏惧,挑了挑眉,迎上了他们的目光。
  “呦,妹妹生起气来还怪好看的,哥哥真喜欢。”少年伸出濡湿的舌头,在自己的龟裂的嘴唇上舔了一舔,然后便开口道:“哥哥我最近手里缺钱花呀,想给妹妹买束花的钱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呢?……不知道妹妹有没有钱,借哥哥点呀……”
  这明显是打劫!光天化日在学校门口,却没有一个人前来制止!
  我“噌”地一声从车棚里窜了出去,向目光深处那个伫立的光点奔去。
  “你放手……”绛凝努力想要挣脱他们制服她的动作,嘴里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可就叫人了!你们快放手!”
  “叫人?!”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颇有几分不屑:“叫谁呀?是叫警察叔叔还是叫你那个哥哥来呢?”
  “哦对,你看我都忘了,那不是你亲哥哥。那可是你后妈的亲儿子,你以为,他会帮你?”
  “你!”绛凝的脸上又惊又怒,半天,没有出声。
  “我什么我?你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们家的事儿的是吧?哈哈,妹妹,我觉得不光是我,全城的人都该知道,你的好爸爸在你妈死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娶了个新的妻子。而那个妻子,还是个别人穿过的破鞋!你呢,这个可怜巴巴的灰姑娘,就成了后妈虐待的小白菜……哈哈,余绛凝,给后妈呼来唤去的感觉,好不好?”
  “砰!”我的拳头不受控制,疯狂地便砸到了他的脸上。
  世界在摩拳擦掌的那一瞬间,停滞了片刻。
  那个倒地的男生,一旁的绛凝,和同样围在绛凝身边的混混们,在下一秒钟,已经全部反应了过来。
  “妈的,你敢打我!给我打!”说话间,无数的拳头已经向我的身体袭来,过不多久,那所有的肌肉,就已经被疼痛麻痹了。
  “妈的,往死里打,给我打!”可即便如此,他们的折磨却依旧没有停止。
  我痛苦的蜷缩在地,隐约间,什么也听不见,耳廓里,慢慢地,全是绛凝的哭声。
  “你们别打了……我给你们钱,我给你们钱就是了”她的那哭声就像小时候的一样,那么的决绝,那么的卑微。
  “我求你们……”傻瓜,别哭了呀。我听你哭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你还要哭?你的眼泪怎么可以那么多,那么多,就好像永远不会决堤的水,让我的心痛得抽搐。
  当一个臂弯搀扶起我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整个虚弱疼痛的身躯,都靠在她的怀里。
  她驮着我,努力地在走,颊边的泪水,就像母亲的一样,一滴,一滴,落进了我的肩窝里。
  “你别哭了……”我不想让你哭了。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是我真的好讨厌你哭……
  “你神经病!你神经病!你要是死了,我爸爸更要怨恨死我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绛凝,别哭了。你是我妹妹,我就该保护你。你要是有一点点伤害,爸爸才会怨恨我……”我一点一点安慰着她,希望让她的心里好过一点。
  可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触到了她的雷区。她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刽子手,顷刻间就变了脸色,冷冷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妹!你妄想和我称兄称妹,和我成为亲人!我不会接受你妈妈的!”
  我抿着嘴,没有说话。
  每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不会出言反驳她。虽然,我想告诉她,我的母亲是那么的爱她,那么的疼她,是那么的值得尊敬。
  可我却不愿意让她伤心。
  认识彼此前,我们都带着生活给予的伤疤;可认识彼此后,我希望,那无穷无尽的温暖日子,会愈合我们的伤口,让我们笑着,不带偏见,不带怨恨,坚强的面对生活。
  虽然绛凝的嘴上不说。可我知道的,从那次之后,我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改变。
  虽然表面上,她仍旧对我冷嘲热讽,但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
  我生病卧床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缕清香,静静地飘在我的床榻边;我参加比赛的时候,能看见厕所的牙杯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加油”字条;我过生日的时候,虽然她嘴上不屑一顾,但我却在零点的那一刹那,听见了隔壁房间里传来的那首隐隐约约的生日快乐曲。
  我知道的,她关心我,就一如我关心她。
  可我从没有认真的想过,我对她的关心,究竟是出于亲情,还是出于另外一种,我不敢想,也不愿意承认的感情。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绛凝!!!!”
  拐角的一辆车突然冲了出来,没有任何顾忌,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全力以赴,向正在过马路的绛凝奔来。
  我看着那辆车在我的眼前横冲直撞,大脑,完全失去了控制。
  内心的本能,已经驱使着我做出了决定。
  “余绛凝!”我的喉咙喊破了声,脚下疯狂的交换着步子,气息不稳,生怕一眨眼,那一场灾难,就会发生在我的眼前。
  我的指尖触及到了她的肩,而后,我没有任何的犹豫,紧紧地一勾,便让有些呆楞的她,正面撞进了我的怀。
  “刺啦——”一声轮胎和柏油马路摩擦的巨大声响,惊天动地,滑坡了小城的上空。
  “他妈的,你们找死呢!”一个圆面油头从急急刹出的车窗里探出脑袋,气急败坏地像我们骂骂咧咧道。
  而我却抱着绛凝,站在路面,粗喘着气。
  “你没事儿吧?”看我迟迟没有说话,她微微扬起了抵在我胸膛上的额头,轻声地试探道。
  “哦,哦没事儿!”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哗地一下便推开了她,站出了十几步远。
  她有些狐疑又些惊恐的的看着我,而我,却不着生息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隔了很久,她才像以往一样换上了毫不关心的冷漠表情,慢慢的说道:“那我去上学了。”
  “嗯。”我点了点头,目光缥缈的看向远方的蓝天,在心里默默地期盼着,她没有看见我不停发抖地指尖。
  梁宇……你究竟怎么了?!
  遥遥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大口地呼着空气。
  心里有一把火,拼命地在燃烧,热热的,躁躁的。
  她依靠在我怀里时,胸前那柔软的两团肉,也紧紧地贴着我的胸膛。
  我甚至一低头,就看见了松松的衬衫领口内,有一道被浅粉色蕾丝内衣撑起的弯沟。
  那感觉,那感觉……竟让我的胯/下有什么东西在可耻的膨胀,让我的校服裤摆被硬生生地,撑起一块天。
  十五岁的余绛凝,早已发育成了一个成熟的体态,早已成长成了一个,我不能忽视,也无法忽视的,女人。
  梁宇……你真是一个混蛋!
  我恨不得狠狠地煽自己的脸,她身上的清香,她婀娜的姿态,怎么突然间,竟让我有了这么龌/龊的思想?
  她是你妹妹!梁宇,余绛凝是你妹妹呀!你还是不是人,怎么可以对着自己的妹妹,产生那种欲望?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了。
  确切的说,是我再也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说话时,总是冷冷地,淡淡地打量着别处,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穿着吊带背心和短裤在家里行走时我会发狂,她沐浴过后沾着水珠的秀发会让我失控;甚至就是她未经刻意修饰的唇,也不知何时变得那样的妩媚,变得那样的芬芳……
  作者有话要说:5000+。。。写的我两眼都昏花了有木有呜呜呜。。。。。。好厚好厚是不是?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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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宇【番外】(青年)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我哦,我真的是说话算话的!最早明天,最迟后天!!下卷,就卷土而来了 哈哈哈哈Ps:这卷最开头描述的场景是绛凝在夜店被梁宇抓了出来。场面的细节描写都在林瑶的番外下里面 !!
  “余绛凝,你给我清醒一点!”那是第一次,我向她吼。
  我全身的细胞都因为她的举动而狰狞在了一起,胸腔中克制不住的愤懑和怒火不断地喷薄而出。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穿着这样暴露,妆容这样浓重,在活色生香的舞池里那样堕落。
  她怎么可以……用她柔软的唇,去亲吻一个陌生的男子,那样的动情!
  我知道她自从上了高中起,便经常翘课逃学,早出晚归。我只以为,那是她青春期的叛逆,却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在夜店里夜夜笙歌,放纵自己,自暴自弃。
  可满身酒气的她却丝毫没有察觉我的愤怒,她反而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细巧的双手勾上了我的脖子,没心没肺地笑道:“你是谁?长得还真像我那个讨厌的哥哥。”
  我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
  她近在咫尺的脸,贴着我那样的近。掺杂着酒精味的气息,一点一点,搔在我的脸上,竟让我平稳的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
  ……看着那张俏丽的脸,感受着她玲珑的身躯,心里有一处,开始软软的,痒痒的,在发芽。
  可一想到她这样动人的身姿在刚才,也是用同样地方式和人纠缠时,心里所有的火焰,又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我一把拉开了她的手,狠狠地攥着,想要用疼痛来惩罚她,“余绛凝,你还有没有点廉耻?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女孩?!”
  “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却仿佛熟视无睹,仍旧一副乐呵呵地样子笑道:“帅哥,干嘛气成这样,难道,你也是想和我接吻么?”
  说话间,她就突然踮起了脚尖,趁着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用唇,轻轻印上了我的脸颊。
  那一刹那,我犹如雷击。脑袋中“嗡”地一下,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一片**似海的空白。
  “余绛凝,你不是妓/女!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再次反应过来后的我,怒不可遏。她怎么可以,怎么能够这样的轻易!!
  她甚至还没有认清我是谁,就主动地亲吻了我的脸颊。
  难道情/爱在她的眼中,竟是这样的儿戏?
  她究竟还有没有心,有没有心……
  可她却仍旧呵呵地笑着,完全没有把我的心痛刻进眼里。她的手指一点点,一点点地掠过我颊边的所有皮肤,不作一点停留。她像是嘲笑着我的正经,又像是刻意挑逗着我的底线,笑意盈盈地说道:“喂,又生气了!是不是光亲脸你不满意?”
  甚至还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她就已经踮起了脚尖,用漂亮柔软的唇,慢慢地沿着我的唇角,慢慢地,慢慢地,向正中引去。
  那一刻,我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
  心脏那有力的搏动,让我身体的反应是那么的剧烈。
  我的呼吸因为她的勾引,而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乱。
  脑袋中有一团毛线,缠绕着我的神经,让他们乱做一团,变成了死结。
  她扣人心弦的脸,涟漪芬芳的唇,滑如凝脂的肤,就这样在我的眼前。只要一抬指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触碰。
  胯/下那完美的物什又在不知不觉间,硬了起来。它抵着她的腰,是那么的渴望,那么的难以自持。
  天哪,我的世界一片凌乱。只有那唇,那在眼前略带笑意的唇,清晰可见。
  那一刻,我突然紧闭了双眼,柔软的唇于她冰凉的唇齿,猛力触碰。
  她微微帐开的唇齿像是故意给我留出进攻的先机,我毫不犹豫地便把舌头伸了进去。
  我吮吸着她的唇,追逐着她口中那一团小小的精巧物件。
  我们的唾液在唇腔中纠缠,舌尖在接触时疯狂的缠斗。
  “唔……”她从鼻腔里发出的那呻/吟,更是让的身体像是在熔岩里炙烤,恨不得此刻,就欲/火/焚/身。
  我疯了,我承认,我真的疯了。我已经忘了,我们是兄妹,是一对应像血亲一样的兄妹,是应该只能拥有亲情的兄妹!
  可下一秒,当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在我脖颈处收拢,冰凉的指尖触及到我的皮肤时,我的理智,像是开闸了的洪水,瞬时间,就惊涛骇浪一般地奔腾而来。
  “哗”地一声,我一把便推开了她。
  我喘着粗气,痛苦地看着她,看着她迷茫地有些不解的向我靠近。
  别过来!绛凝,不要过来……
  直到今夜,直到今时今刻,梁宇,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根本就是,根本就是……根本就是爱上了她,爱上了你的妹妹!你还要自欺欺人,自我欺骗到什么时候?! 
  “我会照顾她,把她送回家的,你别担心了。”就在我仓惶的不知所措时,我听到了一个和缓又镇静地声音,那个声音就好像黑暗边缘的一缕曙光,让我刹那间,就像抓住了浮萍,抓住了希望。
  我循着那个声音抬眼望去,发现那个声音的主人,竟然就是那个女孩,那个一直喜欢我的女孩,林瑶。
  “……好。”隔了很久,我才吞吞吐吐的念出这一个字。
  我太懦弱了,懦弱到竟把深夜的绛凝交到了别人的手里,就惊慌而逃。
  我是那么的后知后觉,直到如今,才意识到了自己对她的情根深种。
  那种情愫早已在心里埋了根,隐忍了那么多年,今天才破土而出,却让我不堪重负。
  因为,她,余绛凝是我的妹妹啊!她是我不能触碰,也永远无法触碰的拟制血亲,不论在法律上,还是在世俗上,她就等同于我的亲妹妹。这种亲虽然不同于血缘,但却拥有着,和血缘一样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
  唯一可以解除这条纽带的人,只有我的母亲,和她的父亲。
  可我怎么舍得,让好不容易过上美满日子的母亲再次选择离婚?又怎么舍得,让她因为我这种自私又龌/龊的思想而放弃得之不易的幸福?
  我已经,亏欠她那么多了呵。
  那一夜,我喝了很多酒。
  深夜傍晚的路灯像是雨中的光圈,每一盏都重重叠叠。
  我仿佛置身于没有烦恼,没有惆怅,没有痛苦的环境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直到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我,打断了我头脑中所有自我拟造的臆想。
  “呦,大半夜的,我的宝贝儿子怎么在这儿!”那张丑恶的脸,那张我噩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脸,此刻就那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个男人,我的生父,笑意吟吟地驮起了我的肩膀,在寂静的黑夜里向我说道:“儿子啊,这么久没见爸爸,是不是想爸爸我了?你那个臭/婊/子妈妈,是不是被那个男人玩儿的爽死了,根本没空来搭理你?”
  我听着他的胡言乱语,拼命地想要挣脱。可酒后的我真的烂醉如泥,浑身乏力。纵使我再怎样努力的挣扎,他依旧是把我控制地牢固不可摧。
  “放心,有爸爸在。爸爸一定往死里疼你……”在我朦胧的目光中,我看见他一双略带贪婪的双眼。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一脚狠狠地把我揣进了一个阴暗的房间。
  一盏被细线吊着的白炽灯晃晃悠悠,千钧一发。好像随时一个瞬间,它都会相应重力的号召,落在地面。
  而房间内那潮湿阴暗的气息包裹着我,吞吐之间,我就像一俱腐朽多年的尸体,在黑暗里慢慢地被啃噬,被分解。
  “儿子……爸爸让你尝尝上天堂的滋味好不好?”他俯□来看着躺在地板上的我,慢慢地拾起我的一个臂膀,用橡胶皮管迅速地缠上我手肘弯曲的地方,笑容阴森。
  “你要……干什么……”我的喉咙一阵干渴,再多的酒精此时也已被残酷的现实泯灭,我在昏暗中,一阵颤栗。
  “哈哈……干什么?”他的一手早已拿起了透明的针管,尖细的针头在他拇指和食指的顶撞下,“呲呲”地,涌动着如泉水一般透明地液体,“当然是交给你什么才是醉生梦死呀哈哈……”
  他的双膝跪在我的脚上,巨大的蛮力制服了我不断晃动的手腕……
  那细小的针头,在我的瞳孔中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斧头,残忍地不带一丝同情。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终结的时候,他手上准备推动活塞的动作,却停止了。
  一切的一切,峰回路转。他站起了身,依旧举着那致命的武器,向他那散发着恶臭的洗手间走去。
  “妈的,老子都忘了,还有你这么口子人。”他突然张口,再和不知道什么人对话。
  可我却没有心思理会他。
  现在脑中唯一支撑我的残念,终于让我缓缓地站了起来。
  虽然这狭小的房间在我的眼中方不成方,圆不成圆,可我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可以拯救我生命的,珍贵的武器。
  我拼了命似的拾起藏身在横七竖八垃圾中的那一把**,颤抖的想要夺门而出。
  可我的衣领却是一紧,人还没挪动半步,就被一个野蛮的力道拉了起来。
  “儿子,你干嘛去?好戏还没开场呢,你就想跑?”好在,他并没有看见我藏在袖口里的**,只是把我也拉进了洗手间。
  我从没想过,洗手间的光景,不光腥臭,还是那么的血腥。
  在浸满黑水的漆黑浴缸里,分明有一个齐肩露出的人头,漂浮在水面上,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喂,林骁!你从没想过吧,像你这种大人物,也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他朝着浴缸中那个禁脔吐了一口不屑的吐沫,一把便拉起了他藏在水下的手,“林骁,要怪你也怪不了我。谁叫你是人家义安堂的大仇人呢?我只有抓了你,才能不用还欠他们义安堂的钱……所以,嘿嘿,不要怪我对你心狠啊——”
  他的针头在瞬时间,就已带着破竹之势,扎进了他的静脉。
  那一管透明的液体,冰凉的液体,顺着那精准的注射,很快很快,就渗入到了那个人的血液里,让他的脸,在短短一瞬间,就开始了抽搐。
  “啊——”他嘶哑的喉咙中,传出痛苦的叫声,那凄惨地低吼,在小小的浴室回荡。
  他的一双眼,不知何时,定定望向了我。眼神中的波光是那么的哀求,仿佛双眸全部浸满了恳切的光芒,那样的痛苦的看着我,目不斜视,让我不知所措。
  “啊——啊——”身体继而加大的抽搐让他的双眼翻起了白,可只是过了稍晌,他就又用那种祈求的目光,凝视着我。
  “杀了我。”这一次,他的嘴轻轻变换着形状,张张合合。
  “求你,杀了我——”他的话语宛若一个可怕的诅咒,让我发抖地紧贴着墙壁,不敢靠近。
  “求你——求你——”
  “杀了我——”
  他的痉挛越发的厉害,额边凸起的青筋,让人不寒而栗。
  “杀了我,求你——”最后,他像是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虚脱中,仍旧用绝望地眼神看着我。好似一遍遍,重复着这个词,这句话。
  “嘭!”我从没想过,我真的举起了袖中的**,扣动了扳机。
  那巨大的后坐力,让我的身躯一震,狠狠地向墙壁撞去。
  而就在子弹穿过他脑仁的一刹那,我分明看到,他笑了。他的面上,终于露出了那解脱和释然的微笑。
  “妈的!!!梁宇,你竟然敢把他杀了!!!!”从没有想过我会出手杀人,他气急败坏。
  “别过来!你敢过来,我也杀了你!”天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有多么的害怕,天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多想颓然倒地,让一切重来。
  我杀人了……梁宇,杀人了。
  我拼了命的在城市里奔跑,不顾颊边的汗水,不顾眼中的泪水,拼了命的,只想逃离这个肮脏的世界。
  绛凝……不知道为何,那个时候,我脑中第一个浮现的词语,就是绛凝——
  绛凝,我在心底里发过誓,要守护着你,要爱护着你,可现在,我该如何做到?
  我既对你有肮脏的思想,又满手沾满了血腥。绛凝,我该怎么办——?
  我静静地等着警铃的响起,等着警察的追捕,却在忐忑的等待了一个晚上之后,仍然没有等到任何的回音。
  我苍白着脸,再次走进了校园。
  我决定了,我决定,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个世界,和新的女孩交往,让我自己,逐渐淡忘这份不该有的情感,淡忘这份累赘的负累。
  所以,我选择了和林瑶在一起。
  所以,我学会了抽烟。
  所以,我不听妈妈的劝告,努力考去了遥远的A城上大学。
  那个时候的我总在想,纵使没有法律来惩罚我,来制服我,我杀的这条人命,也一定会让我遭到报应,可我从没想过,这个报应,最终遭到了谁的身上。
  我知道绛凝的成绩。我知道绛凝无论如何努力,也一定考不去A城的大学。
  这就是为什么,我这么庆幸地逃离了那里,选择在A城飘荡。
  上大学的期间,我甚至很少回家,因为我很怕见到她。
  她像是完全不记得那夜发生的事,每次见到我时,依旧是冷冷的。
  可我却发现,在少数可以见到她的时间里,她越来越瘦了。
  后来才从母亲的口里得知,她竟然是一个人,开始接受了严苛的表演训练!
  我躲着她,避着她,甚至想尽了所有的办法逃离她,逃离那份感情。
  可所有一切的努力与挣扎,却始终比不过命运的一个转弯。
  我从没想过,她会考来A城的电影学院。
  从没想过,我们两个人,又在一个城市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纠缠。
  绛凝……为什么,我们的人生轨迹那么像,为什么,我感觉你就像在追着我的步伐?
  为什么……
  站在火车月台的人流间,她突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对着我绽放出那么清澄,那么明丽的笑容。
  我握着她温暖的手心,在人群间穿梭,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再次丢弃……
  “哥……”那也是第一次,她叫了我,哥哥。好像只是弹指一挥间,一切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爱出言不逊的倔强少女,也不再是那个用锋利的针刺包裹周身的执拗女孩。
  这一次,她学会了用温柔开朗的外衣,来伪装自己。可绛凝,这样的你,更让我心疼,知道么?
  绛凝,这一次,既然我不可以再逃避,那么,我就会真的像哥哥一样,全心全意的疼爱你。
  我的双手太肮脏,再也不配,用男人的眼光来看你了。
  等到有一天,有一天你找到了自己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我会真诚地,亲手把我掌心中你那柔和的手交给他,祝福他,你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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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幕01场

  四年后。
  A城国际机场的三号航站楼里,人满为患。
  向来以井然有序著称的候机大厅,不知今日迎来了哪位天上造访的贵客,竟人山人海,沸腾地像是煮开锅的热水一般,咕嘟咕嘟,激情四射。
  每一个打扮时髦的青年都摩肩接踵,或是手举大幅横牌,或是腕挂红粉氢气球,在人群里争先恐后地踮着脚,惟恐一个疏忽,就错过那惊心动魄的画面。
  已经是第三个小时了……
  飞机晚点了足足三个小时,可这些青年却仍旧乐此不疲地挥舞着手中的应援物,一遍又一遍,拥挤在出境口的那扇开关玻璃门处,绵延千里,慷慨激昂。就好像时间的蹉跎,完全不会消灭他们的热情,磨灭他们的耐性。
  “快看,她出来了!”不知是谁的一声乱吼,整个人群,就像被捅破了的马蜂窝,“嗡嗡嗡”开始了震耳欲聋地骚动。
  无数双敏锐的视线,此刻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一颗锋利的子弹,想要把慢慢开启的玻璃门无情地穿透。
  “天,太漂亮了!”不知又是谁的一声抽气,所有的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全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在视线中缓缓地,缓缓地开向两边的玻璃门,头一次觉得,它们的速度是那么的慢,慢到就像电影中故意拖长的画面,吊着人的胃口,让人心急难耐。
  终于,那个推着行李车的女人,袅袅地像一缕炊烟,走进了人们的视线。
  “莫凝,莫凝,看这边!”
  “莫凝,这边,给我签个名吧!”
  “莫凝,莫凝,我爱你!” 
  ……
  呼声此起彼伏,人群你推我搡,闪光灯忽明忽灭,世界一片奔腾的海洋。
  可那个在安保人员包围中的女人,却只是轻扬着嘴角,没有一丝的烦躁,也没有一丝的怒恼,淡淡地,向每一个粉丝保持友好的微笑,不太过逾据,也不太过讨好。
  那一身设计简单的黑色棉裙,衬托着她纤细笔直的双腿修长诱人;那一双做工精巧的黑色高跟鞋,衬托着她更是高佻曼妙;而那一副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衬托着她笼在一边的松软卷发,随意里多着慵懒,柔和里又多着妩媚。
  江/山/如/此/多/娇,每一步都像只猫。
  她的步履优雅,娇艳,甚至周身散发的清香,也让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惊叹羡艳。
  “天,真人比电视上要漂亮一百倍!”
  “是啊,怎么长的这么完美,就好像瓷娃娃一样!”
  “是啊是啊,五官就像被人雕刻的,全都是黄金分割呀……”
  那边的呼声还在继续,这边的莫凝,却已经被助理安全地护送进了保姆车里。
  墨色的汽车玻璃窗上,许多热情如火的拳头,还在拼命的敲打,宛若这样,他们就可以穿透那薄薄的阻隔,和她亲密的触摸。
  莫凝看着他们杂乱无章的动作,仍是微微笑了笑。而后,她抬起一只纤细的手,在车窗里一划,那告别的动作,做的那么的飘逸潇洒。
  “你表情管理做的不错——”一脚油门,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扬。而坐在绛凝身旁的资深助理小谢,已经挂上了赞许的微笑。
  “呵……是么。”莫凝脸上浅浅的笑意,不知何时,早已遁去,只留下冰冷的眉目。
  “莫凝,真没想到,你这次回国,来接机的粉丝竟然有这么多!”小谢像是早已习惯了她的冷漠,继而沉稳却又忍不住兴奋地说道:“看来你在韩国这么多年的历练,没有白费。果然陈总当年把你送去韩国发展的决策是对的——”
  韩国,练习生,一夜走红,偶像明星。
  听到这些词语的再次排列组合,莫凝的唇角,扬起一丝弱弱的苦笑。
  她不会忘记,那个瓢泼大雨的雷鸣之夜,她跪在天谊娱乐老板陈更翌的房门外,只为了他的一句话。
  只一句,“好,我同意签你了。”
  只这一句而已。
  她也不会忘了,他最终和她交换了条件,同意把她送到韩国发展。
  他说,你若能在韩国成名,那么你在中国的星途,也将坦坦荡荡。
  而她,最终做到了。
  “小谢。回国的通告,你都安排好了么?”莫凝收回了思绪,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而最不一样的是,她已成为了全亚洲,一颗冉冉升起的希望之星。
  “嗯。都安排好了。为了占据市场,我没少花心思。”小谢自信满满地笑了笑,说道:“你在大陆市场的主要两个劲敌,就是产后决定复出的林瑶,和新晋模特三栖艺人,玉罕。
  “玉罕?”莫凝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说:“这名字还真特别。”
  “嗯,她是个傣族姑娘,只有名却不带姓,所以与我们汉族人的名字自然不同。不过莫凝,你最近到不用担心她,她毕竟也是新晋艺人,还一时半会儿威胁不到我们的地位,倒是那个林瑶,我们得多花心思注意一下。”
  “哦?是么……不就是个产后复出的艺人么,有那么大的杀伤力?”莫凝的眉弯饱含着笑意,但那笑却是冰冷冷的,宛若致命的弯刀。
  “莫凝,你不知道。早些时候,我透露了风声说你要暂时放弃韩国市场,转回大陆发展,于是许多剧组和导演都向咱们发来了邀约。那些剧本,你也都看了,并且你也敲定了最喜欢的角色,决定低片酬出演。按理说,这么好的机会,哪个导演会轻而放弃?”
  “可就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林瑶,说什么友情助演,不要片酬,于是她不光以宽宏之心赢得了影迷,也同时在与你第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莫凝,她林瑶能在演艺圈红极一时,又长盛不衰,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看你威胁了她的地位,当然义不容辞地先发出击了。”
  小谢分析条理清晰,声音铿锵有力,可莫凝却还是淡淡的,仿佛心不在焉。
  窗外的白云朵朵绽在天边,见证着,这栋城市的沧海桑田。
  一切,仿佛都在昨天。可一转眼,已经四年。
  “……莫凝,你有没有再听!”
  滔滔不绝的黄金助理感受到了莫凝的深思游离,表情一霎便冷了下来,“我可是千争取万争取,再又抢了那部戏的第二女主角的位置,你可不能辜负我的一片心意呀!”
  “第二女主角?”莫凝被这婉转的说法逗得咯咯笑了起来,“不就是俗称的女配么,说这么文艺干嘛?”
  “莫凝,这个女配和和别的女配可不一样!你若和人老珠黄的林瑶站在一起,必定能大放异彩,喧宾夺主,把她的风头全都盖过去。而且这个女配,就像当年的金锁和紫薇一样,是没有利益冲突的关系!你看看,人家范冰冰现在多火——”
  “小谢……”小谢生情并茂,但莫凝却还是淡然如水,“……这几年,林瑶的婚后生活,怎么样……”
  “她啊……啧啧,你不知道,媒体把她和她老公都捧上了天,简直成了模范夫妻,情侣楷模。小报记者一开始还跟踪他们企图拍些两人婚后不合,可跟踪了半年后,却发现两人还是那么如胶似漆,甜甜蜜蜜,气得肺都要炸了——而且听说自打林瑶生了了个可爱乖巧的女儿后,她老公就更加宠她了…………莫凝,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那么难看?”
  若不是小谢的这一声提醒,莫凝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抠进了她的掌,印出了鲜红的指印。
  “哦……没事儿……”她苍白地笑了笑,继而重新凝望着窗外。
  明媚的日光滤过玻璃,倾洒在她的身上,让她苍白的身躯,几近透明。
  她好似随时会消失在光线深处的吸血鬼,又好像在大海深处化作无数泡沫的小美人鱼,脆弱地,不堪一击。
  “那部戏,什么时候开拍?”末了,她微微阖上了眼,漫不经心道。
  “哪部?和林瑶一起的那部戏?”小谢理了理衣领,顺着日光,注视着她沉静的脸,“后天,入住剧组。”
  “莫凝,你和林瑶,同是陈总旗下的艺人,本该以师兄妹相称。不过她既然不仁,咱们也不用过多忍让。到时候拍戏,你不要锋芒太露,也不要主动招惹。但凡是有事不顺心,我也绝不会让你袖手旁观的,知道了没呀?”
  “啰嗦——”莫凝把脸埋在双手里,笑了一下。
  城市的建设一如往昔,泥土的味道一如往昔,就连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颗粒,也一如往昔。
  但有什么,却早已丢失了,丢失在荒野沼泽里,丢失在万里晴空中,又或者,丢失在了天幕繁星下。那些往昔,以前被视作珍宝,可如今,就只成了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林瑶,我的复仇,便从你开始。”心脏轴中的那个声音,慢慢地吟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好伤心。。哥哥爱得那么辛苦,,乃们居然都不看他的番外呜呜呜 = =你们就这样,把厚厚的1万5千字抛弃了吗 !!!PS:复仇终于要来了!!下卷终于要来了 !不过夕儿有点小忐忑中= =下卷有一个设定,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接受。。那个设定,也许下章,下下章就出现,敬请期待哦!微因亲,你看我没食言吧哈哈。。


☆、第十二幕02场

    莫凝到片场报道的那一天,天正下着蒙蒙的细雨。
  辽阔的天空就像江南流水一般,笼着抹不去又吹不散的浓稠。
  小谢撑开火红的雨伞,遮挡在莫凝的头顶,在朦胧的薄雾和水气中,她就像戴望舒诗中那雨巷里的婀娜淑女,如丁香花一般,散发着馥郁的芬芳。
  她的一双丽眼此时正慵懒的半眯着,聚焦在远处,看着那同样俏丽的一点慢慢在雾云中浮现,宛若海市蜃楼,过眼云烟。
  “导演,实在是抱歉,没想到迟了这么些时候。”慢慢靠近的林瑶虽然毕恭毕敬的向导演道歉,可她语气中不自觉的高傲,像是尘世里的一颗星,闪耀的有些刺眼。
  “咳……这要什么要紧,路上堵很正常,来了就好。”虽然一切计划被延迟了三个小时,导演却仍旧满面微笑。
  “没想到林瑶这么些年销声匿迹,如今一出来还是不容小觑。”小谢看着导演对她恭维的态度,还是忍不住在莫凝的耳边,咂了咂嘴。
  可莫凝却只是勾了勾唇角,用自己的双瞳,静静地注视着她,好似想要把她从头到脚都看个透。
  “你好,我是林瑶。想必你就是莫凝了吧,第一次复出拍戏就能和你这样的名人一起合作,我非常荣幸。”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林瑶优雅地踱至了她的面前,款款大方地伸出了一只手,率先出击道。
  “林瑶姐真是过奖了。林瑶姐的名字才是如雷贯耳,小辈能有机会和您一起合作,才真是受宠若惊。”莫凝握着她的手,眼光中闪烁着炽热诚挚的目光。
  毕竟受了夸奖,纵使心里知道对方也许是恭维敷衍,林瑶对莫凝的敌意,却仍是减了五分。
  “林瑶姐,我以前非常喜欢你的影片,像是铿锵玫瑰,地下铁等等每一部都看了不下五遍。那些真是经典中的经典,让人百看不厌。”看出了林瑶目光中的动摇,她又更加热络了起来。
  “是嘛?地下铁也是我最喜欢的影片呢。”似是感受到了她发自真心的喜爱,林瑶拍了拍莫凝的手背,笑道:“听说你之前一直在韩国发展,一个人在国外是不是很辛苦?”
  “嗯。有些时候很想家,有些时候又很孤单。不过好在,一眨眼,都坚持过来了。”莫凝坚强的目光在阴沉的天里,像是能够照耀大地的太阳,熠熠生辉,让林瑶点了点头,仿佛感同深受。
  “我最开始出道的时候也是这样,很辛苦,很难过,有的时候甚至想过放弃。不过也好在,都坚持了过来。”
  ……
  林瑶和莫凝,就好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姐妹,相见恨晚,滔滔不绝。
  一上午的拍戏,她们都其乐融融,异常顺利。
  两个人扮演的角色本身就是情同姐妹的友人,而如今彼此间迅速滋生的友谊更是直接过渡了她们的磨合期,让她们迅速地进入感情,本色出演。
  流畅的演出很快就弥补了迟到三个小时的进程,就连一旁拥有“小电眼王子”之称的男主角郗渝也忍不住开玩笑,说他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三者,而林瑶和莫凝,才该是羡煞旁人的一对。
  莫凝对于他的幽默,莞尔一笑,落在别人的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赧,婉约好看,惹人爱怜。她现在的样子,与平日出现在电视画面中的那个冷美人形象,是那么的迥然不同,可此时这种冰与火的融合,却又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林瑶姐,你可是我们里面唯一一个已婚人事,快来给我们分享分享你和姐夫的故事吧!”不知是谁突然一声哄,所有手拿员工餐的演员顿时便炸开了锅,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吃饭,忽略了八卦精神这么重要的美德,于是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饶有兴致地左攻右击起来。
  “林瑶姐,当年姐夫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你这么个大美人追到手的呀?”小姑娘们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愿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林瑶姐,你快说说呀,我们都好奇死了。”
  “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的。”林瑶甜甜地一笑,轻而易举地就拂了众人的意愿。
  可演员们不肯就此善罢甘休,忙又加大了攻势,甚至谈起了条件:“林瑶姐,你说说嘛。每次记者问你你都不和他们说,现如今告诉我们,就算个福利好不好?”
  “林瑶姐,要不这样……你就告诉我们,你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就好,这样可不可以?”见她还是不松口,小演员们知道拗不过,只好放宽了条件,做了让步。
  此起彼伏的呼声就好像军队里拉号子的场景,林瑶缓缓的舒了一口气,也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她向自己的助手小胡使了使颜色,很快,一个香奈儿的红色钱包,就被递到了眼前。
  在众人的屏息中,她慢慢地打开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她如水的眸子看着那张照片,温柔地像是如获珍宝。
  她的手指小心的摩挲过照片中的脸庞,而后,修长的指尖指着照片中一张青涩稚嫩的脸,笑嫣如花:“这个,就是高中的时候,我和梁宇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子挺拔俊朗,眉眼温柔,那一双温暖的眸子像是含着些许的忧伤,让人动容,又让人疼惜。
  而照片中的女子,白皙美丽,干净的马尾扎在脑后,宽大的校服虽然遮住了她的身形,却难以掩住她的国色天香。
  “哇,林瑶姐,原来你和姐夫是高中同学!而且你高中的时候就长得这么美了,真的是天生丽质啊……”
  “是啊,林瑶姐,娱乐圈里的整美人太多了,像林瑶姐这种天然美女,真真是不多见了呢”
  ……
  所有的演员都在惊叹着林瑶少年时的美丽,却没有一个人,注视到了莫凝,此时有些微微僵硬的脸。
  那照片中的男子,是梁宇没错;可那照片中的女子,分明就是……
  她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却在下一秒,无情地笑了。
  是啊,她莫凝,不仅连名字不再是余绛凝了,就连脸,也不再是余绛凝的了。
  “我不管你多么有天赋,多么有才华,也不管你是整过容,还是天然美女,你想要和我签约,就必须去整容!娱乐圈可以接受一个林瑶,却绝不会接受第二个和林瑶一样的脸!”她还记得,那是天谊老板和她谈的唯一的条件;她也记得,他字字铿锵,打在了她的心房上,是那么可怖,那么狰狞,“余绛凝,林瑶已经火了,如果你和她长的一样,是永远不可能跻身一线的,你知道么?!无论你多委屈,舆论也不会偏向你,只会把你当作一个她的替身,永远活在她的光环之下!所以,你若想成功,就听我一句话,我送你去韩国发展,连带整容。”
  是啊,她余绛凝托了林瑶的福,整了容;托了林瑶的福,改小了年龄;又是拖了林瑶的福,在韩国过了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练习生生活。
  她知道的,她那张与父亲神似的被她曾经引以为豪的脸,再也,回不来了。
  莫凝的目光再次淡淡的,飘向了照片里那个有些别扭的女子。
  她不会忘记,那张照片,是她青春的记忆里,与梁宇的唯一一张合照。
  那个时候,她去参加梁宇的高中毕业典礼,被爸爸强迫与他合照;那个时候,心里明明是欢喜的,脸上却总是执拗地笼着冰冷的霜;那个时候,照片中的男孩女孩都没有笑,都是淡淡的,各自拥着心事,捂着哀愁。
  而如今这个照片中的女子,却摇身一变,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林瑶。
  是啊,这是多么好的证据,她余绛凝的成长足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生活轨迹,而这个变身,却绝没有人怀疑。因为林瑶那张和照片中几乎重合的脸,便是最好的证据!
  她究竟是什么以什么心情来看这张照片的呢?
  不知为何,看着她动情的眼神,莫凝的心里凉凉的,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悲哀。
  一个女人,究竟要做到如何,才可以不动声色地指着另外一个女人,假装那是自己?
  “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我看自古佳人也出少女。”莫凝收回了自己的飘渺思绪,也对着林瑶绽开了羡慕的微笑:“林瑶姐自小便是美人坯子,也难怪姐夫会如此疼爱你。”
  “莫凝,谢谢你。”经过了漫长的相处,林瑶似是难得的分外喜欢眼前这个还有些稚嫩的新人。她望着她,就好像找回了刚出道的自己。
  “莫凝,你干嘛和林瑶那么亲昵,我可都看出来了,你今天是故意拍她的马屁。”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已经是凌晨两三点,莫凝早已有些疲惫的躺在了床上,朦胧间,却听见了小谢的抱怨。
  “我以前求着你让你学会和颜润色,可你就是性子烈,宁愿让社长多让你当一年练习生也不愿意低头,可如今呢,你对那林瑶简直就是阿谀奉承,一点都不像你!”
  莫凝对她的大动干戈却显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回答道:“多一敌不如少一敌,多一友强过少一友。”
  “你想和她成朋友,可她不一定想和你。我真是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怕是非的人,凭我们的实力,你完全不用怕她,我们超过她,指日可待!”小谢还在忿忿不平,莫凝却缄默不语。
  心里有一句话,像是海浪一样翻滚,拍打在她犹如岩壁一般坚硬的心房之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句话,就是她想要做的,却还未来得及做的。
  “对了,莫凝,忘了和你说了。听导演说,明天那个嫩模玉罕也要来。她是这部戏的特邀嘉宾,就出演一集。”停止了咒骂,小谢重新整理了一下计划本,有些担忧地向莫凝说道。
  “玉罕?”莫凝笑了笑,好似完全不在意,“就是你前几天一直说的那个新晋三栖艺人,平面模特出身的傣族姑娘?”
  “嗯,就是她。”
  “嘿,没想到导演这么大魅力,竟然能请动我们三个聚头!”莫凝噗嗤一笑,完全无视小谢的担忧,一双绝美的眸子里扬着少有的期待:“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还真好奇,明天这戏将会如何的精彩呢!”
  作者有话要说:夕儿最近到了考试周,复习神马的异常繁忙。。但是我还是会努力回来保持更新的!大家小年过的开心吗,立春有吃荷叶饼嘛!哈哈,我吃不到好伤心啊。。PS:下章会有重磅人物出现!给我留言支持一下嘛大家~~


☆、第十二幕03场

    新晋艺人玉罕,曾经是在平模界小有名气的黑珍珠。
  她身材匀称高佻,乳/房饱满丰润,皮肤黝黑健康,像是一只在原野里奔跑的猎豹,野性中带着张力,性感里夹着诱惑,让人看了,过目不忘,又欲罢不能。
  可不知为何,莫凝总是觉得,此时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犹如黑天鹅一般高贵却又充满禁断的女子,竟是那般的熟捻。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在莫凝的大脑中,隐约地,与一个朦胧的影子竞相吻合,可她绞尽脑汁,却始终没有寻找到答案。
  “你好,我是林瑶。想必你就是玉罕了吧,第一次复出拍戏就能和你这样的名人一起合作,我非常荣幸。”林瑶的手举至身前,嘴中的话,竟是与昨日初见莫凝时,如出一辙。
  莫凝在此刻才明白,原来林瑶的这一席话不光是客套寒暄,也更加是迂回试探。若是对方表现的客气敬仰,她便可立马化敌为友,就如她对莫凝一样;可对方若是冷然回击,她便可一手遮天处处为难,让对方骑在她头上之前,便跌落谷底,摔得粉身碎骨。
  不过……
  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凝突然上扬了唇湾,一副静待好戏的模样。
  “呦,林瑶姐姐真是太客气了,玉罕我怎么受得起呢?林瑶姐姐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名人,刚一复出就分得主演的一杯羹,可真是让小辈羡慕。不过话说我真的是担心林瑶姐姐的身体,虽说我瞧姐姐还是宝刀未老,可毕竟人上了些岁数,身体总归会有些变化,这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拍戏,也不知道姐姐受得了受不了……”
  果然……
  听着她的夹枪带棒,莫凝唇边的笑意更加的浓了。
  都说玉罕的脾气大,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在演艺圈,玉罕是出了名的爱耍大牌,爱发脾气。只要是她看不爽的人,别说是三分情面,就是半分情面,她也不会给你留。林瑶在玉罕出演此剧的道路上,一定没少暗中算计,所以玉罕此时对她的怨怼,也不是没有缘由。
  只不过这么直爽的性格和态度,本来很难在演艺圈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长立脚跟,但玉罕,却凭借身后一个人的力量,肆意妄为。
  而那个人,没人知道是谁。大家只知道,那个人,是玉罕的靠山,那个人,他们惹不起。所以纵使玉罕再脾气惊人,邀约却从不间断。
  她的事业一直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劳烦玉罕担心了。我虽然年纪渐长,身体大不如前,但好在心性越来越沉甸,演技也越来越成熟,比起刚出茅庐的时候,不知道要强多少倍。”林瑶出于礼貌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而眼中凛冽的光芒,顷刻间就变为了睥睨,好似一个眼神,就道尽了讽刺。
  莫凝冷眼旁观着,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想要发笑。
  原来,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这句亘古名言,早就道尽了人生百态。
  此时的林瑶和玉罕,就仿佛后宫中两个彼此极为怨怼嫉妒的深宫女子,只因一个是新宠,一个是旧爱,三言两语间,就已经向彼此举起了防御的盾,进攻的矛。
  “林瑶姐姐科班出身又如何,演技高超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要靠着几个医生在脸上划刀子,才能在演艺圈占据一席之地么。”玉罕似是惋惜的咂了咂嘴,又向着林瑶的身子靠了几步,嘴角眉稍,都溢满了锋芒,“哎,真是苦了姐姐的女儿了。你说等她将来大了发现自己长得那般丑,该如何是好?”
  “玉罕,这种事呢有证据才能掀起轩然大波,没证据呢,只能变为含血喷人。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我可以告你诽谤!”林瑶向来沉静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煞白,不光是她,就是莫凝,也从没有想过,玉罕竟然会口出此语。
  毕竟,林瑶是演艺界公认的天然美女。因为,她有儿时的照片为证。虽然那些照片,并不是她林瑶本人的……
  玉罕看着林瑶骤变得厉颜,却并没有害怕,反而绽放住了一个极为得意的微笑,她张扬的眉目在这样一个爽朗的微笑下,竟像是夜空中绽放的礼花,光彩夺目,璀璨异常:“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呢?林瑶姐姐,你若是想告我,告去就是了,反正你整容这个话题够劲爆,一旦你把这个话题公之于众,我想,就算我没有证据证明什么,很多你的影迷,也会对你心存怀疑,最后把你弃如敝屣吧?!”
  “你……”林瑶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好似千言万语都被她的利齿噎回,心里纵使愤懑,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呵……是时候,该到她出场了。
  “玉罕这句话可是伤了朋友的情分了……”莫凝加深了眼底荡漾的笑意,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迎着日光,向玉罕开口。
  却不料,玉罕未等她说完话,就已经先一步打断了她,“哎呦,真是主人什么样,家里养的狗就什么样。你看看,主人在脸上动刀子,家里的狗便也跟着在脸上动刀子……你说连在自己脸上动刀子这种事儿都能狠下心来,这人,还有什么不能狠下心来的事儿呢?”玉罕飞扬的双瞳落在莫凝的脸上,又一次嘲笑道:“你的话还是省省,我从来不和连脸都不是自己的虚伪人士说话。”
  “嘿嘿,玉罕这句话说的好。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看出来我 ‘整了容’呢?”莫凝听着她口出狂言,最初只是一惊;但随后,她便平静了下来,笑意盎然。
  “怎么看出来的?”玉罕灵活的眼珠徘徊在她的脸上,隔了半晌,才笑着道:“脸尖像玉锥,鼻梁像山脊,眼角收缩得当,双眼皮深如沟壑,再是巧夺天工,也一眼就能看出来与天然的不同。”
  “那么听玉罕的意思,这张脸是因为太完美,没有瑕疵才让你觉得虚假是么?”莫凝仍旧没有生气,好脾气的继续问道。
  “是。”玉罕不屑地点头。
  “玉罕,我再问你,你觉得是大自然神奇还是人神奇?是大自然的力量伟大还是人的力量伟大?”下一步,循循善诱。
  “呵……当然是大自然了。”玉罕不明所以,又接着回答。
  “大自然比人神奇是么?可我刚才听玉罕的意思,怎么到反而觉得人比大自然更神奇呢?自然的人不可以长成我和林瑶姐这样,只有人造的人可以长成我们这样,哎,玉罕,你说我父母要知道你说的这句话,该多难过呢?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好的基因它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打败了不好的基因,留在了我的体内,你这一句话就磨灭了它们的全部努力,是何其残忍呀!况且,你知不知道负负得正,基因变异的道理?我父母虽然先天基因不是这高鼻梁,大眼睛,可巧合的是两个非高鼻梁就得正了一个高鼻梁,两个非大眼睛就得正了一个大眼睛……”
  微笑着的莫凝还在滔滔不绝,可她的身后,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笑。
  那低沉的嗓音,阴冷的笑意,刹那间,就让莫凝戛然而止。
  她有些震惊,又有些僵硬,隔了很久,身体才慢慢地向身后转去。
  天际一束耀眼的日光,打在了此时映在她目光中的,那个突如其来的人身上。
  他修长的体态在风中矗立,投下的一片阴影就像是暗夜里的利刃,可以扫除一切温暖和曙光,只能留下冰冷的阴霾。
  他站在原地,深邃地目光,静静地落在了莫凝的脸上。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直直地注视着她,没有动摇。
  “好口才。”缓缓地,他唇齿翕动,却仍旧带着刚才的笑,不知是嘲讽,还是讥诮。
  “澄飞!”突然,玉罕一声有些甜腻又有些惊喜的惊呼,打断了莫凝的思绪。
  她看着玉罕跃过了自己的身旁,像那个男人奔去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竟不知何时,攥握成了一个拳。
  呵……真是可笑,她紧张什么呢?
  她的脸早已不是余绛凝的脸,而她的心也早已不是余绛凝的心,纵使他有火眼金睛,此时的他,也一定认不出来。
  心底里那沉静的声音不知被什么唤醒,一根拉紧的弦,来回的挑动。仿佛旧时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让她身入梦魇。
  他的残忍,他的折磨,他的不择手段,再一次,填满了她的心,一点点打磨,一点点抽动,让她平息了已久的恨意,又一次燃烧的那么浓烈。
  尹澄飞一手任凭玉罕攀着,另外一只手,就如同旧时一样,静静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凌厉的眼神如同苍鹰,挺拔的身姿如同冬柏,万年不变的漠然神情,却在现在凝视着莫凝的时候,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呵……原来玉罕妹妹的靠山是尹老板呀,我说怎么财大气粗,口出狂言……”莫凝还在蹙着眉与尹澄飞对视,一旁的林瑶却冷哼了一声。
  呵……她莫凝似乎都要忘了,林瑶和尹澄飞旧时的回忆,好似也不怎么愉快。
  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莫凝再次把视线落回在了玉罕的身上。
  此时,她才像是真正想起了什么。
  人之所以看着熟捻,之所以看着像旧识,根本就是因为,她们确确实实曾经打过照面。
  那个时候,她坐尹澄飞客厅的沙发里;而她,则和尹澄飞在二楼,翻云覆雨,气喘吁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凝看着尹澄飞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突然,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都在帮她,她心中的计划,因为尹澄飞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的清明。
  原来,独角戏不如对手戏好看,对手戏,却不如四角戏好看。
  有了玉罕和尹澄飞的加入,这出戏,似乎比她想得,还要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复仇的计划会从下一章开始慢慢显露~~这几章先允许我过度一下哦!!嘿嘿,噔噔噔,重磅人物出场了。。是不是你们想得那位呢?


☆、第十二幕04场

  “澄飞哥,最近买货的货主出了些变化,我怀疑其中有诈,可价钱实在诱人,我们一时不好判断。”
  尹澄飞一如往常,坐在黑色林肯的后座上。
  他慢慢地举起一支香烟,流畅地点燃了星火。那弥漫的烟气随着他气息的转换,登时,就让整个车内,雾气蒸腾。
  “什么变化?”他的齿间不断溢出着烟草香,而他的双眼,却仍旧流连在车窗外,那一个说话有些泼皮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站在林瑶和玉罕中间,脸上挂着淡淡的无畏的笑,好像怎样的敲打和讽刺,都不能让她愠怒,也都不能,让她在乎。她比不上玉罕的张野,也比不上林瑶的柔婉,但就只一眼,你就足以把她记住。因为她表面上说话的没心没肺,骨子里却是那么的高傲。
  “我们买主的名单一直是固定的。就连散户,我们大致也心里有个数。可就在上个月,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女人给我们打来电话,说要从我们这里走四个砖。”溢成透过后视镜,定定地看着尹澄飞沉静的脸。
  “可有关系?”尹澄飞的目光没有转移,仍旧语气淡淡。
  “问题就出在这儿。我打探过所有的客户,没有一个人,认识这样一个女人。所以我担心,
  她是义安堂或者条子的鬼。”溢成顿了片刻后,又继续说道:“最近条子对于我们跑货的事儿虽然还是整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相比前几年,他们的打压严厉了很多,所以我不敢贸然行事。”
  “呵……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换了新长官,这两年自然要嚣张。”尹澄飞仍旧无所谓的样子,漠然地说道:“放心,他们只不过想杀鸡儆猴,不敢真拿我们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阖上了眼。虽然有些疲惫,但话语中,仍是戾气十足:“她出了多少?”
  虽然尹澄飞并没有在看,但溢成还是慢慢地举起了手,对着后视镜,合拢了其余四指,只留下了尖削的中指和食指,说道:“两倍。”
  两倍……市场价的两倍……
  尹澄飞漂亮的嘴角饶有兴味地扬了扬,又沉默了片刻,继而问道:“什么时间交货?”
  “下个星期四正午,国展路。”
  “好。”他收敛已久的双眼突然睁开,灼灼的目光像是两把利剑,“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这样财大气粗的财主,他有必要会一会……
  无论是真生意还是假生意,是别有用心还是单纯买货,这样出手不凡的人,他都要亲自,见上一见……
  ******
  “马老板,杨老板,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林瑶亲切地拉着莫凝的手,把她带进了昏暗的高级包厢。
  自从上次莫凝当众与玉罕斗智斗勇以后,林瑶似乎就把莫凝完全当作了自己人,无论有什么活动或者社交场合,她都会带着她一同前往。虽然莫凝知道她一方面是真心想要为自己扩展交际圈,一方面又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但她还是欣然接受,乐得其所。
  “林大美女不自在的日子,我们怎么能无恙呢?”被称作马老板的男人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健壮男子,而在他身边坐着的杨老板,相较之下,身材就显地清瘦,眉眼也相对柔和。
  “马老板真是说笑了,快瞧瞧,我今天带了谁来?”说话间,林瑶已经像是捧宝贝一样,把莫凝捧到了他的身前,而自己,则十分娴熟地坐进了杨老板的臂弯。
  “呦,这不是莫凝么?没想到今天艳福不浅,两大国际巨星一起作陪,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还没等莫凝反应,马老板就轻轻一扯,笑吟吟地看着莫凝柔软的身躯入了自己的怀,前/凸/后/翘地曲线紧紧贴合着他的骨骼,让一股热流,登时就流过了全身。
  “阿瑶,你这一隐退就是四年,你不知道,这四年,我过得可有些寂寞。”杨老板的手轻轻地抚过了林瑶的腰,慢慢地下移,不老实地在她大腿内侧游走。
  “我知道杨老板想我,我可也很想您呢。”她谄媚的笑容映在莫凝的眼睛里,却不知为何,引不起莫凝心头的一点波澜。
  若是以前,她定是会为梁宇伤心难过,会为梁宇打抱不平,又或者对会为梁宇默默流泪。可如今,她兴致盎然的看着林瑶在自己的面前献丑,感受着身后那一只猥/琐的大手来回游走,却只剩下了深深的嘲笑。
  “杨老板,我这刚一复出就受了一肚子气呢,现在想想也许自己真是徐娘半老,人老珠黄了。”林瑶温柔的俯在他的怀里,语气里带着娇嗔的怨气。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谁敢欺负你,说你人老珠黄,我替你出气!”
  “还不是那个玉罕,没出道多久就处处与我作对,昨天还讽刺我上了年纪,过气了呢……”林瑶一张羞红的脸埋在杨老板的怀中,一副小女儿姿态,惹人疼惜。
  “真是胡说八道!”而杨老板也十分捧美女的面子,轻轻地攥紧了她的腰,笑道:“我这就让导演替你出了这口恶气!美人,千万别生气,下部我们公司的戏,我请你当你主角还不行……”
  “真的?!”林瑶的双眼一亮,垂着的首也欣然的抬了起来,眸中波光潋滟,“杨老板这可是说定了,不许反悔哦!”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变过?”杨老板看着她迷离的双眼,微微低了头,鼻腔温热的呼吸伴着节奏,一点一点,扑在她的脸色,声音低沉,“阿瑶,你想没想我……我可是想你的冰火九重天了……”
  林瑶的神色此时是陶醉的,但仿佛又是清醒的。她透过微眯的眼缝,微微的向莫凝使着眼色,好似在暗示她更加的主动一点。
  莫凝淡淡的笑了笑,乖巧地蜷在身后那个男人的怀里,听着他有些兴奋的耳语,“美人,你知道不知道,阿瑶最擅长的就是冰火九重天……试过的人,都是醉生梦死……”
  说话间,林瑶已经地跪在了地上,一只手透过杨老板的西裤,不断地握住,抚摩……而后,她竟扬手举起了桌子上的冰水,含住了冰块后,殷勤地把嘴,递向了他的一柱擎天,快速地张口,包住了它的周身……
  “唔……阿瑶,阿瑶……”阴暗的房间内,两个人竟像是身临无人之地,开始了刺激而又激情地探险——
  “啊,啊——”莫凝能感觉到,光是看着这样的现场,他身后的人就已经满脸胀红,无法把持。
  但她却是嫣然一笑,把脸转向了他的面庞,诱惑却又带着距离:“马老板,你信不信,我的技术比林瑶姐,还要好?”
  “真的?”面前的中年男子听着她的撩拨,已经跃跃欲试。
  他的一只手抱住了她冰冷小巧的手掌,想要指引着她,在西裤中探寻。
  可莫凝却是不动声色地制止了他的动作,有些娇媚地倾在他的耳侧,又一次说道:“哎,马老板着什么急?我酒还没喝够,激情还没上到头。倒不如我们先喝酒,等喝到了劲,做起这种趣事,不才更有情调?”
  虽然马老板有些按捺不住,但毕竟莫凝说的话不无道理,况且只是喝酒,他还真不信一个小姑娘能喝过他的宰相大肚,于是便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只不过,他错了。
  莫凝是真的,千杯不倒。
  高中的时候因为喜欢梁宇,她总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可真等她开始过上了正经努力的大学生活时,她才发现,别说是十杯混合,就是五十杯,她也不在话下。
  “美人……来啊,再喝……”还不出半个小时,马老板就已经浑身无力地倒进了沙发,舌头打着结。
  “嗯嗯,喝。喝!”莫凝又为他倒了一杯酒,塞进了他的手中。而眼睛表面笑意的背后,却隐藏着冷冷地鄙夷。
  一旁的杨老板和林瑶,直到此时,才算告一段落。
  他一边提起自己的西裤,束着腰带,一边略带责备地看着马老板,有些羞愧的说道:“马良,你怎么连个小姑娘也喝不过,丢不丢人!”
  “嘿嘿……谁说我喝不过,喝啊,继续喝!”沙发中的人却还在叫嚣,而莫凝也陪着笑,“杨老板,你看,真是不好意思呢,没想到马老板这么不胜酒力,都怪我……”
  “哎,算了,这事怎么能怪你呢?美人,等我先把他送回家,回头派车来接你们好不好。”他神色有些依依不舍地望着林瑶,语气中是难得的讨好。
  “嗯。”林瑶乖巧的点了点,一掌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胸口,羞涩道:“你说什么自然都好,只是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哦。”
  “阿瑶,放心,我们公司下一部主打的戏,你一定是女主角。”他微眯起双眼,又一次信誓旦旦。
  “好啦,我信你。”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杨老板,直到他驮着马良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她眼底那一点点冰冷的真实,才彻底打扮了虚假。
  她微微侧过了头,看着此时面无表情站在她身边的莫凝,隔了很久,才慢慢地说道:“莫凝,自从上次在玉罕面前你替我出头,我就真心把你当作姐妹。有些事,纵使你现在觉得恶心,现在觉得嫌弃,以后也还是会妥协的。只是区区肉体,就可以换得你前面的康庄大道,莫凝,如此简单的捷径,有谁会不想要?”
  “嗯。我知道。”莫凝涣散的眼睛随意打量着前方,语气里透着感激:“林瑶姐交我的都是经验之谈,我会学的。”
  “莫凝,她玉罕有靠山。我们也要有靠山。若是没有靠山,我们就是被人随意使唤的丫鬟。要想当主子,居高临下,就只要如今的方法。”
  林瑶使劲地裹紧了单薄的风衣,迎着风口,走到了会所的门外。
  她和莫凝站在夜色里,就如同两株在夜间绽放的昙花,芳华乍现,让人不忍直视。
  “这个杨德永,怎么这么半天还不派车来?”不知道是不是等的时间久了一点,林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刚走人就想拆桥,如意算盘打地也太好了。”
  说话间,她被微风吹红的手就颤抖地从皮夹中摸出了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嘟”在静谧的夜色中,那不时从听筒中传出的忙音,是那么的突兀。
  可就在林瑶气急败坏地跺着脚时,身后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间,钻了进来。“你怎么在这儿?”
  林瑶和莫凝,不约而同地,都怔在了那里。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她曾经留恋,曾经挚爱,曾经捂在心间……
  如今,就算充斥着再多的恨意,第一个瞬间,莫凝的心,也会激发起那一抹,没有被压却的情愫……
  “老公!你怎么会在这儿?!”整理了片刻的情绪后,林瑶满脸的温柔,转而面向了身后那个如风一般温润的男子。
  “你不是去拍戏了么,怎么这么晚了,没在剧组?”对于林瑶的反应,他不吃惊,也不探寻,只是用淡淡的,陈述的语气继续说道:“天这么凉,怎么不多穿一点。”
  随着他最后一个尾音的转落,林瑶单薄的肩上,已经披上了一件褐色的大衣,为她保暖。
  “老公你真好。”她的唇像是涂满了蜜,笑得更加的甜腻,更加的光华夺目。
  她不着生息的拉了拉莫凝的手,冲着梁宇继续说道:“喏,这是莫凝。今天是她生日,我陪她从剧组逃了出来,和她一起庆生……”
  莫凝的衣角紧紧地被她攥在手心里,隔了很久,她才抬起了低垂的头,竭尽所能的用自然而又沉稳的目光看向他,恬淡的说道:“你好,我是莫凝。想来你就是林瑶姐的老公了吧?”
  “嗯。”他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问候,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也没有一个,“你好。”
  随后,他走到了林瑶的身边,皱了皱眉,“我送你们去剧组吧,这么晚了,太不安全。”
  “不要啦老公,女儿还在家等着你是不是,我和莫凝这么大的人,自己坐车回剧组就好了呢。是不是呀,莫凝?”林瑶撅了撅嘴,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扬手,在马路中间驰骋的计程车,就已经向着她们的方向,缓缓奔来。
  “老公,你看,我和莫凝坐计程车就好了。你快回去,女儿一个人在家多孤单呀!”她抬起修长的腿,一脚便踏进了计程车,而后,她又握住了莫凝的手腕,随着力量,也把她带入了车内。
  梁宇此时的眉头,紧蹙地更加深了。
  他的神色看着林瑶,而后,终于落在了莫凝的脸上。隔了很久,他才妥协道:“好,到了地方,给我电话。”
  汽车缓缓地起步,随后,又不紧不慢地加速。
  除了莫凝,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就连林瑶也不曾注意到,后视镜中那张英俊的脸,此时,越发的苍白。
  她看着他神色的微微转变,目光的不断凝结,那抑制不住的笑,再次溢满了唇边。
  “余音袅袅,绛草凝珠……”谁也没有听见,她临上车前,唇齿轻轻地开合,这八个字,就如同魔咒一样,随着风,送入了梁宇的耳边。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最近几天都会日更。。后面的情节想了好久,不知道算不算精彩!!总之不要弃了我呀,我会一直加油的哈哈哈哈。今天我也学了把文艺范儿,在星巴克打字。。可是打着打着却发现,真心是腰酸背痛腿抽筋,还是在家好呀!Ps:四个砖指的是四块海洛因砖;鬼指的是卧底;而冰火九重天,是从香港马来等地区传过来的非常刺激的方法之一,咳咳,具体的操作方法,大家可以。。百度一下??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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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幕01场

  "你是谁?!你认识绛凝?"刚刚结束了户外场景拍摄的莫凝,此时正坐在化妆镜前。
  她抿着漂亮的唇,看着手机中一条夹杂着焦急和疑惑的陌生短信,笑意盎然。
  "你到底是谁?!"
  "你知道绛凝在哪里么?"
  "莫**,拜托你告诉我,绛凝在哪里好不好?"
  ……
  见电话的这头没有响应,那人反而更加的锲而不舍。数十条短信像是从枪膛里不断迸射出的子弹,短短几分钟,就"突突突"的扫射而来。
  可莫凝却是懒懒的把手机往化妆台上一甩,整个人像只娇媚的猫,向后一躺,便倚靠在了漆黑的圆形沙发椅中,命令道:"小胡,该补妆了!"
  "莫**,如果你认识绛凝,算我求你,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好不好?爸爸,妈妈,还有我,都很担心她,她走的这四年,全家人真的都像疯了一样的在找她!"
  求你……求你……
  不可一世的梁宇,居然有一天会向一个人说"求你"……
  哈,命运如此的可笑。
  多年前,她用同样卑微的语气求他带她走,可他拒绝的是那样干脆。多年后,终于换他用同样的语气祈求,但她却觉得异常的想笑。
  "阿凝,你怎么了?怎么哭了?"突然,一个清脆的关心之音打断了她愣怔的弦,她下意识的用手背去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原来那里早已濡湿一片。
  "哈哈,估计是睫毛扎到眼睛里去了!没事,你继续化就好!"她擦干了眼角残留的水痕,向小胡绽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后天晚上七点,国贸D座,鹿韵茶庄。"最终,她指尖轻如鸿雁,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留下了一串字迹。而后,她就彻底地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快乐地轻哼起了曲子。
  她莫凝,是被什么人逼的走投无路,又是因为什么历尽千辛万苦,她永不会忘。
  就算是一句“求你”又怎样?四年前的她也许会心花怒放,但四年后的她,一定只会嗤之以鼻。
  时光辗转所带走的,永远是最初美好的回忆。那曾经憧憬的爱情,曾经憧憬的仰望,在梁宇决定选择林瑶的那一刹那,就已化作乌有,灰飞烟灭。
  ******
  茶香袅袅,琴曲清幽。
  每次一走进鹿韵茶庄,莫凝脑中浮现的,总是这两个词语。
  纵使地处繁华的中心商业区,纵使身陷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间,这里,也依旧保持着一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清淡和宁和。
  晚高峰期间,这里只有寥寥的几位茶客。
  被茶水冲散开来的茶香,在人们的鼻尖肆意游走,很快,就沁入肺腑,让人留恋。
  “莫**,你究竟,是谁?”梁宇的眉目被微风吹散的夕光映照,泛起了微微的酒红。俊朗的棱角和骨骼,被余晖一点点勾勒,明暗相错,忍不住让人侧目。
  “梁先生,这问题,你问的真是好!”莫凝轻勾的双眼注视着他,忍不住笑道:“我姓莫名凝,是大陆乃至亚洲的一颗新星,虽然不敢自诩大红大紫,但也算是小有名气。不知道这么说,梁先生还满不满意。”
  “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听着她口中明显的揶揄,梁宇却不动声色,隔了很久,才缓缓的说道:“我问的是,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绛凝。”
  莫凝却瞪大了双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副纯真的无害模样:“绛凝是谁?谁是绛凝?”
  “你……”没想到莫凝竟会如此调戏自己,梁宇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不好看,但他还是强压着自己的焦灼,继续问道:“莫**,她人,现在在哪儿?”
  “嘿……这又是个好问题!”她看出了他眼中的期待,却故意拖延着时间,笑道:“不过,这么好的问题,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约我来,难道不就是为了要告诉我答案么?”梁宇依旧沉着气。
  “嗯,梁先生说的对,我约你来,自然是要告诉你答案。不过我没说这答案是要免费告诉你。天下哪来的那么多免费午餐啊,你说是不是?”
  言尽于此,梁宇的双眸缓缓下沉,眼底最初那一抹清澄的色彩,此时,只剩下一片阴霾,“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答应你。”
  “呦!什么都答应我!”莫凝又狡黠得眨了眨眼,忍不住感慨道:“唉,真是个好哥哥啊。可惜啦,你之前那样对你的好妹妹,如今再这样做,恐怕她不会领情呀……”
  “她……很恨我?”她能听得见,从梁宇袖摆处隐约传出的骨骼相攥的声音,可她却是唇角弯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是我对不起她,可我……”
  他欲言又止。
  挣扎了很久,他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我不后悔。你说吧,条件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条件,你都答应?!”看着梁宇认真的神色,莫凝的瞳孔也骤然紧缩。
  “是。”他轻轻颔首。
  “再说一遍,无论是什么条件,你都答应,绝不反悔?!”
  “是……”他有一次斩钉截铁。
  “梁宇,你再说一遍,无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我,是不是?!”
  “是,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绝不反悔。”
  ……
  没想到,余绛凝在你的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地位。
  莫凝苦笑,觉得这一次次的提问,一次次的回答,又像是无情的嘲笑。
  此时的他,是愧疚么?是愧疚到无地自容,想用一切来弥补?
  可这种愧疚,这种同情,她才不要!
  “好!”莫凝的脸上终于绽起了一抹明媚的微笑,而微笑的背后,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凉,“梁宇,听好了!我要你,和,林,瑶,离,婚!”
  字字如珠玑,字字如利剑,“我还要你,剥夺你女儿的抚养权,让林瑶,永世不得与她相见!”
  他沉默了。果然,当听到她口中的条件时,他还是犹豫了。
  那句无论什么条件都应允,绝不会反悔的诺言,原来真的薄的像一层纸,一捅,就会破。
  她预料到的,她预料到的,可看着他眉眼痛苦的一刹那,她的心,还是没来由得抽痛了一下。
  “这是……绛凝想要的么……”他的手掌蜷在一起,凸出的骨骼是那么的突兀,“她果然……是如此恨我。”
  “好。我答应你。”终于,挣扎了良久,他微微的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如火。
  “好,梁先生真痛快!”起初的震惊在此刻,终于被恨意掩埋,莫凝微笑着前倾了身躯,伏在他的耳边,气吐如丝:“等梁先生把这两件事办好后,我立马,告诉你绛凝的着落。”
  “好。”他点了点头,目光中,却还是笼着一抹忧愁,“我现在不问你她的着落,只想问问你,她过得,好不好?”
  莫凝直直得看着他,隔了很久,才说道:“很好。”
  “好。谢谢你。”听到她的肯定,他才终于舒展了眉目,随后,拿起了桌上的男士皮包,站了起来,“我答应莫**的事,自然会尽快办到。但我也希望莫**,不会出尔反尔……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莫**,我先告辞了。”
  他高傲的背影行走在斑驳的光影间,一刹那,显得那么的孤单落寞。
  莫凝就这样望着他颀长的身影融入了夜色,很久,很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梁宇,如果我不曾经历你的残忍,又怎会领略你的无情?
  如果我不经历你刻骨的拒绝,又怎会知道此时你眉眼的关怀,全都是虚伪的温柔?
  你爱的,永远是林瑶,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恐怕也是。可你的演技他逼真,做戏太熟练,就好像上一个刹那的我,就差点被你对绛凝的关心所骗……
  可四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
  那个爱你爱的甘之如饴的余绛凝,在你的心中只如一个卑微的尘埃,渺小的蝼蚁。
  “莫凝姐,我按照你的吩咐,照片都拍好了,你要看看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瘦弱的青年,把相机放到了莫凝的面前,等待着她一一过目。
  莫凝慢慢地,收回了眺望远方的视线,终于,把它们重新凝聚在相机中,那一张张清晰的照片,问道:“所有角度都抓拍到了?”
  “嗯,按照莫凝姐你的吩咐,从你和梁宇开始喝茶到他离座,所有的角度都照到了。而且我专门做了处理,你在照片里基本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形,断定不出来那一定就是你。”青年得意洋洋,莫凝的嘴边,也跟着扬起了赞许,“很好。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尤其是我在梁宇耳边讲话那几张,多洗一些。”
  “好的。莫凝姐,那照片洗出来以后是交给你,还是有别的用途?”青年从她的手中重新接回相机,询问道。
  “先洗出来,存着。”莫凝嘴角妩媚的一勾,霎时间,风华绝代,“等到有用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一会儿刷完牙我还是有劲儿的话,我一定会来二更的哈哈哈,以弥补我昨天没有更新的缘故。。。不过,说不定我一会儿睡着了呢哈哈哈。大家是不是要放新年假期了,高不高兴啊!!新春快乐,好吃好玩哦(某个身处考试周的夕儿,羡慕嫉妒恨中……)


☆、第十三幕02场

  “车型和车号?”
  “银灰色奥迪A8商务用车,车牌尾数为8。”
  “对接暗号?”
  “买方电话三声以示准备就绪,卖方回以电话三声以示可以出货。”
  “交货地点?”
  “国展路第三个辅路出口。距红绿灯二百米处。”
  “接货后撤离路线?”
  “右□入马连洼胡同,从此处南行。”
  秒针滴滴答答走动,时间一分一秒逼近。
  闪烁的电子表上,11:55这样几个重叠的数字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而尹澄飞坐在后座正午日光投射的阴影间,半闭着眼,漫不经心地听着溢成和叶华的对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他们的车稳稳当当得顺着国展路行驶,不急不缓,只等待着那一个刹那的来临。
  “嘀——”一声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
  又是“嘀——嘀——”两声旋律,随后,便戛然而止。
  溢成老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华,沉稳的命令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回拨电话。记住,第三声一结束,就立即挂断,然后摇下左前窗约莫一掌的距离。”
  “知道了,溢成哥。”第一次跟随溢成交接货物的叶华,此时紧张的大汗淋漓。他的双脚颤抖地控制着离合和刹车,心里有一股担忧,不停地作祟。
  “别紧张。就现在,回拨电话。”溢成果断的一声令下,电话中的忙音,立刻就开始在音响内,无限扩大。
  “嘟——嘟——嘟——”
  同样的三声,却好似耗尽了叶华的所有的生命。
  “叶华。快,开车窗!!”
  说时迟,那时快,挡风玻璃的左下角,一辆银灰色的奥迪,向它们缓缓驶来。
  “快,快开车窗啊!”一声怒吼如雷贯耳,叶华终于指尖一抖,触碰到了那个黑色的旋控按钮,墨色的车窗,顷刻间迅速下移。
  “躲!”就在溢成再次发出命令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突如其来,从空中滑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滑进他们半开的车窗,又稳稳地,落入了溢成的双手。
  于此同时,溢成手中的黑色包装封袋,也在千钧一发的瞬间,脱手而出。
  它像是离弦而发的箭,向着“靶心”,直飞而去。
  而后,一双纤细修长的手半探出奥迪的车窗,攥住空中的飞行物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回,驾车而去。
  从车头擦过,再到车尾远离,两车交错的时间,不过区区五秒。
  而就是在这至关重要的五秒,一场价值连城的交易,已经悄然落幕。
  “叶华,别回头,继续开车!”他们交接的国展路中段,正好是前后两个摄像头都管辖不到的盲区。而这盲区,只有二十米。这短短的二十米,足以成王,也足以,败寇。
  “澄飞哥,我点了,她给的钱一分不少。”溢成从刚刚接过的纸袋中抽出数捆火红的票子,细细点数后,又把目光转向尹澄飞,问道:“刚才,可有看清里面坐着的买主?”
  而此时的尹澄飞,却是紧紧地闭着嘴,一言不发。
  只有五秒,只有前后交接的五秒,却让他的瞳孔闪烁着震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车窗摇下的缝隙只有十厘米,四目相对的瞬间只有一秒钟,可这些,都不能阻挡他惊人的判断力。因为,在那个瞬间,他分明看到了,分明看了缝隙间,那一抹微微上翘的红艳。
  纵使墨镜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那丰润饱满的火红唇齿,他没忘,而那鬼魅得意的笑容,他,也没忘。
  “……呼”隔了很久,尹澄飞才释然的叹了口气,又恢复了从前喜怒不形于色的容颜,慢慢地说道:“溢成,以后她的生意,我们都接。”
  “是,澄飞哥。”溢成重新整理好了钱,点了点头。
  “还有,溢成,这单生意以后,跑货的事儿就让叶华来办。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他深邃的目光拥抱着宽广的马路,迎接着耀眼的日光,他没有在看溢成,也没有在看任何一个事物,涣散的目光却不曾失去光泽,反而更加的威慑十足:“从今天起,我要你,二十四小时,跟踪莫凝。”
  “莫凝?”为什么是她……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一向以沉稳为重的溢成却没有轻率的脱口,只是沉默了片刻后,便像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答应道:“知道了。”
  “她如果在剧组,你不用太过留心她的举动。但她如果出了剧组,记住,二十四小时,一个小时向我汇报一次她的行踪。”
  “知道了,澄飞哥。”
  ******
  不知是否因为是女二号的原因,莫凝的行程,并不像她预想的那样繁忙。
  虽然剧幕安排紧张的时候,她曾连续七十二个小时没有合眼,但是繁忙高峰过后,她甚至有一到两天,整天的闲暇时间。
  这时候的莫凝,通常不会在剧组内“坐以待毙”。
  即便是往返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也不能阻挡莫凝奔回城市的冲动。
  “莫凝,你这样会被狗仔记者跟踪的!”小谢瞪了一眼莫凝,极其不满意地抱怨道。
  “腿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跟踪,就让他们跟踪好了。”莫凝却是无所谓的笑笑,完全不被这些琐事烦恼。
  “好,就算你不在乎狗仔,你这样在大街上乱晃也会造成不必要的骚动的。”眼看不能说服她,小谢又苦口婆心道。
  此刻,莫凝的巨幅墨镜遮挡着她的半边脸,而压低的粉色棒球帽,又几乎覆盖住了她的整个额头,她脸部完美的线条,都沉浸在帽檐投射下来的一片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楚。
  “我进去买个咖啡,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她熟练的把汽车停靠在了星巴克的路边,向小谢说道。
  “喂,你别去。你喝什么咖啡,我帮你去买!”整洁的玻璃窗中,人头攒动。小谢看着人满为患的咖啡店,不由心下一紧,连忙制止道。
  莫凝侧头看了她一眼,爽利地收回了踏出的左脚,微微一笑:“grande香草拿铁,我在这儿等着你。”
  见她乖乖坐回了驾驶座后专注地玩起了手机,小谢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星巴克里聚集着时髦的青年,洋溢着现代的音乐,而随时上演的,也都是一出出活色生香的都市剧,芸芸众生,千姿百态。
  小谢就是这样在蜿蜒的队伍中不断前进,时而关心着店外的莫凝,又时而用余光留意着周遭的一切。
  “grande香草拿铁,venti白巧克力摩卡。”小谢接过了咖啡后,一一套好杯套,才小心翼翼的转身向外走去。她步子移得很慢,时刻注意着怕滚烫的咖啡飞溅。
  “莫凝,你的拿铁。”总算挪动到了汽车旁边,小谢这才抬起了眼。
  然而……
  此刻的驾驶座上,竟然空空如也!
  “莫凝!!”这才意识到了不妙,小谢连忙扔下咖啡,焦急的东张西望。
  她有些气恼又有些焦灼的拨通了她的电话,除了间须不断地冰冷忙音以外,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那个头戴粉色棒球帽,身穿简约运动服的女人,却正以难得欢快的心情,在繁华的商业街上穿梭。
  她时而走进奢侈品店比对新货,又时而驻留在别致的个人设计橱窗前品味欣赏,走走停停,兜兜看看,好不悠闲。
  逛了大约一个小时,她突然一拐,身形很快就闪进了一条狭长的胡同。
  胡同的两端,是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灰砖房,老旧里带着古朴,与之前的现代繁华,截然不同。
  她两手插着兜,随着耳机里不断传的来节奏,踏着欢快的步伐,向胡同的更深处走去。
  那彼此相交的房檐,彻底掩住了一切日光,让尤为细窄的胡同尽头,变得更加漆黑和萧瑟。行人,在此处全然消失,只留下她一个人,孤傲的身影。
  忽然,她收住了继续前行的步伐,站定了脚步。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移动,只是仍旧把手放在上衣口袋里,一副优雅的模样。
  隔了很久,她的唇线一抿,这才慢慢地转过身去。
  “我逛了一上午肚子都饿了。想必你跟了一上午,肚子也饿了吧。”她看着身前的一片空荡,似笑非笑地说道。
  ……
  万籁俱寂。
  “我现在可是诚心诚意的想要请你吃饭,你错过了,怕是会后悔的。”莫凝早就料到了她的问候会石沉大海,所以也并不恼怒,继续说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你在跟踪我的么?”
  ……
  沉默,仍旧是沉默。
  “你还真是沉的住气呀。其实实话告诉你,我去买你们货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跟踪我……因为,我有话和你说,溢成……”她的最后一个字,轻得就宛若烟雾,但是一点一点落在空气里,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在下一片云朵移动至上空的瞬间,巨大的阴影下,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高挺的身影。
  看着眼前那个有些冰冷沉稳的眉目,莫凝再一次,无声的笑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溢成蹙了蹙眉,也会以素来防御的笑,“我倒真是好奇,莫**怎么样,助我一臂之力?”
  “溢成,凭你的能力和交际手段,自立门户,并不是难事,不是么?”莫凝迎着他的视线,向前走了几步,潇洒得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溢成的眉心,皱的更加的紧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私下里,想过要自立门户,单作走货出货的生意,独挑大梁,不是么?”她循循善诱,目光中,熠熠生辉。
  “你不想跟着尹澄飞了,想通过这些年自己积累的人迈和资源,赚更多的钱,难道也不是么?”莫凝又不自觉地靠近了两步,更显得咄咄逼人。
  “可惜啊,一山不容二虎。条子现在只认尹澄飞,纵使你现在再有能力,你也不是他们认定的‘办事人’。所以尹澄飞罩着的生意在条子眼皮底下怎样胡作非为,他们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年,从中捞利;而你,如果没了他的庇护,自己单挑生意,就只会引来条子的追捕。”
  “莫**,既然你已经说了,条子不会认我,你又能如何帮我呢?”溢成面对着戳穿了自己心中所想的眼前人,却仍旧温润如玉。
  “呵……这个问题,溢成问得真是妙……”莫凝的眉眼一勾,妩媚妖娆:“我费尽千辛万苦等待今天的机会,就是要告诉你,我怎么,才可以帮你!”
  “溢成,你那么聪明。恐怕早就想出了主意,只是一直找不到实施的方法,不是么?”
  “想要让条子认你,最快捷也是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杀了他,自己做老大!”莫凝嘴中的话,终于,撼动了溢成眼中的沉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尹澄飞就算曾经有恩于你,你多年的做牛做马,俯首称臣,也足以为报了不是么?如今,他既然挡了你发财的道,那么,他就该死!而我在这里……也就是为了帮你……杀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耶补全了!!!这章的后半部分,夕儿真的觉得非常非常地重要。。。。特此向大家推荐一部电影:《黑社会之以和为贵》我很喜欢这部电影,所以现在和以后的剧情里,会稍微用一些那部电影里面的片段~~~如果一会儿还有劲儿和时间的话,会来更下一章的哦!下一章是非常强大的男女对手戏呀哈哈~~~最后,祝大家新春大吉,合家欢乐哦~~~!!!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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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幕01场

    三个月的时间,打马而过。
  在全剧组的不懈努力和摧残下,一切,终于进入了尾声。
  随着最后一场戏的杀青,剧组中的男女老少们,就像是撒欢了的小孩,一个个喜上眉梢,奔走相告。
  “林瑶姐!”看着刚刚从拍摄镜头前走下来的林瑶,莫凝赶忙快步走上前,明媚得笑道:“林瑶姐,你这场戏演得真好。”
  莫凝这弯弯的柳眉和眼中难以掩饰的崇拜之色,让林瑶的心情更是明快了几分,回道:“唉……没想到,一转眼咱们的戏都要杀青了……真是舍不得你们……”
  “是呀……我也舍不得林瑶姐呢……”说话间,莫凝的神色也逐渐黯淡了下去,“不过,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和林瑶姐一同拍戏呢。”
  “噢,对了,林瑶姐。我想着今天剧组杀青了,以后可能见到你的机会也难,所以特别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莫凝眼中灵光一动,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忙让一边的小谢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黑色香奈儿包装盒,继续说道:“我之前有幸看到这只腕表,觉得特别衬你,就想说送给你当礼物。”
  正方礼盒被打开的一刹那,仿佛天地失去了光彩,只有那一方精良的物什,才是万物的主宰。
  香奈儿J12系列18K纯银钻石腕表,此刻就像是汲取了日月的光华,耀眼璀璨。
  以手工工艺镶嵌的钻石,在瑰丽的玫瑰花瓣上,宛若清晨的朝露,滚滚欲坠;而设计巧妙的旋动花蕊,则可以随着个人的喜好,来回翻滚。而“嘀——嘀——嗒——嗒”镶嵌在花蕊之中,那银白色的表盘,则像是矗立在花丛之中的水晶宫,让人不禁赞叹,巧夺天工,浑然天成。
  “这……”林瑶的眼睛直直得看着那轻巧却又价值连城的名品,心底有些动摇,但并不表露于色,“这么漂亮的东西,还是你拿着吧,我平常没有戴表的习惯呢……”
  “林瑶姐,我那天看到这款腕表的第一眼,想起的就是你,你肤色白,戴上它,才能衬出它的档次呢……”见林瑶不收,莫凝亲自拿着礼盒走到了林瑶的面前,继而游说:“我和你在一起拍戏三个多月,学到了很多。我初回大陆,本来朋友就不多,现在,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林瑶姐,你就收下吧……”
  看着莫凝眼眸中的真挚,林瑶的目光中隐约泛起了些不忍拒绝的神色,过了一会儿,终于笑道:“那好吧。”
  莫凝见她终于收了自己的礼物,也是面上欣喜地一笑,还未来得及张嘴说什么,就听林瑶又说道:“收了你这么漂亮的礼物,我也没什么可回送给你的。到是今天晚上我有个私人派对,你来不来?”
  “林瑶姐的派对?”莫凝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得连忙接道:“当然好呀。”
  “那好,我一会儿把地址发到你的手机上,今天晚上十一点。”
  林瑶微笑着向莫凝点了点头,便带着助理一同,往导演的方向走去。
  “林瑶,那场派对可是我们精心设计的,你怎么能让你的劲敌一道呢?”助理也是在林瑶身边工作了多年的老人,眼见走的远了,终于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呵……”林瑶低头看着腕上表带那夺目纯净的钻石,低声笑道:“最开始她向我投诚,我还以为她是别有所图。不过后来我才就发现,她是真的胸大无脑。放心,我叫她去,自然不会让她抢了我的风头。况且,那上面的老板那么多,我一个人可伺候不过来。如今多了个没有野心的美人帮我分担,我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
  “可是……”虽然如此,助理仍旧想要继续反驳。
  “好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修理玉罕!如今莫凝既然是站在我这个阵营的,那我就得拿出诚意来拉拢她。只是让她去我的派对,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若是能让她死心塌地的崇拜我,凭借我们的名气和地位,玉罕臭名昭著,被我们挤出娱乐圈,是迟早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我心里有数,你别太操心了。”林瑶最后低语了一句,看着眼前的导演,即刻便收起了一切情绪,转而,戴上了那标志性的微笑……
  ******
  虽然林瑶的嘴上说是派对,但真当莫凝推开了房门才发现,这所谓的“派对”,只不过又是和以往中的任何一次一样,是在明暗相错的巨大包房里,进行着同样阴暗的“情/色”场面。
  “莫凝,怎么这么晚了才来?!”坐在沙发中央有些醉熏的林瑶,一看到莫凝,就有些嗔怪的站了起来。
  她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拖到了沙发的里侧,笑着向大家介绍道:“喏,今天的重磅主角总算是登场了,没让老板们失望吧!”
  “呦,这不是莫大美人嘛。”莫凝含着腼腆的笑,向一众老板微微示意后,就听见左耳边,突然传来的讥诮。
  她定了定神,向声音的原发地望去,才发现,那里坐着的,赫然是马老板!
  “上次和美人千杯共饮,差点就要了我的命呢。这次美人来,怎么也不能再放走你了!”马良使了个眼色,林瑶又识趣地,把莫凝拉到了他的身边。
  她刚一落座,马良那温热的臂膀,就毫不犹豫地缠了上来。
  “马老板,你既然这么喜欢莫凝,倒不如帮她看看,有什么剧本适合她来的实在。你以后若是当了莫凝的衣食父母,还怕难博美人一笑么?”林瑶一如往常地倚在杨老板的怀里,看着马良的侧脸,故意调侃。
  “阿瑶,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我上次可是怀揣着好几部戏的邀约来找莫小姐,但莫美人好像并不怎么领情,一个劲儿的灌我把我放倒呢……”
  听着马良嘴中有些讥讽的话语,莫凝的心,终是一凉。
  上次故意借拼酒之名而拒绝与他的冰火九重天,这种浅显的把戏和借口,又有谁会看不出来?
  在生意场上打拚了这么多年,会在她的小聪明下折第一次,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反而的,是因为他轻敌;而第二次,他决不会,也觉不可能再给莫凝可乘之机。这一次,她就是他眼前的小绵羊,只等着最终入了狼口。
  “马老板,你这么说可也是误会了阿凝。谁可也没想到,你酒量那么不济,连个小姑娘也喝不过!”说着,林瑶和身旁的杨老板,已经非常有默契地笑了起来。“不过,”她又话锋一转,说道:“既然马老板想看看阿凝的诚意,那阿凝也不能这么不识抬举不是么?这次,我们就玩儿杯口传情,怎么样?”
  所谓的杯口传情,就是俗称的女方口中含酒,与男方接吻。在这个过程中,女方与男方嘴唇触碰的时间,不得小于十秒,而如若在美酒交接的过程中,有一方的酒从口中外溅,那么游戏便宣告失败,要反复重新来过,直到游戏成功,才能罢休。
  “阿瑶,这个主意好。不过就不知道,这一次,莫大美人会不会赏梁某的面子了……”他深邃的目光逡巡在莫凝的脸上,眼角眉梢,都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
  莫凝的五个手指,此时深深地抠在透明的玻璃杯上,因为用力,凸出的五指关节也变得异常尖削。
  “阿凝……”见她沉默不语,林瑶一声轻唤,神情闪烁。
  “马老板既然不嫌弃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莫凝知道,今天,她是在劫难逃了……
  可就在她拿起酒杯,准备一仰入口的一刹那,漆黑的包厢房门,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撞得“支离破碎”。
  “迟到了这么久,实在是对不起诸位。”站在房门口的漆黑身影挺拔高佻,虽然口中道歉,但那冰冷的语气,却反而让人察觉不到一丝的歉意。
  借着走廊映射进来的昏黄灯光,莫凝这才看清,那个在房门口站着的阴枭剪影,竟是……
  “尹澄飞,你怎么会在这儿!?”显然,同样看清了不速之客的林瑶,几乎立刻愤怒的出口道:“我的派对,是谁让你来的?”
  “阿瑶……”环着林瑶身躯的杨老板进而收缩了臂膀,安抚道:“尹老板是我请来的……”
  “你为什么请他……你……”此时的林瑶,更加的怒不可遏。
  可尹澄飞却并不接话,他的视线,冰冷地扫过包厢的每一个角落后,最终,落在了莫凝的身上。
  “迟到了这么久,没错过什么好戏吧。”虽然是礼仪的客套,但从他的嘴中说出,却是没有任何温度。
  “怎么会。我们刚刚提议说玩儿杯口传情,尹老板你来得正好,若是看中了哪个姑娘,一起便是。”
  在杨老板的话语中,尹澄飞终于挪动了步伐。
  而后,在所有人的惊诧和注目下,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莫凝的身边,坐了下来,面无表情,“我挑她。”
  这三个字,却让马良,林瑶和杨老板,顷刻间,全部变了脸色。
  商场不成文的规矩,便是一个男人挑中的女人,其余的男人,绝不可以染指。而此时,尹澄飞不仅全然不在乎马良的脸面,也一点也不在乎商城里的法则。
  “尹老板,你看今天来的漂亮小姐这么多,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莫小姐虽然是个难得的大美人,但阿良早就倾心了,尹老板,何必强人所难,夺人所爱呢……”杨老板见此间尴尬,连忙打起了圆场。
  可尹澄飞却是轻轻扬起了嘴角,眼中的戾气,一览无余:“我的话,从不想再说第二遍。”
  他挑了挑眉,再次说道:“我,挑,她。”
  莫凝一旁拿着酒杯的手,不知为何,竟有些微微地颤抖。
  她看着他一如既往冷漠的面容,听着他嘴中总是像帝王一般的冷酷无情,心里的波涛,翻起了千里。
  “选他,还是选我。莫凝,你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他看着她的怔仲,在她的耳边低语。而他眼底无情的笑意,更加深了。
  选他,还是选我。
  选他,还是选我。
  选他,还是选我……
  突然,莫凝的心一横,一口凉酒便浸入了唇腔。随后,她紧闭了双眼,慢慢地,俯□去……
  他的唇是那么的冰凉,就一如他狠厉的心,没有一点温度。
  她的身子不断颤抖,但唇齿,却微微的一张,让口中所有的液体,都顺着那个狭小的缝隙,一点点,一点点,汇至他的唇里……
  可就在冰冷的酒精顺着她唇内的肌肤下滑时,一个灵活扭动的硬物,却突然顶了进来。
  他的舌头,在她没有防备之际,就像一柄有利的武器,在她的唇腔内,肆意掠夺。
  它快速地在她口中搅着酒精,快速地在她的唇齿间抽动,而后,又猛地一挺,完全没入了她的喉咙。
  “唔……”莫凝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击溃了防线,她喉咙中,爆发出一声呻/吟,而后,那个微微开启的唇缝,控制不住地张大,让所有的酒精,都顺着她的下巴,一点点,流淌了下来。
  “输了,输了。从来。”不知是哪个角落的一声起哄,马良和杨老板的视线,都像银针一样,立马投了过去。
  尹澄飞却沉沉一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断擦拭着嘴唇的莫凝,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是输了。”
  话音刚落,他就含下了一杯酒,一把便扯过了莫凝。
  这一次,他不带一点怜惜,一点纵容,而是凶狠地,直接撬开了她的唇。
  液体,顺着他不断挑逗的舌头有节奏地渡进她的唇腔,在如火烧一般的空间内,迂回前进。
  所有动作,他一气呵成,唇中的红舌,追逐着她不断闪躲的舌尖,而后,用力地缠打,包裹,和触碰……
  直到,所有的冰凉都从他的嘴里逝去,流进了她的喉腔。
  “咳咳……”莫凝仓皇的抬头,忍不住咳嗽。所有澎湃进入她喉咙的酒精,像是争先恐后的船只,焦急下流,没有给她一丝准备的机会,让她喉管一呛。
  她边不停地呛着眼泪,便透过迷蒙的水雾打量着尹澄飞,却发现,他尖削得面容之上,仍是,表情全无。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亲们,大家的留言呢~~呜呜。。果断过节的时候又把我抛弃了嘛。。怎么样,春晚好不好看,年夜饭好不好吃呀~~过年开心的话,也给夕儿留个言好不好哪~~~呜呜过年求抚摸阿。。我这个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孩子。。。可怜银阿有木有。


☆、第十四幕02场

    冰凉的水流滚滚而下,每一注,都足以唤醒沉睡的肌肤。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在水龙头下,掬起一捧又一捧,拼命地扑向自己的嘴唇,仿佛不停得搓揉,才可以把污秽洗净。
  水珠顺着莫凝的下巴,滴答,滴答,滴落在洗手池边,溅成四散的花。
  而她被映在镜子中俏丽的容颜,此时却是苍白一片。
  她有些执拗,又有些倔强,再一次把手伸到了刺骨的流水下,而指尖还未来得及触碰那三尺水瀑,手腕处就被一个巨大的能量扼住,让她痛得说不出话来。
  “莫小姐,和我接吻,就这么丢人么?”她的身体被迫被人扳过,大脑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受到身前,一个挺拔的黑色身影欺了上来,口中带着冷漠。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女厕所!”看着那张尽在咫尺的冰冷面容,莫凝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我再问你一遍,和我接吻,就那么丢人么?”他不顾她的惊慌,身子反而压得更加的低,看着她狼狈的向后躲去,目光灼灼。
  如果是余绛凝,她一定会一口吐沫淬在他的脸上,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对,她不仅觉得丢人,还觉得愤怒!让他这个被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恶魔再次触碰,她满腔满脑,都是怒火!
  然而,此时的她,却是莫凝。是那个胸大无脑,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莫凝,是那个故意讨好奉承,却心怀复仇大计的莫凝,同时,也应该是那个对老板们笑嫣如花,有求必应地,莫凝。
  所以……
  “怎么会?尹老板真是开说笑了。只不过刚才尹老板咬得有些狠,我嘴唇一阵泛疼,所以才来清洗一下而已。”
  所以,她伪装起了自己的切骨恨意,挂上了浓稠的微笑,语气中带着娇羞和嗔怪。
  “是么……”听着她话语中的撒娇,尹澄飞勾了勾唇角。
  他厚重宽广的胸膛,在下一个眨眼间,就已经完全压了上来。而后,他冰冷的唇贴上了她的唇线,口中如火焰一般滚烫的舌头,在她粉嫩的唇上轻轻地舔舐,所到之处,火烧火燎,无一幸免。
  对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莫凝下意识地就要挣扎。可尹澄飞揽着她腰间的臂膀,像是稳固力十足地枷锁,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舌,带着眷恋,往返在她的唇间,身上那一如既往的淡淡烟草香,此时,全部沁入了她的心脾,让她,不禁有些恍惚。
  而后,他的舌尖一点,从她微微张开的齿缝中,长驱直入,在她略带腥甜的口腔中,如春风吹拂一般,温柔的掠过。
  这个吻,是漫长,又是缠绵的。他像是收起了所有的野心,只留下漫漫的等待,循循善诱,引导着她的舌头与自己的缱绻,在极致中衔着彼此的唾液,辗转摇摆。
  “……这次这个吻,是不是不狠了?”他缓缓地离开了她的脸,语气沙哑低沉,目光中,散落着星星点点,而后,他有力地臂弯滑向她的臀部,使劲一撑,她就那样,完全坐在了洗手间的化妆台上。
  “……张开腿……”身后的流水仍旧永不停歇,而这一声阴郁的命令,险些被流水掩埋。
  莫凝,你是莫凝……你不可以拒绝,你要迎合他,给予他……
  不要推开他,莫凝,不能推开他……不要让他察觉一丝的诡异,莫凝,不要让他认出你来……
  莫凝紧紧地咬着牙,双手攥成了痛苦的拳。
  他的手已经轻易地在她微张的腿缝间游走,而后,又在她的私密处,逡巡不前。
  他坚硬的五指轻轻一扯,一把便带下了她臀间柔滑的丝质亵裤。手指,富有技巧地提拉着内裤的蕾丝边缘,不一会儿,就把它褪至了她的脚踝间。
  他的双手,顺着他的脚踝,再一次向前。移至她的后膝处时,他微微的一用力,两条笔直的长腿便痛苦的一屈,彻底打开了那一片禁地。
  昏暗的灯光间,她的私密处漂亮地像是一片无人践踏过得草丛,是那么诱人,那么美丽。
  尹澄飞阴暗的眸子,此时看不出一点色彩,只是他的下、胯已经用力地抵了过去,那里的坚硬宝剑,蓄势待发,只等着突破最后的防线。
  他用挺拔的硬物,一下下撞击着丛林的出口,是那么的富有节奏。
  而他的双手,此刻伸进她的上衣,慢慢地,踱至她的胸前。那里的玫色樱桃,早已经肿胀凸起,在高峰间耸立。
  他鼻尖粗重的呼吸搔着她的脸,意乱情迷。
  而他灼人皮肤的双手,此时已经滑过了她的手肘,最终与她娇小的手重叠,十指相扣。
  “……说,你想要我。”尹澄飞的话语就盘旋在耳边,可莫凝的身子,却抖成了冬日飘零的雪。
  明明觉得可耻,可腹中的热流却不停的涌动;明明又觉得愤怒,可心中渴望的情愫却不停地乍现……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的不知廉耻?!
  为什么,为什么,四年后重新触碰他的身躯,她还会产生这样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只等待着最后的攻入,他的身体,就会与她完全交织……
  可就在这时,莫凝突然感觉到,掌控着自己躯体的那个强大力量,突然一松,而自己的脸上,也附上了一片柔软。
  她迷茫地睁眼,静静地拿下脸上的纸巾。这才发现,两行泪水,赫然在纸上浮现。
  “我最烦女人哭。”尹澄飞的背部依靠着洁白的墙,冰冷的面容终于与她遥遥相望,“穿好衣服!”
  “尹老板……”莫凝一张嘴,才发现了口中的哽咽,但她还是努力扮演着楚楚可怜,“尹老板,我……”
  “溢成,送她回家!”他不再看她,大步走出了洗手间的门。而洗手间门后站着的那个绰约的人影,只是毕恭毕敬地回答:“是。”
  当溢成走进女式洗手间时,莫凝的脸,早已恢复了一片阴霾。
  她用微眯地双眼打量着他,隔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莫小姐,这边。”他带着莫凝从会所的楼顶进入了车库,全程,两个人都缄默不语。
  直到,她随着他优雅的开门动作,坐进了宝马的前座。
  “我之前和你说的,你想好了么?”拥着阴冷的夜色,莫凝在副驾驶上微微垂首。
  “你为什么要帮我?”溢成没有看她,仍是注意着前方宽广的马路,平声问道。
  “因为,我也恨他,恨他恨得想让他死!”就是刚才,他还那样,侮、辱了她。
  “很好。虽然我不恨他,但他挡了我发财的道。所以,你说的对,我只能让他死。”溢成抿了抿唇弯,在漆黑的夜色里,这是莫凝第一次,见到他如尹澄飞一般冷峻的面庞。
  ******
  “莫凝,莫凝!”一大早,沉睡中的莫凝就被小谢的清晨连环call吵醒,有几分疲惫,也有几分愠怒,“莫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莫凝清了清嗓子,懒散的问道。
  “我今天早上接到了《初恋爱手记》的邀约,邀请你当第一女主角。”小谢的声音与清晨的寡淡和嘶哑完全不同,浑身洋溢的,都是一种兴奋的张力,“你知不知道这个初恋爱手记是谁的戏?!——那部初恋爱手记,可是玉罕的戏!!玉罕原本才是这部戏的御用女主角!”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此,莫凝不禁紧蹙了眉心。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莫凝,成功获得了最炙手可热的一部戏,也同时,在各大报纸占据了最为首的位置!”
  “为什么会突然挑我?”莫凝却显得并不激动,继续冷静的问道。
  “为什么?谁知道呢……大概是玉罕背后那个后台厌倦了她,不愿意再让她为所欲为了吧……”
  玉罕的后台厌倦了她……
  后台……厌倦了她……
  突然,尹澄飞那张英俊的脸,浮现了上来。
  她扔下手中的电话,一个箭步,便从床上窜了起来,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果然……十分钟以后,她愣怔的看着电脑屏幕,一言不发。
  果然,初恋爱手记的制片人和出资人,是尹澄飞。
  为什么,他会为自己送来一部邀约?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是察觉了什么?
  又为什么,他昨天要对自己那样?
  难道是他意识到了什么,又或者洞悉了什么?
  不行,她要加紧自己的计划……
  “小谢,那款登喜路的男士皮夹还在不在?”
  “哪款?黑色暗纹的那款?”小谢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提起男士皮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就那款,我给你说个地址,你派人送过去。就说是莫凝送的。”莫凝点了点头,说道。
  “哦,好。”小谢虽然不明所以,但全部心思都系在了莫凝能够独挑大梁这件事上,完全没有空余的经历,再计较莫凝的思想。
  而莫凝,却是对着套房内,巨大的玻璃窗沉思。
  他送她一部戏,她就要送他一份回礼。
  那个钱包,只是投石问路,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他太冷静,太聪明,又太过缜密。她怕自己的计谋,他心里全部有数,所以,只好用礼物,来告诉尹澄飞她的愚蠢和她对他的景仰。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会真的相信,莫凝这个女人,只是一个被物质冲昏了头脑,喜欢巴结谄媚的女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半落肉,,真的对后文有很大作用的哈哈哈~~还是坚持日更了。。真开心~~继续求大家抚摸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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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幕01场

    “请问,今天会下雨么?”
  “今天不下,明天下。”
  刺刺拉拉的电话信号中,一个尖细的声音不断传来。
  莫凝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沉静有力,她按部就班地和对方接过暗号后,就再一次对着那个已经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说道:“有什么进展?”
  “下个月三号,B城天马港口。”
  “此话怎讲?”殷红的唇轻轻开合,吐出如风一般的飘渺四字。
  “下批进货,不走陆路,反走水陆。三号凌晨,在天马港口停靠。交接货物后,再经由B城到A城,”那个滑稽的声音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只有我和新子等八个人跟着他一块儿去。”
  虽然那每一个字都在一种特殊的韵律下使人发笑,但此刻的莫凝,却是脸色阴沉,全无笑意:“会不会有诈?他既然要借用别人的地盘交货,就难保别人不会对他勒索。面对如此的危险,他怎么会只带你们八个人?”
  “不会。我们八个,都是他的心腹。此次决定改水陆,是他早和B城的非哥商量好的。这笔交易的数目不小,他同意分非哥一成利润,所以非哥肯定不会找他的麻烦。”溢成斩钉截铁,笃定地继续说道:“他只带我们八个人,也是为了行事低调。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去B城,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能太招摇。”
  “呵……如果当真是这样,那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莫凝饱满的唇在阴影间,扬起一个有些诡异的冷笑:“你的方法是什么?”
  “凡人都有弱点,找到他们的弱点,一一瓦解……”
  “溢成,”溢成的话还没有说完,莫凝就胸有成竹地打断了他,“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十五天,你不仅要调查他们的致命弱点,还要想法收买他们,这是天方夜谭。”
  “呵……莫**,你对我,似乎很没有信心。”溢成听了她的话,却不恼怒,只是平和地一笑,有一种喜怒不形色的大家风度,“那依莫**的意思……”
  “依我的意思,就是把剩下七个人绑来。”
  “把七个人绑来?”溢成一声冷笑,说道:“莫**,你是在说笑么?一夜之间七个人全部消失,你以为尹澄飞是傻子?!”
  “他当然不是傻子。而且,我也没让这七个人消失……”面对他的讽刺,莫凝无所谓地笑笑,继续说道:“我只要五个小时。晚上把他们绑来,五个小时,我保证,我就能说服他们。第二天一早,他们便会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一切如常。”
  “如果……五个小时,你没成功呢?”
  “如果,我没成功……”莫凝甜甜一扬嘴,颇有几分狡黠和把握:“我,不会让这种如果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明天有大考。。现在还在图书馆挣扎熬夜学习呢!!来半更哦。如果一会儿复习好了还有精气神的话就写完剩下半章!大家继续好吃好喝好玩儿好乐,手红包收到手软!

☆、第十五幕02场

  ——萧瑟?!
  莫凝一惊。
  她从没想过,她会把这么陌生的词汇,与那个永远无情的“杀手”相连。
  可就在这一刹那,他向来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是让人说不出的落寞和孤孑。
  巨大的震惊让坐在二楼的拐角处的莫凝,久久说不出话来。她就像一个意外洞悉别人内心深处秘密的偷窥者,心里有什么,在倒塌,在陨落。
  她不是故意要旁观尹澄飞的世界,只是凑巧,她在二楼,他在一楼;她在等人,而他,在见人。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玉罕出现在这间清冷的茶楼,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用那种她从没有见过的姿态,轻抚过那个钱包。这一切,就好像有人握着一把刀,突然划过了她的心尖,又疼又痛。
  “莫**。”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闯进了她的大脑,让她被迫收回了思绪,转而向声音的主人望去。
  可就是这一次的回眸,莫凝却不禁,又僵在了原地。
  因为,除去声音的主人梁宇,梁宇的身边,还赫然站着一个窈窕淑女——林瑶。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映着这一对赛似神仙的璧人,身体内所有的温度,都在这一刹那,降至零下,结为寒霜。
  “莫凝,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我吧。”林瑶挽着梁宇的手臂,眉目含笑,温文尔雅,“我听梁宇说,他约了你在这里喝茶,所以我就一同跟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她嘴上说的虽然是问句,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喧宾夺主的命令。
  他们两个人,在她的对面优雅的落座,面带微笑。
  “莫凝呀,我还听说……你想要我跟梁宇离婚,还想,让我一辈子见不到我的孩子……是这样么?”梁宇一言不发,所有的台词,都被林瑶一个人霸占。
  她利索的从自己的皮包中拿出一叠文件,一一摊在莫凝的面前。随着她温柔的动作,她手腕处那精致的香奈儿钻石腕表,光彩夺目,明艳照人。
  “喏。莫凝,这是离婚协议书,正好当着你的面,我和梁宇一起签。”她的手微微抬起,示意着桌上那些散乱的纸片,继而笑道:“这份协议书是梁宇拟的,法律上的事宜,他很清楚。所以,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漏洞。”
  说话间,她漂亮的钢笔字已经潇洒的落在了纸间,白纸黑字,对比鲜明。
  看着她丝毫不犹疑的动作,莫凝的瞳孔中透露惊讶,“林瑶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凝,别装了……论演戏的实力,你可实在拼不过我。”她的唇角化出一抹微笑,但这笑容,却稍纵即逝,“之前就算我瞎了眼,把你当好姐妹!”
  “林瑶姐,你说什么呀,我真的不明白。”莫凝一双标致的大眼睛闪烁着可怜的光,她看看林瑶,又看看梁宇,像一只无辜的小狗。
  “莫凝。你这套,以前也许还对我管用。不过我老公都和我说了,你就别再装了。不过,绛凝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梁宇的妹妹。找不到她,我们都很着急。为了知道她的下落,就算和梁宇离婚,我也认了。”林瑶望着莫凝的目光,突然慢慢渡到了梁宇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舍和眷恋无畏的牺牲,让人动容,“既然你知道绛凝的下落,那就告诉我们吧,好么?”
  被林瑶这样撕破了脸,莫凝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抿着唇,不辨喜怒。
  “莫**……”沉默了已久的梁宇,终于开口道:“你,根本就不认识绛凝吧?”
  “只凭余音袅袅,绛草凝珠这八个字,不能证明,你就认识绛凝。”
  “呵……不能证明我认识余绛凝?!”这一句话,也许是莫凝从出生至今,听过的一句最好笑的笑话,她冷笑一声后,朱唇开启:“梁宇,激将法对我没用的。”
  “莫**,林瑶和你这么好,你却在背后捅她一刀。我想,绛凝那么善良的女孩,决不会想和你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梁宇嘴中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刀,一下下,不停地在她的身上捅着窟窿,鲜血淋淋。
  “梁宇,四年前在你的婚礼上,余绛凝是不是说了喜欢你。”此言一出,不仅是梁宇,就连林瑶,也跟着一震。
  可只是片刻,梁宇就平复了自己起伏的情绪,一如既往温柔的笑道:“是。不过莫**,你知道这件事,也并不奇怪。”
  她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筛子,听着那个她曾经是那么爱着的人再次开口,说出一句句凌迟着她的话语,“尹澄飞可以告诉你一切,不是么?他在林瑶的庆功宴上,独独挑了你;原本指定玉罕出演的剧本,也在一夜之间就换了你;而就在刚刚,他才从这里走了出去!莫**,如果说你不是他的人,叫我用什么信服呢?”
  “我和尹澄飞是有怨,我恨他,夺了绛凝。他也恨我,杀了他大哥。所以,这一次,他又想了这种新的方法让我痛苦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次,莫凝再也忍不住狂笑了起来。那笑声在不大的茶楼里,就像是痛苦的呐喊,又像是疯狂的宣泄,让人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好,梁宇,你不愧是学法律出身的!好,你说的真好!”眼泪,顺着她张扬的双眸下滑,在她仍旧带着笑得脸上,是那么的凄厉。
  原来,一切的巧合,在他的心中都成了预谋。
  原来,一向温柔的哥哥,发起狠来,居然是这个样子。
  原来……
  她以为,多年前那场盛大的婚礼,他已经把他的残忍演绎得淋漓尽致,可真到如今,她才明白,他才是最冷血的剑客,懂得一击,便直中她的要害。
  许多年前是这样,许多年后,依旧是这样。
  她逃开了他的魔掌,却发现自己对他,仍旧没有免疫。
  “……莫**。”看着她这样的笑容,梁宇的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他下意识的上前走了几步,衣角却被林瑶紧紧地抓住。
  “梁宇。”林瑶颤抖的手紧紧握着梁宇,小声地试探道:“我们走吧,不要跟她浪费时间了。”
  “老公,走吧,好不好……”
  她娇小的手攥住他的手掌,在他有些担忧又有些柔软的目光中,再一次开口。
  梁宇收回自己试探的视线,看着面前这张脸。
  这样俏丽的五官,这样柔和的线条,与那个人,是那么的相像……
  每次看着她的时候,就好似她心底的那个女孩,又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填补了他们之间,一切的鸿沟和不能说的爱。
  “好。”他含着温柔的笑,反过来包住了她的手心,给予她最温暖的鼓励。
  “慢着!”看着他们伉俪的背影慢慢地移动,莫凝终于收起了那汹涌的泪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此刻,她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明丽的双瞳中,是彻底的狠,也是彻底的恨。
  如果说,四年之后的她还有任何的痴心幻想,那么这些幻想到了此刻,终于全部化作大海清晨的泡沫,随着海水和风,永远地消失在了人间。
  “你们既然这么轻而易举的戳穿了我的计谋,那我也该给你们的聪明才智些奖励是不是?”边说着,她边从自己大红的皮包中掏出了两张照片,分别,交到了他们的手中。
  只是一瞬间,万物就足以毁灭。
  她唇边衔着的笑,是那么的明丽,仿佛秋的招摇,夏的明艳。
  梁宇手中的照片,林瑶正跪在地上,一脸陶醉地为另一个男人做着冰火九重天。
  而林瑶手中的照片,一个模糊的女人,正伏在梁宇的耳边,亲密地呢喃。
  “这……这……梁宇,我……”看着自己手中的照片,又看着梁宇手中的照片,林瑶的脸色变成了从未有过的苍白,甚至还有些病态,“这些照片都是假的!莫凝,你别以为拿这些假照片就可以离间我们!”
  “是么……林瑶姐……”她莫凝要的,等的,也许就是这个时候,虽然比她预想的早,虽然还是有些脱离她的计划,但只要效果一样,她又何必追究,“我这里还有很多张,你要一一看么,林瑶姐?……前天,和杨老板;昨天,和一个秃了顶的老男人;哦,对了,还有大前天,你悄悄地亲了赵导那个矮冬瓜的脸颊?”
  “……你……”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懑,此时的林瑶,已经颤抖地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嘿嘿。”莫凝促狭的一笑,漂亮的眼弯看着她手腕,目不转睛,“林瑶姐,钻石腕表带着还衬心意么?”
  “你……这表……”林瑶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自己腕骨处那块价值连城的独家设计,突然觉得异常刺眼。
  “林瑶姐,你不会想到吧……这个腕表的表芯,有一块同样价值连城的针孔相机。它的智能记忆芯片,会把每一个小时的所有图像传输到云端,而后,云端又会在我的电脑中备份,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睛里……”
  “莫凝,我要告你!我要告你,侵犯隐私!”林瑶疯狂的拨下那块表,像是丢弃毒药一般,拼命地把它摔到了地上。
  表盘上那被排列的独具匠心的钻石,在接触到坚硬地板的一瞬间,像是无人管教的野孩子,解脱了束缚,溅在上空,而后,又重新迸落在了地上。
  “林瑶姐,不用这么伤心……你看看,你那至亲至爱的老公也不是好人。看看照片中的他,林瑶姐,睁大眼睛看看。看看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多亲昵,多开心!”
  “林瑶。”梁宇握着自己手中的相片,又看着林瑶手里自己的影像,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像是在迷宫中找到了出口,又像是在混沌中找到了答案,“我们,离婚吧。”
  “梁宇,你什么意思?!因为,这个女人的挑拨离间?!”豆大的泪珠,漾在了林瑶的眼里,她更加攥紧了梁宇的手,声音抖动:“梁宇,来之前,你不是这样和我说的……你不是,你不能……”
  “林瑶,不是因为她。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啊亲们~~~
  你们今天都怎么过呢~~~和男朋友约会,还是还在享受春节大假期?要不然,鼓起勇气向喜欢的人表个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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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幕03场

  “梁宇,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梁宇,不要和我离婚……”林瑶环抱着梁宇的腰,使劲了全身的力量,跌坐在地,“梁宇,你说过的,你亏欠我的,会好好补偿回来的……”
  可梁宇却只是叹了口气,从衬衫的前口袋中,拿出一支银色金属质地的钢笔,“林瑶,不要这样,好不好?”
  “梁宇,你不能在上面签字。你不能!梁宇,你看你也和别的女人一起,我都没有说要离婚,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她的手紧紧得扣着他的腰,像是海上抓着的唯一一块浮萍,拼命得哀求。
  她的眼里和鼻涕混合在一起,在她漂亮的脸颊上肆意掠夺。
  这是第一次,莫凝见到这个受万众景仰趾高气昂的女人,如此的狼狈。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
  可梁宇,却缄默不语。他只是用宽大的手掌,一点点,掰开她紧握着自己的执着,静默的残忍。每当林瑶的一个手指被他无情的撬开时,她苍白的脸色就会变得更加沉,更加青。就好像他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轻而易举地吸走了她身体内的灵魂,让她彻底变成了一个只有肉体的躯壳。
  她颓然的坐在地上,仰视着那个他爱了十多年的男人,一步步,走向那张没有生命的白纸,就像一步步,把她杀死。
  他漂亮的手在林瑶落着签名的离婚协议书上迟疑了片刻。
  可下一秒,他就推开了笔盖,一笔一画,结束了他们的关系。
  “莫凝,如你所愿。不过,你侵犯他人隐私这件事,我一定会告到底。”他抬眸,用一种陌生的冷峻看着莫凝全无表情的脸,字如利剑。
  这感觉……就像他明明站在自己的面前,却恍若相隔那么遥远。
  “好啊。我期待着法院给我送来传票的那一天。”莫凝无力得扯了扯嘴角,竭尽所能,绽出了一抹的得意的笑。
  他在她的视线中转身,就像丢弃一块不值钱的破铜烂铁,没有一丝的不舍和眷恋。
  他走得高傲,走得自信,又走得那么的决绝。
  他不知道,他的身后,两个女人一站一坐,看着他的目光,都是那么的复杂。
  “莫凝,为什么……你想上位的手段有很多种,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一种!!!”眼泪,早已殆尽,林瑶绝望的眼睛此时就像是干枯的河床,布满着通红的血丝,闪烁着隐约的恨意。
  “为什么?!”莫凝一声嗤笑,静静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朗声道:“因为,我恨你!”
  我恨你……林瑶……我恨你。
  林瑶在她的视线中,终于裸/露出了一丝慌乱。
  可这些,莫凝都已经不在乎了。她大步流星的走出茶楼,迎着南边和煦的风。
  清风,撩动着她的发丝,让它们是那么张扬的快乐。
  她本该笑的……不是么?
  林瑶和梁宇走到如今这步田地,她本该放声大笑的。
  他们是罪有应得的,不是么?
  可是如今,她的胸腔里却只剩下一股酸涩。
  她不想哭,也不想笑。那种冷漠,像是一种心疾,麻痹着她的一切神经,那么漠然,那么冷酷。
  “你从哪里来?”
  “北方。”
  “要到哪里去?”
  “南方。”
  莫凝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听着汽车呼啸过耳边,平静得接听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溢成和她对过暗号后,经过特殊处理的尖锐声音,又一次摄入了她的耳朵:“你在外面?”
  “嗯。”她的鼻腔中,发出一个很短的音节,化在风里,了无声息“什么事?”
  “今晚行动。”他的话语简短,可并不显得突兀。
  莫凝扬了扬嘴角,笑道:“你动作真快。”
  “别忘了,你说的,五个小时。莫凝,我只能给你五个小时。”溢成听出了她的揶揄,但并不生气,只是仍旧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说道。
  她敛了敛笑容,长舒了口气,终于缓缓地低语:“放心。晚上见。”
  ******
  夜晚,总像是一把最好的保护伞,遮掩着一切糜乱和动荡,让所有腐朽的枝桠肆意生长,在暗夜中绽放,风高月圆,漆黑一片。
  悬挂在金属水管边缘的水珠,终于不堪重荷,顺着那迸裂的缝隙,无情蔓延,最终,跌落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面,“嗵”地一声,让人心悸。
  “看脚下。”溢成平滑的声波打在走廊的四壁,显得那么的空旷。
  没来由得,一股寒流,顺着蜿蜒而下的楼梯长驱直上,侵袭过了莫凝单薄的身躯,让她不寒而栗。
  “什么味道?”还未待走近,沉沉的腐烂气息,便先声夺人,径直浸入了她的肺腑,让她敛起了眉心。
  “什么味道?呵……当然是死人的味道。”溢成不可置否的耸耸肩,依旧在前面带着路。
  这条路,仿佛是通往地狱的魔径,每多走几步,那腐殖的气息便会更加的浓烈,像是在沼泽中招摇的魔爪,一点点,抓住你的身躯,让你在窒息的痛苦中,迷失自己。
  “溢成,你把我们抓来是什么意思!”
  “溢成,你混蛋!你有种的就出来和我们把话说清楚。”
  那声声愤慨的叫嚷,终于在楼梯的尽头,异常清明。
  摇曳的火把映着他们的身影,一前一后,有些狰狞,又有些恐怖。
  “人我都给你绑来了。莫凝,别忘了你说的话。”溢成突然止住了步伐,回身望着莫凝的面颊。这一望,没有言语,也没有揣度,只是深深的,像是一种寄托。
  “派给我几个人。还有,除了他们七个,你有没有再抓来一个尹澄飞手下的无名小卒?”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运筹帷幄,莫凝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溢成微微颔首,示意莫凝向里面走,“你先进去。你要的人,我一会儿就带到。”
  他们所在的这间地下工厂,曾经是一间古旧的食品加工厂。
  因为违法雇佣廉价劳动力,这个阴暗的剥削帝国,在一夕间就经历了坍塌。
  一夜风雨,广厦已毁,人去楼空……
  而如今,这间加工厂,被改装成了一个偌大的囚笼。每一个铁栅栏隔开的狭小空间,就像是一个个监狱的包间,所有的人被捆绑在其中的一间,彼此相隔,互不能言。
  “妈的。你是谁?赶紧放老、子出去!”内室的火把刚勾勒出了莫凝的轮廓,一个声音,就迫不及待地横空出世,颇有几分不屑。
  “你个臭婊、子,快放老子们出去!我们也是你轻而易举就能抓的么?”一人能言,三人便成虎。一个人抢了先机,其他的声音也顷刻间,此起彼伏的传来。
  “我在这里,就是想和你们说一句话。”面对他们的威胁,莫凝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这一笑,倾国倾城,美轮美奂,“下个月三号,尹澄飞会带你们去天马港口,只要你们一切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现在立马就放了你们。”
  “呸,你个臭婊、子,简直痴心妄想!澄飞哥带了我们多少年,你以为凭你把我们抓了,就能让我们临阵倒戈?!去、你、妈、的、大、爷。”
  如果他们的嘴是一把**,那么此时的每一个字,都像从枪膛中迸发出的一颗颗子弹,不带任何的怜香惜玉,突突突,落在她的心间。
  “没关系,你们今天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最终的结果,都是要向我磕头求饶。”她眉目婉转,笑颜如花。只是稍稍的一侧头,一个精壮的年轻人,便被踹至了她的脚边,匍匐在地。
  “凡事得以事实说话。所以,我先让你们看看,你们不听我的话究竟会是什么下场!”莫凝的身体向阴影间让了一让,模糊的红唇在火光的照耀下,明艳似火,“给我打!”
  她的话音刚落,“刺啦”一声皮鞭的怒吼,便挥至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只这一下,刺眼的血痕便穿破了他的外衣,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切。就这点小儿戏?”不知是谁一句戏谑的话语传至了她的耳边,她却充耳不闻,恍若完全没有听见。
  “刺啦”“刺啦”,那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地蔓延,可地上那个人,却始终一字未吭。
  “呦,挺有骨气!”看着忍痛紧咬双唇的青年,莫凝笑了笑,妩媚的声音再一次说道:“换方法,接着打!”
  无数的棍棒在她新一声的命令之下,狠狠砸来。落在他的后脑,落在他的颈椎,又落在他的后腰,每一处,都是明显的要害,也都是明显的,要把人置之死地。
  “别停,继续!用火夹!”此时的莫凝,就像是操纵着满清十大酷刑的刽子手,每一下,都像是削下他的一块肉,让人痛不欲生。
  缭绕的热气在皮肤上空蒸腾,就像是碳盘上的烤肉,随着火焰的逐步加大,它们,也变得更加纯熟。
  “他昏过去了。”不知道是谁在莫凝的耳边低语一声,莫凝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昏过去了?好!拿盆水泼醒他!”她依旧有条不紊的按照心中的计划,命令着另外一个人道:“你,在他醒了以后,把他的胳膊给卸了。”
  “啊……啊……啊!!”终于,那惨绝人寰的叫喊滑坡了厂房的上空,第一次,让人感受到了压抑的绝望。
  轱辘——大臂与肩膀,就像是呱呱坠地脱离母体的婴儿,顷刻间,与自己的本体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脱落在地,一滚,便滚出了十几米,停滞在她的脚边
  她的眼角余光可以看见,那些人的眼里,终于闪烁出了动摇的火焰。可这星火,还不足以燎原!
  “呵。你别睡。”她看着趴在地下苦苦挣扎的人,继而命令道:“去,拿绞肉机来!我要让你看看,你的胳膊,如何才能变成一道佳肴。”
  轰隆—轰隆—地动山摇。
  他被碾碎的骨骼和血淋淋的肌理,一点点进了绞肉机的漩涡,在巨大的震荡下,从彼端汇聚而出,一点点,填满了整个青花瓷碗。
  “看看。这肉馅,还真是鲜嫩……”她一把捧过瓷碗,放在鼻尖,轻轻的一嗅,那带着血腥气味的馅状物,是那么的娇艳,“这么好的东西,不喂狗怎么行?”
  “拿去,全给我喂狗!”贪婪的大狗吐着舌头,忠诚地贴在她的脚边。她此时手里的东西,是一种天大的诱惑,就像是金钱之于人类,这肉,足以让它丧失一切思考的能力,什么忠心,什么效力,全是狗屁。
  “乖,把它们都吃了。”她扔下手里的瓷碗,便看到那只大狗,像疯了一样的开始舔舐。那肉馅,太过鲜美,太过纯实,是多少年也尝不到的琼浆玉液,让一只精心训练过的狗,也露出了贪婪的本能。
  “你们不同意,我便再卸他一只胳膊。如果还不同意,他还有两条腿,哦不,他还有身子,还有头颅,还有那么多内脏……唉,还是说你们也都想品尝品尝这鲜美的佳肴呢?”
  “你……你……”也许经历过了许多血腥的黑帮都不曾想过,世上真的有人,会想出如此恶心的办法,而真的,也会把它付诸行动。
  “喏,看来你们还需要考虑考虑!来,再卸他一直胳膊,我看我们家狗狗,好像还没怎么吃饱呢!”她低垂下自己的目光,看着那个冲她不停吐舌的大狗,突然有一种从心底内滋生的压抑,让她是那么的想吐。
  “哇——”她转过身,拼命地爬上了阶梯,在接触到新鲜空气的一刹那,腹中所有的污秽,终于全盘而出。
  “咳咳——哇——”可那一下,还不是全部。胃中杂物,开始了新一轮的翻滚,在惊涛骇浪之间,她的手脚,不自觉的蜷缩在了一起。
  “莫凝,我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孩子,吓如此的狠手。”溢成清晰的声音在月色下响起,从她的后背一点点逼近,最后,凝近了她大脑的迂回。
  “呕——”她没有心思听他的挖苦,因为那作呕的感觉,始终消散不去。
  她真的,这么做了。
  幻想了这么多回,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做了。
  卸了一个人的胳膊,把他搅成肉馅喂狗,她真的,真的这么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弱弱困困的夕儿前来更文。。。。
  同样非常弱弱的问。。。这一章。。。是不是写太狠了?~~
  但是这个搅肉馅的画面,来自《黑社会以和为贵》一直深深地。。。。在我的脑海里= =
  呜呜呜。话说积分被抽调了好几百万!有没有人来安慰我一下。JJ你肿么了!!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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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幕01场

    “溢成哥,又有一个人低头了。”
  溢成淡淡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目光看着月色下那一张惨淡的脸,扬起了微微的笑意,“莫**,三个小时刚过,已经是第五个人了。”
  莫凝蹲坐在一旁,好似没有完全听到溢成口中的话语,只是目光有些呆滞的眺望着远方。
  “主意是你想的,怎么,现在又觉得不忍心了?”他走到她的身侧,漫不经心地为她单薄的身躯披上了西装外套,随后,又娴熟的点燃了一根香烟,递到了她的眼前,“抽根烟就没事儿了。”
  星火缭绕的烟雾随着半夜刺骨的微风在莫凝的周身打着旋,那尼古丁混合着空气的味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刚一沁入莫凝的肺腑,就让她产生一种心安的感觉。
  “咳咳……”她看了一眼溢成,便接过了他手中的烟。可只一口,她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就被呛得眼泪直流。
  “莫凝,你不忍心也没用。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回头,太晚了!”溢成接回了她手中的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每一个字,好像都在落实着她的罪证,往她的伤口上撒着盐。
  “我没打算回头。”莫凝用五指轻轻拭去了眼泪,侧头看向溢成,目光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凌厉:“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我仇还没报,他债还没偿,我凭什么回头?”
  看着她双眸中那突然洋溢起的坚毅目光,溢成勾了勾嘴角。
  “溢成哥,叶华也低头了。”突然,又是一声遁入了二人之间的空隙,打破了那无声的沉默。
  莫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怔了一下,但随后,唇边的笑容,就尽显妖娆,“看来……计划进行的,比我想的还要好。”
  “你不怕他们现在答应了你的威胁,回去以后,就立马出卖了你?”看着她没有犹疑的自信,溢成慢慢地开口。
  面对他的质疑,她却不怒反笑:“溢成,你跟了尹澄飞那么多年,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以为,他们回去再出卖我,会有什么好的下场么?你以为,尹澄飞知道他们现在这副跪倒求饶的模样,还会对他们的告发感激涕零么?”
  “你录了相?”他挑眉,似是有些不耻。
  莫凝却摇了摇头,饶有兴奋地回答道:“不过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录了音。”
  “呵……莫**。我真怕有一天你野心大发,也要把我算计死。”溢成的这句话不知道是调侃还是认真,但每一个字,都凉飕飕的,往别人的后脖埂子里灌。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突然,溢成话锋一转,笑道:“如果这几个星期有什么事能分散尹澄飞的注意,那就更好了……”
  说到这儿,他的余光又一次渡上莫凝的脸,笑意盈盈:“如果他的心思不在货物身上,那么对于我来说,事成的把握就会更大一些。”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她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同意。”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没有记忆的灵魂在暗夜中行走,就像是已死去的肉体,在黑暗中漫无目的的穿梭,最终迷失了自己。
  人类这个奇妙的物种生活在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或是挥金如土,或是纵情纵欲,可即便如此,真正开心的,却并没有几个。
  他们内心的空虚残留下来一个巨大的阴影,让风在胸膛里穿梭,寂寥地让人发指。
  “澄飞哥,这杯我敬你!谢谢这五年来,你对我们的照顾!以后兄弟几个,一定为你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又是一个夜,又是一场酒,又是几句简单的兄弟情谊。
  唯独不一样的就是,今天,是尹澄飞三十岁生日。
  三十而立。
  这个数字,虽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却在无形之中,让他的眼底蒙上了尘埃。
  他静静地坐在皮质沙发的一角,笑了笑。而后,他一手便抬起了酒杯,先干为敬。
  “好!澄飞哥就是痛快!”敬酒的兄弟一见尹澄飞的酒杯见底,便也非常豪爽地一饮而尽。
  “澄飞哥,虚的祝福兄弟几个也不想多说,但老大你一定要记住。你五十岁的时候若是还想坐在如今的位置,我们只要不死,就一定还跟在你的左右,绝不会背叛你!”豪言壮语,凌云壮志。有些承诺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情比金坚,而有些……
  “澄飞哥,我安排了点节目,要是老大你不介意,现在就放进来瞅瞅?”不知是谁插了句嘴,全场的男人都不自觉的哄笑,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见尹澄飞没有说话,表情也不像拒绝般的愠怒,那个人就大胆做了决定,两指轻轻一弹,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响声。
  随着这个明快的响指,包厢的门被悠扬的推开。
  似是一道霞光照亮了整个漆黑的空间,环肥燕瘦的女人们莺莺燕燕,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光鲜的服饰勾勒着她们窈窕的身形,精致的妆容衬托着她们唇红齿白的脸,每多走进来一个,男人们脸上的表情,就会更沉沦一些。
  然后,就算前面的女子再过美艳,当最后一个高挑修长的女人走进众人的视线时,所有人,还是克制不住的把目光,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就像天生发光的太阳,即使只穿一件包身保守的漆黑短裙,也足以耀眼全场。
  不经意的一个侧头,背部那光滑的肌肤便在镂空总若隐若现,好一个欲迎还拒,春光无限。
  “你怎么在这儿?”尹澄飞微微发红的眼睛锁定在她的脸上,黑的像是毫无星光的夜。他看着她站在自己的身前,隔了很久,沉闷的声音才从喉中溢出,带着几分寒冷。
  莫凝的眉眼轻轻一弯,看着尹澄飞的神情似笑非笑,“我在这儿,当然是来给尹老板祝寿喽。不过,也不光是祝寿,还是来报答尹老板对我的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呵……”尹澄飞冷冷的笑了出来,反问道:“什么知遇之恩?”
  “当然是尹老板把《初恋爱手记》那么重要的剧本送到我面前的知遇之恩呀。”莫凝从容不迫,狡黠得眨了眨眼。
  “那个恩,你不是早报答过了么。”
  莫凝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她并没有言语,只是向他的身侧走去,自然的落座,笑道:“千里马常在,伯乐却不常有。这么大的恩情,我觉得我还是亲自来报,显得比较有诚意,不是么?”
  “你要怎么报?”他额上的青筋有些跳,但脸上的表情仍是泰然自若,“卖身么?”
  “尹老板就是聪明,一猜就中。”她像是不知廉耻的妓、女,说这些话时,完全看不出害臊。
  “呵,莫凝。我没听说你父亲死了,你需要卖身葬父。”
  “哈哈,尹老板真有意思。我卖身可不是为了葬父。小女子就是看上‘公子’你了,所以千方百计地想把自己的身子卖给公子,公子觉得不妥么?”
  面对他如此的直白,尹澄飞的脸色终于沉到了极渊。他抬起微愠的双眸,扫了一眼莫凝,终于从她的身侧站了起来。
  “溢成,送她回家。”语毕,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就像上次一样,没有眷恋,没有顾念,只是带着一张冰冷的脸。
  众人有些狐疑的看着消失在门外的尹澄飞,又有些狐疑的看着莫凝,隔了很久,也没有摸出全部的头绪。
  可莫凝这一次没有乖乖听话,她踩着高跟鞋,也快步跟了出去。
  趁着他走下车库刚刚打开车门之际,她也灵活地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下车。”尹澄飞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打火。他目视着前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阴枭。
  “我把我自己献给你,你不愿意?”终于,莫凝唇中那嬉笑的语气消失,只剩下了同样冰冷的严肃。
  “我再说一遍,下车!”他置若罔闻,再一次重复道。
  面对他喜怒无常的狠毒,她却一点也没有害怕,反而用光滑的手臂轻轻搭上了他的肩,扳过了他的脑袋。
  不知何时,她已经轻轻褪去了上衣,不着寸缕,那样安然的坐在他的面前,气吐如丝:“这样的我,你不想要么?”
  “我、他、妈、叫、你、滚、下、去!你听到没有?!”他一把扫开了他的手,把视线重新收了回来,嘴中是前所未有的气急败坏。
  那是第一次,莫凝看到他紧握方向盘的手,不停在颤抖。
  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酒,酒精的作用已经侵袭过了他的全身,让他的脸,他的颈,甚至是他微微敞开的胸膛,都变成了一片酡红。他在那燃烧的酒精作用下,好似不停的在压抑着什么,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隐忍。
  这也是第一次,她见到情绪一向没有起伏的他,这样的震怒。
  可她却只是笑了笑,慢慢地,也褪下了自己的下衣,赤、裸着身子贴进他炽热的胸膛,缓缓得道:“可尹澄飞,我想要你,怎么办?”
  她的话音还未落,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缠绕住了她的周身,让她形同桎梏,动弹不得。
  而他火热的唇,也终于毫不停歇地落了下来,印在她如桃花一般娇艳的唇瓣上,是那么的醉人。他的牙狠狠地咬噬着她的柔软的唇,舌头一顶,便彻底攻进了她的牙关,在她的鲜嫩中一品芬芳,意乱情迷。
  他一把把她裸、露的身躯从座椅之间扔到了后座上,而自己,也矫健地跨过了障碍,欺上了她的身。
  此时的他带着一点醉醺醺的凌乱,却在凌乱中,还能看出一丝清醒。
  “是你主动送上门的,到时候,别后悔。”他嘶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徘徊,而他的手,也解开了皮带,挣脱了自己,最后一层障碍。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好几天没更新了~~
  话说夕儿这几天发烧感冒了呜呜,好难受~不过今天总算爬起来继续剧情拉!!
  下一章是什么,大家都懂得。。。。然后估摸为了没有弥补我之前没有日更得过错。。所以一会儿会来二更吧哈哈。
  再次求留言,求撒花,求支持阿


☆、第十六幕02场

  她的甬道甚至还没有润湿,他肿胀的器官,就已迫不及待地挤压了进来。
  四年没有尝过人事的莫凝,那里就像处、女一般,又涩又紧,突然一个膨胀物什的闯入,让她疼得一阵颤栗。
  “唔……”因为疼痛,她原本清浅的呻、吟也变得更加粗重,那每一声带着女性独有娇嗔的喘息,更加刺激着尹澄飞的神经,让他的动作不断迅猛。
  左三下,右三下,深入浅出。
  在巨大的震荡中,莫凝似乎感受到了她无法拒绝的快感,像是在过山车的带领下先爬向顶峰,而后又一个冲刺,让人浑身的细胞,都跟着兴奋和叫嚣。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而他的车,也震动得越来越猛。莫凝在她的身下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所有白皙的肌肤都染上了一抹嫣红,艳丽动人。
  汗水,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一点点下滑,“滴答”落在了她的唇边。
  她伸出了自己的舌尖,轻轻一舔,便尝到了其中的苦咸。
  突然间,他埋首在她的胸间,唇齿微微一张,便含住了她胸前的珠圆玉润。
  他的舌一点点舔舐着那凸起的峰间,身下的配合终于触到了她的G点。
  “……澄飞……”她想要掐灭脑中饥渴的欲、望,却发现这两个字,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里挣脱,飘荡在他们的周身,更是点燃了他所有的激情,让他一次又一次,掠夺着她的身体……
  ******
  刺眼的日光从暖黄色的窗帘中飘洒进来,射到了莫凝的脸上。
  她的眼睑微微颤动,随后,便轻轻睁开。
  入眼的,便是一整片洁白。
  她不知道自己昨夜什么时候回到了世华路的这间别墅,也记不清在此刻身陷的大床上,尹澄飞又要了她几回。
  她只记得,他们两个人像海中缠绵的水藻,一次又一次,在这张床上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直到最后都精疲力竭,两个人才慢慢遁入梦香。
  她微微地一仰头,便看见到了此刻还沉浸在睡眠中的那一张,英俊的脸。
  这是第一次,莫凝见到他安静的睡颜。
  不带狠戾,不带残忍,只是像婴儿一般,恬淡的睡颜。
  他的睫毛随着他起伏的呼吸微微颤动,颊边不知何时冒出的青色胡茬有些刺眼。
  他裸/露的半个臂膀上,那只青黑色的龙,还隐约可见。它张牙舞爪的匍匐在他的身上,与莫凝,遥遥对视。
  她在日光中凝望着他很久,久到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时间。
  他略微疲惫又略微有些沧桑的脸,好似在向莫凝一点点展示着从未有过的弱点。他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是一个有七情六欲,会累会痛,会生老病死的人。
  她静静地起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想要蹑手蹑脚地下床,自己纤细的手腕,就突然感到一紧。
  “你去哪儿。”身后一个沉闷浑厚的声音开口,让莫凝,忍不住一震。
  她回过头去,看着扣住她手腕的那个有力的手掌,又看着那张仍旧闭着眼的面容,隔了半晌,才问道:“我去喝水。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醒了。”只寥寥几个字,就给予了答案。
  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已经一把,被他重新拽回了床上。
  他的两只手抑住她扭动的身躯,厉眼一睁,再一次压到了她的身上。
  他的吻,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没有一丝征求的意味,只是在她的唇间,不断的索取。
  早上那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的些许青胡茬,此时搔在她的脸上,有些痒痒的,又有些疼疼的,隐约间,竟给人带来一种道不明的快感。
  他矫健地身躯再一次推送着他的物体进入了她的身子,在她紧紧收缩地花/径里顶撞,让她的身体在不断颤抖地同时,灵魂也跟着一起战栗。
  松软的床垫在他起伏的动作中,吱吱呀呀,上下作响。
  莫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松软,到了最后,她甚至有些抑制不住地主动拱起了自己的腰,收紧了自己盘在他腰间的双腿,一点点夹紧花蕊,软绵绵地唤着他的名字。一点一点,全部涌进了他的心坎儿间。
  他的双臂环着她的身子,吻,在脖颈处不断流连。
  那润湿的触觉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让她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虚,好似完全化在了他健硕的怀抱之中,缠绵悱恻。
  终于,耗尽全身力气的尹澄飞从她的身子里抽了出来,随后一歪,便重新陷进了柔软的大床之中。
  他漆黑的瞳孔不带任何神情,仍是冷冰冰地垂着,没有情绪,也没有言语。
  气喘吁吁的莫凝转过了身子,注视着他深邃的双眸,隔了很久,才一声轻笑,说道:“喂,尹老板,你是不是真的对我一见钟情啊?”
  尹澄飞抬起眼,扫视着日光中她白皙的脸,没有惊讶,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蹙了蹙眉,好似在等她继续开口。
  “我从韩国回来总共就见过尹老板你几面,结果酒宴上那么多美女你不选,你就偏偏选了我。而如今那么女人想让你包养你不同意,你也偏偏选了我。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动了真情?”她的这句话充满了戏谑,充满了嘲讽,也充满了撒娇。可唯独不充满的,便是认真。她似是懂到见好就收的道理,微微的一问,全是玩味。
  尹澄飞却没有恼怒,也没有讥诮。他只是仍用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目光注视着她,像是想要穿透她的灵魂。
  隔了很久,他才用微乎其微的声音接到:“对,就是一见钟情,那又怎么样。”
  “哈哈,当然不怎样。尹老板对我一见钟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努力掩饰住了心底的一丝震惊,忙改了话题,笑颜如花,“大老板,你这么日理万机,难道今天不要出门谈生意么?”
  尹澄飞恹恹的移开了目光,神色有些漠然:“你关心的,似乎有点多了。”
  “你既然不谈生意,那起来,我给你刮刮胡子。”莫凝听出了他话中的斥责,但却是微微一笑,拉了一把他裸、露在被角外的胳膊,说道。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拒绝,而是缓缓地从双人床上坐了起来,拾起地上那白色的衬衫,披在了莫凝的身上,而后又从衣柜中随意抽出一件衣服,遮住了□的身体,跟着莫凝,一同向浴室走去。
  “喏,尹老板,侧个脸给我。”莫凝的两个胳膊稍稍一撑,十分自然的坐在了洗手台上。她面对着尹澄飞,双腿勾过了他的腰,仰头看着他尽在咫尺的脸,扬起了爽朗的微笑,“我先给你打剃须膏,你不许动呐。”
  她就像一个沉浸在甜蜜爱情里的新婚女子,又像是一个宠溺自己子女的年轻母亲,一颦一笑,都仿佛是幸福的味道。
  尹澄飞静静感受着她温暖的双手拂过他的脸颊,一捧水也慢慢湿了自己的下颌。
  随后,她在手上挤好剃须膏,又一次,在他的两颊摩挲。
  那雪白的泡沫顺着她手掌的温柔抚摸,一点点扩散开来,占据了他整个尖削的下巴。
  莫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半成品,笑眯眯地声音在湿润的浴室里响起:“尹老板,怎么样,我的技术还过关?”
  可尹澄飞阴郁的双眼却没有沾染一丝喜悦,他凝望着她翘起的眉弯,开口道:“尹老板这个称呼,我不喜欢。”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发难,莫凝正在上刀片的手微微一僵,但随后,她就从容的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出言问道:“那您喜欢什么称呼,说来听听,我一准儿满足您。”
  “我喜欢什么称呼?”尹澄飞一声嗤笑,说道:“莫凝,你在床上,是怎么叫我的?”
  “好啦,我现在可要给你刮胡子了,你不要乱动。”莫凝扬起了手中的刮胡刀,再一次向他的脸靠近,她的呼吸顺着鼻腔和微微张开的嘴,一点点,平稳地呼在他的脖颈,温温的,热热的,让人难以平静。
  “莫凝,别转移话题。”他的脸微微一动,也许只是下意识地躲避,那尖锐的刮胡刀,就已经“呲”地一声,滑过了他的右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血迹。
  “喂,我都说叫你别动了!医生再好,病人不配合,那不都是白搭么?!”血丝顺着他被割伤的表皮一点点向外渗,让莫凝有一些生气。
  她恼怒的摆正了他的脑袋,又一次扬起了手中的刮胡刀,柔柔地说道:“这一次别再动了呀,澄飞……”
  “澄飞……”
  这一声摒去杂质,摒去陌生的呼唤,像是春天的第一缕微风,轻轻一吹,便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尹澄飞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沉静的瞳孔中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身体像被施了禁锢咒,第一次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刀片的利刃在他的脸颊边来回摩擦,而她因呼吸不断起伏的胸膛此刻就伏在他的怀里,每一下地扭动,都会让周遭的空气瞬息凝结,夹杂着,一丝隐蔽的情愫。
  “啊——”猛然,尹澄飞的一直手攥过了她的手腕,让她手中的刮胡刀不自己觉的脱落。而后,他的身子向前一倾,一只手脱开了她的手腕,撑着莫凝身后的镜子,一只手,紧紧环过了她的腰。
  他的吻像夏日里的冰雹,带着迅猛和冰冷,毫无征兆地,侵袭而来。
  他颊边那仍旧残留的白色泡沫,滑滑地贴在她的脸上,像是纯白的奶油,一点点,浸了她消瘦的脸。
  “澄飞,别闹……”她挣扎地想要制止他的行为,但他却趁虚而入,直接用舌头,敲击着她的齿缝,最后,又在她蓓蕾一般的舌根下不断舔舐,搅得她疼疼的,又涩涩的。
  不知何时,她单薄的衬衣早已褪去,又一次毫无抵制地意乱情迷起来。
  “澄飞……”她的呼吸越发的紊乱,那一声不自觉的喃喃,像是暗示的信号,又像是动人的调情,让人的腹部,不自觉地就翻起一股暖流。
  “澄飞……澄飞……澄飞……”一遍一遍,她呼唤着他的名字,在他的引导下,不停地绽放。
  她美得有些娇艳,美得又有些妩媚,美得还有些不真实。
  这样的莫凝,像一只温柔乖顺的绵羊,沐浴着那无穷无尽的情、欲,动情地,吟唱。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温馨阿,甜蜜阿有没有!
  让我先过渡一下吧,有没有!
  给我点留言吧。。。打滚卖萌星星眼中~~
  PS:夕儿今天想了个新坑的梗概 (虽然我这个文它冷成这样。。但是我还是很高兴得琢磨起了新文!我连封面都去求了呢哈哈)
  新文是个古言,叫暗卫。男主角是个女主角的影子护卫。。。这个设定。。听着还好么?有没有人给夕儿提提意见呀

未完结区的好几个文都完结了,可惜版主说关闭期间不能移到完结区,唉~~--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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