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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言情] 《半爱(娱乐圈)》作者:晏夕儿(完结+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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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VIP2013-03-03完结 当前被收藏数: 83 文章积分: 6,233,578

文案:

一句话版:兄妹间不能道破的情愫,黑白两道间纠缠不清的瓜葛。「伪兄妹,真黑帮」

文艺版:
一段陈年旧事,两个英俊男子,三个月的包养,“四”是而非的感情
金牌律师Vs阴冷毒枭,一线明星Vs替身演员,是秘密还是阴谋,是道德还是正义?

分卷版:
〖上卷〗
意外的相遇开始缠绕起他们的人生轨迹。在纠葛中放弃爱情,在纠葛中献出身体,在纠葛中学会遗忘。

〖下卷〗
重逢归来的她终于开始了坦荡的星途,纯真乐观的她也终于学会了报复。在人生的巅峰中,她要如何崛起,如何讨债,如何傲视群!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黑帮情仇 强取豪夺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绛凝 ┃ 配角:林瑶,梁宇,尹澄飞 ┃ 其它:


番外包括:林瑶【番外】(上下)+梁宇【番外】(幼年,少年,青年)+尹澄飞【番外】(上下)(一封信)+梁宇【番外】
如果有缺章,那就可能是有敏感词需要审核的,至于什么时候能审核通过就只能等版主客服了,哎--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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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01场

    古人曾有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可见登高眺远,总是那么的妙不可言。
  可此时站在十五层高楼顶的余绛凝,却完全体会不到文人骚客如此高尚的情操,不断颤抖的身体只让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浮现,那就是:
  舞文弄墨的书生们就算有千万般不对,“高处不胜寒”这句话也足以挽救一切。
  她哆嗦着被冻得已经有些麻木的双腿,一点一点,向平台的边缘靠近。地面的人头攒动,不知何时,稀疏的人群已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取代,灰压压的一片,压抑的人说不出话来。
  “余绛凝,你到底能不能跳?”就在众人都屏息期待着犹如敦煌壁画上舞女飞天一般完美的飞跃降临时,一个坐在长椅上观看电视拍摄画面的矮冬瓜已按捺不住,暴跳如雷的蹿了起来,“别以为就只有你能演,我告诉你,你后面有的是人排长队等着跳楼呢!”
  她的嘴唇僵了一僵,心里不禁腹诽,原来跳楼这种事儿还有人排长队!可两秒钟过后,她还是挤起一个渗着的蜜的笑容,朗声说道:“我跳,这就跳!一准儿一次通过,还您一个真真的仙女下凡!”
  矮冬瓜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画面中那个拧得像一朵花的脸,心下虽然舒服了几分,但嘴中还是忍不住斥责:“真是一个没头脑的花瓶。”
  “最后一次!余绛凝,我告诉你!这一次你要是再不给我跳,就算你长得和林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没用,听见了么!?”导演扯着扩音喇叭,终于义正言辞的下了最后通牒。
  “是是是!一定圆满完成任务!”楼顶上的少女陪着笑,看着自己身上挂着的那些钢丝和保护措施,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3、2、1、 Action!”当最后一声凝聚全剧组人员注意力的法令发出后,绛凝呼出了一口气。
  她的眼角,不知何时凝上的泪光星星点点,面部的表情,已经完全融入了一抹悲伤之色。她抬眼,深沉而又哀伤的忘了一眼天边的火烧云,而后,便决绝的踏出了生命的最后一步。身体在空中变得轻盈,那失去重力的痛苦和着呼啸而过的耳边风,让绛凝不禁好奇,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命丧于此?落地的那一刹那,是不是真的会血浆齐迸,双眼微凸,然后便听到内脏一瓣一瓣,断裂的声音?
  这样有血有肉的画面还未在她的脑海中完全勾现,“嘭”地一声闷响,便已传来。
  >  
  自身的保护措施和在地面那一方缓冲垫,稳稳接住了自天而降的少女。
  “CUT!”听到导演又是一声令下,深陷在绿垫中的余绛凝才敢动了一动。若说刚才眸中含泪是演技高超的话,那此刻的泪光闪闪,确实真的是因为疼痛。
  她不停地搓揉着那差点英勇就义的鼻梁,呲牙咧嘴的看向导演,殷切说道:“赵导,跳出大姑娘的柔美没?”
  被尊称为赵导的矮冬瓜斜睨了她一眼,依旧是冷冷的态度:“明天早上5点是跳水的那场戏,别忘了!”语毕,他就颇有态势的带领着身后一众人马,浩浩荡荡的向保姆车移去。
  ……跳完楼又跳水……跳完水又是自杀未遂……这电视剧的女主角,也太命运多舛了!
  就算早已熟识剧本的走向,她还是禁不住要感叹,原来弱柳拂风一般的女子早已不能引起广大男同胞的怜惜,当今社会,拥有自虐倾向的女人,才能赚得电视机前热泪一片。
  可就算这女主角命运再跌宕,又与她何干?她分明只是一个替身演员,一个连五官面目都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替身演员。一个只有危险,打斗戏才会被派出场的替身演员。一个被片场所有人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替身演员。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拥有一张和一线女星林瑶酷似的身材和脸,还是该为此事感到悲哀。
  余绛凝再一次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突然笑着想到,若是正牌女主角林瑶真的来跳这楼,那她鼻子里的那些个硅胶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若是真有一天能让她看见林瑶鼻梁里那些填充物歪歪扭扭的样子,也算是了了她此生一大心愿了!边这样想着,她边傻里傻气地笑了出来。
  “姑娘,你不是摔傻了吧?”看着面前这个俏丽佳人边去除自己身上碍人的保护措施,边咧着嘴傻笑,身边的围观群众不禁狐疑的问道。
  “啧啧,大叔这话怎么说的?姑娘我高兴不是,我跳的这次楼可是帮别人省了几万块人民币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现在这余香熏得我神魂颠倒,熏得我神采飞扬,熏得我就是想笑。”
  按常理来说,演员身上都有股子高傲劲儿。面对好事者的提问,通常连好眼色也没有一个,可偏偏这位人民的好同志余绛凝**,是一个自诩平易近人但实则没脸没皮的主儿。她不仅丝毫不害臊,嘴中还总是振振有词。
  “你说什么,
  你说我和大明星林瑶长的像?”她理了理因急速坠落而有些打卷的头发,仍旧笑着说道:“小伙子好眼力,其实我就是林瑶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今儿下午我们就滴血认亲去……”
  话还没有说完,余绛凝不停缠绕发丝的手指突然僵在了那里,弯成月牙一般笑眯眯的双眼凝固成型,嘴中的话语随着最后一个尾音,急速转低,以至于到了最后,滴血认亲四个字就像是囫囵吞枣一般,被她完全嘟哝了过去。
  众人还不明所以地等待着表情丰富的余绛凝的下文,就看到她像是一个被施了禁锢咒的木头人,痴痴地看向一角,完全没有了动静。
  “哥……”余绛凝看着面前一个不知何时涌现出的身影,下意识地颤动了声带。
  哥哥……这是一个多么庄严神圣的称呼,就像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样,代表着你血脉中不可分割的一位亲人。而面前这位被称为哥哥的男人,就那样静默的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他的脸上漫无表情,难辨喜怒。
  “……你什么时候来的?”绛凝的喉咙不禁有些酸涩,之前所有一切嬉皮笑脸起来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部轰然倒塌。
  “从你说要跳出个仙女下凡开始……”地球的自转轨道正巧让日光在这一瞬,笔直的从他的身后投来,让他仿佛像是一个充满圣洁光芒的神,与她所在的尘俗世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微短的黑发被日光照耀的熠熠生辉,颀长的身材被笔挺的西服衬得神清气爽。
  从她说要跳出个仙女下凡开始……
  绛凝的嘴角开始苦涩的上翘,也就是说,他目睹了一切。他站在围观群众里,欣赏了这幕剧的高/潮结尾,欣赏了她被人骂地狗血喷头,又欣赏了她的不要脸。
  她怎么会没有发现他呢?曾几何时,他走到哪里,她的目光便会追随到哪里。哪怕是在那个青葱的年纪里,她也会一眼就看见埋藏在万千校服之中的那个独特的他。
  可如今,也许真的是登的高望的远,视野变得广变得宽的同时,真的有一些人开始轻如尘埃,小如沙砾了。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轻描淡写地拉起了她的手,牵着她向人群的另一边走去。
  绛凝看着自己小巧的手掌被他轻轻地握着,手心寒冷的温度不断被温暖,突然心头一痛,没来由地就挣开了他的掌控。
  他回过身,看着自己半悬在空中的手掌已经虚握,不禁皱了皱眉。
  “梁宇,我不是小孩子了,过马路不用人牵的……”绛凝尴尬的一笑,看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清晰的收缩,最终攥成了一个圈,缓缓地放回了身侧。
  梁宇的神色还是一如往常,丝毫没有波澜可寻。他淡淡的笑了笑,并不辩解,说道:“好,我知道了。”
  语毕后,他便转过了身,继续走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形笼着日光,投射在灰色的马路之上,变了形。
  绛凝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那道狭长的影子一直拖在地面上,终于忍不住追了几步,让自己的双脚,完全迈进这“第二个”他之中。
  “绛凝……”梁宇仍旧保持着步调,直视前方,却突然张口轻唤道:“你就是喜欢表演?非要走这条路不可么?”
  看着地上那身影左右摇摆,起伏不停,绛凝还是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他也是在意的,在看到她被导演斥骂却仍旧厚着脸皮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样子,他,还是介意了吧?
  “怎么了?我当替身演员,你们嫌我丢人了?”
  梁宇却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仍旧用淡淡的语调说道:“若是非要当演员,就换一家公司。”
  “换哪家?我觉得马明胜娱乐挺好。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被天谊的陈大老板看中的。我承认,陈更翌是个好老板,可我没林瑶那么好的福气栖身于那么大个枝儿。”绛凝没有告诉,也不敢告诉梁宇,她其实是有机会跻身一线,被量身打造和包装的。可是她不愿意,她宁愿守身如玉,等一个她有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的人来采撷,也不愿意随随便便,让它成为自己大红大紫的奠基石。
  她是脸皮厚,可不代表她没贞操!她宁可每天卑躬屈膝的去各个剧组投发自己的简历,也不愿意走那条可以让她一夜成名的捷径。她宁愿每日被不入流的导演呼来唤去,也不愿意对着那些丑陋的嘴脸在酒店的双人床上展露谄媚的笑脸。
  这些他都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她守着她的身子,是为了谁,是在等待谁,对他一点也不重要。
  命运的齿轮既已注定让他们的生命以不同寻常的方式相交,就也注定着,让她永远没有心思大白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半爱的解:天生残缺,却美丽的近乎残酷。想爱,却只能给予一半的爱。
  啊,阔别了这么久,夕儿又回归了。但是貌似读者们都消失了 T T
  默默垂泪中……
  如果看过夕儿另外一篇完结现言的大大都该知道,那篇是走轻松欢乐风。这篇可能要稍微改改风格,因为夕儿打算写一个构思比较精细的现言哈哈。。。又开始吹嘘了。
  好吧,盼望大家的留言,拍砖!!!!求指导啊!!!


☆、第一幕02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是两人年少时的故事,穿插在第一章和第三章中间,望大家不会看不明白哦!
  数学老师总说,x是自变量,y是因变量,随着x的变化,y也会随之改变。这条准则,不仅在代数的世界中叫做真理,在余绛凝葱茏的年华中,也是真谛。
  “认识高三的梁宇么?就是前几天期末考试考区级前十的那个男生?我要是找男朋友的话,就找他那样的……”
  “他不光学习好,长得也不错。关键是,我那天在学校外面撞见他抽烟,你不知道有多帅!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是不是?”
  曾几何时,这种活色生香的对话,每天都要在绛凝的耳边,上演个几遍才算罢休。正处于十六七岁烂漫花季的少男少女们,难免都对异性有着莫名高涨的情绪和止不住的热情,特别是在经过言情剧的洗礼和荼毒后,这种耽于幻想的公主梦,就做的更加的情真意切。
  “绛凝,你说是不是?”
  一个略带兴奋的声音突然斜插进她的耳朵,震得她手中不停把玩的铅笔,直直地跌落到了地上。
  “你怎么不停在走神?”面前双颊粉嫩的女孩扁了扁嘴,颇有几分委屈的说道:“每次一说周末去你家玩儿你就走神!”
  “嗯?这周末想到我家去玩儿么?”绛凝依旧有点神情恍惚,但脸上已经重新扬起了微笑,“欢迎啊!不过提前说好了哦,我哥他这周末可不在家。”
  “啊唉!”如意算盘没有得逞,少女又一次把头垂了下去,“你哥他怎么这么忙,每个周末都不在家!唉,算了,我还是问问林瑶愿不愿意陪我去逛街吧。”
  绛凝看着前一秒还唉声叹气的少女在后一秒就兴高采烈的奔向教室另外一个角落的林瑶时,嘴角那抹残余的微笑终于全部褪去。
  林瑶,梁宇。林瑶,梁宇。
  天边的雪花簌簌而下,她低着头,看着空荡荡的校服裤管中那若隐若现的一双瘦弱的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记忆扑面而来,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路灯下,同样的小路上,那个她拼命埋藏在心底的男孩,吻了她的朋友。他们四目紧闭,在黑色冰冷的夜晚相互依偎,送出彼此鲜嫩火热的唇。
  路灯的光与影让他们定格,那恣意沉醉在二人世界中的他们,从不曾意识到,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从这条路上走过,她静静地站在他们的十米开外,像是观看电影一般,目睹了他们的亲热。
  林瑶,梁宇。林瑶,梁宇。
  她最爱的哥哥和她最爱的朋友,不知道何时,开始了那稚嫩却又甜蜜的恋爱。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正当她低头看着自己在雪地中印下的那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涌进了她的耳廓。
  梁宇站在树下,头发上不知何
  时已经沾上了天边洒落的几片雪花,让他看起来仿佛与这洁白的世界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那一点耀眼的星火在他的指尖若隐若现,蒸腾而上的烟圈在纤细的指缝中不停旋转。他抖了抖肩头的雪后,向绛凝走来。
  “妈妈很担心你。下一次若是没什么事,早一点回来。”她看着他习惯性扬起地左手,便毫无声息地躲避了开来。
  “知道了。”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后,就径直从他的身侧越过,脚下的步伐伴着咯吱咯吱的雪声,欢乐地响起。
  她不愿意他拉她的校服袖摆,不愿意他像是长辈一样对他苛责的语气。她不愿意他总是像看待妹妹一般的看待她,她明明,明明就有爱他的权利,他们明明,明明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为何人生要上演这场闹剧?
  他们一个姓梁,一个姓余,凭什么,为什么,要以兄妹相称?
  “梁宇,今天没送林瑶回家么?”绛凝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不甘,走出了十几步后终于重新停下,回过身看着那个依旧伫立在树下沉默的吸烟男子,问道。
  梁宇掐灭了手中的零星后,双手放回了大衣口袋。高佻的身材被黑色的绒呢大衣勾勒的异常清晰。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肤,在这漫天飞舞的纯白世界里,都是那么的耀眼。
  “叫哥哥。”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漠然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吐出这样几个字。
  “呵……”叛逆的少女心理让绛凝不自觉地冷笑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的长辈了?梁宇,别以为你妈妈嫁给我爸,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梁宇,我告诉你,她这辈子都休想得到我的承认!她只是我爸爸在妈妈去世后找的替身,替身,只是替身而已!”那个时候太过年轻的她,还不知道她的话是如何的刻薄,又是如何的伤人。她只是恨,只是恨梁宇的妈妈嫁进了他们余家,从此以后,梁宇和余绛凝,就成为了一对人尽皆知的兄妹。
  她记得那个晚上,他听着她无情的控诉后,却一言没发。他只是从口袋中又抽出一根烟,默默的点燃,默默的吞吐。
  他们并肩走在落满雪花的小径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这一个人的距离,像是无形的高墙,耸立着把他们划分在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这堵高桥,叫做道德,叫做伦常,叫做世俗。
  转眼间的冬夏已逝,转眼间的春秋造访。
  梁宇在高考中不负众望的取得了校级第一名的好成绩,进入了那所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大学。
  “小宇,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电脑……”
  “小宇,记得带好证件,不要落东落西的……”
  “小宇,周末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要不
  然你妈会难过的……”
  “小宇……”
  绛凝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的让自己不停打转的眼泪不要从眼眶中滑落。她一个人面对着落地窗,听着屋外那匆匆忙忙忙碌的父母,那叮咣作响的行李箱,久久没有转身。
  这个从十三岁开始,就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男孩,终于要离开这个家,开始远航了。
  他走的太远,远到他们一年才可以见两面。
  “绛凝,你那里有没有剪刀,拿来给爸爸用一下。”爸爸浑厚有力的声音穿过门板,传递到了依旧矗立不动的绛凝耳边。
  她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这就来,等一下。”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没有开灯的屋内,不知何时竟站立了一个挺拔的身形。那身形站在绛凝的身后,静悄悄的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和耳边凌乱的发丝,眼底是让人不明所以的神情。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看着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梁宇,绛凝又是惊诧又是难堪,“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进我的屋也不敲门?!”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面对着她的震怒,梁宇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身前,低垂着视线,扫视着她拼命躲藏的脸,淡淡道:“明天早上我就走了,所以想今晚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绛凝后退了两步,从自己的抽屉中找出剪刀,刚想夺门而出,却被他拦在半路。
  “我给爸爸拿过去。”他夺过了她手中的剪刀,先一步走出了房间。
  那个漆黑静谧的房间,又一次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紧紧的攥起拳头,克制着自己不要爆发。她多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会把她的痛,她的苦,她的爱,一并诉说给他听。
  可她没有,直到梁宇重新走回她的房间时,她也依旧攥着衣角,紧闭牙关。她把头别在一边,满不在乎地等着他开口。
  “绛凝,我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逃学,上课的时候好好听,不要让爸爸担心,你知道,他最疼你……”他走近她的身侧,缓缓地蹲了下来,直视着她的脸颊。那样子,真的像一个哥哥对自己妹妹的谆谆叮咛。
  “我知道,你讨厌我妈……但是希望你能稍微对她好一点,她,也很爱你……”
  如果他再多说一点,再用那温柔的目光多看她一眼,她一定会全部爆发。可是这一切,都在另外一声呼唤声中,彻底戛然而止。
  “小宇,林瑶来了!”这一声,犹如春日的闷雷,彻底炸在了绛凝的心里。她看着梁宇在自己
  的身侧缓缓站起,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走出了她的房间。
  那是他走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个背影,一个在黑暗中依旧光芒四射的背影。
  她又站回了落地窗前。而这一次,她没有眺望远处城市的风景,没有欣赏这城市的灯红酒绿,霓虹耀眼,而是看着窗外楼下站着的那一对男女。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依稀可以辨清,林瑶那挂满泪痕的脸和梁宇那双一直轻轻拍打着她肩膀的手掌。突然,林瑶向前迈了一步后,狠狠地用双手环住了梁宇。她义无反顾的抱住了他,依偎在他的怀中,肆意的哭泣。
  梁宇的双臂在迟疑了片刻后,也终于抱紧了那娇小的身躯。他有力的双臂越收越紧,仿佛自己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舍,都幻化在了这缠绵的怀抱之中。
  绛凝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唇,不让它因为哭泣发出一点声响,可是万千毒虫啃噬心脏一般的疼痛,还是折磨的她不停落泪。
  豆大的泪珠在孤独的夜中缓缓凝聚,缓缓掉落,最终迷茫了她的视线。
  有些人,穷其一生,都只能用来埋藏在心底。她渐渐地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梁宇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她从高一升至高二。
  她知道,以她的文化课成绩,她无论如何都去不了A城读书。可她想去看梁宇,想在有他的城市生活,哪怕只是静悄悄的在远处留意着他。
  所以,她选择了去考A城著名的电影学院,学习表演。A城电影学院的表演系,就像是土木之于清华,绘画之于央美,多于1.5万人次的前来报考,却只有屈指可数的百分之二作为录取率。
  声,台,形,表。她高二烂漫的年华,全部被日夜不分的残酷艺考训练所占据。可她从没有喊过累,叫过苦,因为她知道,她必须成功,不能失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唯一的机会踏上他所在的土地,就读于父母认可的名牌大学。
  成为明星,不是她的梦想。可是梁宇,是她的梦想。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她与万千怀揣着表演梦的少男少女们共同争夺那凤毛麟角般的录取名额,却是为了一个男人。
  她不是与生俱来的演员,对着镜头不够敏锐,对着剧本不够入情。她也不是起跑道路上的佼佼者,没有别人羡艳的各类奖状,也没有任何与演艺圈相关的经验。可是她不服输,她凭借着她的厚脸皮和锲而不舍的精神,从老师那里淘到无数真经,又从同学那里吸收了无数的教训。
  她记得零七年的初春,她前来A城参加为期五日的表演系初试。第一次独自远行的她没有让父母陪同,也没有告诉梁宇。她想等待她真的能够站在这片蓝天下的时候再告诉他,她来了
  ,无论是作为妹妹还是作为一个暗恋他的女人,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来了,她又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她不记得自己的初试,复试抑或三试时的表现,只记得自己的心脏擂动的像是要从胸腔中一越而出。那层层如剥茧抽丝一般的选拔,让她几近心灰意冷。紧张的情绪使她在朗诵和集体小品这个环节中都没有表现出她的理想状态。
  可世人总说,瑕不掩瑜。是金子,就总是会发光。
  也许是被她出尘的气质所打动,也许是被她眉眼的娟秀所感染,也许又是被她敬业的精神所臣服,她最终,被录取了。
  她没有贿赂过任何一个人,没有谄媚地讨好过任何一个考官,求托过任何一个领导,这一次,她终于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她是凭借着自己的真才实学,才走进了这座艺术的殿堂。
  她入学的前几天,梁宇来火车站接她,在万千风尘仆仆的行人之中,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依旧是那么的英俊,这两年大城市的洗礼,更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豁达。
  梁宇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顺着喧闹拥挤的人群向月台外涌动。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和她失散,所以抓着她的手,更加的用力了。
  在电影学院的报到处,他和她一起跑前跑后。因为熟悉一切新生入学时的手续,他出了不少力,与她一起忙活了大半个上午。
  “哥……你是不是饿了?走啊,我请你吃饭去!”终于尘埃落定后,绛凝笑嫣如花,拉着梁宇的袖角,乐呵呵的问道。
  梁宇看着她灿烂的微笑,先是一愣,隔了很久,才自顾自地说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怎么了?不习惯了?以前不一直强迫我叫你哥哥么?现在怎么反倒不乐意了?”已经成熟长大的绛凝,终于决定,要做一个不再倔强不再别扭的少女。既然他只愿意做他的哥哥,那她也一定可以,扮演好妹妹的角色。
  梁宇淡淡地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就突然被远处一个明亮的嗓音打断。
  “梁宇!绛凝!”这声亲切的呼唤,让这对兄妹都不禁好奇地向声音的源发地望去。
  微风轻扬起了不远处,那少女如缎般的黑发;淡绿色的裙摆在盛夏的绿丛之中,是那么的清新可人;甜甜的微笑在她的脸上绽放,美得好似要将这炎热融化。
  本以为只属于两个人的幸福即将拉开帷幕,却突然才发现,人生这场戏,一定要有一个局外人,才能跌宕曲折。而这出戏的局外人,不偏不倚地,再一次成了她,余绛凝。
  林瑶婀娜的身段伴随着她优美的步伐,在校园中,又一次成为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她娉娉婷婷的向他们
  靠近,唇边那抹动人的微笑,久久不去。
  “没想到又和你成了同学!”她在绛凝的身边停止了步伐,亲切的问候道:“还真是巧呢!”
  明明初试复试从没有见过她,为何,林瑶摇身一变,又成了她的噩梦?为何她在这里,还是摆脱不了她的阴影,还是要目睹着他们之间的你侬我侬?
  她和林瑶的缘分看起来太深,深到阔别了高中后,他们仍旧要在大学做起同班同学。
  “梁宇,好久没见了。”林瑶移开了看着绛凝的视线,那温存略带爱恋的目光,终于移到了梁宇好看的棱角之上。
  “嗯。”梁宇虽然嘴上淡淡的应着,但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
  原来,老天连一个微茫的幸福都不肯施舍给她。原来,到头来,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哎,哥,我正好想起来我初中的朋友也考来了A城,说好了下午要一起吃饭呢。”绛凝知道,她不再会是那个碍手碍脚的女孩了,她会识趣地选择转身,选择消失。
  这样的结局也并不算太坏不是么?虽然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分享他的时间,占据他的思绪,可只有他的心里还留有一点位置给她,哪怕是哥哥对妹妹一般的疼惜,她也知足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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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01场 

    记忆从十六岁回归至二十三岁。这七年白驹过隙,但好在,他依旧在她的身边。
  “哥,我不是很饿。回家吃点煮面就好了呢。再说我明早还要拍戏,必须得早起的……”绛凝看着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梁宇,不禁小声说道。
  “明早还要拍?”梁宇不动声色地拧起了眉,问道:“什么时候?我送你过去。”
  “啊?不用了……很早的。你那么忙,还是多睡会儿好。”
  “没关系,我今晚本身就要通宵看案子。”他没理会她的拒绝,仍旧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真的不用了,哥……明天早上,林瑶不在片场的。”让他见识过了一次丢人的场景后,绛凝不愿意让他再目睹第二次。如果他知道,她明天又要陪着笑脸,一次又一次地从十米高的跳台上跳进冰冷的泳池,他该会如何作想?当年那个豪言壮语要做世界第一女星的她,沦落到如此低声下气,他还会瞧得起她么?
  “哦,我正好想起来晚上和李嫣他们唱K,约好的八点,现在正好过去。晚上玩儿完了,叫他们送我就可以了。”绛凝在脑中寻觅着一切可能成立的借口,企图逃过梁宇的盘查。
  都说律师有一双像猎鹰般锐利的双眼,一切蛛丝马迹,都可以明察秋毫。可梁宇的视线却是深沉不着痕迹的,他看你时,似是再凝神,又似是在远眺,深邃的眼底像是无波的湖水,让人抓不住一点线索。
  撒谎话的代价,便是她不得不真的来找李嫣。梁宇淡淡地向李嫣点了点头后,才踩下了油门,向拐角处开去。
  “大**,你又跟你哥扯谎了是吧?怎么别人没见你怕过,偏偏你哥,让你怕的这么胆战心惊?”李嫣给了她额头一记暴栗后,颇为不屑地批评了她没出息地样子。
  “我没有怕他……”绛凝百口莫辩,也不愿意再多做解释,只得长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好吧,大美女,我今天只得投奔你了。你一会儿去哪儿,早上的时候能不能把我捎到片场?”
  李嫣听到片场两个字时,不免瞪大了双眼,用一副“你搞没搞错?”的惊叹号脸对向绛凝:“你还要去片场?给林瑶那**当替身演员还没当够是不是?!”
  “咱们同级毕业的同学大多都转了行,就偏偏你心甘情愿的像哈腰狗一样!绛凝,你说你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为什么偏偏要在演艺圈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行,你要演戏也
  就算了,最让我看不惯的是,咱不能明目张胆的在镜头前露出自己的靓脸也没什么,你还偏偏愿意给林瑶那个**当替身演员!余绛凝,你有点骨气没有?”
  看着李嫣面目扭曲的样子,绛凝不禁发笑,“咯咯”地说道:“喂,人林瑶怎么你了,你一口一个**的骂人家?人家是吃你饭了还是抢你男人了?”
  自己明明已经快气得七窍生烟,面前的这位闺蜜却还笑得泰然自若,李嫣更是气得牙根发痒,又是狠狠地给了绛凝肩头一记,忿恨道:“她家底硬走后门来咱们百里挑一的表演系就读我不管,她出名走捷径我也不管,她给人做小三拆散有妇之夫我还不管。可她林瑶为什么出名前整了容?她本身难道还不够美么,还不够漂亮么?为什么非要削脸垫鼻子,整成和你余绛凝那般想象的模样?”
  一言一语,当李嫣的话说到了这里,绛凝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了。
  是啊,林瑶本身资质就奇佳,用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来形容她一点都不过分,可她为什么,要在大四的学期末突然消失,回来后,却变成了与余绛凝几乎相同的样子?而又是为什么,在这之后不久,她又一夜成名,一炮走火了呢?
  难道她真的命中有一劫,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挣脱不了么?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社会,林瑶,真的成为了她的噩梦,而且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看余绛凝突然陷入了沉思,李嫣不得不又一次发挥了自己伟大的友谊,转移话题道,“绛凝,正好,我今天晚上去场子玩儿,几个有名的摄影师都在,你跟我一起去,我介绍他们给你们认识。”李嫣和绛凝林瑶是同级的表演系同学,可她自从毕业后,就彻底改行做了平面模特。用她的话说,万千人想挤的独木桥她虽然过不了,但去做个把轻松有得赚的职业,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嫣口中的场子,就是普通话中的夜店,广东话中的夜蒲。年轻的男女们总爱在这里打着找真爱的名义,发泄一下心中的欲。绛凝曾经也在这夜夜笙歌的地方沉醉过一阵子,特别是在她爱梁宇爱得不可自拔的时候。那段日子,她没有学会隐藏,还不擅伪装,只好在这里,在各种男人亲密的爱抚下,让自己的心沉沦,好让自己渐渐把那种不切实际的感情遗忘。
  如今,她再一次走回了这里,却发现,原来来来去去的人变了,夜店的一切,却始终不会变。
  “啊,李老师,刘老师,这是我姐妹
  ,绛凝。绛凝,这是我刚跟你说的,前几年一直获全国摄影大赛一二等奖的李琛老师和刘易和老师。”李嫣扯了扯绛凝纤长的胳膊,往沙发的另外一端挪了一挪,留出一个屁股的位置给绛凝。
  绛凝抿着嘴,努力让自己笑得温柔贤惠。毕竟是科班出身,她可不能对不起大学四年父母含辛茹苦交的学费!
  “李老师,刘老师。都是我拖了李嫣的后腿,让你们等了这么久。这杯我先自罚了!”说着绛凝毫不拖泥带水的从桌上抄起一个shot,一饮而尽。
  龙舌兰略有些酸涩的味道润过她的唇舌,让她不自觉地有些眩晕。
  两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润纤瘦的少女竟是这么的豪情万丈,不免愣了一愣。随后,却突然大笑了起来,说道:“真是尽兴啊,好啊,李嫣,你这姐妹不赖!我们今天看来说什么都要一醉方休啊!”
  一只臂膀,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盘过了绛凝的腰,在沙发投射的黑色阴影深处,那手又顺着她的曲线,慢慢下移,马上就要触到她那浑圆上翘的玉臀。
  “刘老师,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她绯红着脸颊,半羞半醉地向沙发的另外一边让了让,看似无心地摆脱了那只无形手臂的束缚后,娇笑着说道。
  “行,美人说了算。什么游戏,我奉陪到底。”
  “你看,我们面前每人各放了二十个shot,我们来玩猜谜语的游戏,如果我猜中了你身上的一处特质,你就要喝酒,如果我猜错了,那么我就喝,你说行不行?”绛凝向身旁已经微醺的李嫣连忙使了几个眼色,李嫣识趣地大声拍掌附和道:“好主意,好主意!你们敢不敢玩?”
  “哈哈,这听着有趣。来,谁先来?”男人看着面前两个我见尤怜的女子已经有些醉意,不禁勾了勾唇角,在绛凝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火辣辣的道:“不过到时候美人输了,可不要怪哥哥不懂怜香惜玉哦!”
  谁知绛凝看着他挑逗的眼神,却不怒反笑,微微勾了勾手指,让他靠近自己的唇畔,用那魔幻性地嗓音发嗲道:“我猜,刘老师的那里硬起来,足足有十六公分长,对不对?”
  开场白竟然是这么的开放,男人的嘴角都不禁咧了开来。他用/胯/下慢慢贴近她的后臀,说道:“好眼力。这杯算我的,是我输了!”
  “轮到我了!”另外一个男人眼见二人的身子贴的越加越亲密,喉头一涩,连
  忙说道:“我猜,绛凝是32C的cup对不对?”
  谁知道绛凝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撅起一张小嘴,颇有几分委屈地娇语:“李老师你太看不起我了,这杯你得喝了。人家明明是D,偏偏被你降了等,真是伤心!”
  “我猜,美人的床上功夫了得,对不对?”
  “错,我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罚一杯,罚一杯!”
  ……
  不知这样的智力问答过了多久,直到两个威猛的大男人都醉的东倒西歪时,她脸上那妩媚的笑容终于消失。李嫣垂了垂自己发胀的脑袋,斜睨向绛凝,舌头有些打结:“喂,你还真是金刚不坏之身啊!喝这么多酒还跟没事儿人似的!不过叫你来就对了,两个大男人都喝不过你!以后不怕被别人灌了。”
  其实李嫣不知道,绛凝的胃此时正在翻江倒海的作呕。她努力平稳着自己的身躯,斥责道:“你既然怕他们灌你酒之后睡你,就不要来这种地方和这种人聚会,干嘛这么糟践自己?!”
  “喂,你懂什么?你不和他们来喝酒,他们能动用你来当模特?行行都有规矩,虽然我们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但在不超越道德底线之前,我们也总得有点损失不是?”面对着李嫣的大道理,绛凝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只觉得不知何时,她像是进入了一个仙界。这世界的一切,都是朦胧飘渺的,都是轻飘飘软绵绵的。这世界中的人,也都像仙人一般,有着好几重身影。他们摇摇晃晃,却怎样,也没有重叠。
  她脚踩着高跟鞋,走上了走廊。那每一步都像是在云端飞翔,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要笑,想要大笑,笑得好象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般。
  “你们是怎么管的,我说了什么?!”突然,绛凝的右耳传来一阵严厉的声响。可这声响在几经波折落入她的耳朵中时,却夹杂着无数次的回音和变声,听起来,不禁又滑稽又搞笑。
  “我的场子不允许嗑药!说了让你们检查仔细检查,你们都是废物么?”绛凝的腰抵着墙,上半身微倾。她双手插着腰看着自己身旁一个五影的幻象阴沉着脸,明明应当是恐怖的模样,却让她觉得异常可笑。
  “快把她给我轰出去!”这声音的主人突然向捂着肚子大笑得绛凝走来,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觉到,他真的很生气。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暴躁,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峻,却足以把人杀死。
  “喂,你干
  嘛看我不爽?这场子里这么多人,你不轰他们,凭什么就轰我?”看着真有两个彪形大汉上来架她的胳膊,绛凝不禁有些着急了。
  可就在她挣扎的空挡,一个黑西装的男子突然走了上来,在锁眉沉思的男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妈的,今天的条子是不是新上岗的,我的场子他也来查?!”那男子紧握了拳头,看了一眼绛凝,对着她身边的两人使了使眼色,又说道:“把她带到里屋的包间。对,最里面的那间。”
  绛凝被两个力道用力一甩,重心还没找稳,就跌坐在了一个牛皮沙发的中央。她刚要站起来反抗,身前的门已经被大力锁上。漆黑的小屋子中寂静如水,钟表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此时被放大了N倍,在她的耳中听起来,也突然变得异常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绛凝的头脑逐渐恢复了正常,久到所有的物体已经渐渐重合到了一起,那小屋的门,才被打开。
  走廊微弱的灯光投射进来,正好映在了一个身着西装笔挺的男人脸上。他高翘的鼻梁犹如山脊,黝黑的眼睛犹如月亮,微薄的嘴唇紧紧闭合,整个人看起来,犹如暗夜中的杀手,冷酷,阴狠。
  “你是谁?”酒醒后的绛凝,一张嘴,就问出了一句如此愚蠢的问题。
  “我是谁?”那男人冷笑,不禁上下打量起她,接口道:“我还想知道你是谁?敢在我的场子嗑药,活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才活的不耐烦了,我没嗑药。”不知为何,他明明看起来可怖的要命,她却还是忍不住出言顶撞。
  “呵……**,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在我的面前说假话。”他的剑眉一竖,几步便逼到了她的身前,“不管你的靠山是谁,我的场子决不允许沾染一点毒品,这是我的原则。请你以后也记住,若是有下次,我不单单是把你轰出去这么简单。”
  “呦,你下次还想卸我条胳膊卸我条腿儿?大爷,我不得不说,就你这两把刷子,还真把自己当黑社会了?”
  绛凝的话让本已经要走出小屋的男人又停下了脚步。
  他顿了片刻后,突然又折回身来,重新凝视起她的面容。隔了很久,他才冷冷地说道:“这位姑娘,你也别以为你照着人家林瑶的模样整了容,就真以为自己是林瑶了。”
  


☆、第二幕02场 

  “你说什么?嘿嘿,你说我照着林瑶整了容?”西服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左袖一软,一只冰凉的小手拽住了正要离开的他。
  他想要掰开她的手指,却发现,她五指紧扣,笑容满面。
  “我告诉你,你才照林瑶整了容,你全家都照林瑶整了容!”这句话明明应当是义愤填膺的语气,可绛凝却是用一种柔柔的略带笑意的方式轻吐了出来,随后,她一个挺身便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又咯咯咯地狂笑不止。
  西服男子皱了皱眉,一张脸阴沉的更加可怕,“好笑么?好笑就松手。”
  他已经及其不耐烦的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想要把她甩离自己的身边。
  “澄飞哥,”两人正在斗智斗勇时,刚才那个横空出世的男子又一次出现了。他面对着绛凝身侧的男人,暗哑的声音没有任何语调,“条子在咱们场子查出了一百克可卡因。”
  前一秒被称作“澄飞”的男人还剜着绛凝,在下一秒钟,就已经从嘴角溢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那条子叫什么名字?哪个所的?”
  “刘队手下的毕业生,刚上来没几天。”
  “呵,果然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他勾起了唇角,思忖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我们去会会他。"
  “我也去!”绛凝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死死拽着他的袖角,自告奋勇道:“就这么定了!我也要和你一起去看警察!”
  果然,天下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
  一般的女人见了这阵势,早都吓地魂飞魄散。可面前这个长得颇像一线女星林瑶的女人,却偏偏要来凑热闹。
  "你放手。"看着绛凝满脸地无赖,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溢成,把她扔出去。"
  "你凭什么扔我出去?我余绛凝遵纪守法,不是未成年也不是没给钱,你凭什么轰我?"
  "你说你叫什么?"突然,西服男子停滞了身形,示意溢成停止已经架起她的动作,面容冷峻地再次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尊余绛凝!不信你查我身份证!"绛凝不光嘴上说着,手上还真行起了掏口袋的动作。
  "呵......"看她如此义正言辞,他没来由地一声冷笑,一把重新把她扯回了自己的身侧,出言道:"既然如此,就和我一起会会那个条子!"
  “尹老板,不知道这一百克可卡因
  ,你可否给我做些解释?”他刚带着余绛凝一同出现在了吧台附近,一个声音就已经十分亢奋的传了过来。
  就连绛凝也看得出,这个小警官果然是个新手。就连最起码的寒暄和婉转都未曾应用,这样的长刀直入,真真是要把这些生意人得罪个遍。
  “马警官有证据这是我的么?若是没证据,你想要什么解释?”他也丝毫不乱,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更是震慑的人心里一颤。
  “尹老板,在你的场子搜出的货,若说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我可不信。这明文规定,夜间场所不能涉及毒品,若是你们曾严格的审问和盘查,又怎会不知道有人私藏可卡因?”小警官咽了咽口水,依旧故作镇定。
  “马警官说的这话就好笑了。若是每个女人都把可卡因藏在阴/道/里,难道我还要一个个的验了她们的身,上了她们的人,才算严格的审问和盘查么?”这句话从尹澄飞的嘴中吐出来,是那么的光明正大。就像是在说中午吃了土豆喝了汤一般,闲话家常。
  “尹澄飞,你……!”小警官气得身板有些发抖,可又无从反驳,只得涨紫了一张脸,愤怒地扫着他。
  “马警官,似乎你初入社会,好多规矩还不明白。我的大门今天就向你敞开,你想搜到什么时候就搜到什么时候。可如果你今天搜不出元凶,还不了我一个清白,那到时候可就别怪我尹澄飞翻脸不认人了。”他陡然上前了几步,一双厉眸迸射着无情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还未等哆嗦不停地小警官口中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尹澄飞已经拽着绛凝向深处隐蔽的包厢走去。
  “看爽了?”他重新恢复了不咸不淡的语气,看了一眼仍旧处在惊诧和兴奋中的绛凝,问道。
  “嗯。看爽了!”绛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随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反问道:“对了,你也得还我一个清白,你凭什么说我嗑药?”
  “凭什么?凭你的酒杯里有残余的**。”尹澄飞说话是完全是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让人丝毫也反驳不出。
  难怪,刚才的那几个小时里,她会觉得如此的快乐和亢奋,会觉得如此的飘逸和舒爽,原来竟是被别人在酒里下了药!好在她酒量超过常人,否则在两个大男人醉倒之前,她就已经英勇就义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他嘲讽地笑了一声后,又接道:“既然没什么好说的,就去睡觉。我估
  计今天这条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吧。”
  “哦,不过我朋友……”她心里还念着李嫣,刚才消失得这一阵子,不知道她可否还好。
  “放心吧。她很好。”尹澄飞把她重新扔回了屋子后,看了她一眼,就慢慢地顺着走廊离开了。
  绛凝的这一觉睡得很甜。她不知道她为何会乖乖听一个陌生人的话,也许是真的太困了,太累了,太烦恼了,她才会这么快的入睡。
  她的耳畔时而飘过几个虚幻的字眼,例如“青龙堂”,“陷阱”,“堂口”等等,她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只是知道她很贪恋着这舒爽的睡眠,一直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
  突然,头脑中的钟表轰隆作响,让熟睡中的绛凝,条件反射性地惊醒。她看着窗外已经泛起的鱼肚白,终于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喂!尹澄飞!”她像是被人追杀的逃命者,飞快的从房间中蹿了出来。
  尹澄飞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另外一身干净的灰色暗纹西装,冲着明亮的玻璃窗,淡淡的吸烟。东方缓缓而起的太阳照亮了玻璃窗的一角,让他整个人都染了朝霞,红彤彤的。
  “尹澄飞!”她顾不得这画面是多么的和谐好看,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袖摆,气喘吁吁,“警察走了没?”
  “刚走。”他掐灭了仍旧星火缭绕的烟头后,漠然冷淡道,“怎么了?”
  “我,我,我迟到了!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去片场啊?”此时的余绛凝焦急的汗如雨下,这一次,她真可谓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片场?”他挑起眉,反问道。
  绛凝却没有任何的时间解释,只得又一次施展起了自己的独家绝活脸皮厚,拖着尹澄飞向外跑:“说来话长!我赶时间呀!”
  按常理来说,剧组拍戏,演员都是入组与工作人员同吃同睡同住。但作为替身演员的余绛凝只有两场戏可拍,又是在她的定居地A城拍摄,自然而然,她没有选择与其他演员一同入组。
  “就到这里吧,前面要有工作人员的证件才能进去。尹澄飞,真是大恩大德永记于心啊!”她一点说话的空挡都没有给他留,就已经甩上车门,施展着凌波微波杀入了片场。
  “赵导……”她哈着腰挤过人群,凑到了矮冬瓜的身边,露出了一脸愧疚的神色,“赵导,对不起……”
  谁知
  道赵导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对着远处大叫:“下一次我数到三你再跳,不要挣扎,我就是要自然的坠落。你挣扎的和跳水运动员似的,怎么像是被人推下泳池?”
  绛凝顺着他说话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十米高台上早已站上了另外一个女子。原来他之前的话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数不胜数的人排队等着做替身。
  “赵导,我能跳好……”她也不忍心抢另外一个小姑娘来之不易的饭碗,可她自己挣得就是这分钱,面对竞争对手,必须狠下心来!
  “赵导,给我次机会试试看吧……拜托了……”她又降低了语调,可矮冬瓜偏偏就视她做空气。
  “赵导,真的我求求您,这次机会对我很重要,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赵导,您看,我就上去跳一次,如果没过,那是天意。我一向是一次性通过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赵导,从各方面角度看,我都更像大明星林瑶对不对,所以拜托您……”
  “赵导,你就给她个机会吧。毕竟从外形条件来说,她跟我确实更加相像!”在绛凝还在做着游说工作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穿过了片场。
  林瑶在经纪人的陪同下,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了绛凝的身后。她的万般请求矮冬瓜都不曾理睬,可林瑶的只字片语,却让他完全转变了态度。
  林瑶还是那么美丽,日夜的赶工拍摄,朝起晚睡,没有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那滑如凝脂的皮肤,弯曲有致的线条依旧引得众人不禁感慨。
  秋天的清晨不仅寒冷,露水还十分浓重。林瑶沾了湿气的头发微微泛起了卷,可仍旧优雅,没有一丝狼狈。
  她淡淡地向绛凝笑了笑,又一次开口道:“赵导,不是说编剧加了一场女主挨打的戏么?到时候不会真扇脸吧?”
  “不会不会。怎么能真动手打人呢?放心,我们肯定会想办法的。”赵导泛着油脂的几层肥肉横堆在了脸上,让人看起来倒像是波折起伏的山丘。
  “哦,那就好。我刚还想说这位姑娘和我长得有几分神似,若是到时候真有挨打的戏,是不是还可以找替身演员?”林瑶的目光仍旧淡淡地凝在绛凝的脸上,但嘴角,分明已经沾了几分得意。
  “咦?可以么?赵导,林**,如果真的有这场戏需要用替身,我一定万死不辞!”绛凝的脸上却连一点不快也未曾闪过,她的笑容透露
  着真诚的期待。
  赵导却再一次不耐烦的盯了她一眼后,挥了挥手,“小胡,赶紧给余绛凝上妆。不用很厚,远景的妆就行。”
  这一次的余绛凝欢欣鼓舞的走上了十米跳台。不得不说,跳水可比跳楼简单。脚下那一池蔚蓝的泉水漾着轻微的涟漪,竟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错觉。
  她刚抬头呼吸了一口夹杂着阳光香味的空气后,就看见了人群外层那身笔挺的灰色西装。
  他是怎么进来的?她的心头一颤,竟无所适从。明明是工作人员才可入场,尹澄飞是怎么走进来的?
  他半仰着头,脸上还是那般的阴晴不定。灼灼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而来,没有任何温度,平白地让她又多了几分寒气。
  “Action!”她来不及多想,那一个熟悉的词汇便已传来。她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错过遥远处那有些探寻的目光后,终于转过身去,背对着泳池,后仰着跌入了水面。她的坠落带着一丝挣扎,但更多的却表现出了无助。与那个被女配角无情推下水的场面配合地异常之完美。
  忙碌的人群都挤在导演的电视机前,看着重复的画面。绛凝默默的从泳池爬上岸,全身湿嗒嗒的马上就要冻成一根冰棍。
  就在这时,一个好心人伸出援手,为她递上了一块拭水的白巾。
  她刚想道谢,却发现,那手拿毛巾微笑地欣赏着落汤鸡一般的她,不是别人,正巧,就是林瑶。
  “跳的挺不错的。当初学表演可惜了,应该进体校。”林瑶的话夹枪带棒,可却伤不着绛凝半分。绛凝沉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什么话也没有接。
  “绛凝,给我当替身的感觉怎么样?”林瑶气势上占了先,语气便更加的咄咄逼人了。
  绛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林瑶,你这样,对得起我哥么?对得起我哥这么爱你么?”
  林瑶好像听到了全天下最有趣的提问,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诧异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哥?”
  “你抛弃我哥和别的导演……苟合……你这么做,快乐么?”
  林瑶抬起明眸,收了笑容,冷然回道:“余绛凝,何苦如此假惺惺呢?我和梁宇分开,不正遂了你的心愿么?”
  绛凝冻得有些发紫的唇终于紧紧地闭了起来。苍白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愠怒:“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不是么?”
  “绛凝,跟我长地像的感觉好不好?让我的光环一辈子笼罩着你好不好?你一辈子给我做替身好不好?”她突然邪邪地一笑,取过了绛凝头上已经吸饱水的毛巾,幽幽地说道:“你说好不好呢,我的小林瑶?”
  作者有话要说:夕儿求支持啊!果然好久不更文大家都退散了么?跪求呀跪求
如果有缺章,那就可能是有敏感词需要审核的,至于什么时候能审核通过就只能等版主客服了,哎--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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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01场

  林瑶粉红的唇抿成一条线,轻轻地扬起了一道上旋的弧。她默默的抬起手,像是拧麻花一般,在绛凝头顶的上方,重新拧起了那块因为涨满水而沉甸甸的方巾。
  所有晶莹的水珠顺着褶皱,再一次,全部淋在了绛凝的头上。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紧闭着眼,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刺骨的水珠滑过发梢,淌过脸颊,最终顺着脖颈汇入了衣领,割着她本就冰冷的肌肤。她使劲咬了咬唇,抑止着自己不住颤抖的身躯,笑道:“嗯,做小林瑶也不赖。借着林瑶的光环,却能享受到林瑶享受不到的自由。那句话怎么说来了,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对不对?”
  林瑶看着她仍旧笑吟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又讥讽道:“余绛凝,希望你几日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说罢,她张开了手掌。毛巾随着重力作用跌落,直直地盖住了绛凝的脸颊。
  而后,一双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由近至远,笃笃而去。
  “喂,你该不会真的是照着林瑶整了容,所以和她结了梁子吧?”绛凝还未来得及拿下头顶上的遮挡物,身后那戏谑之声,就已传来。
  绛凝淡定地转过身去,看着那话语的主人,非常诚恳的回答道:“你哪只眼看见我们结梁子了?我们这明明是亲密的友好互动好不好?懂什么叫打是疼骂是爱么?”
  被她如此一顿抢白,尹澄飞一向阴沉的脸也难得带了一点笑意。他快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毫不温柔的搭在了此刻像刚刚出浴的绛凝身上,说道:“走吧,小林瑶。”
  “喂,你怎么这么牛烘烘的?警察你敢得罪,剧组你敢乱闯,本女神你也敢调戏!”绛凝撇了撇嘴,不屑地瞪了一眼尹澄飞,但依旧乖乖的跟着他的步伐走了起来,“你说说,尹澄飞,你到底是谁?”
  面对她如此的控诉,尹澄飞却依旧沉默少言。
  “还是说,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商人尹澄飞在商场如意后,继而又在政场和明星场上皆如意?”绛凝完全不识趣地继续锲而不舍道。
  他拉了一把她的袖角,让她走在马路道路里侧后,终于不耐烦的回答:“你下次和导演说说,拍戏的时候要几句台词吧,要不然太屈才了,余绛凝**。”
  尹澄飞按了一把她的脑袋,让还在迷惘之中的她终于坐进了副驾驶座,张了张嘴,吐出了几个及其含糊的音节:“去哪儿?”
  “回家。”现在绛凝信了,真的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无论她说什么,尹澄飞都保持着一副冷漠的态度,让她不禁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地址?”
  “xx路xx小区xxx号。”
  “知道了。”
  “喂,尹澄飞,你真的多说一个字会死么?”绛凝看着无论何时都无动于衷的他,忍不住嘲笑道:“喂,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送我来片场后不走,看我拍戏,送我回家。然后还装腼腆不愿意和我说话……”
  这一席话总算引起了他的视线。可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只是默默的从档位边上的小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砖形物,扔到了绛凝的腿上,嘲讽道:“下次自恋之前,可否先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车上?我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还没小人到携手机而逃。”
  看着自己的手机安然地躺在自己的腿上,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终于乖乖闭了嘴。
  汽车缓缓地驶进了绛凝公寓所在的小区后,连续拐了几个弯,便隐约可见一幢刷着橘色漆的楼,傲然矗立在那里。
  再定睛一看,绛凝欢乐地笑脸,又一次凝固。她的瞳孔中,赫然呈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吸着烟,不断在她的楼前徘徊。
  汽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她连一句话也没有来得及和尹澄飞说,就焦急地从车里跳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奔去。
  “哥!你怎么来了?”她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窃喜。可这些她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关切地继续问道:“等很久了么?怎么不在车里等,冷不冷,要不要上去坐坐?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呢?”
  她的问题像**一样突突突地一连串投来,却无一得到答案。
  梁宇的眸子没有看向绛凝,只是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一辆车,和车内那冷峻的面孔,淡淡地问道:“和朋友出去了?”
  经他这一提醒,绛凝才想起来尹澄飞,连忙颇为歉意地向车内的他打了个抱歉和再见的手势。
  “哦,没有,刚拍完戏,他正好送我回来了。”
  “男朋友?”梁宇看着那辆逐渐消失在视线远端的奥迪,这才收回了视线。
  “不是呀,就是一般的朋友。”
  他虽然听她这样说着,可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的身上,满脸地不信任。
  绛凝对他的怀疑不明所以,只是随着他打
  量自己的视线低了低头,这才发现尹澄飞的衣服还严严实实地披在自己的身上。
  她脸上一红,不禁觉得心里大窘。如此暧昧的样子,想叫人不生疑都难。
  “……嗯,哥,走吧,上去说吧。在下面站着多冷啊。”
  梁宇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再说,便跟着她走进了电梯,按亮了十五楼。
  虽然十五层的建筑在A城这样鳞次栉比的城市之中随处可见,可对于在家乡住惯了二楼小洋房的绛凝来说,它仍然犹如通天的巴别塔一般,让她心有余悸。每当她站在窗前欣赏窗外那犹如蝼蚁的汽车来来往往时,总会觉得自己是一尊高高在上与世隔绝的神,凡尘间的一切,都掌控在她的鼓掌之中。
  “怎么不脱外套?”看着绛凝仍旧把自己紧紧包裹在西装外套下,梁宇微微锁了锁眉。
  “哦这就换,这就换。”嘴上虽然这样应着,可她仍旧使劲地抓着外套。虽然距离她爬上泳池,已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可仍旧潮湿的衣服却还是会出卖她。
  “怎么了,你犹豫什么呢?”梁宇走了两步,想要帮她去除这件本不属于她的衣物,却见她十分敏感地弹到了一边,拢了拢有些垂落的肩膀,拒绝道:“这就去里屋换。你不用管我的,哥。”
  她刚想要拔腿逃离客厅,却不由分说地被梁宇重新拽了回来。
  他察觉出了她的异样后,终于不再任由着绛凝,而是直接把她的外套扒了下来。
  只一刹那,他的脸色就变成了阴沉的乌云。
  “怎么回事?”他眼中凛冽的目光像是能穿透她的骨骼,让她无处遁形,“怎么回事,绛凝?”
  “哎,没什么啦,就是去拍戏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剧组的花洒,然后就……”绛凝有些吞吞吐吐。
  “余绛凝,不要骗我。到底怎么回事?”梁宇眼中的深褐色也变得越来越重,这是每一次他生气时的预兆。
  “哎,就是我今天去拍戏。是要演被推下泳池的那一段,所以嘛。就是要跳进泳池……”绛凝知道,自己的谎话无论如何逼真,也始终逃不过梁宇的眼睛。思前想后,她只得坦白从宽。
  “…你…”梁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僵立很久,才只得长叹一口气,轻轻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你自己?”
  他眸子中那一点似是而非的神情让绛凝的心脏完全没有征兆的擂动起来。波光在他的双瞳
  中一闪而过,可却让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如果这是他对她的关心,他对她的恨铁不成钢,他对她的气愤,那可否说明,他是爱着她的?
  “绛凝,我们不缺这份钱…不要这么作践你自己!…哥哥,可以养你一辈子!”最终,梁宇别过了脸去,用略显沙哑低沉的声线呢喃。
  一辈子,养你一辈子……这句话承诺说起来总是这么的轻松,可有没有人知道,这一辈子,究竟有多长?
  绛凝苦笑了一声,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而笑笑,疑问道:“哥,你今天来不会就为了向我表达你要养我一辈子的决心吧?”
  她的这句话虽说的俏皮,可却没有让梁宇展露出任何一点笑意。他强行把她推进了浴室后,又为她放好热水,试好了水温,这才像陈述事实一般不带一点个人感情的说道:“先洗个澡。洗好澡了,跟我一起去吃午饭。”
  “噗……”听到吃午饭这三个大字,绛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就吃个午饭你这么卖弄关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在绛凝看来,和梁宇一起吃午饭着实不算什么大事。他们从十三岁共处一室以来,几乎每天都会一起吃午餐。所以她完全不能理解,只是为了吃午餐,为何梁宇要在她的楼下一直等她回来。
  当然,粗线条的余绛凝不会知道。梁宇的这句和我一起吃午餐,指得确实是和他,可在和他的同时,还有另外一些人的加入。
  当他的手紧紧牵着绛凝走进江南酒楼时,她才意识到,这一顿饭,可谓是排场颇为洪大的工作宴。
  “梁律师,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啊,长得可真漂亮!”他们刚一登场,就引来了大家的一阵热议。
  “您误会了,我不是他……”话还没有说完,绛凝就感到自己被握着的手一紧。得到这个微弱的感应后,她赶忙看向梁宇,目光略带探寻。
  可梁宇却没有给她任何的眼神暗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向刚才开口的人寒暄:“谢谢。”
  “小梁,这可是第一次看你带家属出席。难怪以前只肯金屋藏娇,不肯带来让大家瞧瞧。原来是太漂亮了,怕被人抢了去啊!”一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也忍不住调笑道。
  本以为应该是一丝不苟的律师们,竟都是如此的活泼好动,完全出乎了绛凝的意料。她的大脑一边保持着瞠目结舌的震惊,一边应对着来自广大群众的好
  奇和疑问。
  好在她虽不是梁宇的女友,但也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若说了解,她恐怕只会比他的女友,抑或他自己,更要了解他。
  “哎,大家有没有发现,她长得特别像林瑶?”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了大家的对话,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洋溢着激动的音符。
  “是啊,刚才就觉出来了!简直太像了!”
  “没错啊,鼻子和眼睛都感觉一样。而且都是这么的漂亮……”
  “呀,你该不会就是林瑶吧……?”
  “真的么?真的是大明星林瑶?”
  一石激起千层浪。只是一句猜疑,却登时引发了大家的八卦精神。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立马让热闹的酒桌变得更加喧闹起来。
  “哈哈。我要是大明星林瑶就好了……可惜我不是。”绛凝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赞美,一脸的喜悦。
  “哎?梁律师,你真幸福,女朋友长了张明星脸。简直是翻版的林瑶!”
  “对啊,小林瑶,小林瑶,下次多来我们事务所转悠啊。给我签个名什么的,可以哄哄我女儿。”
  “好啊……”绛凝看着大家激动的神情,继续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这种助人为乐活雷锋的事儿,我一定会……”
  她的话未曾说完,身边的梁宇就“哗”地一声站了起来。力道之猛,像是险些要掀翻酒桌。他的脸是未曾有过的阴冷,犹如天边雾气大起时的黯然。
  “她不是小林瑶。她,有名有姓。余音袅袅的余,绛草凝霜的绛,绛草凝霜的凝!”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了一跳。就连绛凝也怔了一怔,随即拽了拽他的袖角,小心翼翼:“梁宇,你怎么了……”
  “对对对,绛凝,绛凝,真是个好名字。”反应过来的众人连忙插科打诨道。
  这一出小小的插曲,让整顿午餐欢乐的氛围彻底变了味。大家都草草地完结了盘中餐后,又草草地散去。本来可以增进同事之间情谊的绝佳机会,就这样彻底画上了句号。
  “哥,你怎么了……好好的发什么脾气?”跟众人礼貌性地道别后,绛凝仍旧困惑不解。
  “嚓……”发动机在长时间的摩擦声中终于被点着,一脚油门轰隆而下,汽车像是疯狂的野兽一般,开始穿梭于日光正好的城市午后。
  “余绛凝,我不喜欢听别人说你像林
  瑶。”沉默了半晌后,梁宇仍旧略带些愠怒的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干嘛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绛凝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堪起来,心里像是有千斤石头压着,让她疼的喘不过气:“我知道我没林瑶漂亮,没林瑶可爱,和林瑶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下次我会制止他们的……”
  “你说什么……?”对于她刚才吐露的一番真言,梁宇却更加愤怒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知道林瑶在你的心里的地位。要是我,我也很讨厌别人把另外一个男人说成长得像我喜欢的男人……所以,你不要因为这种事……”
  这一次,梁宇终于愤怒地打断了她,“余绛凝,你真是什么也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全!明日还会日更3000+。
  默默的自己加油!


☆、第三幕02场

    她什么也不明白?!他居然这样指控她,说她什么也不明白!
  绛凝魂不守舍地踏进了自己的公寓后,脑中浮现着的,仍是他眼底那又恨又疼的神情。他当时握在转向盘上的双手不断收紧,像是想要把它粉碎在掌心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那条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如此寂静。两个相对无言的人,在静谧狭小的汽车氛围里,是那样的尴尬。一个紧锁着眉,是愤懑;而另一个紧闭着嘴,是委屈。
  也许他说的对,她确实什么也不明白。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让她假装成为他的女友,又不明白他为何要向她莫名其妙地发一顿无名火,还不明白为何明明是他先来招惹她,最后却又成了她的不是?
  如果他们可以做一对正常的兄妹,那么她也会像普天之下的小女生一样,和哥哥撒娇,和哥哥斗嘴。
  可她不能,她也许一辈子都不能简单的只把他当作哥哥看待,心头那一点点最初的情愫一旦生了根,发了芽,哪怕不开花,不结果,也一辈子都抹不去,擦不净了。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她选择了没有追根刨底。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中央的凹陷处,睁着那无神混沌的双眼,许久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无法自拔。
  突然,口袋中的手机叮咚大作,这才把她从神游的世界中强拉了回来。
  “喂,请问是余绛凝**么?”陌生的声音透过电波,在喧闹的背景声中断断续续。
  “是是是,请问您是……?”绛凝向来是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的好青年,所以她的回答,也一向客客气气,欢欢喜喜。
  “我是《空姐》剧组的负责人,之前你是不是来我们剧组投发了简历?我们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试镜?”
  “真的假的?”绛凝无法相信,上一个剧组的拍摄刚刚结束,天上就掉了个如此大的馅饼,连忙憋着笑意,毕恭毕敬道:“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我的时间就是你们的时间,你们的时间什么时候方便,我就什么时候方便!”
  在绛凝的心中,对待BOSS要惟命是从是她的职场准则。他说一,你绝不说二。他往东,你绝不往西。做事要热情,行事要主动。厚着脸皮就算错过先机,也决计可以后来居上。
  “余**既然这样说,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在建外路260号x056见吧。”
  “行行行,真是谢谢您了。明天见。”
  扣下电话的余绛凝突然重新燃起了热情,所有一切不高兴的事情,顷刻间就抛诸脑后了。按照惯例,每一次结束一部戏,她都要跑东跑西推销自己。妄她说的舌灿莲花,出神入化,往往也要等到两三个月,才会有新的剧
  组和她联系。可这一次,真真是上天垂怜,老天眷顾,短短的二十四小时还未到,自己的下一部“大作”竟又有了着落!可喜可贺,可歌可泣啊……
  第二天的她在睡过一个长长地美容觉后,精神抖擞。随意上了淡妆后,看着镜中自己纤纤淑女的模样,她终于满意地挂上了微笑。
  建外路不愧位于A城顶级的CBD商业区,座座高楼犹如广厦,通天玻璃犹如幕墙,所有穿梭的车流,闪烁的灯光都直直地投射在那一片透明之中,让人不禁眼花缭乱,一阵眩晕。
  绛凝提了提气,用一副信心满满地摸样踏进了260号大楼。旋转门像是永不停歇的永动机,一直拼命地转动着,所有衣着光鲜的俊男靓女们在此进进出出,让大楼更增添了几分成功人士的威慑。
  在x056门前足足伫立了五分钟后,绛凝才抬起了僵硬的手掌,敲响了挂有“空姐剧组试镜处”字样的玻璃门。“咚咚咚”,手指关节叩响玻璃门板的声音反复响了片刻后,这扇犹如被施了魔法紧闭的大门才终于被拉开。
  “您好,我是余绛凝……今天两点来参加试镜……”面对着门内面孔的不耐烦,绛凝笑着指了指墙上的钟表,解释道。
  门内人依旧没有反应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隔了很久,才扩大了那条狭长的门缝,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进来。
  她向他点了点头,表示道谢后,便照着玻璃门的反射最后整了仪容仪表,欣然走了进去。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门里昏暗的视线,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几台专业的摄影设备被随处摆放,鲜少在数字时代出现的胶片也被搅在一起,除此之外,巨大的绿色幕墙,遮光板,反光板,遮光伞,也横七竖八地挂在墙上,杂乱无章。
  面对着如此的情景,绛凝的心里虽然敲起了小鼓,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七拐八拐地拐到了走廊的最里间。
  “你就是余绛凝?”最里间的会议室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似乎平日操劳过多,他的头发稀疏凌乱。泛油的头皮在三七分的发型中,也仍旧清晰可辨。
  不仅如此,他瘦的更像是埃塞俄比亚高原上的难民,深深凸起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使得他在泛着红光的会议室中像极了一个饥渴的吸血鬼,随时等待着吸食别人的鲜血以恢复容颜。
  “对,我就是余绛凝,老板您好。”她谨记着老师教导的招牌微笑,露出前排整齐的八颗牙齿,向面前的中年男子笑了起来。
  “我姓高。”男人的双眸微微抬起,从头直脚把她打量了个遍,像是颇为苛求地审视着一件艺术品一般。
  “是是,高老板。”绛凝的微笑就僵在嘴边,
  虽然冷了,麻木了,但她还是不敢轻易收回。其实她早在昨天就该清楚,这次所谓的试镜,与平日大相径庭。
  放在平时,剧组都是通知了你时间通知了你地点,你想来就来,不来也没人求着你来。恨不得排出两公里的少男少女们都挤做一排,不遗余力争先恐后地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博得导演的青睐。可这次到好,不仅亲自电话通知到家,还客客气气地和你商量时间,是不是真是一时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直到此刻,才反应出诸多疑惑来。
  “我们的政策很优惠,一部戏三万,对于你这么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上来说,这可算是不薄的待遇了。”
  三万?!什么戏给出一个如此的天文数字?绛凝的表情管理在此时完全发挥不了功效,她大脑中太过惊疑的讯号已经让她的嘴都长大得完全合不拢了。
  “脱件衣服给我看看。”没有转折,没有预兆,高老板眯起一双眼睛,命令道。
  她先是一怔,但随即才意识到试镜已经开始。这句命令恐怕就是戏,于是她二话不说,就脱去了自己的外套。
  “再脱……”他却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后,继续说道:“我没有说停,你就一直脱……”
  “脱啊,我什么时候说停了?”不知何时,绛凝一层层褪去身上衣物的动作终于停止,有些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你里面没衣服了么?干嘛停下来?”
  “里面……就是内衣了呀”绛凝声音有些低,但还算平稳。
  “呵……”高老板摇了摇头,布满血丝的瞳孔突然放大,严厉地看向她,批评道:“内衣和比基尼有什么区别?你们女人敢穿着比基尼在街上晃,就不敢只穿着内衣站在我面前?”
  这句话深思,还真是有那么点道理。看他一副吸毒成瘾骨瘦如柴的样子,应该也对女人没什么渴求,绛凝这就又放心大胆地扯下了里衣。
  浑圆的胸/部在文/胸内呼之欲出,修长的美腿从三角裤中笔直而出,雪白的肌肤泛着盈盈的光泽,让所看之人的本能和底线都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可面前的秃头男却仿佛一点都不为所动。虽然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喜,但那惊喜似乎和情/欲一点也无关。
  “我说停了么?”
  “不是吧,还脱,还脱就裸了!”听到他的话传至耳边,绛凝强忍着没有把自己的心底话脱口而出,只是暗暗地在心底叫骂道。
  “余绛凝**,你简历上不是写着毕业于A城著名的电影学院嘛?难道你们老师没有教过你,裸体也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为艺术的献身?”
  “是是是,高老板您说的对。我不是不愿意脱,我就是想说,虽然我们老师说为艺
  术献身要在所不辞,可我们老师也说,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肉的女生才好看。您看我这穿衣服有肉,脱衣服显瘦的女生,不太合适再继续吧……”
  “三万块。不想要了?”这中年男人像是能看透她心中所想,寥寥几语,就完全戳中了她的软肋,“我要看看的你胸部是否对称,关键部位有没有伤疤。你若真想要这三万块钱,最好就乖乖听话。”
  现在的余绛凝总算明白这三万块钱出师何处了。之前她还想感慨自己摊上了个出手如此阔绰的金主,可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三万块钱居然是卖/肉钱!卖/肉只给三万,她真是想说她嫌少。
  可毕竟三万也是银子,也是她现在求之不得,却异常缺乏的银子。她每日在城市间奔波,不论风吹雨打,不就是为了凑齐十万块钱么?如今的三万是它跑十个剧组都不一定能得来的报酬,她还在犹豫什么呢?
  “脱脱脱,这就脱,高老板,你看,小的时候我妈就总爱给我吃木瓜,说是对女孩子胸部发育好。现在想想,我老妈当真是聪明,那么有先见之明,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我将来要靠它们挣钱……”一边油嘴滑舌,贫舌贫脑的绛凝,一边颇为优雅地反手在背部摸索着内衣那一排别扣。
  “嘎达”一声微弱的声响后,紧钩轮廓的文胸终于挣脱了束缚,从两座高耸的山丘上缓缓滑落。
  可就在那一抹浅褐色的山顶之巅刚要全盘而出时,绛凝身后的门,却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撞开了。
  惊慌之中,她连忙护住了要害部位,颇为不爽地扭头向身后瞪去。利箭从她的眼中嗖嗖嗖放射个不停,要真是在游戏里排个等级,那她不用吹嘘,这杀伤力一定无人可比拟。
  “呦,我这是不是坏了什么好事?”双臂交叉耸立在胸前的不速之客打量着屋内这暧昧奇特的场景,嘴中含笑。
  “哪儿的话,澄飞,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这难道是传说中川剧的变脸么?没想到刚才还一脸凶恶的高老板竟把国粹传承的如此传神,这一刻,满脸谄媚的笑容,已经清晰可见。
  “听说高老板挑了个极品货色,尹某好奇,所以就特地过来看看。”从天而降的尹澄飞依旧站在门口,眼神冷得足以把人冻僵。他虽然对着秃头男问候,但实则狠厉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绛凝略带煞气的脸。
  那句话怎么说来了?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碰见这个阴魂不散的尹澄飞呢?
  “呵……”秃头男一听尹澄飞的话,就立马清明了三分,忙不迭地赔笑道:“不知道原来这竟是澄飞的人,多有得罪。”
  “人我带走了,不过生意
  我还想照做。高老板寻思寻思别人吧。”他明明比秃头男最少要小十五岁,可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仿佛他才是握有大权的长辈一般。
  “喂喂喂,衣服……”绛凝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捡,就已经被尹澄飞拽着手腕拖出了大厅。随后,她几乎又像是全/裸/地暴露狂一样,从人满为患的大楼主厅穿过,终于被他又一次塞进了奥迪车内。
  “我靠,不带你这么玩儿我的!你害我到手的三万块钱飞了也就算了,居然还害我如此丢脸的在大庭广众前出尽洋相!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很少气急败坏的绛凝,这一次也忍不住勃然大怒起来。
  “你在大庭广众面前出尽洋相?”尹澄飞仿佛听到了类似于“黑人不黑”一般顶好笑地笑话,几乎是讥讽着说道:“刚才是谁一脸巴不得要脱衣服给别人看的?在一个人面前也是裸,在一群人面前也是/裸/。反正横竖都一样。”
  “尹澄飞……尹大爷,您能不这么记仇么?我不过是在你的场子里碰了点毒品……不对,那还不是我主动碰的,您就非要往死里整我么?”
  “余绛凝,你就这么缺钱么?”尹澄飞压根不理她的质问,自顾自地说道,“为了三万块钱连**都愿意演?”
  “我缺,我缺,我都快穷的叮当响了!你是把三万块钱不当钱,可我当啊!人不都说做人要心怀天下么?你一个人富了不来扶持扶持我们这些个穷人也就算了,你还来阻挡我们发财致富的路,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看不得别人好啊?先富带后富,最后实现共富的道路,这是国家政策啊,小康政策啊,共产主义政策啊尹大老板!”巧舌如簧成余绛凝这样,也着实是不易。
  “既然如此,你演**给我一个人看,我出十万,怎么样?”尹澄飞突然把头侧了过去,直直地与绛凝四目相对。他清冷的眼中没有一点玩笑的意味,有的,只有严肃和认真。
  “你这……又哪根神经……抽搐了?”不知怎么了,绛凝的牙齿突然和舌头打绊,粉嫩的舌头差一点就被误伤。
  “余绛凝**,我说,你脱给我看,我出十万。你觉得,这生意,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这章大家还算喜欢呀!时差党表示熬夜到了凌晨四点,要去滚床单了哈哈。


☆、第三幕03场

    十万块人民币,一千张老人头,天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视之如命的数额,在另外一些人眼里,就只如粪土。
  看着尹澄飞坚定没有半分玩味的面颊,她不禁有些动摇。“脱衣服可以,但你得先保证绝不会碰我!”绛凝咽了一口口水,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
  “我为什么要向你保证?你以为什么是拍黄/片?拍黄/片不上床那还有什么看头?”他一副义正言辞理所当然的样子,噎得她不禁愣了愣,“再说,你要高程保证了么?你没让他保证,凭什么又向我要保证?”
  “他摆明了就没打算碰我好么?你看他骨瘦如柴恨不得毒瘾发作的样子,就知道他有那贼心也没那贼力啊!”绛凝根据自己的观察,理智气壮地如是说道。
  “要不这样吧……”见尹澄飞没有接话,她又掰了掰手指,冥思苦想了一阵,“我光脱衣服但不卖/身,你给我五万怎么样?”
  这话刚闯入了尹澄飞的耳中,他的脸色就立马变得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审视的目光在她几近赤/裸的身体上扫了一圈后,终于讥嘲着说道:“余绛凝,你真的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么?”
  “咦?这话你问得就奇怪了!”绛凝没有恼怒,反而用满不在乎的口味层层分析,条理清晰,“上帝创造男人和女人,就是为了区分健壮美和曲线美的。既然这种美是与生俱来,是值得欣赏的,那我展现我的这种美,又有什么可羞/耻的?维纳斯半/裸你们说那是艺术,大卫全/裸你们还说那是艺术,现在我裸为什么你们却说这是羞耻呢?人体的魅力本来就在于展露,你们非要把这和羞耻心挂钩,那我真是无话可说。”
  可能是为了严谨,绛凝思忖了片刻后,突然又补充道:“不过裸/体艺术和**艺术又是两回事。我现在的底线只到裸/体艺术,**艺术还是先缓缓吧。”
  本以为如此在行在理的高谈阔论虽不能引起尹澄飞的共鸣,但总能让他刮目相看,却不曾想,他不仅没有在听,反而所有的视线都凝聚成两行,一直在扫视着车窗后视镜。
  他深褐色的瞳突然渐放大,瞳仁变得灵敏细长,仿佛一个细节,他都不肯错过。
  见他冰冷的脸上霎时燃起了一串怒焰,绛凝不禁有些惊诧,问道:“喂,你怎么了?”
  “抓好扶手。系好安全带!”面对她的提问,尹澄飞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不
  容忍质疑的口吻,向绛凝发号施令。
  绛凝还来不及多想,轮胎与柏油马路那巨大的摩擦力就已带的她向后仰去。汽车的发动机轰轰作响,仪表盘上的数据像是飞机起飞一般直线升高,所有的机能都迅速开始了运转。
  “坐好!”他一声大喝后,汽车突然开始前/插,照准了那一点刚刚好的空隙,从前后两辆车中穿过。只差那么几十厘米,也许他们就要人车两亡!
  刚缓了片刻后,汽车又开始了上起下伏,左旋右拐的征程。黑色的奥迪在立交桥上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见缝便插针,别说是中午饭了,绛凝的胆汁和肠子都恨不得连带着一起吐出来。
  “谋杀啊你,尹澄飞!”她在巨大的眩晕中终于抽出了一口力气,企图抗议。
  可尹澄飞却好似深陷无人之地一般,完全无视脸色铁青的绛凝,继续加大油门,飞速行驶。
  “余绛凝,一会儿不要下车,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坐在车上不要出去。”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在怀疑今天是否要命丧于此的绛凝却突然听到了他的话语。
  “到底怎么了?”绛凝他凝重的神情,喘了口气,也仿佛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询问道。
  “看反光镜。”尹澄飞没有解释,只给了她这提示性的话语。
  后视镜中的视野并不宽广,基乎被马路上你争我抢的汽车们全部占了个遍,而跟在他们后方,被画面投射出的最大的汽车,是一台黑色的林肯。除此之外,绛凝并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她没有开口疑问,而是继续凝神观察。他们的车仍旧也风驰电掣的速度超越,拐弯,加塞。在这样反复的惊险运动中,后方的那辆黑色林肯却始终没有消失,而是也随着他们的轨迹,紧紧跟随!
  “怎么回事?我们被跟踪了!”一股阴森森的感觉突然从她的脚底直直升向天灵盖,“你得罪了什么人么?”
  “我再问你一遍,一会儿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乖乖的待在车里,绝不要出来,听见了没有?!”没想到,尹澄飞再次确认的语气更加严厉了。
  “知道了……”为了不分散他开车的意志,她只好点了点头。
  奥迪从环路奔向高速,随后又向着离城市越来越远的方向行驶。已经泛起霞红的天幕染透了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像是滴着血的残阳,红得让人心悸。
  看着他逐渐从高速公路
  驶离,最后又降低速度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树林之外时,绛凝终于感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那种她即使再佯装坚强,也无法抗拒的恐惧,宛若逼近死亡。
  反光镜中的林肯也慢慢地靠向马路的一边,停在了他们的身后。
  尹澄飞看着从林肯阔步而下的六个黑衣壮汗,紧了紧拳头。他脱下自己的西装,扔在了绛凝的肩头,嘱咐道:“现在冷,穿上!还有,我说的话,一定记住!”
  语毕,他便什么也没有再说,利索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后视镜反射的画面投映在绛凝的眼里,像极了一部港产的警匪片。六个膘肥体壮的黑衣人与一个精瘦的男人对峙,在那一片短暂的寂静之后,就该是大规模风雨的来临。
  “澄飞,好久不见了啊!我们想请你去义安堂叙叙旧怎么就这么难呢?”站在最中间的黑衣人体态最为丰满,耳垂两股下垂的肉坠和几近光秃的油头搭配在一起,颇有一副弥勒佛的样子。
  “杨大哥何必这么客气呢?大哥想让小辈走一趟又何必用请呢,小辈本就随叫随到。只不过最近时期敏感,杨大哥也知道,这没必要的走动越少越好。我不想给杨大哥添难处。”绛凝听到背对着他的尹澄飞嘴里吐出这样一席话时,真恨不得下去一巴掌打醒他!关键时刻还甩大牌,连命都不要了!
  “澄飞,这话说得就见外了,生意人吧,讲究的本就是互惠互利,你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呢?”
  “我知道,前几日你们青龙堂在云南那边死了两个兄弟,但这是条子端的,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啊。况且,最近白粉的价格被你们压得不能再低了,你们总得给条活路是不是……”见尹澄飞低头不语,黑衣人以为是自己的威慑力起了作用,又继续补充道:“杨某我向来念旧情,这几年义安堂和青龙堂亲如手足,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毁了彼此的关系……”
  话还没有说完,握紧拳头的尹澄飞突然移动了起来。速度之快,连绛凝也不曾看清,可只听一声闷响之后,一个黑衣人已被他钳了过来,紧紧挡在胸前。
  对方也并不是等闲之辈,反应的速度也用肉眼无法计算,只感觉霎时间尘土飞扬,枪声四起。
  “嘭”,“嘭”,“嘭”……每一声枪声都敲击着绛凝的心房,把她几近拉向疯狂的边缘。她抓紧西装袖摆的手不停颤抖,心脏早已奔出胸膛,像是悬在风中被人鞭笞,害怕的已无法言语。
  >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回音都被大地包容。那慢慢散去的黄沙和逐渐静谧的世界更是惊悚异常。如果说声音存在的效果是为了吓人,而没有声音的世界却足矣把人逼疯!
  她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宁愿选择逃避,也不敢选择面对这个逐渐清明的世界。
  “哒”奥迪的车门被拉开的声音突然穿越阻隔,涌进了绛凝的耳里。可她还是不敢抬头,她怕她抬头看见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是一个无法辨识的人。
  “绛凝……”那熟悉的声音虽略带嘶哑,但在冲破绛凝的耳膜时,还是让她激动地无法自已。
  “你没事??!”刚想抬起头大声呐喊庆祝的绛凝却突然发现,那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血色染透,粘稠的血液顺着衬衣而下,逐渐地,滴在座椅上,融成了一朵朱砂花。
  “你怎么了!?受伤了?”绛凝抬起双手颤抖地想要安抚他,却发现他苍白的脸色早已昭示着他此时忍受的痛楚,手下的动作不禁一僵。
  “我需要你的帮助……绛凝,去后备箱,拿医药盒……”尹澄飞的气息断断续续的,仿佛一个濒死的人在不停地挣扎。
  绛凝忍住因为害怕,恐惧和各种原因而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飞速的从后备箱中拿出一个大型的备用医药箱。
  “盐,水,吊瓶,注射器,酒精,小刀,镊子……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他的声音虽然强弱不定,但仍旧有着使人镇定的力量。
  “子弹打在我的后腰,你要帮我取出来。”
  “什么?尹澄飞,你的子弹要是在肾里怎么办,你会死的!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绛凝不断地鼓励自己让自己稳定情绪,可不由自主颤动的身躯,还是出卖了她。
  “送医院才真的会死……我不能去医院。余绛凝,照我说的做。融9克盐进水,然后用吊瓶和注射器帮我注射到静脉。如果这个不行,我可以自己来……你先用剪子把我的衣服剪开,然后在枪眼处上酒精,用小刀和镊子帮我把子弹取出来……放心,我心里有谱,子弹不是很深……”说话间,他的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可言,那没有生气的样子,让绛凝的心也跟着一抖一抖,“余绛凝,缝衣服会么……最后把伤口缝起来,就像缝衣服那样……”
  此时此刻的绛凝在面对着一条生命。她没有选择,没有余地,没有胆小的机会去逃避。这条生命她如
  果袖手旁观,就势必要凋零。
  “新子,你叫溢成他们几个来xx路xx区,有几个尸体要处理。我一会儿就走,今夜之前必须找地儿给我埋了,听见了么?”尹澄飞移动到了奥迪的后座上,整个人边趴了下来,边士气依旧地在电话中发号施令。
  “义安堂的几个败类,这几条烂命给在死在云南的几个兄弟陪葬,真算是便宜他们了!”声音虽小,却能让此刻正在小心翼翼剪着她衬衫的绛凝感受到了真切的恨意。
  衣服慢慢地被揭开,那仿佛血肉一起撕扯的痛苦,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可以,她宁愿希望今天的这一切全是梦,那枪声是梦,那恶心的想要呕吐的感觉是梦,面前的这个“血肉模糊”的人,也是一场梦!
  “快动手,别害怕……”
  “尹澄飞,我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绛凝心一狠,睁开了紧闭的眼,终于操刀开始了大业。
  “……什么……笑话?”皮肤生生地被小刀割开,如此超出常人忍受力的感觉却没有让尹澄飞哼出一声,只是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演员么?小的时候吧,是觉得自己长得太漂亮,美人胚子不当演员就亏了啊!可是现在吧,突然发现,我当演员的目的啊,就是要打遍天下所有的酱油,让别人都吃醋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犹如银铃,在黄昏的山间飘来荡去,没有一丝阴霾,却带去了无数温暖。
  “哈哈哈……”洪亮的笑声逐渐减弱,像是一个人在发神经一样的绛凝终于察觉到有一丝尴尬,缓缓地拉低了声线。
  “不好笑么,尹澄飞?”冷汗涔涔地从尹澄飞的额间下滑,绛凝努力让自己的动作快且准,不再拖延一丝时间让他痛苦。
  “余绛凝……”他紧密着双眼,微拧了眉头,忍着痛突然张口道:“余绛凝……撒谎,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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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01场

  “余绛凝……撒谎,不好。”当这一句话从虚弱无力的尹澄飞嘴中挤出来时,绛凝突然怔在了那里。
  她愣怔地看着他慢慢地从座位上坐起,一张惨无血色的脸像是透明的蝉翼,好像轻轻一碰,便会瞬间破碎。
  她望着他半晌,才想起自己竟没有开口问他原因,问他何出此言,问他为何如此笃定。可当一切句子在她的嘴中终于凝固成型时,尹澄飞却已不咸不淡地转移了话题,好像刚才那一声感慨只是自说自话,与她毫无关联:“余绛凝,你会开车么?”
  看着他被缝合包扎好的伤口还汩汩地冒着血,绛凝抿了抿嘴,十分爽朗地说道:“当然会,我以前可是经常被别人夸马路小飞侠来了!”
  这句大言不惭,王婆卖瓜的话,终于在她手握方向盘的那一刻得到了实质性的验证。尹澄飞的脸色在呼一阵油门,嚓一脚刹车的反复折腾中,越发难看了。
  “怎么样?是不是马路小飞侠?”可惜罪魁祸首此时却仍是一脸得意,对自己的开车技术信心满满。
  尹澄飞不得已从嘴角溢出一声冷哼。他斜睨了一眼脸上挂着灿笑的绛凝,用冰冷地语气回道:“是,去掉小飞两个字就更对了。”
  “马路侠?”绛凝蹙了蹙眉,一时没有深得精髓。
  “错,是马路瞎!”
  尹澄飞说这句话时,不仅没有面色柔和略带笑意,反而是戾气满面,阴沉着脸。可她不仅没有被他话语中的讥讽所激怒,反而还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荡漾在车内,响亮清脆,好似是有着天大的喜悦,“震耳欲聋”。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四溢,仿佛整个人都要趴在方向盘上,借着方向盘那一方支撑之力,化解自己因狂笑不止而产生的腹肌酸痛。
  她透明地眼泪顺着眼角轻轻下滑,很快便打湿了她颊边的秀发。本以为她会逐渐停止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笑声时,他却见她笑得更加用力,眼泪涌地更加汹涌了。
  “余绛凝……”终于察觉到她的一丝异样后,尹澄飞慢慢地开口道:“你再这样哭下去,我们两可就真小命不保了。”
  “尹澄飞,还好你没死!还好你现在好好的!你要是死了,我现在肯定也死了。你说我冤不冤,出门本来是要捞钱揩油的,结果钱没捞着,小命差点也没了!尹澄飞,我这个绝世美女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我找谁去说理去啊!”
  她一直嬉皮笑脸笑容满面,她一直忍着不哭佯装坚强,她一直竖起身前的盾牌假装强大,假装满不在乎。就连面对林瑶,她都从没有哭过,甚至从没有真正动过怒,可真当那无数交织的枪声“击碎”了她脑中紧绷的神经时,她怕得是那般想哭。梁宇的脸就那样浮现在了她的眼前,他微微地侧着头,为她细心地收卷着风筝线。他手中的动作轻且缓,好像那风筝线是一条思绪,直直地通往绛凝的心里。
  她只是想陪着他慢慢变老,看着他有那么一天终于驼了背弯了腰,看着他站在夕阳映照的黄昏下淡淡地笑,也许那时的梁宇不再英俊,也不再挺拔,皱纹横亘着穿过他的脸颊,没有弹性地皮肤形如枯槁,可她还是会为此情此景所感到满足。这是她唯一的心愿,为了实现这个心愿,她不愿死,也绝不能死。
  尹澄飞看着她突然抓起自己身上披着的他的西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全部蹭了上去之后,满目狰狞地转向他,说道:“尹澄飞,你下回要死能不能不拉上我?我胆子小得都快和掉在地上的西瓜籽一样大了,这次是没出什么事儿,下次若是吓出个好歹,你养我一辈子啊?”
  她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又大力加快了速度。她看着他那不断渗出的血迹,心知这样在路上耗下去,仍是凶多吉少。他一刹那不能停止颠簸,他的伤口就一刹不能凝合,这样下去,早晚都会因失血过多而命丧黄泉。
  汽车在路上奔驰,她坐在车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问过他到底是谁。那些个要杀他的人是谁,义安堂是什么,青龙堂又是什么。她只知道,有一些她不该关心地问题绝不能好奇,她不想为自己引火上身,引火自焚。
  车还没有停稳,就见远处迷雾之中早有四五个穿黑西服的高佻男子走了出来。他们清一色地健壮体型,眼神锐利。
  “澄飞哥,你没事儿吧。”见着尹澄飞摇了摇头后,其中地一个人便借了一只臂膀让尹澄飞扶着站了起来。
  “义安堂的货……”另外一个人已经移步上前想要汇报些什么,可当他看到在车中这个陌生的身影时,立刻便收了声。
  尹澄飞淡淡地瞟了一眼低头故作聋子的绛凝,摆头冲向一边,说道:“新子,给她找件女人的衣服,然后送她回家。”
  语毕后,他便再没有看过她,手搭着另外一个人的肩膀借着力,举步艰难地向迷雾深处走去。
  这大雾何时浓起,绛凝竟是一点也未曾察觉。
  只觉得一件火红色的裙子迎面而来,随后便是另外一个像是执行命令一般机械性地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你在车里换好衣服便叫我。”
  看着他衣服阴枭的面容,绛凝忍不住在心里嘟哝,果然是什么样的老板便带出什么样的手下,不光时刻紧绷着一张脸,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几近神似。
  “余**。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好和澄飞哥以后也不要有什么瓜葛,你们两个不合适。”
  一路上为破除尴尬,绛凝变着方的企图和面前这位冷面黑衣人说话。可这位黑衣人不仅不领情,临了,还说出这样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话。
  这感觉怎么形容?这感觉就像是自己看中的男人的妈来找自己谈判,甩手摔下一大笔红票子居高临下地告诉她,让她别做她儿子这个春秋大梦,赶紧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绛凝真是有一种失笑地感觉。这满手沾血的血腥世界她躲还来不及,又怎会主动凑上前?她巴不得和他毫无瓜葛,过自己的清静日子。再苦再累,也比不上他给她带来的这一次惊吓沉重。
  她虽未向他求证,但她早已知道当初自己的一句戏言竟是真话。原来尹澄飞,真的是黑社会。
  原来他做的生意不仅囊括贩毒,还囊括黄/片制作。至于走私**军火是不是他的业务之一,她就不得而知了。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知哪里来的**告诉她,他决不会伤他。可真当她和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接触时,她才知道,她已完全没有了面对尹澄飞的伶牙俐齿,油嘴滑舌了。
  这个世界的人太过冷漠,生命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泥沙,只在股掌间轻轻搓揉,它们就会彻底随风而去,消失殆尽。
  她静静地下了车,乖巧地一言没有再发。她其实想告诉他,他的顾虑纯属多余了。因为来自不同星系的两颗行星若是有机会相撞,那么他们之间产生的一定不是火花,而是彼此陨灭。
  日子从这一天起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绛凝仍旧在各个剧组之间奔波,没日没夜,废寝忘食。银行账户上的数目与她所付出的努力却显然不成正比,那增长几乎停止的趋势,让绛凝真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十万块钱,马上就要到月末了,若是她再掏不出这十万块钱,那有一些事就注定要晚了。
  可日渐消瘦
  的绛凝却仍旧打起十二分精神,每日穿梭于各个导演的冷眼斜视之中。无论是多么不耐烦的神情,她都仍旧会扬着一丝笑意。
  有的时候即便她在剧组蹲一天也仍旧没有在镜头前走过的机会时,她也从来不会气馁。她会用心地记下每一个演员在镜头前的表情,每一次导演喊停地原因,每一个小小地动作,在心中反复翻滚,默念于心。
  秋末红叶缤纷绚烂地季节,不光是值得庆祝的秋收时节,也同样是梁宇的生日。
  记得绛凝第一次为梁宇庆祝生日时,是他刚刚搬进自己家的那一年。那时候的她鼓着嘴,一句祝福的话也未曾说。那个时候她太恨,恨他的妈妈抢了爸爸的爱,也很他夺去了爸爸的关注。
  可时光的齿轮走过十一个春夏后,她不仅没有放下恨,反而恨得更深了。她恨她没有出息地爱上了他,又恨这世界的愚蠢作弄了她。可无论如何不甘,她都还是那个说气话来像说相声一样字如璇玑的余绛凝,笑起来没心没肺的余绛凝。
  所以在上次的不欢而散后,她仍旧可以手举着小蛋糕,怀揣着小礼物,笑意盎然地出现在梁宇的家门口。虽然他们彼此是这个城市内对方唯一的亲人,可绛凝却很少主动到梁宇这里来。
  她看着蜡烛莹莹的火焰,心里荡起了微笑。她边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边用一手按响了门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听着那门锁嘎达一声解开后,绛凝兴奋地像一个即将向人表白的孩子,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可热情似火的歌声只飘扬到了一半时,她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张俏脸所震慑住了。
  那张俏脸的主人身材窈窕,修身长裙紧贴曲线,她弯起好看地月牙眼看着面前像傻子一样手举蛋糕地绛凝,有几分同情又有几分嘲笑。她抿了抿娇嫩的嘴唇,向站在他身旁的梁宇说道:“有个妹妹真是好,不怕没人记得自己的生日。”
  她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双目紧紧地看着梁宇的眼睛。梁宇的眼中是冷漠,是一闪而过的心疼,还是因为自己坏了气氛的气闷?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用冰冷的手掌拽了一把她的胳膊,把她带进了屋内。
  “人多了热闹,正好大家一起过生日吧。”他站在她的身侧,看着斜倚在窗边不远处的林瑶,慢慢地说道。
  


☆、第四幕02场

    “呀哥,原来你和林瑶和好了,怎么这么好的消息也不和我说?”踏进房门的一刹那,绛凝脸上就涌起了一抹甜笑,暖的像骄阳下的向日葵,一丝阴霾也不能察觉。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蛋糕,继而瞟了瞟梁宇后,又看向林瑶,补充道:“早知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就不来当电灯泡了!”
  听着这样的俏皮话,梁宇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她笑嫣如花的容颜之上。淡入秋水的眼底没有涟漪,也没有波涛涌动,只有那样深邃的凝视,像是想要把她从头到尾看个透。那样熟悉的眼神让她连忙躲避视线,不愿再与他对视。她没有把握,是不是这样的对望再多一秒,她的眼泪,就要生生夺出眼眶。
  下一秒钟,在窗边笼着日光的林瑶已经踩着高跟鞋曼妙地走至他们身边,抄起椅背上挂着的那金属长链普拉达限量手包后,勾起了唇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梁宇,嗔道:“反正我们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该做的事情也做完了,趁着狗仔还没追来,我还是早点走吧。总不能一直霸占着你的时间,连一点都不给绛凝留,那也太过分了不是?”
  语毕,她便扬起脸颊,在梁宇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粉红的印记。那侧脸高跷的鼻翼线,时而忽闪闪烁的眼睫毛和犹如樱桃一般性感的唇瓣,在绛凝的眼中突然定了格。那样一副画面美丽而又动人,好像是清风中的情人分享着彼此的情谊,一个清澈的吻,包含了所有的流连和爱意。
  看着这样一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唯美画面,绛凝的眼底尽是苦涩。可她眉稍和嘴角,却是昂扬的笑意。那笑仿佛是发自肺腑的为他们高兴,足以以假乱真。
  突然只剩下兄妹两个人的世界,变得促狭。
  “那个……哥,我就是想来和你说句生日快乐,你是不是在忙着看案子?那个……我也先走了,不打扰你了……”无论怎样绞尽脑汁,最终在绛凝口中成型的,只有这凌乱的话语。
  “绛凝,等一下……”梁宇的挽留突然让走至玄关处的绛凝停滞了下来。她静静地垂着眼睑,看着放在她脚边的垃圾桶,怔怔出神,等着他的下一步话语。
  梁宇踌躇了片刻后,终于缓缓地走上前,扬起她的左手手腕后,轻轻地掰开了她的手指,一个小小的四方卡片,就这样跌入了她的手掌之中。
  “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的钱你可以随便花,不够了来和哥说。
  不要再因为钱做一些你不愿意做或者觉得委屈的事情,我说了,我可以养你一辈子。”他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一言不发地直视着那银色的金属卡片,继续幽幽地却又是小心翼翼地补充:“听林瑶说,你最近缺钱花。”
  绛凝仍是痴痴地看着卡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这深沉的银色不知何时竟亮的像是直视的阳光,灼得人想要落泪。
  她静静地把银行卡放进了大衣口袋后,咧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既然是哥哥给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不过我先帮你存着,到时候等你养孩子要奶粉钱管我借的时候,我再把它们取出来给你!”
  “绛凝,我是认真的……”似乎听出她的有意拒绝,梁宇想要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可谁知她就像鱼塘里全身滑溜的小鱼一般,迅速的擦过他的身侧,蹿到了门外。
  “哥,你看案子吧,我去找李嫣!”每次一到无话可说时,李嫣总是成为了出镜率最高的挡箭牌。在绛凝面对梁宇的世界里,李嫣似乎才是名副其实的女主角。
  “那我送你去吧!”梁宇见他马上就要钻进电梯箱,连忙抄起了手中的大衣,想要追至她的身侧。
  可那一声叮咚的声响还未等他赶过来时就已响起。在他的面前,那两扇彼此相靠的电梯门完全缝合在了一起,没有给他留下一点迂回的空隙。
  绛凝站在那密闭的电梯内,突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不愿意,也不能再多看他一眼。心里无数像钢丝一般缠在一起的绞痛折磨着她,让她的心脏仿佛在磨砂纸下来来回回的被打磨,磨得千疮百孔,磨得难以呼吸。
  梁宇公寓的结构像所有现代单身公寓一般,一进玄关,紧挨着的便是开放式厨房。只是那惊鸿一瞥,只是那未经注意的略瞟,绛凝就看到了放在玄关处厨房大理石台面侧那垃圾桶内触目惊心的方形小袋。
  袋子的一角锯齿被扯开,巴掌大的粉红色小纸袋仿佛在蛮力作用下,完□露成了两半。那难以忽视的颜色和跳眼的英文杜/蕾/斯标识,在刚刚的那几分钟内,让绛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理石台面上东倒西歪的醋瓶,酱油瓶和盐罐;掉至地面的围裙,手套和方巾;一切的凌乱,一切的横七竖八,仿佛都在向绛凝诉说着,就在刚刚,就在她来之前,这里曾经有过一副火辣辣的“战争”。
  “反正我们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该做的事情也做完了……”林瑶临走前那一句
  随心所欲的话语,此刻突然变成了棉花里的针,越想便越扎得绛凝的心脏鲜血淋漓。
  “该做的事情也做了”,这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他情/欲难已,不可自拔的拖着她的臀部坐在了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还是他温暖柔软的大手顺着她柔滑的大腿一点点向上,一点点摒去她最后的遮掩,在她湿润的丛林茂密处反复留恋?又或是他站着用自己身体的钥匙去开她黑暗处的锁,快速的在她的体内反复律动,让她快乐兴奋地求饶,大叫?
  “梁宇,再快一点,求你……”她的双腿夹紧他的腰,因为那在体内燃烧的激情不断涨红的脸和胸,此时都真实的像是电影画面,在绛凝的脑中一点点呈现。
  梁宇呢?他是否也因为那难以言说的快感而发出清清浅浅的嘶吼和□?配合着她起伏的身板和娇艳的叫声,他们是不是就在这里反复来去,一次又一次水□融,在充满腥味的汗液中彼此难分难舍。
  当一切证据都指证着这件事真实的发生过时,理智的边缘还是无法阻止悲伤的想要嚎啕大哭的绛凝。脑海中身体交织在一起的画面不断困扰着她,让她在爱情的苦海里挣扎,心碎,可这一切,都只能是闷在心里,无人能说,无人能发泄。
  她忍着自己的眼泪,快速的走向大街,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便钻了进去。那汹涌的眼泪在踏进温暖车内的一刹那,终于澎湃不止。为何老天总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告诉她,她那美丽的初恋是这样的虚幻,这样的易碎,就像在海水中绚烂的泡沫,随着海浪的翻腾,逐渐的涣散,消失,直至永不复存。
  犹记得十岁那一年,母亲已经病重在床,步入膏肓,一往情深的父亲始终守在她的榻前,陪伴在她的左右。虽然没有每天的以泪洗面,那环绕在房间每一角久久不去的中药味也足以渲染出那极度悲伤的氛围。
  白色的窗帘笼着日光,在微风的浮动下上下起伏,那一抹丽色的阳光从午后直穿入房内,照应在躺在中央那已经憔悴不堪的面容之上。疾病把那个原本明丽的女子折磨地不堪一击,几近全部脱落的发丝露出了头顶上的头皮,凹陷的脸颊更加让那一双闪着痛苦光芒的大眼睛凸起,可那已经苍白至没有一丝血丝的薄唇,却是轻微的扬起,仿佛使劲了浑身的力气,想要展露出一个微笑。
  “凝儿……”那女子紧紧握住绛凝娇小的手,凝视着她的视线中是无法掩饰的宠爱:“凝儿,妈妈好累,妈妈要去另
  外一个地方玩儿一阵才回来,你不会怪妈妈狠心抛下你,对吧?”
  绛凝看着她慈爱的目光,也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哭腔叫嚷道:“我不要,我不要!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去玩儿,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去!”
  “傻孩子,那个地方很苦,很累,只有大人才可以去玩儿。”似乎每一个字都像是凝聚了她全身的力量,每多说一点,她的脸色就更加苍白。
  “妈妈答应你,妈妈只去一阵儿就回来,好不好?我们来拉勾勾?”说着,她已经勾起了绛凝的小拇指,慢慢地回扣,“凝儿,好不好?妈妈从来没有说过谎,对不对?”
  绛凝已经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因为眼中的泪溢满了眼眶,她不知道怎样才能用言语留住她,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要,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
  “凝儿……”自己的身躯突然被悬空抱了起来,一个有力的臂弯把她举至了怀中,“让妈妈休息一下吧,乖,听爸爸的……话……”说到最后,那声音已无法连续,绛凝第一次意识到,一向顶天立地的爸爸,也可以呜咽到如此软弱。
  那日的阳光是那么的美,窗外的鲜花开得姹紫嫣红,热气腾腾的咖啡飘香四里,明明是那样惬意的午后,那样宁静安逸的午后,却最终,也成为了绛凝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日的妈妈安详纯洁地像是一个美丽的天使,躺在床铺中央那深陷的一方恬淡地睡去。仿佛那睡眠中,是无数的美梦,没有烦恼的侵扰,没有疾病的折磨,只有爱,只有快乐。她枯槁的身躯□着凸起的骨骼,瘦弱的皮囊昭示着她曾经是那样的痛不欲生,可这一切,在她沉沉睡去的那一刹那,都全部的解脱了。没有挣扎,没有束缚,没有苦痛。平和欢迎着她,走到了一个心的世界。
  父亲止不住地哭声终于传入了绛凝幼小地心里。那哭声似乎发泄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解,哭得竟象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她挣脱地从父亲的怀里跑了出去,她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在一座存放着母亲尸体的死亡之城里再待下去一秒,闻着那已经习以为常的中药贯穿肺腑,无法忍受她曾经皮包骨头却温暖的身躯如今变得冰凉僵硬,这一切,她都无法忍受。
  她一口气跑上了城镇中央最大的石孔桥,面对着在宽广河面川流得河水和船只,终于毫不抑制地痛哭了起来。
  一个十岁孩子的哭声,竟是那样的
  令人动容,那撕心裂肺的嘶吼,那滚烫浑浊的泪珠,都昭示着那似乎比悲伤还要悲伤的故事。
  “这个,送给你……”不知何时,只专注于发泄自己内心悲恸地绛凝竟然没有注意到,身边早已站了一个少年。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可说话的声音却不像同龄的伙伴一样聒噪,而是成熟的温润和平和。
  夕阳降落于湖面的余晖投映在他低垂的侧脸和手背之上,那首心中不断缠绕的风筝线一点点收缩,直到最后,悬挂在半空中那,一抹紫色的蝴蝶随着线尾同时落入了少年的手里。
  "不要哭了,这个风筝送给你,好么?”少年的眼底明明是那样的悲伤,虽然她不知道,他的悲伤是为何故,可她还是从他的眼中辨认出了,那一抹刻骨铭心的伤痛。
  她逐渐停止了抽泣,慢慢地接过了他手中的风筝,快速眨了几下皎洁的双眼,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
  少年地嘴角虽然挂上了微笑,可眼中那难过的神色却还是未曾抹去,在夕阳的映照下,更多了几分萧瑟,“我是上天派来照顾你的天使。他让我来告诉你,哭过这一次以后,我们就要学会长大,要学会坚强,人生总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事情,所以,试着潇洒一点,放开一点。”
  对于仅仅只有十岁的绛凝来说,这些蕴含哲理性的语言就像平日大人总津津乐道的家长里短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被忘却。可她一直埋藏在心底不曾忘却的,却是少年那一双温柔却让人无时不刻不心疼的双眼。他当时的目光里,是不尽的忧伤,直到那一刹,她才知道,那一天,悲伤的人不只她一个,那一天,有一个少年和她一样,在同一座石孔桥,默默的发泄自己心中的悲痛。那少年的影子一直存活在她的心中,直到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那个少年和她的妈妈一起,搬进了余家的大门。
  狂声大作的电话铃声突然拽回了绛凝的思绪,她赶忙停止了自己对年少时那一个瞬间的画面的痴恋,接起了电话。
  电话的另外一头是很长时间的喘息,很久,很久,久到她终于忍无可忍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粗犷的笑声,终于响起。
  “余绛凝,几日没来问候你了,钱攒得怎么样了?”
  绛凝的心被这样一句前不着村后不找殿的话猛地咯噔了一下。她咽了一口喉头发涩的口水后,终于缓缓开口,“凑齐了凑齐了!还
  望您手下留情,明天就给您打过去!拜托您,对他好一点,不要伤着他,拜托了。”
  “哈哈……没想到那个老头临到老还有这么多风流韵事,这么多年少美女为他出钱跑入,也真算是值了……”豪放的笑声继续持续了片刻后,终于按捺不住兴奋,继续道:“对了,余绛凝。我们老大这两天突然觉得十万块钱让你换条命似乎有点亏,所以老大加了码,决定你后天要是能给我们汇来三十万,我们就放了他,怎么样?”
  “三十万?”绛凝举止耳边的手机仿佛都要被这天文一般的数字震掉在地,“三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两天之内没法凑到……拜托您,宽容几天,给点机会好不好?别伤他,好不好?”
  “哎呦,小姑娘声音这么好听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不是说了么,我大哥说了,你后天能掏出来三十万,我们肯定一根汗毛都不会少了他的。已经给你一天的宽限了,还不知道知足么?”
  “余绛凝,你可别怪我们狠心啊。是这市场现在就是这么个行情。你呢,要是真三十万凑不出来也不要紧,我给你个标价。黑市上呢一只眼睛值两万,肾值三万,心脏值五万。你要是凑不出来,我们可以考虑先挑些他值钱的部位做赔偿。怎么样,你想我们先割哪个?”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一写写多了 T T了,尹澄飞的身世还是下章讲吧。
  马上就来更新!!


☆、第四幕03场

    “我飞过一道山谷,又越过两座高山……我钻过三丛灌木,又穿过四道荆棘……我在激流中沐浴,又在火焰中烘干……”
  “停停停!”看台下面的男子终于忍不住拱起眉峰,毫无留情面地打断了那难以入耳的朗诵,“余绛凝,是吧?拜托,余**,这是一部喜剧,喜剧懂么?你干嘛说的这么苦大仇深?就好像全天下人和你都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似的!”
  “对不起导演,我再试一次,再试一次可以么?这次肯定能说好,我向您保证!”面对苛责的批评,绛凝稳了稳心绪,握紧了拳头为自己打气。
  “最后一次。换这个说!”导演瞟了一眼她有些消瘦的身子,心头微微升起了一点怜惜之意。他命令身边的助手为绛凝递去一张还带着喷墨香的打印纸,用命令地口吻说道。
  “女人啊,华丽的金钻,闪耀的珠光,为你赢得了女皇般虚妄的想象,岂知你的周遭只剩下势力的毒,傲慢的香,撩人也杀人的芬芳……”
  “女人啊,当你再度向财富致敬,向名利欢呼,向权力高举臂膀……”绛凝的声音越来越陡,越来越轻,她在导演那愈发不耐烦的目光中,更加地胆小,更加地不自信。
  “停!换下一个。”当那一声无情地评判最后向着她投射而来时,她终于感觉到一只紧绷的弦在心底彻底断裂,“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样的话语突然变得苍白无力,从她的唇中涌出,透明地好似空气。
  她身子一晃,颓然地从舞台上走了下来。三十万,三十万,三十万。脑中全部的思维,都被这迫人的数字所占据,这巨额的数目,窒地她已无法呼吸。一夜之间,她怎么可能凑出三十万块钱?
  “余绛凝,眼睛,鼻子,心脏,你想让我们先割哪个?”电话中那无赖地声音徘徊在她的心底,不断地警告着她,胁迫着她,让她纵使是走投无路,也要赤手空拳变出这三十万块钱。
  她像是没有灵魂的形体,在城市的街道中行尸走肉。秋天的风卷起残叶,犹如锋利的小刀,刮过她的脸庞。她静静地掏出大衣口袋中那一张银行卡,痴痴地看着,许久,都在怔仲中,没有惊醒。
  她大言不惭地说不会动用他的钱,信誓旦旦地担保自己并不缺钱,可到头来,她还是要靠着他的卡来引水救火。她不想让梁宇看不起她,不想让梁宇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会花钱的负担,可她此刻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尊严,打破心中
  的一切幻想。
  看着那二十万的数目即将清零,绛凝又东拼西凑,找出五万块钱。可还有五万,她绞尽脑汁,想破头皮,也实在想不出是该偷还是该抢,该买彩票还是该去**,所有的积蓄顷刻间被掏空,所有的汗水霎时间便付诸东流,她除了隐忍,除了坚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能使她获得拯救。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大脑突然蹿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都不禁一惊。
  为何,在失魂落魄的时候,她脑中第一个浮现的,竟是向双手沾满鲜血的他求助?为何,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脑中第一个想起的,竟是那个冷眼如霜话如寒冰的他?难道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在施舍给她银子的同时,又不会让她觉得尴尬?
  “李嫣,咱们上次一起去的那个夜店叫什么名字?”这是她在无垠的大海上所能抓住的最后浮漂,她不会放弃,也绝不能放弃。尹澄飞的名字像是一个魔咒,萦绕在她的神经之中。
  “余绛凝,你怎么那么胆大?上次就已经吓得我魂飞魄散了,你居然还敢去第二次?”每每想起那满场的警察举枪而立,李嫣的额头就会直冒冷汗。
  “嫣子,快点告诉我那酒吧的名字,我有急事找他们的老板。”光阴有限,绛凝实在不愿蹉跎,只得长刀直入,直指咽喉。她焦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至李嫣的耳边。
  见她心急如焚,李嫣也无心耽搁,非常快速利索地回答起她的疑问:“特洛伊。”
  “谢啦,我现在要出发,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连正式的再见还未说出口,绛凝就已经火急火燎地挂断电话,向人声鼎沸的夜店进发。
  夜店刺眼的灯火忽明忽暗,青红篮紫交相闪烁,把她素面朝天的脸映衬得更加苍白无色,宛若浸泡在冰水之中的浮尸,又像是午夜凶铃中的厉鬼,惨白中还带着一抹焦灼。
  “我找你们店老板。”绛凝翻手往一个服务生手中塞了两百元钱后,在他耳边清晰地说道。
  服务生瞟了一眼手中的钱,又剜了一眼绛凝,思索了片刻,才终于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你等一下。”
  她站在人群里,有几分忐忑,又有几分不安。阔别上一次惊心动魄的场面,尹澄飞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生活。若不是她别无他法再次来寻他,他就会像一颗划过她生命上空的流星,稍纵即逝,毫无踪影。
  从缤纷的灯光
  间走出来的男子,却出乎意料地,并不是尹澄飞。他也像他一般身材颀长,黑色的西装勾勒着他的成熟稳重,但相较尹澄飞,他似乎多了几分儒雅和谦逊,少了几分阴沉和冷厉。
  “余**,你找我?”他走到她的身前,微微低下了自己的视线。他话语的声音平缓的如同潺潺流水,温润着人的心田。
  在近身与他接触的这一刹那,绛凝才发现,原来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竟是上回在夜店屡次和尹澄飞交涉警察状况的那名青年。现如今如此想来,他应该不仅是尹澄飞的得力心腹,也更该是拥有生杀大权的头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找尹澄飞。”她垫了垫脚尖,把嘴递到了他的耳边,让自己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间,尽可能地保持着清晰洪亮。
  西服男子像是心领神会,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后,示意她跟随自己。他们绕过吧台和舞池,七拐八拐地沿着绛凝无限熟悉的轨迹,向夜店幽深的尽头走去。
  他再一次停在了她初来乍到时的那所小黑屋门前,使了个眼色,让她进去。
  “澄飞哥不在。”当绛凝满怀期待却最终落空,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身后那优雅地声音再一次响起。
  “他不在这儿?那他在哪儿?”绛凝转过头去,直视着他的目光,低声问道。
  “呵……”西服男子微微地笑了笑,右手伸出一个“请”地动作后也不管她是否落座,自己便先坐进了沙发之中,“他在云南。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么?找我说也是一样。”
  “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恍若没有在听面前人的话语,一个人自顾自地问道。
  “这我并不知道。”好在他也算一个好脾气之人,有十足地耐心为她解答一切疑问,“不过我有个疑问,不知道问出来算不算冒昧。”
  “你讲。”
  “想跟着澄飞哥的女人很多,不知道余**是不是这其中的一个。”
  在绛凝眼中看来,这个问题实在问得莫名其妙。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却着实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想跟着他的女人很多?为什么?因为他有钱?”
  西服男人不着声息地摇了摇头,礼貌的回答道:“看来,余**和他并不是很熟。”
  尹澄飞,A城地界上孰人不知,孰人不晓得江湖翘楚。家喻户晓的程度虽然不及电影明星,奥运冠军,可却
  在黑白两道,如雷贯耳。
  可也许没人知道,在他声名大噪前,他只是青龙堂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弟,没有人想过,有一天他会突然崛起,赫赫有名。
  他自幼父母双亡,被收养在孤儿院,从小形单影只,唯一陪伴他左右,像亲人一般照顾他,关爱他,疼惜他的,便是同样被收养在孤儿院的少年林骁。
  那个时候的林骁比他大出五岁,在任何一方面,都像大哥一般,无微不至的关怀着他。他怕他挨饿受冻,便把自己的棉被让给他盖,定额的食物让给他吃;他怕他因小挨欺,便无时无刻的把他带在自己的身边,保护着他的安全,事事为他打点。也许是那个时候,尝尽了世事无常,人生辛酸的尹澄飞才终于体会到,那一份胜过友情,类似亲情的情谊,竟然可以如此浓烈。
  所以,林骁在二十岁的那一年,加入了青龙堂后,他也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他的脚步,走进那肮脏血腥的世界。那时,十五岁的他在心底暗暗的立誓,林骁是他的亲兄弟,这一点,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也永远不会改变。如果有人敢伤他一分,他便伤他三分,伤他七分,他便用十分奉还!
  在十五岁用干净的双手第一次沾染鲜血的那一天,他便知道,这条路,他要一直走,永不会回头。
  当时,青龙堂并不算A城的主堂,在A城,还有从七十年代便成立并发展至今的主要帮派,义安堂。义安堂在A城,就像是地标性的建筑,所有的走私货品和白粉经过A城时,都要经义安堂的手才能开拓市场。义安堂的垄断和压迫,让青龙堂在夹缝中一直无法生存,处处受限,处处挨欺,在义安堂面前,自己的兄弟就像是低人一等的奴隶,永远无法挺直腰板与他们并肩而立。
  就是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初露锋芒的林骁开始另辟蹊径,另寻出路。他开拓了一条只属于青龙堂的白粉走私道路。这条从金三角至A城的遥遥征程,不再是由义安堂一手遮天,他们的人主动前往云南缅甸参与毒品的走私和运载,这样一来,他们不必再与走私团队分红分利,不必再与义安堂要货分货,他们,完全开启了一条独立自强的路。
  可就是在青龙堂日益崛起的时候,所有无情的惨剧,才正式拉开了帷幕。林骁的无故惨死,两个堂会之间的打杀交战,把他们之间无形的矛盾,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个时候已经二十三岁的尹澄飞跪在林骁的灵位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他空洞的眼
  神中没有眼泪,握紧的双手攥着西服的袖角,他面对着照片中那张安详的脸,不断地告诫自己,如果义安堂不垮,大哥在九泉也一定无法瞑目!
  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开始用尽一切强硬的手段,渐渐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他压低毒品价格,想要把义安堂挤出毒品市场;他垄断军火走私,想要把义安堂利润最丰厚的事业彻底扼杀;他又降低一切堂口所收取的保护费,借机让他们成为所有民众矛头相向的众矢之的。
  黑道白道,他软硬兼施。在他的心里,他不仅要让整个义安堂给林骁陪葬,他还一定要找出那个杀害了他大哥的凶手,他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到底如何!
  西服男子的话暂告一段落,他轻轻地把自己手中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半侧过头去,看着有些恍惚的绛凝。这十多年的往事,在他的口中只不过是轻吐几个烟圈的时间,讲得再过传神,也定不如他亲身经历的千分之一跌宕。
  “溢成哥,澄飞哥的电话。”他们所处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开。他伸进拿着手机的手臂,恭敬地向绛凝身侧的男人说道。
  “呵,余**……澄飞哥的电话来了。”西服男人并没有接听,而是直接示意,让他把电话递到了她的手中。
  “余绛凝,没想到你会自己找上门来。”那相隔万里的声音听着有些陌生,可却实实在在地在她的耳廓中回旋。
  听着他略带的戏谑之音,绛凝终于开口道:“尹澄飞,我有事请你帮忙。”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没有一点转折过渡,电话那头的尹澄飞缄默了片刻。但随后,他厚重的嗓音便送来了他万里之外冷酷的话语:“你到说说,我为何要帮你?”
  “尹澄飞,我知道,你们出来混最讲究的是兄弟义气。不论你们是否拜过关公,是否歃血同盟,你们一定都信奉有恩必报这条准则不是么?尹澄飞,前不久我刚救了你一命,作为你的恩人,我可不可以凭借这一点,拜托你帮我?”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她没有伶牙俐齿,而是义正言辞。她相信刚才西服男子所说的每一句话,她也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阴冷的青年,一定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
  “余绛凝,我欠你的,自然会还。要帮什么忙,你说吧。”不知是否是被她的话语触动,他的嗓音没有以往的不屑一顾,反而是男性特有的血性和刚毅。
  “借我五万。”她不像是在低声下气地
  求他施舍,反而像是与他旗鼓相当的江湖大佬,和他面对面在洽谈条件。
  听着她丝毫没有软下的语气,电话那头的尹澄飞不禁勾了勾唇角,“余绛凝,你张口便是五万,口气好大。”
  可她却不怒反笑,反问道:“怎么,你认为你的命不值五万?”
  “五万值不值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既然如今是你来求我,你就应该拿出点诚意。三个月,做我的人,随叫随到。如果你能答应这一点,即使是五百万,我尹澄飞也出得起。”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4000+,难道我已成四千党了么噗??
  好吧,滚床单去睡觉了!!给支持啊,拜托了呀
如果有缺章,那就可能是有敏感词需要审核的,至于什么时候能审核通过就只能等版主客服了,哎--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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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01场

  机场二号航站楼的出机口并排走出来五名高大的西服青年。站在最中间的男子最为抢眼,他挺拔的身材如冬天傲立的苍柏,强壮却精干的体态如舒展的骏马,给人一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感觉。
  他抬起右臂,潇洒地从自己的脸上取下那足矣遮住半边脸颊的黑色墨镜后,一双苍劲的双眼便不带任何遮掩地抓住了人群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澄飞哥。”站在绛凝身边的西服男子已经迎上了刚经过长途跋涉的尹澄飞,温和地询问道:“郭市长那边的晚宴已经安排好了。是现在过去还是一会儿再过去?”
  尹澄飞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把目光停留在了仍旧站在原地的余绛凝身上。此刻,一身量裁得体的火红礼服衬得她唇红齿白,精致的妆容和唇上那一抹抢眼的大红,为她添上了几分妖冶,几分性感,让男人不自觉间,似乎就产生了想要征服的欲望。
  “直接过去。”尹澄飞收回了目光后,又对着身边的西服男子问道:“溢成,五万给她打过去没有?”
  “放心。今天一早就打过去了。”溢成边回答着他的问题,边给了绛凝一个眼色,示意她走上前。
  千不愿万不愿地绛凝刚准备妥协,抬脚向前迈出第一步时,尹澄飞却已迈开了流星大步,视她如透明空气一般,从她的身侧擦过。
  眼看着他们一行人谁也无心与她交谈,她只好三步并作两步,自己主动跟上了前。
  一路上,尹澄飞都在与身边的属下交谈,他时而舒展着眉头悉心聆听,时而又用冰冷的声音发表意见。无论是生意场上的得意失利,还是政府官场上的打压放松,似乎都不能引起他情绪上的一点点波澜。
  与他同样坐在车内的绛凝,仿佛成为了真正的隐形人。她看着他运筹帷幄,看着他发号施令,却始终不能插上一句嘴,以示自己的存在。
  加长版的凯迪拉克缓缓地停稳在一座高级会所前,溢成首先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走了下来。
  随后,他毕恭毕敬地拉开了后车门,请尹澄飞下车。
  尹澄飞迈出长腿,跨出车门后,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折过了臂肘,扬起了手臂。那手肘与腰椎所形成的三角形空当,正好为绛凝,提供出了一个虚无的空间。绛凝看了一眼他毫无任何表情的侧脸后,识趣地伸起了自己的纤纤玉臂,用自己修长的五指勾住了他的手腕,与他并肩向里走去。
  “尹老板,这边。”迎宾接待接过溢成递过的邀请函后,抬手做了一个指引的动作,引导着他们向指定的桌位走去。
  一入室内,绛凝就不禁在心底唏嘘感慨这装潢的华丽。从天到地,从南到北,一切入眼之物都是
  价值连城,世间罕有。巨大开幅的纯手工羊毛挂毯描绘着祖国的大好河山,莹透的素颜明代青花瓷器增添着江南烟雨的飘渺之感,而犹如宝石缀满天幕一般的苍穹吊顶,更是显尽了整个会场的繁华通透,让人犹如身置富丽堂皇的西方宫殿,又或是月光穿透的中世纪古堡,所过之处,无不感受着奢靡与财富。
  “尹老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还未等他们的屁股在座椅上坐稳,嘘寒问暖就已接踵而至。
  “赵总也别来无恙。”尹澄飞象征性地点头示意后,又微微侧过头看向绛凝,“这位是余**。”
  紧跟着他的介绍,绛凝扬起了一抹甜美的微笑,机敏地出言问候道:“赵总好。”
  对方见她大方稳重,也回以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与以往的酒筵场合不同,这一次的来宾不光是衣着光鲜,西装革履,每个人身上还明显散发着高人一等的精英气质。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问候,绛凝就感觉到他们那不可比拟的从容不迫和大将风范。
  在大堂最前方的高台上,已经有人开始了欢迎致辞。随后,便又是他的侃侃而谈和高谈阔论,从流畅的演讲中,绛凝能明显的感觉到,此人的学识渊博,博闻强识。
  “这是什么宴会?”面对着如此不同的氛围,沉默许久的绛凝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尹澄飞却好似没有听见她的疑问,用手中的筷子慢悠悠地夹起一个水晶虾仁,放在口中细细品尝,细细咀嚼。随后,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身旁还有一个满腹问号的绛凝,压低声音向她说道:“郭金容每年都会组织的晚宴,邀请各行各业的精英。”
  难怪!这一下,绛凝终于明白,为什么满堂的在座之人都透露着成熟高雅,举手投足间都是落落大方,不拘小节。原来这是一场盛大的“群英宴”,放在古代,这就是各路英雄豪侠齐聚首的地方,大家彼此交流切磋,以武会友,以学会友,得几知己,惺惺相惜。
  只不过,地产大亨,青年创业家和珠宝商人等等算得上是青年才俊的话,杀人放火的尹澄飞怎么也能算得上是行业精英?难道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里也包括了以手遮天的黑道老大?
  尹澄飞显然洞察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嘴角轻轻勾了勾,笑道:“余绛凝,我尹澄飞除了违法乱纪的行当,可并不是一无所有。况且,就算是道貌岸然的市长又怎么样,你以为他不需要黑道来稳固他的地位么?”
  黑帮,是喊打喊杀的真实世界,而官场,却是杀人于无形的不流血战争。官官相护,黑白勾结,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古代的贤达人士还知晓三六九等均可作为有才之士,为自己出谋划策,现代
  对政斗习以为常的达官贵人们,就更是深谙此理了。
  “澄飞,很久没有一起去打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一道啊。”刚才还在台上做着欢迎致辞的郭市长,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侧,虽然已不再年轻,可神态间所传递出的信号,却仍是英姿勃发,老当益壮。
  “我们小辈可不像郭大哥这么政务繁多,日理万机。大哥什么想去打球了,通知我一声便是,我随叫随到。”尹澄飞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恭谦和逊地一笑后,又像刚才向别人介绍绛凝时一般,向郭金容道:“这位是余**。”
  郭金容的目光这才从他的身上转到笑嫣如花的绛凝脸上,他含笑打量了她片刻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尹澄飞的肩膀,开口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您过奖了。”绛凝非常懂得识大体,她趁着尹澄飞没有开口作答前,已经扬起了自己甜美地声音,向郭金容表达谢意。
  随后,尹澄飞和郭市长又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寒暄。二人的关系像是介于好友与合作伙伴之间,没有出乎意料的亲密,也没有过分讨好的疏离。
  绛凝一直扯动着唇边的肌肉,企图让自己的笑容美丽又不僵硬。她时而跟着二人的对话轻轻微笑,又时而找准时机开口进行调侃,总之是庄重着带着活泼,俏皮里又不失大气。
  可不知为何,绛凝总是觉得自己的周身像是被两束强烈的镭射光线扫射,浑身不自在。她屡次三番地微侧过头去搜索,却始终没有找到那束使人局促不安地视线的主人,只好认为自己也许是多心之想。
  终于,送走了郭市长后,绛凝长叹了一口气。她轻抚了一下裙子的后摆后,习惯性地再次向人群中瞥了一瞥,然后,便准备坐回原位。
  可就是这随意的惊鸿一瞥,让绛凝的身体犹如曝于零下温度的水,顷刻间,便结成寒冰。那在礼堂另一角的西服男子,此刻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目光中的惊,目光中的怒,是那么明显地映在她的眼中,让她的心头一颤。
  “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身形,绛凝开始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一身黑色西装的梁宇停在她的身前,英俊的脸上容色铁青。他看着尹澄飞的手臂轻揽过她的腰,终于忍不住也开口问道:“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来参加郭市长的晚宴。”尹澄飞不等她思考出合适的答案,就已直白地给予了回答。
  面对如此的抢白,梁宇就像没有听到。他的目光仍然直视着绛凝,沉重地让人胸口发闷。
  绛凝今日穿着的
  红色小礼服,本就是深V的性感款式。那高挺的乳/房从两块布料中轻轻溢出,不经意间就已是春光无限,更不用说她微微的俯身抬臂,更是白嫩乍现。
  梁宇的脸上早已染上了几分愠怒,他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遮掩住一切裸/露后,抓起了她的手腕,企图拽着她远离尹澄飞的身边。
  可他们连一步还未走出,绛凝另外一个手腕就感觉一紧,被人狠狠地扣住。
  “放开她。”这三个字从尹澄飞的嘴中溢出,像是不容人忽视的命令。
  梁宇看着仍坐在座位上的尹澄飞,没有说话,却仍是坚持的扯着绛凝的胳膊。
  “我说放开她,你听不到么?”尹澄飞终于收回自己不知看向何处的目光,侧过头,扫在了梁宇的脸上,略带嘲讽又略带阴狠地继续说道:“她余绛凝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人。你如果再碰我的私人物品,别怪我不客气。”
  “你说什么……”引爆雷区的导火索终于被尹澄飞点燃,梁宇松开了攥着绛凝的手,捏紧了拳头。
  “哥!”眼看着他的拳头就要落在他的脸上,绛凝赶忙挡在了尹澄飞的身前,“哥,你干嘛呀!”
  “你……起来!”看着绛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站在尹澄飞的身前,梁宇的思维更加失去了控制,“你让开!”
  他一把推开了绛凝,抓过了尹澄飞的衣领。尹澄飞随着他的巨幅动作,完全站了起来。可这样的挑衅却仍旧没有激起他的怒火,他看着梁宇阴沉的脸,从容地笑了出来。
  “尹澄飞,你到底想怎么样!”梁宇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他的嘴贴在他的耳边,狠厉地说道:“你连我妹也不放过么?”
  “梁宇,我早先就说过了。你能放过我,我自然也能放过你。主动权完全在你的手上。”尹澄飞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像是空气,从梁宇的耳边滑过。
  “无论是死缓还是无期,我都能接受。可是,如果我的兄弟被判的是死刑,梁宇,那我不光会毁了你的生活,我保证,也一定会毁了她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补全了!一会儿来个二更,圣诞福利一下!


☆、第五幕02场

    梁宇的那一拳,最终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那因为紧握而凸出的骨骼慢慢地平缓,弯曲的五指慢慢地伸直,它的手随着他慢慢地泄气,最后终于颓然地垂落了下来。
  “哥……”看着他无力的收回手臂,默默地转身从她身边走过时,绛凝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哥,你怎么了……”
  可他却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他轻轻地拂开她欲上前拉住他衬衫的手,径直从她的身旁掠过。她想要抬脚追上前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仍旧被尹澄飞用力地扣着。
  “我没让你走,你就哪儿都不能去。”第一次,绛凝再也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那种可以斗嘴的轻松,而只剩下那从头到脚的恐惧。
  一身黑色垂曳长裙的林瑶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绛凝的视线之中。她在人群中静静地注视着她。不同于以往的,是她的眼中不再散发着居高临下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怨恨。那感觉好似绛凝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又或者是一个遭万人唾弃的插足第三者。
  在短暂的几秒对视后,林瑶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用双手轻轻提起裙摆,匆匆地迈开了步伐,向刚刚梁宇消失地方向急急追去。
  只有绛凝,还依旧痴痴地停留在原地。她的身上,仍旧披着梁宇的外套,那黑色的绸缎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地烟草香。
  这么寒冷地季节,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便走出了会场。
  她也想像林瑶一样,义无反顾地追着他的步伐。他走到哪里,她便追到哪里。可她知道,那只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她只可以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林瑶与他二人之间的戏。她怕因为她自己的冲动,而让尹澄飞伤害她。她所能企盼的,也唯一可以许愿的,便是无论发生什么,哥哥支离破碎的心,都可以被林瑶治愈。
  虽然在这样别致优雅的场所,这种明夺暗抢的戏码实在罕有,可精英毕竟是精英,不像市井百姓一样,哪有热闹爱向哪里凑不说,还爱品头论行。精英们总是有与凡人不同的高贵品格,只是瞬间的侧目和探寻后,又一切恢复如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尹澄飞抓着绛凝的手,穿过人群。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溢成不仅懂得尹澄飞的心思,同时还是一个知冷暖的人。他早早的命令司机把车开到门外,他们一走出去,便连片刻都没有耽误,就上了路。
  “回世华路。”尹澄飞坐在松软的座椅上,向司机命令道。
  此刻他的脸被投进墨色车窗的路灯割成了两半,一半是阴影中的阴枭,而另一半是明亮下的俊冷。那两色融合在他的脸上,是骇人心骨的狠绝
  和戾气。
  车缓缓地停在一栋白色的别墅面前后,绛凝跟着尹澄飞一起下了车。
  她随着他穿过雕花黑漆铁门后,又越过了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的泳池,然后,才随着他走进了房门。
  在泛着暖色调的暗黄光泽明亮了整个房屋的一刹那,绛凝才看清,尹澄飞的家竟冷清地像是办公的地方一般。家中那本应有的生活气息和温馨情调,被他室内所有漆黑的家具所掩埋,冷冰冰地,让人感受不到爱。
  “上楼。”尹澄飞换好了拖鞋,看了一眼在她身后痴立的绛凝,平缓地说道。
  绛凝得到了指令,忙不迭地脱下了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跟着他踩上了一级一级铺有柔软地毯的台阶。
  卧室的中央,是一个半径相等的圆形大床。那床上的枕头是纯白的,床单是纯白的,就连被褥也是纯白的。那白哗哗地颜色映着雪白的墙壁,让绛凝有一种身临酒店的错觉。这标准化的装潢和不带一丝个人色彩的搭配,不仅衬托出了他的简约,也同时,彰显了他的冷漠。
  尹澄飞从衣柜中找出了一件叠放整齐的白衬衫,放在了床尾后,看向绛凝,慢慢地说道:“洗好澡,换这个。”
  “我……”绛凝看着他一脸的严肃认真,一颗心不禁紧张的瑟缩在一起,“我今天晚上,要睡在这里?”
  “嗯。”他慵懒地从鼻翼中挤出一个鼻音后,便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扯开脖颈处束地整齐的领带。衬衫的纽扣在他的作用下,一粒粒分明地被解开,宽阔的胸膛就这样,赤/裸在了绛凝的面前。
  他的背上,蜿蜒着一条青黑色的巨龙。那龙腾飞着从他的腰间盘旋,直指他的肩甲。它的利爪像是世间最凶狠的武器,双眸像是洞察一切的透镜,它敏锐又阴冷地在他矫健的背部飞舞,直视着绛凝的脸,竟让她不禁脚下一个趔趄。
  尹澄飞没有看向绛凝,他抓过自己被熨得服帖的睡衣,向浴室走去。很快,那哗哗地水声和雾气就掩饰住了一切景象,让她一个人仍旧有些颤抖地直立在那里。
  过了片刻,他裹着自己白色的睡袍,从浴室中走了出来。满头晶莹的水花让他的黑色短发看起来更加的水润有光泽,而时而顺着他脸颊下滑地水珠,更是增添了男人的几分性感。
  趁着他擦头发的空当,绛凝赶忙抱着他的衬衫,像是逃命似的钻进了浴室,挂上了门锁。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光景。尹澄飞一旦不愿意和你嬉笑贫嘴时,他就变成了一个真正冷血的男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无形中渗透了凛冽的光,像是足可以把你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她
  在浴室温暖的水花中,一直思索着该如何躲过今晚的一劫。逃,报警,或者求饶?她为自己想了无数条路,最终,却只能一一被自己回绝。
  他像是法力无边的如来佛,而自己就是黔驴技穷的孙行者。无论自己有多少聪明多少学识,也终究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他有千万种方法让你死,也有千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她秀丽地长发柔顺地垂在白色衬衫的衣领外,刚刚盖住屁股的衬衫长短,露出了她两条又细又直的腿。犹如水滴一般没有任何撑托的胸部好似随时就要把胸口处那孱弱的纽扣挣开。她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该如何进退。这样的造型,像极了电视剧中那些偷情的男女,又或者是被人包养的情妇。
  “余绛凝,你想在里面待一晚上么?”尹澄飞不咸不淡地声音穿过厚重的门板,带着嘲笑和讽刺。
  “呼”绛凝吐了一口气,抬起手,缓缓地解开了门锁。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她既然同意要做他的人,就早该知道,该来的会来,再躲避也不能逃开。
  此刻的尹澄飞已经抱臂坐在床上,他的后脊梁靠着床头,饶有兴味地等着浴室中的绛凝,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
  她躲开他的灼灼视线,快速地移动在床边,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蜷缩成一团,在圆床的最边缘躺了下来。她背对着尹澄飞,紧紧地闭上双眼,好似这样,就可以让她快速的进入睡眠。
  “余绛凝,你之前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现在怕我了?”绛凝的身后突然感受到一股温润的体温包围上来,紧接着,仅着着一件单衣的后背,便感受到了一个坚硬宽广的胸膛。
  她被这突如其来地接触震得一惊,下意识地就更加紧缩了身躯,向床檐边上躲了一躲。可尹澄飞却不给她任何机会,他乘胜追击,拉过绛凝瑟瑟发抖的身体,让它更加毫无防备地依进自己的怀。
  下一个瞬间,他宽阔的手掌突然抚上了她的腰。那略带老茧历经沧桑的手顺着她光滑的皮肤一点一点,像肚脐靠近。他的手滑进她的衬衫,轻轻地带着挑逗,在她小腹的周围弹着钢琴。那时而清浅时而厚重地指引激起她腹部一阵又一阵的热浪翻滚,痒痒地,憋得她难受。
  他的食指肚慢慢地收回,只专一地绕着她的肚脐,轻柔地滑动,一圈又一圈。因为他这样的爱抚,绛凝的身体竟可耻地产生一股又一股的热流,从她的小腹向下涌,渗进柔滑的内裤。
  “你果然怕我。”面对着绛凝身体的反应,这一次的尹澄飞改疑问为肯定。
  他的手掌最后在她的肚脐处画了个圆圈后,开始沿着平展腹部的中心,一点一点,向下移动。很快,他最长的
  中指就已经探进了她的丝绸内裤,和她柔滑的毛发相互纠缠,相互缱绻。少卿后,他的整个大手,也都滑进了她的里裤,在她最柔软的私密处,来回爱抚。
  “不要。”她的内心在他来去地攻城略地后,终于熬不住煎熬,抬起了双手把他的手按在那里,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可尹澄飞却是毫不在乎地一笑,他的另一只手虚环过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就拿起了她护在关键位置的手掌,用像是随意便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的语调笑道:“别做无用的反抗了。”
  他的手没有任何地停息,依旧在她的山谷迂回中游走。他手指的速度不缓不急,力度不大不小,让她那里所有的皮肤都有最开始的紧张,变为迎合。
  “嗯……”嘴中那一声娇弱的呻吟,竟毫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嘴里发出,让她的脸登时红了个透。
  “余绛凝,这么湿,是想要么?”他的声音就像是带有魔性的蛊惑,让意志力薄弱的绛凝险些就要恳请。可最后一刹那,她拽回了自己渴望的灵魂,紧紧闭上了嘴,咬紧了牙关。
  他的手伴着节奏,一点一点,走得更加深入。突然,他扬起了两个手指,向她的里面轻轻地按去。
  “啊……”那如针扎一般刺骨的疼痛让努力抑制着声音的绛凝,又一次叫出了声。
  “呵,你还真是个处女……”听着她那一声无力地求助,他突然收回自己来势汹汹的攻势,从她的内裤中,退了出来。
  “放心,我现在还不想碰你。不过若是你想要,就张开嘴来求我。”
  作者有话要说:啊趁着吃午饭前补全了。其实本文被我安排的有点复杂,后面会有陆续的秘密等等浮上水平,如果各位看官看的云里雾里可千万别见怪,谜团会慢慢解开!!
  一会儿一定会来二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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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01场

    这一夜,绛凝都在惊惧和恐慌中度过。
  她听着尹澄飞逐渐均匀的呼吸,看着月光下他沉睡的容颜,想过无数遍逃跑的策略。可当她走到窗前,看见别墅下那站着的几位西服青年时,心中一切的拟定和计划,顷刻间就只得作罢。
  她的心悬在嗓子中,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猛然惊醒。她知道天刚打了蒙蒙亮,尹澄飞就从睡梦中醒来,站在床边穿衣。她听着西服衣料发出的唏嗦之声,听着他沉稳的步伐被地毯吸收后散发出的闷响,又听着他用低沉的嗓音在向身边人吩咐。而她却只是努力地紧闭双眼,佯装熟睡,不露出任何的破绽。
  “不用限制她的自由。派个人远远地跟着就行。”尹澄飞走到门外,命令之声小得就像是一个人的喃喃,却仍就没有逃过绛凝紧束的双耳。
  她听着他的脚步从楼上消失,又听着寂静的清晨中,发动机被点燃的巨响,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密实厚重的眼睫毛顺着低垂的眼睑下垂,稀疏有致地在眼皮边缘轻颤。那种心底不停泛起的疑惑,担忧和恐惧,时时折磨着她,让她的心更加惊悸。
  尹澄飞和梁宇究竟说了什么,让他刹那间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他们之间是旧时还是新知,又隐藏了怎样的秘密?她找尹澄飞借钱,究竟是错是对,是陷入了未知的漩涡还是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现在的自己,是被包养还是被囚禁,是被玩弄的布偶还是被利用的工具?
  尹澄飞冰冷地眉目倏忽浮现在她的面前,让她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从他们的相遇到相识,一切都是那么的戏剧,那么的巧合,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编排一切的场景,在沿途布置了个无数个陷阱,只等待着她失足走入。他为什么要同意借自己五万块钱,又为什么要“包养”自己三个月?她无论怎样思索,都始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来屡清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只觉得一切就像是浑然天成,毫无突破。
  突然,绛凝陷在枕边的手机开始剧烈地震动,它不断地与柔软的床垫摩擦,闪烁不停的未知号码在屏幕上来回跳跃,提醒着她来面对这个陌生来电。
  “喂……”她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几丝颤颤巍巍。
  “绛凝。”隔着那不断传来的呼呼风声和车水马龙的嘈杂之声,一个沙哑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静谧地日出之晨之中,阴冷萧瑟地像是荒野中失魂的鬼,沧桑而又发慎。
  >  
  “绛凝,是我。”似乎意识到了她短暂的做停,电话中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梁叔叔,是你么?是你么!”终于辨清了他的嗓音后,绛凝激动又惊喜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梁叔叔,他们放你出来了?你有没有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着你?……”
  “绛凝,”不等她说完,那边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聒噪,“我在你家门口,你下来。”
  “梁叔叔,我……”“嘀—嘀—嘀”忙音传至耳边,抢白了她一切未说出口的话语。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并没有在自己的公寓,就已经被挂上了电话。
  她的大脑来不及思考,赶忙穿戴整齐,收拾妥当,飞速地想要夺门而出。
  “余**。”见她的身形一晃而过,溢成赶忙跟上了前。
  可绛凝却不给他任何追踪的机会,连忙爬上了停稳的出租车,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傅,去xx路xx号,快一点,甩掉后面的车!”
  一脚大力地油门踩下,他们的汽车蹿出了老远。隐约间可以看到,后视镜中溢成上了一辆宝马,向他们的方向进发。
  “师傅您再快一点!”她急切地想要逃脱他们的监控,所以说话的语气,更是显了几分急躁。
  双眼时刻不离反光镜面的绛凝,本以为可以暗中庆幸,却在十分钟没有看到那辆黑色的宝马之后,又一次捕捉到了它的身影。
  果然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他们跟踪的技术如此娴熟,就像是阴魂不散的厉鬼,只要他们不想放,你根本就不可能逃。
  的士缓缓地停在了绛凝公寓的楼下,她缴了费后,连忙从副驾驶座跳了下来。虽然知道溢成的宝马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但她也无心再管。此时,她只是关心那个人的安危,关心他的好坏。
  “绛凝。”她的胳膊被人突然一扯,差点想要发出惊呼的嘴被一个巨大的手掌捂住,“是我,别叫。”
  她随着一个强劲地力道,闪进了隐蔽的拐角。
  在挣扎中,她看清了那一张清晰并熟捻的脸,才逐渐平息了内心的恐慌。
  “梁叔叔……你”已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慢慢松开了紧箍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看,终于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开口问道:“怎么有人跟着你?”
  绛凝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是溢成。这跟随看似像是无形的保
  护,但她心知肚明,实则,却是赤/裸/裸的监视。她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如此复杂的情况,只好莞尔一笑,“没事儿,我朋友。”
  “梁叔叔,他们什么时候放你出来的?您在那儿没受什么委屈吧……”
  “绛凝,你还有钱没有?”中年男子突然的插嘴,让绛凝不禁一愣。
  “还有钱没?借叔叔一万,就一万。”
  “叔叔,为什么还要钱?难道你还要去吸毒?”看着中年男子低声下气地面容,绛凝的心里既惊又怒,“叔叔,求您了,您把毒瘾借了吧……”
  “少说废话。你究竟是借还是不借。”他的面色像是川剧之中的变脸,刚才还是奉承讨好,此刻就变成了不耐烦后的凶狠,“难道你要让我再去借高利贷?”
  高利贷……高利贷。
  就是因为借高利贷吸毒,梁景国才会整日入不敷出,东躲西藏。他的负债就像是越滚越大的雪球,三番两次地欠债不还后,仍不知幡然悔悟。
  而中国自古就有个传统,放高利贷的都绝不会是省油的灯,他们大多是出身黑帮,又或者是背景雄厚。不光那巨额的利息随时随地都压着你喘不过气来,稍一有拖延不还钱,你的性命都堪忧。
  “三十万你都出得起,区区一万块,绛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难。”他像是理所应当,不仅没有对绛凝填了三十万救出他的一条性命感恩戴德,反而还越发地蹬鼻子上脸。
  他知不知道,因为救他的这三十万块钱,面对着绛凝的,将会是什么?
  “我没钱。”绛凝狠下心来,斩钉截铁。她本是对他出自真诚的关心,却不曾想他如此的忘恩负义。她不能让他这个无底的吸钱黑洞一直困扰着她,她要当机立断。
  “你怎么会没钱?我看跟在你后面的朋友可是开着宝马来的……”见她竟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中年男子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当即用手做出了一个扼住她脖子的动作,目露凶光,“余绛凝,难道你让我去找梁宇和他妈要钱?还是,你希望我去找你爸?!”
  “你!”他的这一句话让她气得瑟瑟发抖。她敬他,重他,因为她是自己所爱之人的生父,她爱屋及乌,容忍他一切的敲诈勒索,只是不愿他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我没有爸爸。”犹记得大学时她无意间询问起了他的父亲,梁宇眼中所表露住的忧伤,竟和她初次见他时,一模一样“余凌就是我
  爸爸。”
  她怎么忍心让梁景国的不定期出现再来搅乱他们平静的生活,又怎么忍心让全家人都提心吊胆来担忧他的继续勒索?
  “余绛凝,一万块,你给了我,咱们都省事。”见绛凝的意识有些松动,梁景国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间,绛凝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心底那泛起的酸涩和委屈让她的嗓子忍不住哽咽,可她还是故作镇定,回答道:“你等一下。”
  她看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宝马,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还坐在驾驶座上的溢成像是一个会洞察人心的精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下了车,斜倚着靠在车头,像是专门等待着绛凝的吩咐。
  “溢成……”她不知如何开口,如何再要钱。巨大的耻辱和高傲的自尊心让她无所适从,如果说第一次,她还可以厚着脸皮伶牙俐齿,第二次,她想尽万法,也不知如何启齿。
  “余**,需要多少钱?”没等她再开口,溢成温和的话语就已填满了她的心房。他像是一个救世主,在绛凝的面前,是如此的高大伟岸。
  一叠儿红白相间的纤薄纸张缓缓地交到了梁景国的手里。那崭新质地的触感和不断散发出的钱香,让他顷刻间就满意地笑了起来。他一点一点捻着粘连在一起的纸币,数着角落里连在一起的编号,终于向绛凝说道:“好丫头,还是你最有出息。”
  有出息……
  绛凝不禁苦笑,其实,她不是最有出息。她觉得,她根本就是一朵奇葩的圣母白莲花。
  这样一次次的妥协,一次次的不拒绝,究竟还要持续多久?这样的深渊,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她随着溢成一同回到了世华路,走进了另外一个如牢笼般的世界。
  她轻轻地走上楼梯,推开虚掩着的卧室的门。本以为此时的卧室应该是空无一人,却不曾想,尹澄飞正背对着她坐在床上。他面前的一口大箱子敞开在地,横七竖八的衣服耷拉在其中,有些,衣袖没有掖好,而有些领口泛起了褶皱。
  像是早已洞察了绛凝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边随手扔着衣服,边低声地说道:“你回来了。”
  “尹澄飞,我……”她咽了咽口水,决定抓准这个时机,向他坦白。
  “余绛凝,五十万够不够?”
  “什么?”绛凝一惊,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却冷冷地一笑,回答道:“这三个月里,我给你五十万,随你自由支配。这钱够不够?”
  即便听出了他口吻中的轻蔑和不屑,她也不能反抗。她多想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满手鲜血,浑身铜臭。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贩毒,放高利贷,才会有像梁景国那样的人前仆后继,死不悔改。
  可最终,她只是微微一笑,用有些娇媚地语调说道:“尹老板既然出手这么大方,那就当真是多谢了。”
  尹澄飞见她眉眼间竟刻意抹上了冷艳,轻轻勾了勾唇角。他扔进最后一件西服之后,“嘭”地一声,大力的合上了箱子盖,淡然地重新开口道:“你有什么想带的,我让溢成去你那边收拾。”
  “我……要跟你一起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绛凝拧起了眉,“要去哪儿?”
  “要去哪儿……”尹澄飞地眉眼上挑,转而直视着她的脸,笑道:“要去真正的罂粟之国,缅甸。”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本日的二更啊!终于给补全了。。缅甸啊,金三角什么的,最让人激动了有木有?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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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01场

  飞机在夜空中逐渐走低,灯火通明地城市夜景映过机窗,反射在斜倚窗弦边的绛凝脸上。那带着氤氲的暖黄笼罩着她的面颊,耳边巨大的轰鸣震动着她的骨膜,这急速的滑翔虽让她的身体感到不适,却更是让她的心感到迷茫。
  只有巴掌大小的机窗像是相机的取景窗,收拢着城市中越发清晰的景色。那金瓦耀顶,错落有致的寺庙,螺形为基,耸立入天的佛塔,都夹杂在现代流派的房屋之中,衬托着川流不息的汽车行人。这宗教与摩登的交流和融合,为这座神秘的城市,增添了耐人的韵味。
  刚一走出机舱门,温热的湿气便扑面而来。好像悬浮在空中的每一个空气分子,都携带着充足的水分,在他们的周身萦绕。过不了一会儿,那纯棉质地的单衣,就已经像浸满了水的毛巾,濡湿沉重。
  “尹先生。nye gong la(你好)”一行七八个身着黑色西装,五官鲜明地东南亚男子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一见尹澄飞,便主动迎了上来。
  “nye gong la。”尹澄飞微微点头,与为首的黝黑男子握了握手。
  “尹先生,坤萨先生说您劳累了一路,让我先接您去用晚膳。他在那里等着您。”虽然这男子的中文说的磕磕绊绊,但好在发音还算标准,所以尹澄飞也听得明明白白。
  “那就麻烦你了。”尹澄飞礼貌地感谢后,便跟随着他的指引,与绛凝一起坐上了停在最先的林肯。而溢成等所有跟着一起来的小弟,也先后登上了后面的两辆路虎。
  从机场开去市区的路有些曲折辗转,所有的事物由稀疏到紧密,由幽静到繁华,没有过渡,只是瞬间的跳跃。那嘈杂的道路上奔跑着拉揽生意的三蹦子,搭摆着大声吆喝的水果贩子,而更多的是,三两个行人在汽车间穿梭来去,谈笑自如,好似他们才是这路上的老大,是这道路的拥有者。
  “余绛凝……”尹澄飞沉静的声音突然在这如水的夜色中响了起来,缓缓的,像夜一般迷离。
  “嗯?”绛凝有些迷惑,刚转过头去想与他对视,就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一热。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托上了她的脸颊,而拇指则重重地抵在她如玫瑰一般艳丽的唇上。他眼中的光芒是说不出的凛冽和探索。随着他微微皱起的眉,他的手指肚也用尽了力气在她的嘴上来回擦抹,少不一会儿,那夺人的红色便从她柔软的唇上褪去,落在了他的手上。
  “大红色不适合你。”他收了手,就像说一件衣服好看与否一样,平静地用面巾纸拭去了拇指上了残留,根本不在乎绛凝的感受。
  绛凝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转向车窗,细细打量着那一抹墨色中反射出来的一张苍白的面容。原本复古出挑的艳红此刻只剩下如若桃花一般的浅粉,让整个人都去了几分妩媚风尘,多了几缕高雅和清纯。
  “澄飞!”经过再一次的长途跋涉后,他们刚一走进用膳大厅,一个沧劲有力地声音便径直传来,“真是许多年未见,你已经独当一面了。”
  这声音的主人虽然是一个身着着印有椰树沙滩黄色T恤的五十岁男子,却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大气和成熟。那中年男子事业有成傲视群雄的气场,即便没有衣装和马鞍的衬托,也依旧难以掩盖。
  “坤萨哥……”尹澄飞和中年男子两个人进行了如兄弟般友好的拥抱后,才把绛凝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介绍道:“余**。”
  “余**……嗯,漂亮。”坤萨的笑容堪称完美,客套中又不显敷衍,厚重的声音传进人的心里,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和煦又温暖。
  “澄飞,弟妹,这是缅甸的特色椰浆饭,偏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坤萨使了个眼色,道道佳肴便立刻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我倒是记得你上一次来缅甸的时候,很爱吃虾松,林骁比较爱吃这椰浆饭……”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尹澄飞手中的便明显一僵,“咳……你看我提什么不好。哎,真是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不服老不行啊……”
  “您怎么算老,整个地区的白粉交易您就占了八成,要说也是老当益壮,我们这些后辈望尘莫及啊。”尹澄飞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片刻前的尴尬,但此刻已经迅速调整,一切如常。
  “坤萨哥……”他看了看守在门口的所有西服男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这次没见珀?”
  珀曾是坤萨的跟班,上一次他和林骁来缅甸时,一切的行程和打理便是由珀完成。珀不仅聪明办事有条理,人也十分随和老实,所以林骁与尹澄飞二人和他聊得十分投机。
  可是这一次,一下飞机,尹澄飞见到的就是完全陌生的人马,好似坤萨的内部人员已经完全大换血,走了旧的,来了新的。
  “珀这孩子野心大,我这里既然留不住他,也就不强留了。”从坤萨的话中已经听出,珀自
  然是已自立门户开天辟地了。
  “这个是奈温,年轻又能干,所以现在的大小生意都由他担着……”坤萨指了指他们在机场见到的那个为首的男子后,笑了笑,“我啊,人老喽,再做两年就不做了。钱啊,挣得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将来这生意,我都打算交给奈温,自己享享清福。”
  尹澄飞抿嘴一笑,没有对此有任何的评论,只是话锋一转,说道:“听说坤萨哥赌场那边的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不知有没有空带小辈看看。”
  “这个是自然。本来说今天你来,就是要带你去玩上几圈给你坤萨哥捧捧场的。”坤萨的赌场生意是他的得意之作,尹澄飞现在表现出的兴趣,让坤萨对他的好感又更是多了几分。
  刚一进赌场,绛凝就差点被那满眼的乌烟瘴气憋得喘不过气来。横七竖八的椭圆形赌桌夹在在成千赌客之中,那狭小的过道上全部挤满了人,或是围观,或是叫嚣又或是**,把整个场所都堵得水泄不通。
  “这里是一层,所有的赌客不论有钱没钱,只要穿着得体,都可以进来看个热闹。二楼,才是真正高级的地方,所有的赌客如果想在二楼开桌,起价的筹码便是一百万美金。”坤萨带着他们乘坐电梯,远离了一楼的喧闹,走进了二楼的富丽堂皇。
  二楼的赌桌被排放地极为整齐,而牌桌边站着的洗牌**,也都是极为的标志。
  “奈温,去给澄飞换码。”坤萨刚想命令一旁的奈温,就被尹澄飞制止了。
  “大哥何必这么客气。溢成帮我去换筹码就行,奈温还是帮大哥换吧。”
  “怎么,澄飞想跟我玩儿几局?”
  “那是当然,早前就听说坤萨哥是赌神。小辈如今见到,也好有幸讨教一下。”尹澄飞说的客客气气,坤萨听在心里,只微微点了点头。
  他命令属下开了一个单一的房间后,便与尹澄飞坐在了桌子的两边。绛凝站在他的身侧,细细听他们说着规则。
  “既然只是过过手,我们就玩hilomp(赌大小),每注一万,如何?”坤萨双手插在胸前,神情非常泰然自如,“只可惜这赌场是我开的,找谁掷色子都有出千的嫌疑。我信得过澄飞,不如澄飞的人来坐庄?”
  “大哥既然信得过我,我也没什么信不过大哥的。大哥的人坐庄就行。只不过一万玩起来还是费些时候,十万一注怎么样?”
  “哈哈,年轻
  人果然是有魄力。只怕大哥这点儿家底过不时候就都被你赢去了。”坤萨笑得爽朗,可眼睛中却是与话语截然相反的自信。
  色子彼此旋转相撞的声音被锁在掷色筒中,哗啦啦地声响让狭小地赌室登时增添了紧张的氛围。一切仿佛像是上弦的弓,只等着那一发锋利地剑脱离弓弦,直重把心。
  “大。”尹澄飞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紧张或者期许,只是从唇中吐出一个铿锵的字。
  “那我压小。”坤萨的眼睛半眯在一起,仿佛在与他对峙,也是一派的轻松自得。
  色子从黑暗的牢笼中挣脱,在耀眼的白炽灯下展露了原形。两个红色的半凹圆点镶嵌在三个白底的色子之中,直视着所有的人。仿佛像在这一刹那捕捉到赌桌上那或是狂喜或是哀怨的表情。
  可这个桌子上的两个对峙方,却谁也没有表现出平静意外的情绪。
  “澄飞,这局承让了。”坤萨看着庄家为他收过所有下注地砝码,看着尹澄飞的脸微微露出了歉意。
  “坤萨哥果然是宝刀未老,没事,还有机会。”他也不以为意,一笑而过。
  色子撞撞停停,砝码去了又加,两家的人面对着赌局,都好似在面对着无关痛痒的游戏,谁也不曾表露出任何的得意或者失落。
  “压大……”
  “压大……”
  “压小……”
  声音在四方的墙壁中起伏,传递。让所有观看的下人都不禁捏着汗,为自己一方的得失而紧张。
  “十一点。大”随着庄家又一次的宣布,绛凝的内心不禁有些丧气。
  “澄飞,看来你今天运气有些不济。咱们反正也是练练手,不如就玩儿到这里。”眼见着尹澄飞桌上的所有砝码都被自己收入囊中,坤萨连忙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怎么,坤萨哥不想玩儿了?”尹澄飞却不以为意地笑笑,站起了身,揽住绛凝的腰,笑道,“怎么办,今天她来的时候,还说想练练手,过过瘾呢。”
  “我?”绛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心中的疑问差一点脱口而出。
  尹澄飞抱着她的手臂更加的收紧,嘴唇轻轻地递至她的耳边,这架势像极了暧昧的亲吻,“四到十点为小,十一点到十七点为大。围色是三个色子数字一样,大小通杀。你想压什么就压什么,凭运气就好。”
  “陪弟妹来几局有什么难,弟妹想
  玩,当大哥的奉陪到底。”坤萨见绛凝已经坐进了椅位,也大气地重新捧上了值一百万的筹码,笑言道。
  “大哥可千万给绛凝留条活路,要不然我可怕他晚上杀了我!”绛凝故作俏皮,忙合十了双手向坤萨作揖,引得坤萨一阵大笑,“澄飞,这弟妹我喜欢。”
  尹澄飞在她的身旁站着,弯着腰虚抱着从她的身后环过,嘴角也扬起了微微的笑意。
  听着色子在筒中彼此撞击的声音,绛凝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怦怦怦,犹如小鹿乱撞。
  “我……压大吧。”绛凝半仰着头看着尹澄飞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地便想要向他询问意见。可尹澄飞却好像事不关己,完全没有关注赌局。
  “五点,小。”绛凝的心一沉,知道第一把,自己就赔了尹澄飞十万美金。她连忙带着些许讨好和歉意看向尹澄飞,却发现他不仅没有任何的怒意,反而唇角还微微勾起。
  “再来,我还压大。”绛凝大了胆,继续出言道。
  “四点,小。”
  “十三点,大”
  “十五点,围色。”
  “五点,小。”
  ……………
  绛凝手中的一百万,还不出半个小时,就被全部赔了出去。
  “坤萨哥果然是个中翘楚,今天也算是见识了。”尹澄飞笑地真诚,看着坤萨的表情是真挚地赞美。
  “哈哈……什么个中翘楚,完全就是个运气……”坤萨连忙摆了摆手,谦逊道:“澄飞今日的运气不好,改明运气好了,大哥的家底儿定都输个精光。”
  尹澄飞和坤萨两人低语了几句后,两个人都是相视一笑。随后,结束了赌局的他带着绛凝重新登上了林肯。而溢成在与坤萨客气了几句后,也上了林肯的驾驶座,点燃了发动机。
  “尹澄飞……我可不是故意的……你这是赶鸭子上架……”绛凝生怕他因为输钱而迁怒于自己,连忙小声嘟囔道。
  可尹澄飞却没有说话,让人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完全摸不清头脑。
  “澄飞哥,为什么?”注意着路况的溢成也突然开了口,带着几分狐疑问道。
  “什么为什么?”
  “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凭借色子撞击的声音听出色子的点数。为什么,要故意输给他?”
  “呵……”听到这里,尹澄飞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笑道:“做生意
  要讲诚意,这二百万美金,就当给他的见面礼。”
  “可你确信他知道你的用心?”溢成从悬于右上方的反光镜向他看去,等待着他的回答。
  “放心,他心里有数。”他的手撑了撑西服,嘴角上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哇哇终于补全了!!!我会告诉你们再坚持一下就到强H了么??真的是很强很强,最近先剧情一下,大家来收藏我,给我提意见啊!!我恭候着大家,忠心地感谢呀


☆、第七幕02场

    “溢成,把她的眼睛蒙上。”第二天的清晨天刚打亮,尹澄飞便叫醒了熟睡中的绛凝,带着她一起坐上了路虎。
  随着他这一声命令,绛凝地眼睛上立马便被蒙了一层黑色的纱布,遮挡去了所有的视线。虽然她对光线的强弱仍旧有明显地感官,但失去了一切可以辨认方向的视野后,让她仍旧赶到了诸多不便。
  “要去哪儿?”绛凝锁紧了眉头,对这种窒息的黑暗有些不满,“为什么要蒙我的眼睛。”
  尹澄飞却只是淡淡:“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汽车在平缓的柏油马路上行使了片刻后,突然一个转弯,差一点把绛凝从座位上颠起来。路虎四个抓地的轮子虽然有力地在新转变的路况上行驶,那坑坑洼洼的土泞地,却还是让整个车前后起伏。
  这样挑战人下丘脑平衡能力的路段不知走了多久,走到绛凝的脸色已经苍白,胃中的早饭恶心的不停作呕时,才终于罢了休。
  尹澄飞最先下了车,绕到了绛凝的一边,替她打开了车门。而后,他一只臂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撑起她的身体,半抱着,把她带下了车。
  刚一下车,微风里夹杂着的原野气息便扑鼻而来。那气味好似是夏天刚刚成熟的农作物,又或者是悠闲自得咀嚼着午饭的牛羊牲畜,还或者是蒲公英正把自己的种子送至风中,让他们自由旅行。这新鲜,自然的味道沁人心脾,让绛凝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借着尹澄飞的力,一点一点随着他慢慢行走在这“臆想”中无尽的原野。而后,他们像是踩上了一座竹桥,脚下吱吱呀呀地摇晃声让她如履薄冰。
  尹澄飞在这里突然站定了脚步。而后,他抬手扯下了蒙在她眼上那一抹黑色的纱布。
  突如其来的刺眼强光让绛凝下意识地抬起手,企图遮挡住太阳肆意的照射。紧接着,她眨了眨眼,才算终于适应了耀眼的世界。
  眼前的一切,是她无论如何也在心中描绘不出来的场景,只一刹那,便让她瞠目结舌。他们当下所站的,确实是一座和断桥如出一辙地竹子平台,这平台从土地的一角横空而出,悬在空中,摇摇欲坠。而竹台的下方,则是两个庞然大物,它们的背上架着做工精致的小竹椅,而长鼻也随着脑袋的晃动摆来摆去。
  “抬脚。”尹澄飞借着一个缅甸人的力,率先坐上了其中一头大象的背,转头向绛凝命令道。
  绛凝
  头一次与如此真实的巨型尤物对峙,不免心里有些紧张。她咽了咽喉中的唾液后,终于一狠心,撑着缅甸人的小臂,抬脚坐了上去。
  大象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狂躁和凶猛,相反地,只有温柔和驯服。它们并肩随着当地人的牵引,悠闲地徒步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之上。四周的山峦交叠丛生,环绕着把他们围在中心,仿佛他们才是这天地的中心,这万物的主宰。
  慢慢地,天地间地视野越来越开阔,也越来越唯美。从脚边至遥远的地平线,从妖艳的紫到清高的白,满山遍野怒放的花朵和摇曳的古柯叶构筑了一个辽阔的花海。穿着斗笠的农民们躬着腰在其中劳作,有的唱着嘹亮动情地山歌,有的看着途径而过的他们,绽放出热情并又淳朴的微笑。
  “有土斯有财,这话说的没错。亿万的财富,都是这样种出来的。除了石油和军火,毒品就是全球最大的贸易。”尹澄飞眺望着茫茫无尽的田野,深沉地声音在空气中打着转。他眼中是一眼不见底的深邃和冷漠,“鸦片分三个区,金三角,金新月和南美。金新月,是伊朗,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交界地带,主要的毒品出口欧洲。南美,也叫银三角,主要的毒品出口美洲。而金三角,也就是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毒品销售区,毒品八成以上,全部出口在亚洲。”
  “毒品交易的风险虽然大,可利润极高。从农民那儿收一美金的鸦片,跑到欧洲,就像**押大小,连翻十番。可对于农民来说,这又是另外的光景。这里一亩地,可以重1.5公斤的鸦片,一年下来,他们却只能挣一百多美金。”
  “呵……而这些”尹澄飞笑了笑,看着前方逐渐清晰地村落和类似于中国南方的傣族建筑后,继续说道:“是坤萨的军队。这几年,缅甸的政府对贩毒卖毒打击地十分严厉,为了反抗政府的阻挠,也为了占地为王,坤萨组织了自己的武装力量。”
  随着他的话语,几个站在村口手拿长枪的少年,果然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既然毒品的利益这么大,收入这么丰厚,你为什么又不允许你的场子沾染上一点毒品?”绛凝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逢时,他对她杯中的**是那么的愤怒,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余绛凝,你知道为什么用地沟油炸油条的商家都从来不吃自己做的油条,用三聚氰胺制奶粉的生产商绝不会喂自己的孩子喝这种奶粉,而真正的豪赌才不会一赌到底,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么?”
  r>  “就是因为知道它的危害有多大,我才不希望身边有人碰它。最起码我不希望,有人是在我的场子沾染了毒品,而后吸毒成瘾,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为何,他的话没有带一丝波澜,却让绛凝的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突然想起来,溢成曾经向她说的话。
  尹澄飞选择黑道这条路,是因为重情,而选择侵占A城的毒品市场,又是因为重义。他杀人放火,他荼毒百姓,却又没有被巨额的金钱泯灭了良知。好似明明知道他是错的,她却无法再害怕,再厌恶他起来。
  “澄飞,怎么样,看了种植区,觉得还满意?”坤萨遥遥地等候在村落的入口,微笑着向尹澄飞问候道。
  坤萨迎了尹澄飞和绛凝先后下了灰象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言:“这里是工厂区。我知道澄飞好奇我这白粉提纯的质量,所以不妨让你亲自看看。”
  身着暗红和纯黑相见的民族服饰,头戴犹如托盘一般形状的头巾,颈上和耳上坠着厚重银饰的女人们,围绕着开放式地草房不停劳作。明明是简单地流水生产线,做出的却是各种让人难以置信地四号海洛因。
  她们用手中的弯刀不停刮着刚刚成熟后的罂粟果果皮,揩下那粘稠的黑色泥状物体后,又放在大锅中用热气翻炒,用小铲耐心的搅拌,随后反复的晾晒,提取最终的白色结晶物体。而后,他们会细致入微地清查所有杂物的残留,一点一点把他们清除,直至只剩干净的纯白色留下。那白色的晶体被填进模具,烘烤成砖,印上货主特有的印记后,在妇女的巧手中被包封,变成初步的成品熟鸦片。
  而后,坤萨又带着尹澄飞参观了内部隐蔽的海洛因工厂,看着所有的熟鸦片在其中酸碱化,乙醇化,增白化和提纯化,摇身一变,便变成了让人醉生梦死上天入地的四号海洛因。
  “四号的纯度高达99%,如果直接吸食的话,会要了人命。所以我们出货后,大多数卖家都会调淡……”坤萨似乎看出了绛凝的似懂非懂,笑了笑,解释道,“根据客人不同的喜好,他们还会加葡萄糖,K或者蓝精灵。”
  这是坤萨第一次见到查货的头目带着自己的女人来参观毒区,虽有些惊诧,但毕竟年岁已大,见多识广,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一笑置之。
  “澄飞,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是否该谈一下价钱了?”坤萨邀请尹澄飞坐到了一个木桌子旁边,递过一杯刚刚泡开的茶,不缓不急地说道。
  r>  
  尹澄飞轻轻一笑,示意了一眼溢成。溢成便察言观色的带着绛凝走到了屋外。
  “跟货主谈价钱,最大的差别便是包不包运,如果让他们把货送到A城,起码要贵四成,如果自己运,当然便宜,但是要费很多功夫。货在谁手里就归谁,在自己运输的途径中,如果被条子端了,货钱仍旧照付;而如果他们包运,货被条子端了,我们一分钱也不用出。澄飞哥和坤萨谈,就是既想让他们包运,又想压低价钱。把价钱压低至两成,便是澄飞哥此行的主要目的。”溢成站在门外,怕绛凝无聊,所以更多地向她做了解释。
  她虽然知道明哲保身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可这亿万分之一的人才可经历的体验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激动,她想了想,还是出言问道:“义安堂的人,可也从这里引货?”
  “义安堂的大部分货,都来自泰国。因为谁也不敢承担运输的风险,所以他们一直担着贵四成的运费来贩货。因为成本高,他们不得不实用各种手段来提高利润牟取暴利,所以他们的货经常用石灰等黑心材料掺得纯度极低。”
  “可我听说,这几年泰国政府下了清除令,严厉打击金三角内一切违法的罂粟种植。”绛凝想起了曾经在眼前瞬间闪过的新闻标题,又疑惑道。
  溢成淡然地笑了笑,回答道:“余**,你还真是十万个为什么**。”
  “缅甸有坤萨,泰国自然就有另外一个坤萨,走私军火,组建武装,占山为王。政府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打不过这些资本雄厚的土财主们呀。”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全。
  亲们,你们会期待一会儿二更的强强强H么?真的是全肉宴啊!收藏我把诸位,给夕儿点建议把!
  Ps:这章部分台词和场景借了电影《门徒》。如果没有看过的亲们可以看哦,很好看的电影。
如果有缺章,那就可能是有敏感词需要审核的,至于什么时候能审核通过就只能等版主客服了,哎--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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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幕01场

  入夜的微风轻轻拂起了绛凝身上微薄的衬衫,泛起了丝丝凉意。
  今夜他们的住房,被坤萨安排在村落附近的一座传统缅式建筑之中,它藏在交错高大的热带树木之间,无限地贴近着自然。
  “澄飞哥,电话。”当绛凝有些战战兢兢地爬上双人床时,站在门外溢成温和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尹澄飞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绛凝,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他在门外通话的声音极为低沉,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地传进绛凝的耳朵里,听得只是模模糊糊。
  “确定了?”
  “这是最终结果?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行,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了。”
  只是只字片语,绛凝并没有往心里去。看今晚他脸上平静的表情,绛凝知道,他的生意,定是谈得十分顺利。
  在田野中行走了一天的劳累伴随着她松弛的神经,很快便让她进入了梦境。
  可迷迷糊糊间,她却突然感受到了口干舌燥。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进了她的内衣,在她胸前的高谷处用力搓揉,而嘴中温热的呼吸也在她的耳边,不断地试探和挑衅。
  “尹澄飞,你在干什么?”她终于被他的抚摸惊醒,嘴中想要扯出惊慌反抗但实则却是嘶哑动情地声音。
  “你说干什么?当然是要碰我的女人。”话说间他的两只手指已经轻而易举地勾起她如丝般的里裤,向脚踝中带去。紧接着,他快马加鞭地扯去了她的睡衣,让她像一只曼妙地美人鱼,在幽静地深海中绽放。
  “为什么……啊……啊,尹澄飞,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碰我么?放开……我……”他的舌从她的唇上脱离,带着力道经过她的脖颈,她的胸口迂回,慢慢地达到了她的下半身,与她那里的毛发不断纠缠。
  这不断在她身体上旋转的唾液,顷刻间,便让她意乱情迷,抑制不住地发出深浅不一地喘息。他找来一只绳子,狠狠地捆住她意欲反抗的双手,而自身矫健地身躯,紧紧地压住她的身体,让她的不断扭曲,变得更像是迫不及待。
  “你放开我……我求你……尹澄飞,我求你……”绛凝地声音带着几丝哽咽。她不能,她不能这样滥情,不能这样纵/欲,他答应自己的,要留着给他,给那个自己最爱的人。
  “余绛凝,爱上自己亲人的感觉痛苦不痛苦
  ?”尹澄飞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邪气,这阴枭地嘲笑仿佛在宣泄着他心中的怨恨,抑或是对她居高临下地讽刺,“明明没有血缘,却是拟制血亲,想爱不能爱的感觉,痛苦么?”
  他那里地器官已经在彼此身体的纠缠下,迅速地膨胀坚硬,一点一点,在她的大腿根部顶撞,随时等待着她心甘情愿地打开。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哥……为什么会……啊……”他那里的头像是终于到了突破口,向里一顶,让出尝人事地绛凝,疼得几乎快要昏厥。
  可越是反抗,就越是疼痛。越是痛疼,他就进的越发的慢,就越是叫她疼痛。
  突然,他狠狠地掰开她的下颌,在她的耳边温柔呢喃,“绛凝,把这个小药片吃下去,你就不会再觉得疼。”
  “绛凝,我知道……你不希望你哥出一点半点的意外,对不对。你把这个吃下去,我保证,不会有人伤害你哥……”他的声音像是被下了催眠的魔咒,蛊惑着她的心。让她不断地沉沦,沉沦到痛苦的边缘,却又不得不妥协。
  绛凝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微微张开了嘴,一口便把它吞了下去。
  “真乖……绛凝,你真乖……”他微笑着环抱着她的身躯,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十五分钟后。
  “澄飞……嗯…唔……澄飞,别抽出去……”她的声音越发地娇软**,双腿紧紧地环在他的跨上,阴/部不断地收缩包围,“就射……射在里面。”
  她的脸颊红润,乳/头肿胀成深紫的颜色,像是两颗刚刚成熟的葡萄,引地人不住的想要品尝。
  “啊……啊,啊……”随着他身体的冲撞,绛凝像是一个被抛上天空的气球,身体越发地轻,越发地快乐,“澄飞,射……射啊。”迟迟感受不到那股热流进入她的体内,她有些焦急,又有些埋怨。可所有的话语从她娇嫩地唇中吐出,就像是诱人地撒娇,诱地他也不自觉地加粗了喘气,熏红了脸颊。
  “澄飞,我要你做我孩子的父亲。快来,快点……射啊……”她期待着,叫嚣着,舌尖不老实地在他的唇上游走。
  半个小时后。
  她腕上的绳子刚一被解开,她的手便从他的背部一路下滑,在他后臀的肌肤上轻轻抚摸。而后,指尖随着节奏,环绕到他的胯/前。她的食指和中指前后摇摆,一点点挑逗,像是抚摸猫咪一般,轻轻地捏揉着他
  的两个阴/囊,让他松软的**像是受到刺激,不断地膨胀。
  “坏女人……”他的喉中溢出一声隐忍不住地低吼后,终于一个大力,把绛凝按在了门板上。他托起她的腹部,让她的后臀完全展现在他的面前。
  那如花蕊一般的洞口在他的眼前绽放,是那么的娇艳欲滴,他毫不犹豫,用力一顶,粗壮地**再一次闯了进去。
  “坏女人,现在满意了么?”他的身体前后不断摩擦,让她身下的门板也发出吱呀吱呀抖动地声响。
  “澄飞,使劲……使劲……”她不满足地趴在门板上,大腿一边痉挛式地抽动,一边销魂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澄飞……快点……”
  那药丸的作用扩散在她的整个中枢神经,让她的身体已经不知道疲惫,大脑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她要享受这高/潮的快感。
  一个小时后。
  他们环抱着坐在窗前,每一下地交融都让她嵌在他后背的指甲陷入地更深。很快,他的后背便出现了许多青青紫紫地掐痕。
  她坐在他的身上,完全掌控着全局让自己身体的摆动带动着他**的抖动。
  “叫,绛凝,叫出来……”尹澄飞摆脱掉了她的吻,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
  “叫!我叫你叫!”随着他爆发性地吼声,他的器官膨胀地更加的厉害,让她的甬道不自觉地受到挤压,更加疼痛。
  “啊……饶了我,我叫,澄飞,澄飞哥哥,饶了我……”她女性特有地叫/床/声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他扯着她的头发,没有任何怜惜之意地把她拽到了地上,两只手拱起她胸前的高峰,送至唇边,不断的吻咬。
  三个小时后。
  清晨的空气刺激着她的皮肤,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可因为欢/爱而释放出的能量,却让她依旧渴望。
  他们赤/裸着身子跑到门外,完全不顾着手下的尴尬和羞赧,毫无顾忌地做了起来。
  “别用手,不要用手……”像是不满意他手指在她体内的来去,她抓着他的手臂,娇嗔地发着牢骚。
  “求我啊。余绛凝,快点求我。”他的中指又是猛地一捅,让她在咯咯傻笑地同时,更加难以抑制心中的情/欲。
  “澄飞,我求你,进来,快点进来……”她拱起了腰,不自觉地把茂密的洞穴
  向他的胯/下靠去。她的两腿撇开,像是一个举白旗投降的败兵,只等着他的入侵。
  “再求我……”他的声音已经迷离诱惑,在她的耳边吹着气,让她恨不得扑在他的身上,彼此融合。
  “求你了,求你了,我好想……好想要你……啊,澄飞,澄飞……”她的身体被茂密的绿色草丛遮遮掩掩,露出的胴体像是美好干净的女神,引诱着别人来品尝禁果。
  “你真骚……”他的齿在她的唇上反复啃噬过后,终于单枪匹马地进入了她的身躯,那粘稠的道臂润滑着他那里的肌肤,刺激地他一阵颤栗。
  “澄飞,澄飞……”她痴痴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带着他的身体经过高山低估,经过河流海洋,在爱/欲中难以自拔,“澄飞,好舒服。真的好舒服。”
  一天后。
  她躺在地板上,两腿被他猛力地向后掰动,与头部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真漂亮……”他看着她□出的毛发和小口,眯着眼笑了起来,“绛凝,你那里真漂亮……”随着他的感慨,他的舌已经慢慢移动了下来,带着口中温润的液体,含着她中间的那一方阴/仁,在牙齿间打转。
  “啊……”她的身体几近衰竭,可药丸的残历仍旧催动着她,让她在他的亲吻下不断绽放。
  他慢慢地微张开他的唇,让他口腔中所能容纳的空间越来越大。她的阴/唇被他亲密地舔吻过后,又在他濡湿地腔内打转,碰撞着彼此产生爱的润流。
  随着他的挑逗,她已经为他完全打开,不带有一丝一毫的保留。她再也忍不住他无情的折磨,终于抬起了手,握着他勃/起的阴/茎,主动往自己的身体里送。她带着他的器官,在自己的孔眼中不断抽动,发出了销魂又剧烈地叫声。
  从卧式到仰式,从骑马式到拱桥式,从双人床到地毯上,从落地窗到屋外的草地,他们整整做了一天一夜,从高/潮再到高/潮,尹澄飞这头牛早已耕地精疲力竭,而余绛凝这块地,却仍旧欲求未满。
  随着药力的消失,她终于像是完全瘫痪了一般,裸着身倒在了床上。尽情欢/爱后的浑身酸痛和肿胀,让她如临死境。而醉仙醉死的结局,就是她浑身的每一处肌肤都布满了尹澄飞的吻痕,就像她是他的专有物品,无人可以触碰。
  温热的眼泪不自觉地,顺着她的眼角轻轻下滑,滴进了她的肩窝,而后,便沾湿了整洁的被单。
  >  一切的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她余绛凝守了二十多年的身子,就这样献给了一个男人,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她想起她与他的身体距离曾经是负数的时候,她清晰地大脑就会不断排斥自我,排斥他人。
  “怎么了,余绛凝,刚才你可是求着要我,现在装什么清高?”尹澄飞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时刻羞辱着她,让她没有胆量与他直视。
  他迎着朝阳从床上坐了起来,赤/裸着全身点起了一根烟,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唇中轻轻地吐出,顺着空气的方向,慢慢地搔到了她的耳边:“余绛凝,你说,如果梁宇知道了你曾在我的身下曲意承欢,该会是什么反应呢?”
  作者有话要说:求不被锁求不被锁求不被锁。。。。。。。。
  求留言求支持,求留言求支持= =默默的跑去睡觉。。害羞了


☆、第八幕02场

    “为严厉打击毒品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身心健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捷海犯贩毒罪,所贩毒品数额巨大,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当法官的判词从他不断颤动地喉结和声带之中涌现出来的时候,梁宇只觉得眼中的一切,都变得天昏地暗。
  他空洞地双眼看着被告人被拷上手铐重新带走后,双手也颓然地从桌上那摊开的卷宗和辩词上滑落了下来。
  “如果我的兄弟被判的是死刑,梁宇,那我不光会毁了你的生活,我保证,也一定会毁了她的生活。”那句像是带着狠决的诅咒萦绕在他的心里,压迫着他心脏处的每一处神经,让它是那样的疼,那样的痛。
  “没关系,还有上诉的机会……还可以上诉……”他多想用上诉的机会来欺骗自己,劝慰自己。可是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五千克四号海洛因,五千克……他心知肚明,就是枪毙五回,也不为过。
  纵使他算得上刑事案领域里的“神医”,他高超的医术,也无法救活一个“已死”之人。人赃并获,彼罪辩护无法进行;毒品数额巨大,减轻量刑也完全没有说服力,这样尴尬的窘境,究竟如何才能够妙手回春,力挽狂澜?
  他默默地走出法院,站在自己的车前,点燃了一根烟。他想试图用烟草润过肺部的清香来平息自己的狂躁。一根烟紧随着另一根烟,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崭新的一盒被他全部抽完,他才握起拳,重重地一击,打在了车门之上。
  秋风卷着残叶,颓败夹着凋零,豆大的雨点从黄昏的暮色中垂落,浇灌着大地,更显凄凉和萧瑟。一场秋雨一场凉,寒冷的空气逆流而上,盘旋在A城的上空,好似随时等待着直捣腹地。
  梁宇静静地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窗上不断下滑的水珠,氤氲了整个城市。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已经拂上了布满白气的玻璃,左右旋转着,不停勾画,只区区几笔,一个简单的形象便跃然于窗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的模样。
  长长的黑发,圆圆的脸蛋儿,和一双如泉水般明亮的大眼睛。只是她的嘴角没有在笑,脸上挂满了泪痕,眼中还荡漾着水花。
  他看着玻璃窗上那个单薄固定的影像,不自觉地,竟扬起了一丝微笑。那微笑,不同于职场上的敷衍,也不同于礼貌性的客套,而是从心底产生的,一股会心的微笑。
  西裤中突然震动的手机打破了他房内的静谧,他从怔仲中惊醒,看着一串来自陌生国度的
  号码,犹豫了良久,才按下了接听。
  “喂……”听筒在他的耳边,却没有带来任何一个人的回应。
  “喂?”梁宇皱了皱眉,又一次问道。
  “啊……嗯,啊……”一个女人销魂地呻吟声,突然从遥远的另一方传了过来。梁宇听着那娇柔地声响,本能的反应便是脸红心跳。
  “嗯嗯……”似乎是随着身上之人动作的加快,她口中的叫声也更加的剧烈诱人,在声波的传递中,不带一丝遮掩,全部奔进了他的耳朵。
  以为是有人恶作剧的梁宇刚想挂断电话,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犹如五雷轰顶的声音。
  “澄飞……嗯…唔……澄飞,别抽出去……就射……射在里面。”
  那动情地呢喃,那赤/裸的呼唤,此刻一下下,一声声,都敲打在了他的心里。
  “尹澄飞,你!”梁宇的爆发还未全盘而出,电话就“咣”地一声,被人无情的挂断。那“嘟—嘟”不停从听筒中传出的忙音,让他的整个身躯,都不禁颤抖起来。
  他的大脑不停的运转,他不想想,可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勾勒出他们彼此纠缠,彼此动容的画面。
  她玲珑有致地身体贴进他的胸膛,细长笔直地双腿勾过他的腰,而脸上的肌肤犹如莲花,白中泛起了害羞的淡粉,隐藏在她茂密乌黑的秀发中,是那么的粉嫩。她浑圆的屁股被他的手用力搓揉,而柔滑的肌肤在他的指尖下不断绽放,充满弹性地紧口不断分泌着□。
  如果他可以,如果他们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尹澄飞。他不在乎犯法,不在乎坐牢,他只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因为愤怒而无法遏制的颤抖,他的妹妹,他的妹妹居然在遭受另外一个男人的凌/辱和蹂躏,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下盛开!
  他一遍一遍不停地回播着那个电话号码,可自己所有的呼叫都像是石沉大海,完全得不到回音。
  他看着自己握着电话的手,看着那颤抖地布满交错纹络的手,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用刀,那它砍下来。
  就是它沾满了罪恶,沾满了血腥,沾满了苦痛,才让他和绛凝的生活,一起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泥潭。
  他该恨自己的父亲么?该恨那个嗜酒如命,吸毒成瘾的父亲么?该恨挑了那个人的手筋脚筋,在那个人的静脉不断注射着吗啡,折磨那个人于无形的父亲么?如果不是他的父亲,他不会在年少的时候,拿起枪,直接了断了那个人的性命。
  他还记得,那“嗵”地一声巨响让子弹从枪膛中奔出,瞬间之内,就刺穿了那个人的头颅。他还记得,那个人在生命解脱的那一刹那,唇齿突然轻轻地开阖,仿佛在不断地说着谢
  谢。他还记得,那殷红的鲜血从那个人的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他眼前的整个世界。
  此刻的他才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微薄。在另外一班的人面前,他的力量就犹如渺小的蝼蚁,无论如何的努力,都无法与他们抗衡。
  “怦怦怦”,在他痛苦地沉思时,门板被人剧烈拍动的声音随着一个柔弱声音的呼唤,不断传来,“梁宇,是我,开门。梁宇……”
  门板刚刚被他打开,一个人就软塌塌地倒入了他的怀。
  她浑身都被冰冷的雨水淋成了落汤鸡,柔软的衣服紧紧地贴着她的肌肤,每一处,都是湿漉漉的。她湿润的秀发泛起了卷,温柔地纠缠在一起,落在她的锁骨处,随着她因寒冷而不断抖动的身体,不停颤动。
  “梁宇,抱我……我好冷……”她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背,虚弱的身体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动人。
  “你怎么会淋成这样?发生什么事儿了?”梁宇撑着她软的没有筋骨的身躯,想要把她抱到浴室,让她先冲一个热水澡去去凉气。
  “狗仔一直在追我,我就只好让我的经纪人开我的车把狗仔引走,我……想你了……所以……”
  “你怎么那么傻?怎么不知道打车来……”梁宇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脸上露出了一抹心疼之意,“干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因为我想你了……梁宇,你想我了么?我好想你……”说话间,她如火一般滚烫的身躯在他的怀中扭动,带来一种皮肤间暧昧的摩挲。
  “梁宇……”她的手慢慢地抽动着他腰上的皮带,嘴唇贴近他的耳边,不断呼着气。
  “林瑶,我今天很累……”他攥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漂亮的手指进一步地深入。
  “梁宇……求你,我好想你……”听着他冷漠的拒绝,林瑶的眼中闪起了潮湿的水意,她此刻的娇软无力更是让人不忍心对她拒绝,“我千辛万苦才能见你一次……梁宇,求你了。”
  梁宇扭过头去,尽量躲避着她渴求和无辜的眼神,隔了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林瑶,不行,我这里没套了。”
  “梁宇,那就赐我个孩子吧……求你,我不怕怀孕……”林瑶却固执的摇了摇头,双手仍旧锲而不舍地解着他的皮带,随后便探进了他的内裤,激得他身体不断的产生反应。
  “林瑶,别闹……你还这么年轻……”他想要继续拒绝,可林瑶早已扯下了自己最后的防备,让自己曼妙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骨骼。
  林瑶的眼泪顺着脸颊,慢慢地滑落,让他的内心,更是停地愧疚。
  突然,电话中那深浅不断地喘息,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女人娇软的身躯,也在他
  的脑中呈现。
  眼前的女子,那眉眼是如此的熟悉。眼前的女子,那身材是如此的相似。
  他心中的某一角轰然倒塌,有什么,在慢慢地释放。
  他的身子不再犹豫,猛地一俯,自然而然地,便啄上了林瑶,那鲜嫩柔润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今天都会倒计时新年的到来么??
  新年来更新了哦!!祝大家都身体健康,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哦!!!
  如果来留言收藏的话,我会更开心的哈哈。这是我新年愿望哦!


☆、第八幕03场

    清晨床下的世界,满目狼藉。
  他的西装外套,他的白色衬衫,他的银丝线暗纹领带,都残留在地板上,好像在诉说着昨夜的激情。
  他的臂弯中,此时还枕着一张熟睡的娇艳。那俏丽的面庞上,长长地眼睫毛随着身体的起伏上下颤抖,像是停在花朵枝头不停煽动翅膀的蝴蝶,宁静而又美丽。
  那轻轻上扬的唇线,那细细如柳的弯眉,那小巧的鼻头和坚/挺的鼻梁,仿佛触动到了他心底的一根弦,让它不停地抽痛。
  恍惚间,他才突然回神,自己的指尖竟离她的脸颊只有咫尺之遥,再一个向前,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触碰。
  他究竟在干什么?!他心中猛地一痛,连忙收回了手。
  他的妹妹在受人欺凌,他却在这里经历了缠绵的一夜;他的妹妹在别人的身下承欢,他却在别人的身上麻痹自我。
  看着睡梦中甜美的林瑶,他突然变得狂躁。仿佛一切的刻意都无法掩饰他情绪的起伏,他懊恼,悔恨,甚至对自己厌恶至极。
  他疯狂地播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又疯狂的播着绛凝的手机。那机械性地女生冰冷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中回荡,可他却像痴了傻了,仍旧锲而不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真的有一个阴冷的男声在电话的那头狠狠笑了起来。
  “梁宇,没想到,你真的会这么在意。”
  “尹澄飞,我妹在哪里?!”梁宇狂怒的声音在房间的墙壁中回荡,惊醒了身边的林瑶。
  “怎么样?对于我昨天送给你的礼物,你还满意么?”尹澄飞勾着嘴角,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林的刺,“她现在就睡在我的身边……你知道么,她光洁的身子是那么的好看……”
  “尹澄飞,我再问你一遍。我,妹,到,底,在,哪,里?!”只被他的话轻微的刺激,梁宇就像疯了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梁宇,你现在痛苦么?!”他的嘲笑挑着梁宇的神经,好像就是要有意刺痛的他的软肋。
  “尹澄飞,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杀了我?”尹澄飞好像听到了这世间最愚蠢的黑色幽默,哂笑道:“我当然信。你怎么杀了我大哥,就能怎么杀了我。梁宇,你又信不信,这只是我对你最轻微的警告,我向你保证,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折磨你们,让你们把杀我大哥的帐全部都还回来!”尹澄飞的声音陡然变得有力,是那么的震慑和凌厉。
  “还有,你不是想知道你妹在哪儿么。十五分钟赶来这个地址,我让你见她一面。”
  梁宇胡乱地从地上抄起了衣服,一通乱穿。甚至连衬衫的纽扣都扣错了,他也没有在意。他抄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只想要
  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赶到那个地址,赶到绛凝的身边。
  “梁宇……”他甚至没有注意苏醒后林瑶那略带期盼的呼唤,他只知道,他的妹妹在等着他。
  他曾经告诉过她,他是上天派下来守护着她的天使,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一句话像是一句戏言,从未兑现。
  他几乎是把车甩在了道路的入口,整个人飞速地从上车跳了下来,向着最后的目的地跑去。
  “我妹妹呢?”不管站在门口一脸冷漠看着他的男人是谁,梁宇已经愤怒地抓起了他的衣领。
  “梁先生,这边。”那西服男人却只是随意摆开了他的手掌,脸上的表情犹如寒冰。
  梁宇按捺住心中的焦灼,跟着他的步伐,终于走进了一个小屋。
  狭小的屋内十分幽暗,只有一台红色的双人沙发和老旧的电视,那电视屏幕中呲呲啦啦不停闪烁着的白色雪花配上屋内散发出的黯淡暖红的光,让人有一种无端的压抑之感。
  “等一会儿。”明明看的出梁宇眼中的愤懑,黑衣西服男子却只是站在一边,嘴中淡淡。
  梁宇身陷在那台老旧的沙发之中,双手的食指交叉,托在额前,努力说服着自己平静下来。
  如果绛凝会哭,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紧紧抱着她,告诉她不怕,有哥哥在。可他知道,她不会哭。她一定会笑着看着他,然后一掌打在他的胸前,嗔道:“哥你干嘛这么紧张,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长大了以后的她一直是这样,扬着一张笑嘻嘻的脸,对什么,好似都是满脸的不在意。可他宁愿她像小时候一样,对他恶言相向,对他痛恨异常,最起码那样,她的疼痛不会被憋在自己的心里,最起码,有他来一起分担。
  “呲—呲”像是受到了信号的强烈干扰,电视中的雪花开始被若隐若现的画面侵袭,在波动中跳跃。最终,黑白的映像好似挣脱了雪花的束缚,平稳地占据了屏幕,那模糊的两个轮廓,在梁宇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不断清晰。
  ******
  车内。
  尹澄飞的唇死死地咬着她的唇瓣,舌头不断地顶进她的牙关,一点一点,游走过她的唇腔,最后闯进她的舌底,用力按压她的舌根,让她在一阵疼痛中加剧了呻吟。
  他的手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发,温暖的手掌托住她的额头,让彼此无限贴近,让她逃脱不走。
  “你究竟……要……做什么?”那唇齿剧烈的纠缠让绛凝的大脑一阵窒息,好不容易从他的唇下逃走,她喘着粗气。
  “干什么?”尹澄飞的唇已经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弧。他的牙齿慢慢下移,停到她的胸口前,开始用力的撕扯那一排脆弱的纽扣,“当然是想试试
  在车里做/爱。”
  她胸前的衬衫崩开,文胸衬托起的完美胸型呼之欲出,那泛起了浅粉的两团白肉,让她看起更加的诱人,挠的人心头难耐。
  “余绛凝,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身体,都已经爱上我了。”他的手从文胸下的钢圈猛地一探,把那一团柔软握在手中,感受着她身体剧烈的渴求。
  她知道这是他对她的侮辱,是他对她的嘲笑。她不想承认,可身体却无情地出卖了她。那娇艳的身体在他手掌下绽放,背叛着她的心,想要拥有他的身躯。
  尹澄飞的另一只手攥着她,慢慢地移向了自己腰间的皮带……
  “嘎达”随着皮扣和孔眼彼此挣脱的声音,他的西裤缓缓地滑落,跌至他的膝盖。
  他跪坐着跨过她的腰,让她的双眼直视着他内裤中那一方肿大的物什。
  他捏着她的小手,一点一点,探进自己里裤前方那一个小小的缝,让她指引着自己的那里,不停地冒尖,不停地与她磨合。
  在驾驶座上开车的溢成仍然专心致志地关注着路况,仿佛后方那一抹香艳的画面被他完全屏蔽在感官之外,不能激起他作为男人的一点本能。
  “啊……”随着她的一声轻呼,他的枪已完全没有阻碍地闯了进去。在她那细小的暗道里不停激荡,让她的灵魂在痛苦边缘挣扎,眼泪默默地滑落了下来。
  ******
  “啪”,一声巨响,老旧的电视被扯断了电线,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梁宇像一只野兽,从沙发里蹿了起来,紧紧地握住拳头,一拳便扫下了所有的杂物。
  “尹澄飞,我杀了你!”他的眼中冒着红色的血丝,脑上的青筋不断跳跃。他一把揪起了黑衣男子胸口的衬衫,疯狂地怒吼:“尹澄飞在哪儿?我妹妹在哪儿?!”
  电视里的直播画面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几近疯狂。电话中娇/淫地声音就已经要了他的命,更别说电视中那声色并茂地挑逗!
  他尹澄飞竟然敢,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上了他的妹妹!他一定要如此,一定要让他亲眼目睹他们□的场面,看着她娇艳的身躯在别人的身下扭动,她动听的嗓音在别人的身下销魂,这场面的震撼足以让他疯狂!
  “咣!”他的拳头凶狠地砸向了黑衣人的脸,一双清亮地双眸不断冒着火焰,“你不说,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黑衣人轻蔑地一笑,抬了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突然间就扬起了拳头。
  梁宇的身躯随着那巨大的冲力,直直地向后跌去。身体与大理石砖接触的一刹那,骨骼像是全部被震碎,痛得人无法呼吸。
  喉头处一股腥甜不停地向上蹿,顺着他的齿缝,“哗”
  地一声便喷了出来。嘴角的血像是永远停不了的雨,一滴一滴,跌落至地板,绽成了暗红色的花。
  他吐了一口血,重新站了起来。眉宇间凝聚的力量,像是等待着随时爆发的核能,拥有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梁宇,你妹妹那个**有一点不愿意么?你看他在我大哥的身下,像一个饥渴的妓/女!”他高傲的唇不停吐着污言秽语,让梁宇地心猛的一紧。
  “你再说一遍?谁是**,谁是**?!”又是一拳,他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胸口,“你他妈说不说,我妹妹在哪儿?!”
  “呵……”他向后退了一步,却没有反击,反而是用语言,又一次激怒着他,“梁宇,你何苦自欺欺人呢。你明明知道他们是你情我愿。”
  随着他的一字一语,梁宇的心颤抖的更加的厉害。绛凝的渴求,绛凝的迎合,都映在了他的眼里,落入了他的耳中,他总是在对自己说,是尹澄飞为了报复自己而折磨着她的身体,可他现在扪心自问,却始终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绛凝,你是否是也真的愿意,也是真的,爱上了尹澄飞呢?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错过了昨天的新年啊!!因为跑到了外地过年,网很不稳,好不容易才能来更新啊!!大家给点支持吧~~顺便,晚到的新年快乐,吉祥如意哦!
  Ps:为什么首章的点击率还没肉肉的高。。。。摔。。。真的让夕儿改去写全黄文来开拓市场么??噗哈哈
如果有缺章,那就可能是有敏感词需要审核的,至于什么时候能审核通过就只能等版主客服了,哎--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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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01场

    “余绛凝,我尹澄飞不是养不起你。”尹澄飞冷冷的看着坐在桌上吃着酱油煮面的绛凝,心底的怒火隐隐在发作。
  从缅甸归来至今,已经十日有余了。
  无论他买来什么把他的冰箱填满,她都我行我素地吃着一成不变的酱油煮面。
  她的话越来越少,有些时候,若不是她的脚步声在偌大的房子中响起,尹澄飞似乎以为,这里除了自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他有需求,她便满足。他折磨她,她便默默承受。绛凝好像一夜之间就从有生气的妙龄少女变成了毫无反抗的傀儡娃娃,对命运给她开的玩笑,她用缄默,给予了回答。
  尹澄飞一把拽起了她纤细的胳膊,心底莫名其妙地愤怒,让他的手劲很大。
  “你摆脸给谁看?我雇个保姆还知道每天笑脸迎人呢,你以为你的身份比保姆金贵么?”
  绛凝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默默地掰开了他的手指,完全不在意手腕处那慢慢浮现的青紫痕迹,重新坐回了原位。
  她手中的筷子在面条之中搅拌,捻起一根儿后又慢慢放下,紧接着,又捻起一根。
  隔了很久,她空灵的声音才在昏暗的餐厅中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中世纪,“尹澄飞,你只是包养我,并不是囚禁我。”
  “所以呢?”他的眉轻轻上挑,明显有几丝不快。
  “所以,我有人身自由,对么?我想出门的时候,就可以出门,对么?”绛凝还是低着头,面对着瓷碗中的面条,声音轻却坚定,“你别派人监视我,可以么?”
  “余绛凝,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他一声嗤笑,颇有几分不屑。
  绛凝没有作答。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在他的面前站了起来。
  随后,尹澄飞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衣服的纽扣,胸前旖旎的风景和裸/露的香肩,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他的面前。她把手中的衣服一扔,紧接着又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和内裤,雪白的胴体就像是古代进贡给皇帝宠幸的少女,纯净而又美好。
  她裸/着身子,手握着两个高尔夫球和小酒杯,静静地走到了他的身前。
  小手利索地向他脖颈处的领带摸去,而后,另一只手掰开了他的手掌,递给他这些物什之后,也不老实地解开了西裤的拉链,在他的裤管中探索。
  “我今
  天会让你满意。你怎么爽就怎么折腾我,求你,就让我见我哥一面好么?”她嘶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娇媚里带着恳请。”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靠近,他的身子一僵。可他只是微低了头,看着手中可以塞进她□的玩物,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火。
  感受着她越来越火热的抚摸,他笑了笑,才揽住了她的腰,笑道:“我对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从来不会拒绝。不过我得告诉你,你自由出行可以,不派人监视你也可以。想要见你哥,你以为就凭你这我玩儿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身体?”
  他抬起她的屁股,一把把她按在了餐桌上,身子猛地一俯,便化被动为主动,“如果你不怕我要了他的命,你要见多少遍,我都不会阻拦。” 
  这一夜,他在她的体内来来回回。直到她痛得求饶,他才罢休。他一直在索取,而她,一直在/呻/吟/中挣扎。她怕她真的如他说的一般,对他的身体产生依赖,对那酣畅淋漓的快感产生眷恋。
  是谁说的,女人永远无法忘却每一个能给予你高/潮的男人。特别是这个男人,还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
  第二日的绛凝在筋疲力尽中醒来。
  她托着疲惫的身子,从餐桌上爬了起来。浑身的酸痛让她几乎站不稳步伐。
  她强忍着劳累和疲惫,穿戴整齐,走出了家门。她知道,有了尹澄飞的一席话,今天不会有人再跟踪她了。
  绛凝苦涩的笑了笑后,掩饰起了一切低沉的情绪,重新挂上了明亮的笑容,走进了片场。
  “赵导!”她殷切地向剧组所有人员鞠躬问好,又向导演递上了一条香烟。
  因为这条烟,导演才在不耐烦的情绪中多瞟了她一眼。“小胡,给她上妆!”
  今天这场戏,绛凝要挨打。
  这挨打,说是借位借力,轻松容易,实则却耗费了她的全部精力。
  对面的小演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面对着跪倒在地的绛凝,抬起的手掌不停地打着颤,迟迟不敢挥动。
  “打人你不会么?!就扇一巴掌!”导演坐在椅子上,不耐烦地训斥道:“把她想成你的仇人,一巴掌就下去了!” 
  “是……是,导演。”小演员战战兢兢,磕磕巴巴的话语透露着她的紧张,她咬着下嘴唇,十分愧疚地看着绛凝,低语道:“姐姐,对不起了
  。”
  “Action!”一声令下,绛凝闭紧了双眼。她心底不停倒着数,等待着一切尘埃落定。可过了许久,除了耳边那轻拂过的风,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这是打人还是爱抚!你到底行不行,第几遍了?你自己说,第几遍了?!你耽误我们全剧组的进程不说,现在还要林瑶跟着你一起等。就你这样还妄想成名?”导演暴跳如雷,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如伤人于无形的针,扎地人心里一阵抽痛。
  小演员努力忍着在眼眶中不断转动的泪水,断断续续地祈求道:“对不起,导演,就再来一遍……我,我肯定……可以的。”
  “林瑶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等的。对不起,对不起……”她转而又把小脸转向坐在导演身边的林瑶,焦急的鞠躬道歉,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无端的心生怜意。
  “没关系的……谁没有这个时候呢,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还不如你呢。”林瑶脸上扬起一个鼓励的微笑,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拍了拍小演员的背,鼓励道:“赵导骂你也是希望你好,别难过。”
  “谢谢林瑶姐,谢谢林瑶姐……”小演员受宠若惊,两个眼睛更是感动地泪汪汪,“林瑶姐你真好。”
  林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仍然挂着和煦的微笑,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绛凝,一言不发,重新走了回去。
  “Action! ”又是一次开始。
  “Cut,重来!”
  “重来!”
  “重来!重来,重来!”
  …………
  绛凝都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的尝试了。她跪在地上的双膝已经微微发麻,可是她不敢动,也不敢揉,只是仍旧在地上跪着,跪到这个镜头能被圆满完成为止。
  “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么?我现在就是让你当泼妇,泼妇懂不懂?泼妇发起飙来打人会像你这样么?你以为你是林黛玉弱柳拂风么你?装什么淑女!?”赵导被小演员数十次失败的表现折磨地口不择言,恨不得当场判她个斩立决,让她彻底消失不要碍到自己的眼。
  “赵导,消消气,犯不上发这么大火。”贤惠的林瑶想要熄灭导演怒气冲天的火焰,她慢慢地低下了头,在他的耳边诉说着什么。
  赵导起初紧拧的眉弯随着她柔和的话语终于平展地舒缓,而后,他大步流星地向绛凝和小演员走来,一把拉开了她,站在了绛凝的
  面前。
  “你给我看清楚了,到底什么叫泼妇打人!”导演冲着小演员一声斥吼,顷刻间就扬起了手臂。
  “咣。”——
  一声足矣震碎心脏的骨骼碰撞之声,在所有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响了起来。
  绛凝只觉到自己突然变成了丢失了大脑的躯壳,意识一阵阵发蒙。周遭一切的窃窃私语刹那间,就变成了右耳不断作响的嗡嗡之声。眼前的数十颗小星星宛若环绕着银河系的轨道,有条不紊的在她的眼前晃动,让她晕晕乎乎的,右脸一阵发麻。
  “看清楚了么?就是这样!你打她左脸,一次就过大家都省时间!”导演不经意的掸了掸自己的手,重新向座位走去。
  “余姐姐……你没事吧?”小演员看着她右脸不断浮现的五指印,心里更是紧张。
  “我没事。你就照着这力道使劲儿打,我们一次就过好不过?”绛凝忍着那不断发麻地疼痛,勉强的笑了笑。
  “Action!”那一掌落下的一瞬间,绛凝好似看到了林瑶那似笑非笑的嘴脸。她的眸子半扬,轻勾的眼角是那么的妩媚,樱桃般的粉嫩红唇微微抿起,就好似刚刚品了贡果受尽帝王宠爱的古代妃嫔,婀娜动人。
  哥……你看见了么?你看见我正在朝着答应你的约定而努力呢么?我答应你学习表演,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在顶峰,睥睨所有人,我做的努力,你都看见了么?
  哥……你在哪儿?我不可以见你,不可以看你,就连我的身体,也不能再属于你……
  哥,如果你在电视中的某一个镜头发现了我模糊的身影,你会一眼就将我认出么?你会一眼就知道,这是曾和你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在心底里不停想着你,爱着你的妹妹么?
  其实,我不在乎成不成名,只在乎我出现的每一刹那,都能落入你的眼睛。只要你能看到我,即便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我也愿意。你知道么?
  左脸再一次的撞击险些让绛凝孱弱的身子歪倒在地。
  她猜想的出,她如今高肿的脸颊一定是丑陋无比,可脸上的痛却不能比拟心中坚持的亿万分之一。
  在她看着那纤手落在她脸上的一刹那,她脑海中浮现的,只有那一个人,只有那一双,曾经摄人心魂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夕儿最近开学了!然后呢刚刚下了从国内来美国的飞机,时间概念一片混乱!对不起你们啊~~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给点支持吧!这是一篇慢热的糊涂文噗嗤!


☆、第九幕02场

    “绛凝!”这一声呼唤如石破天惊,让在街道旁行尸走肉的绛凝,刹那间就僵硬在了原地。
  “余绛凝!”道路中飞奔的车列险些因为一辆急刹车而停留在原地的白色本田造成严重的追尾事件。
  梁宇像是毫无所觉,愤怒的打开车门后,跳了下来。若不是街道上不断呼啸过耳边的汽车阻挡了他的去路,他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到她的身边。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张英俊硬朗的脸……
  当这一切真的出现在绛凝的面前时,她震惊地向后趔趄。
  怎么办,她该逃么?她该怎么逃?该逃到哪里去?
  梁宇的身影越来越大,而绛凝不自觉挂满裂痕的脸也越来越迷茫。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即使心里再想,也不可以靠近他……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梁宇脸上那心疼又着急的神情一点点落入她的瞳仁之中,让她无处可逃,无计可施。
  突然,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绛凝下意识地扬起手臂,两步快跑,钻进了一辆出租车之中,“师傅,去世华路。快一点!”
  “绛凝,余绛凝!余绛凝!”梁宇呐喊的声音透过的士车尾半下的车窗,此起彼伏的传进她的心里,“余绛凝,你给我下来!”
  “姑娘,后面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在叫你,你看他一直追着咱们的车呢!”司机师傅看着后视镜中那一个锲而不舍狂奔的身形,忍不住好心提醒道。
  绛凝的眼眶中早已含满了泪,兜兜转转,强忍着没有滑落下来。后视镜里那模糊的身影,让她的心好像被一个小鞭子不停地抽打,鞭笞的生疼。
  “不要管他,您再开快点!”
  见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那张脸,知道他仍旧平平安安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够了。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抱,紧紧地拥抱住他。可尹澄飞的警告就像无法消除的魔咒,缠绕在她的心里,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无法回应手机里,梁宇那每日二十多个的未接来电;她无法坦然的面对他,告诉他自己的身体早已出卖给了他人;她也无法勇敢的踏出那一步,把自己的心迹表白给他听。她所能作的,就是看见他,再躲开他。
  当她再次走进尹澄飞筑建起的那个牢笼时,她惊讶的发现,尹澄飞竟然先她一步,回到了家中。
  “去哪儿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山,斜睨了她一眼,声音里是冷漠的毫不关心。
  “拍戏。”他有问她便答,可一句多余的话,她也懒得再说。
  语毕后,她踩着拖鞋,拖着狼狈的身心,踏上了通往二楼卧室的台阶。可人还未走出一步,直觉自己的手腕一紧,身体被人束缚住,完全再挪动不了脚步。
  尹澄飞不顾她脸上的惊愕和厌恶,把她重新托回了客厅。
  “你要干嘛?”绛凝努力想要挣开被他紧紧扼住的手腕,却不料他更是加大了力道,阻止她的挣脱。
  “你说我干嘛?”这句话带着一点轻佻和暧昧,让绛凝忍不住一怔。
  “你放开我。我现在很累,不能和你……”
  绛凝随着身体重心的一斜,整个人跌进了柔软的沙发之中。尹澄飞慢慢地向她靠近自己的身体,一大片阴影便压了下来。
  “和我干嘛?”他好似今日心情大好,有意地调戏她,要把前戏做足。
  可绛凝像是一只认清了自己命运的羔羊,突然松懈了一切的防备和挣扎,等待着他的宰割。她低垂着脑袋,禁闭了双眼,仿佛已经做好了一切被采撷的准备,只等着他快一点开始,快一点结束。
  “谁打的?”没有想到,他的指尖只是微微触上了她红肿的双颊,语气里透出了令人咂舌的寒冷。
  “……”绛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凝视着他眼底的探寻和寒气,一言不发。
  “呵……余绛凝,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么?”尹澄飞如老鹰一般锐利的双眼稍稍一弯,便是一切都掌控在心中的模样。
  “嘶—”他的指肚摩挲过那凸起的五指印,让绛凝没有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他轻轻拧开一管膏药,挤在两指之间,慢慢渡上了她的脸颊。那清亮的触感霎时间就让皮肤一切的疼痛都减缓,只剩下一股薄荷草的清香。
  她定睛看着他的手擦抹过她的双颊,眼中隐忍了已久的泪水,毫无征兆的跌落,“嗒”伴随着沉闷的声响,打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湿滑的泪珠顺着他手上凸显的骨骼缓缓掠过,让他的动作不禁一滞。
  “哭什么?”她的泪水突然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滑落。尹澄飞的目光中透出了不耐烦的躁动,但隐藏在最深处的,还有几缕不为人知的苦涩。
  “你到底在哭什么?!”见她仍是用沉默应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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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告诉他么?告诉他,她哭,是因为他的动作是那么像小时候的梁宇,像小时候自己被别人欺负以后梁宇的安慰和劝哄。她那个时候虽然表面上处处与梁宇作对,可心底,是最贪恋他的那种温柔和宠爱。
  “是因为梁宇么?”尹澄飞目中的光突然变得凛冽和阴戾,他像是一个知无不晓的神,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呵……余绛凝,你还真是可以啊。身在曹营心在汉,好一个忠心耿耿!”尹澄飞扔掉了手中的药膏,一个箭步便站了起来,“何必呢,你明明知道除非你们父母离婚,你们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何必天天幻想呢?”
  “我是幻想又怎么样呢?只是放在我自己的心里想一想,这样也犯法么?”她心里最痛最柔的伤疤被他毫不留情地揭开,让她终于忍不住开始了唇齿的反抗。
  “呵……余绛凝,这样最好。你尽情的喜欢他吧,这样我才能天天看着你们痛苦。”尹澄飞似笑非笑,完全不像是在说一个残酷的事实。
  一向乐观的余绛凝,也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会歇斯底里,她会对命运,对人生都有着怨恨和怀疑。“你和我哥,或者是和我到底有什么恩怨?你为什么要这样不停地折磨我?!为什么,尹澄飞,为什么?”
  “余绛凝,你为何要来问我?!”尹澄飞唇边的最后一抹笑容也因为这样的质问而彻底消失,他脸上逐渐的没有表情让人看起来更加的阴冷,“这些话,你应该问问你哥。”
  他看着她脸上一刹那间的震惊和愤怒,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从冰箱里拿出被打包好的食盒,一个挨着一个放进了微波炉里。随后,他把它们腾进干净的盘子,随手甩在了巨大的餐桌上。
  冒着热气的“花红柳绿”占满了整个玻璃餐桌,让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垂涎欲滴。
  “余绛凝,吃饭。”
  绛凝却像是没有看到桌子上的丰盛美食,仍旧默默的从储物柜里掏出挂面,点燃了灶台上盛满水的锅炉。
  尹澄飞只是一声冷笑,看着她越发纤瘦的背影,嘲讽道:“余绛凝,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当然,威胁的话也不想说第二遍。”
  “不过,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搞清楚状况。那我就破一次例,把我的话再重复一遍。余绛凝,你若是想让梁宇安然无恙,最好把我说的话,全部记在心上。”
  “我尹澄飞不希望,我的女人瘦骨嶙峋,完全拿不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收藏君和评论君都死了。。。赖夕儿没有好好更新 T T。。。。好吧,我会更加勤奋起来的!!


☆、第九幕03场

  尹澄飞的餐桌上,每天都会变换出不同的新花样。有时是平凡的家常炒菜,有时是做工精美的粤式小点,有时又会是开胃爽口的四川名菜。虽然她每次只是在他的面前勉强地扒拉几口,但相较营养单一的酱油煮面,这袖珍的几口,仍旧阻止了她继续消瘦下去的态势。
  “穿这件。”这一天,晚餐结束后,尹澄飞随手便把一条湖蓝色的裙子甩在了她的面前。
  见她看着那做工精致,价格不菲的裙子,迟迟缓不过神,尹澄飞又一次不容置疑的命令道:“穿上。”
  这湖蓝色的裙子虽然短,却并不显搔首弄姿;材质虽然轻盈,却不显单薄廉价;设计虽然繁复,却不显冗沉复杂,稍开的v字领口懂得见好就收,刚一触及锁骨,就立刻停止下滑。如绸带一般缠裹出褶皱的收腰,恰到好处的展露了她那不堪一握的柳腰;如花蕊初绽一般微微打开却又欲迎还羞的裙摆,恰显时宜的烘托出她那修长笔直的美腿;而透过蕾丝镂空所影射出的那星星点点白皙的背,更是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神圣美感。
  尹澄飞淡淡瞟了她一眼,没有给予任何评价,只是让仍旧素面朝天的绛凝,跟着他上了车。
  汽车停在一处豪华的商务会馆面前,门口站着的小厮都是眉清目秀,挺拔俊朗。
  他们十分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一脸的诚挚和殷切,“尹先生。赵先生的包房在三楼,您请跟我走。”
  一身短裙束缚在左右,本就让绛凝走路的姿势比平时更加的小心,如今一双细长的高跟鞋在脚,更是让她如履薄冰,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脚踝不出意外之险。
  “慢点。”眼看紧追着他的步伐的绛凝就要被地毯的一处弯折绊倒,尹澄飞的手突然出击,撑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拉着我走。我会走慢一点。”他像是刻意没有注意到她脸上为难的表情,仍旧笃定地握着她的手腕,放慢了脚步。
  电梯“叮咚”一声,在通亮的三楼打开。
  宛若鬼哭狼嚎一般的歌声,立即像是涌出了闸的水,毫不停歇地向他们的耳中袭来。
  一扇扇半遮半掩的门中,时不时地传出不着调的歌声,时不时地又传出纵情的吟唱。
  当小厮推开一扇带着磨砂玻璃的木漆门时,门内所有断断续续的曲调,所有嘻嘻哈哈女人的调笑,都顷刻间,戛然而止。
  门内两束探寻和早已转变成的谄媚目光,一时间,齐齐地投射过来。
  “尹老板,您可算到了!”沙发中突然弹起的一个矮冬瓜,三步并作两步便迎到了尹澄飞的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有意的堆砌,更显了几分油头滑面。
  借着KTV房间内特有的阴暗光调,绛凝在看
  清来人面容的一刹那,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走到尹澄飞身前的矮冬瓜,在看清湖蓝色裙子的主人时,也是一怔,险些没有礼貌地脱口而出,“余绛凝?!”
  但好在,一切的震惊都被他掩盖了过去,他嬉笑着一张脸,忙向尹澄飞说道:“原来余**是尹老板的朋友,我之前有幸导过几场余**演的戏,当时就觉得她清水出芙蓉,天资聪颖,是个明星的料呢!”
  “呵……”听着从矮冬瓜嘴里不断蹦出的几个形容词,尹澄飞只是冷冷的笑了笑,犹如寒霜一般的接道:“是么?!那赵导可真是谬赞了,我女人天资聪不聪颖,我最清楚。”
  听着尹澄飞弦外有音的话语,赵导早就急的心里直冒汗。他能不能一片成名,走上捷径,全都要靠面前这位声名显赫的金主投资人。
  可他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这位金主的女人竟然是那个他曾百般刁难,千般挑剔的余绛凝!那个平时总是对他低声下气,有求必应的余绛凝,怎么可能是一个亿万富翁的女人?!她的要求,尹澄飞哪一样不会满足,她的理想,尹澄飞哪一样不会助她一臂之力,她何苦还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自己呼兰喝去,贬低地一文不值?
  更可气的是,他以为尹澄飞是单身来赴会,特地叫了大美女……林瑶……
  “绛凝,好久不见了。”林瑶脸上的笑容像是初春怒放的桃花,粉嫩中透着温柔,“这位想来是尹老板了吧。林瑶久仰大名已久了呢……”
  她的一只手臂伸到了尹澄飞的面前,做出了一个友好互握的姿势。随着她这轻微的一动,胸口的薄纱也随之颤抖,让那朦胧的胸/线更显得诱人饱满。
  尹澄飞搂着绛凝的腰,目光透过林瑶,就好像穿过一团无形的空气。他的西装蹭过她高扬的手臂,护着绛凝,坐到了沙发之中。
  林瑶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进退。隔了很久,她才甜甜的一笑,收回了自己凝结在空中的手,优雅的挨着尹澄飞坐了下来。
  “尹老板,来,我敬你一杯吧。谢谢您对赵导的戏感兴趣。”林瑶的美真是恨不得把人融化,绛凝不信能有一个正常的男人,可以无视她此刻柔美的脸颊。
  尹澄飞定睛看着酒杯,像是有片刻的出神,隔了很久,他才咧开了嘴,笑了起来:“美人敬酒,我不能不喝。”
  他温柔的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随后,他才笑着继续道:“不过我最后会不会投资赵导的戏,那还要看林**的诚意。”
  尹澄飞的这一句话,暗示意味十分的浓厚。林瑶的嘴上已经明显扬起了微笑。这句话,她太熟悉不过了!所有男人向她说这句话时,都只有一
  个意思。就连这个身边已经有了余绛凝的男人,看来也不会例外。
  林瑶短小的裙子在沙发的触碰摩擦间,早已退至了大腿根部,里面那柔滑的内裤若隐若现,她白皙的手掌放在两腿内侧,不停地来回抚摸,形成一种无形的挑逗。是谁说的,当女人在男人的面前这样放/荡的抚摸自己时,最可以轻而易举地击溃他们心底的防线。紧接着,她火红的唇沾过酒后更加的浓艳,慢慢地贴近他的颈肩,呼出的每一口气,似乎都在诉说着渴望和征服。
  “怎么,赵导演还要在这里看多久?”尹澄飞的笑直渗入眼底,让矮冬瓜更是一阵颤栗。
  “是是是,尹老板,我这就出去。那个,余**……”
  “余绛凝也留在这儿。赵导不知道么,和两个美女一起行人间乐事,才更是刺激……”尹澄飞一手揽过脸色苍白的绛凝,一手又伸进林瑶裙子的下摆,看着矮冬瓜的脸色不断难堪,面上的冷嘲更加的明显。
  赵导离开屋子后,这暗黑色包间,更加充满了激情无限。
  尹澄飞的手,已经毫不犹疑的从林瑶的裙内熟练的拽下了她的内裤,而后,一抽,便又解下了她的文胸。
  她柔软布满弹性的身体在他的指尖下不断激荡,她用柔媚的表情看着余绛凝时,已没了刚才那种刻意讨好和亲近,此时的她只是有点在心底小得意,无论她余绛凝多么幸运,傍上了多么优秀和帅气的男人,最终,这些男人都要折服于她的身体。
  “尹澄飞,你住手!”余绛凝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声音里是很久没有的生气。她可以允许自己的身体被糟蹋,可以允许自己的身体被毁坏,可她不能允许,尹澄飞毁灭一个她哥哥最爱的人!他哥守护的女人是她啊,是林瑶啊!她怎么可以允许他这样做,这样让梁宇伤心,“尹澄飞,你给我住手,我一个人还不够么?”
  可尹澄飞却轻而易举的制服了她的阻挠,牙齿的动作仍旧娴熟地扯着林瑶的外裙。那“撕拉,撕拉”不断在他口中分成两半的裙子已经完全遮不住她的躯体,让她像是美人鱼一般妖娆的身躯,毫无遮拦地落入了他和绛凝的眼。
  “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尹澄飞解下了林瑶身上的所有防备。他一口吐出了口中所有残留的碎布,眼中是一种迫不及待的渴望。
  “是,老板!”林瑶扭动着自己玲珑有致的身躯,在他的面前轻盈的转动着。坚/挺的胸,浑圆的臀,纤细的腰……
  她嬉笑着像猫一样趴在了尹澄飞面前的酒桌上,嘴中发出着乖巧却又勾动人心弦的小猫叫,她一只修长的手指举至脸前,不断地勾动,做着一副“你跟我来”的诱惑之举。这太过挑
  逗的姿态,让人忍不住心神都跟着一晃。
  想要拴住男人的心,就要拴住的男人的胃这句话,已经太过时了。
  想要拴住男人的心,最重要的,便是拴住男人的身体。因/性/生爱,因快感而留恋,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最难以割舍的。林瑶一直信奉着这个信条,所以她深切的知道,怎样的动作,才能在床上唤起男人最旺盛的本能。
  她知道梁宇最见不得人哭,所以每一次在接近他时,她都要楚楚可怜。
  儿面前的这位老板,她知道,他一定是最想要征服。所以,引诱着他来征服自己,才能让他彻底臣服于自己的裙下。
  果不其然,按捺不住的尹澄飞当即就从酒桌上把她拉了下来,一把,便把她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之上,在她的耳边轻呼道:“林**果然是美人,可你这么忙,我真舍不得以后看不到你的样子。”
  他默默的从自己的衬衫口袋中拿出一只镶银边的钢笔,笑道:“所以我把你这么美丽的样子全记了下来,以后好解我的相思之苦。”
  在银边深处隐藏的那一个针眼一般大小的摄像头,乍现了端倪。
  林瑶的脸色突然一变,惊诧地就要从他的大腿上捧起来,“你……你!”
  可尹澄飞却用劲把她按了回来,唇边的笑容全部收敛,脸上的容色霎时间就变得狠辣,“林瑶,我的女人不是你想碰就能碰,想打就能打的。”
  “这几张照片,我先留着慢慢欣赏。若是以后余绛凝有任何一点闪失,你就别怪我尹澄飞办事不留情面了。”他飘渺的声音窜过林瑶的耳鼓,让林瑶又惊又怒。
  她狠狠地看了一眼身旁仍旧满脸焦急和担忧的绛凝,心底地那股恨,更是浓稠。这个女人,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若不是她告诉尹澄飞,她脸上的那一巴掌是自己让赵导演打的,自己又何故会受到如此的侮辱?
  自己的把柄落入别人了手中,每天就像一个定时**。
  为何自己的人生,总要让余绛凝左右摆布?她真是恨,真是怨,真是恼……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手刃余绛凝,让死不得全尸。
  “余绛凝……”看着尹澄飞拉着绛凝马上就要踱出包房,林瑶的声音终于在她的喉咙中响了起来,带着决绝,带着得意,“对于一个怀有身孕的人做出这样的事,你们会得到报应的。”
  “你说什么?!”绛凝的身体从头至脚全部僵硬在了门口。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身后依旧全/裸的林瑶,像是有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让她感到透心的寒冷。
  “我说什么?!呵……我说,我怀孕了,余绛凝,我怀了梁宇的孩子!这次你听清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的二更哦!!是不是勤奋起来了呢!!哈哈,连明天的小考内容都没看呢,是不是该值得表扬一下啊?~


☆、第九幕04场

  “你为什么这样做?”静谧的车里,绛凝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地颤抖,那难以抑制的绝望和愤怒,像一个不断活跃的火山,在沉默中,逐渐爆发。
  尹澄飞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绛凝的脸,隔了很久,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说话。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便我哥做错了什么,他的孩子也没有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林瑶?”
  “怎么,心疼了?这么快就开始疼爱未来的小侄子了?”听着她话中的愤慨,他一个哂笑,神色带着几分不屑:“还是说——你的愤怒根本不在于我怎么对待林瑶,而是在于,林瑶怀了你哥的孩子?”
  他嘴中的话终于让绛凝唇上最后一点可以装点苍白的颜色慢慢褪去,她宛若成为了风中摇曳的风筝,透明地随时可以消失:“这么折磨我……你很快乐么?”
  “你放过林瑶吧。你知道对于我哥来说,林瑶意味着什么……?”她不想剖开自己的心让别人践踏,可如今,她不得不强忍着心里最苦最深的遗憾,诉说着一个她最爱的人,和别人的感情,“我哥欠你什么,我一个人来还就够了……你放过他们吧……”
  那透明的泪水,再一次溢满了她的眼。
  晶莹的泪花如溪流中清澈入眼的水,又如拍打石岸的浪,滴答滴答,绵延不绝地让她忍不住哽咽。
  “妈的,余绛凝。我最烦女人哭!”看着她委屈的求饶,尹澄飞心里有团火开始熊熊的燃烧,“你倒真是正人君子不记仇,心胸宽广的都能盛船了是吧?”
  “尹澄飞,你这样的人根本不能理解……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绛凝的泪珠跌至唇角,沿着两片唇瓣中间那微微下陷的低弧,来回跌宕。最后,落进她的唇腔里,咸咸的,苦苦的,就如同她的心情,沉重地在极地深渊徜徉。
  “对,我是不理解,也没想过要理解。不过,余绛凝,你最好立刻收起你的眼泪!我尹澄飞不仅烦女人哭,还最烦一个女人在我的面前,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哭!”尹澄飞从驾驶座旁边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包纸巾,看也没有看绛凝一下,就往她的手心里甩。
  绛凝的手故意一避,凑巧地从纸巾坠落的方向躲开。她半侧着脸,决绝地看着窗外,任由眼泪肆意地在脸上宰割。
  是,她不得不承认,尹澄飞说的对。
  他的每一个字,都正中她的
  下怀。让她有一种被揭露的羞愧和难受,心里,好疼好疼。
  她喜欢梁宇,虽然卑微,虽然隐藏,但也总是隐隐期待着,他对自己同样的爱意。可现实残酷到总是不停地逼着她仰起头,直面那些惨淡和真相。
  他梁宇一辈子最爱的人,不会是她。他梁宇愿意与之生儿育女的人,也不会是她。
  在这一刹那,林瑶真的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拥有了完美的事业和名利,也拥有了她羡慕已久却可望不可即的爱情。
  沉思中的绛凝突然感觉到肩膀一痛,一只大手已经用力地把她扳了过来。
  她此刻用挂满泪痕的脸面对着面无表情的尹澄飞,无言以对。
  “我让你别再哭了!”他的眼里是威胁,是警告,可手中的动作,却超乎想象的轻柔。
  他捏揉着纸巾,在她的脸上慢慢拭着,直到一张被她汹涌的泪全部浸透,一张又重新被攥了起来。
  ******
  汽车沿着那熟识的轨迹,重新回到了世华路的那幢别墅前。
  尹澄飞看着阴暗的路灯和幽远的月光映在绛凝那一身婀娜的湖蓝裙子上,迟迟没有走下车去。直到她打开了房门,一个人走了进去,他也只是半摇下了车窗,吹着冷寂的风,点起了一根香烟。
  烟圈在他的齿缝鼻腔间游走徘徊,最后遁入空气,缱绻消失。
  暖黄的月色衬着独自吸烟的他,说不出什么原因,竟让人觉得有一种苍凉的落寞。
  “货怎么样?”隔了很久,他才扔下了即将湮灭的烟头,再一次点燃了崭新的星火。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隔了半晌,才吸了一口气,犹疑地说道:“义安堂那边的货,早从泰国运来入了仓。而我们这边的,却稍稍出了点小问题。”
  尹澄飞微微抬眼,看着欲言又止的新子,重新问道:“什么小问题?”
  “前些日子,一辆卡车在云南佬的境内,……被人炸了。”新子透过右上方的后视镜,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尹澄飞的神态。
  可尹澄飞却并没有像往常的勃然大怒,只是仍旧默默吸着烟,平静地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
  “澄飞哥……我一直想说,只是……”新子停顿了片刻,思忖着措辞,“只是,你最近好像并没有什么闲暇时间,顾及我们这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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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你把萨坤那边的货,一手都交代给了溢成。溢成再是跟老大你摸爬滚打了多年,恐怕也还没有能力独当一面。”
  “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了?”尹澄飞笑了笑,眼角眉稍却已悄然挂上了肃穆的冷漠,“难道你们要靠我一辈子?我让溢成处理这批货,就是要带新人。他拼死了命,也该保这批货个全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不仅没跟我说,反而处处独断专行,就算不一死谢命,也该削指表诚吧。”
  “老大。你何苦这么咄咄逼人呢?溢成哥不和你说,你难道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你连卡车被炸的原因都没有问清,就轻而易举判了他死刑,妄他这么多年跟你跑前跑后,把你当亲兄弟看待!”新子向来心直口快,义愤填膺,这一次,他在尹澄飞的面前,也已经直言不讳了。
  “呵……那你告诉我,溢成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倒是想听听,你们找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烟灰从墨色的车窗边沿坠入了地面,在接触到柏油泥地的一刹那,炸成了无数细碎的灰,湮灭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理由?!澄飞哥,你还用我们找什么理由么?你不觉得,你最近这些日子,投入在余绛凝那个**身上的精力太多了么?溢成懂你,敬重你,所以他不想因为货物的事而分你的心,可你呢?以前顾完正经生意,你会和我们一起处理货源和货运的事儿。每次有什么差池,你都会亲自解决,甚至亲自入工厂,一忙就是到深夜。若是哪个兄弟出了事,你不光会要仇家还血债,还会亲自带着我们几个打压他们。兄弟我们几个,一直因为有你这样一个肯和我们同甘共苦的老大而引以为豪。可是现在呢,溢成不说,我却要说!兄弟们在缅甸云南以身犯险的时候你在哪儿?义安堂出手算计引爆地雷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你每日不再事无巨细的叮嘱一切事项,不再过问每一笔资金的运转和流动,不再和兄弟们嘘寒问暖,关心兄弟们的日常琐碎。甚至连其他老板的邀约,你也能推就推!你每天都是归心似箭,早早回家。对于货物的事,你几日没有过问,可对于余绛凝的事,你却一直记在心上!只是被扇了两巴掌,你就时时找机会刁难林瑶和那个导演……我觉得,现在的你已经为了一个贱女人,冲昏了头!……”
  “澄飞哥,我现在叫你一声老大。是敬你真心疼过我,护过我,让我在你的羽翼下丰满起来。你当时是和我们怎么说的?!你说她是杀林骁大哥的仇人的妹妹,你和他们,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你从最初
  接近她,到最后包养她,都只是为了报复,折磨,让他们一辈子活在阴影里,血债血偿,永世不得翻身。可是现在呢,尹澄飞,你有没有真的看清自己的心,你有没有扪心自问过,你现在心里有的,是不是只有恨,而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
  “住嘴!”沉寂了已久的尹澄飞,终于在一声雷霆怒吼中爆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新子的每一句话就像一颗锋利的子弹,嗖嗖地打进他的心里,麻麻的,不痛,却意外多出了很多个窟窿,不断透着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林骁是我大哥,是我的亲大哥。这辈子,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既然血浓于水,他的仇,他所受过的屈辱,我绝对会一点一点,从他们的身上,全都索取或来,让他们生不如死!”
  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丢了自己的心……
  “捷海的案子二审进行的怎么样了?”他重新平和了情绪,身子顺势倚在了后座的皮质沙发背上,慢慢地问道:“该打点的都打点到了么?”
  “放心,该打点的人,都送了礼。现在,就只差梁宇了。如果他能再找到一点点有利于捷海哥蛛丝马迹的证据,案子就会重新审查,法官最后也可以在权衡后重新定夺。”
  新子虽然气归气,但在关键事情上,从来不会含糊。
  尹澄飞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又问道:“上次让你问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如果价钱不够,还可以再加。”
  “现在不是价钱的问题。那夫妻两人到中年,只有这一子。他们还盼着他给他们养老送终呢。若是我们买了他们儿子的命给捷海哥做伪证顶罪,怕他们是不会同意。”
  “不同意?!”尹澄飞的嘴无声地咧开了,像是早就洞清了人世的虚伪和炎凉,淡然地继续说道:“再去问。这次一千万,看他们还同不同意。”
  一千万……新子皱了皱眉,但嘴上还是恭敬地应道:“知道了。”
  “给我订一张去云南的机票,越快越好。”尹澄飞打开车门,一只长腿已经迈了出去,“还有,明天早上把余绛凝的那几盘录像带,全部给我寄到梁宇的家里。”
  作者有话要说:已补全。。悄悄说一句。。夕儿其实是要写上下卷的。
  第二卷女主要绝地反击!开始明星之路,也就是正式开始星途和娱乐圈的内容!!
  别霸王啊亲爱的们,不要吝啬你们的收藏和评论哦!!爱你们

如果有缺章,那就可能是有敏感词需要审核的,至于什么时候能审核通过就只能等版主客服了,哎--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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