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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贵女嫡妻》作者:盛世清歌(完)

ly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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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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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pulidia 于 2013-2-3 23:26 编辑

第四十九章 杨氏自杀

   书房响起细微的“噼啪”声,室内的楚明正是动情冲刺的阶段,床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屋外的动静。

    直到浓烟四起,惊起了院子里其他的下人。四处响起敲锣的声音,不少下人惊慌失措地朝这边赶来。

    “书房走水了!”方才回去歇息的小厮匆匆穿上鞋子跑了过来,大声地叫喊着。

    “二老爷,二老爷!书房走水了,您快起!”小厮大力地拍着门板,扯着嗓子嚎叫。

    楚明一下子不动了,他立刻从杨氏的身上坐起,赤红着眼四处看了看。这才察觉到周围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味道,一阵阵白烟已经透过窗户的缝隙涌了进来。

    “爷,怎么会这样?”杨氏明显感到体内男人的□萎了下去,忙跟着撑起身子,脸上娇媚的神情早就消失得干净,变得惨白,嘴唇都开始发抖。

    她的脑海里只有被人发现之后,自己死得难看的下场。

    “爷,我们该怎么办?快逃出去!不、不能逃,找地方躲着!爷!”杨氏的声音都变了调,她现在脑中一片混乱,被烟雾呛得直流眼泪。

    楚明略微呆了一下,转而抬起头冷漠地看着杨氏,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

    “怎么了,爷?”杨氏急忙地想要穿衣服,无奈楚明依然跪坐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穿衣逃生的迹象。

    “爷,赶紧逃,不逃就......”杨氏以为他被吓傻了,不由得伸手推了他两把。

    她惊慌失措的声音猛然顿住,楚明伸出双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脖颈,眼睛冲着血。

    “该死的女人,爷这回要被你害死了!又是哪个杂种下的手?不如你现在就死了,扔进火里烧得干净,还一了百了!”楚明有力的双手渐渐收拢,他现在一丁点儿都不想逃生,只想着把眼前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一定又是哪个人使得诡计,上回柳儿的事情就没有查出来。更何况这回他睡得不是自己的妻妾和侍婢,而是兄长的外室。还是他们二房亲自替大哥带回来的外室!

    有些事情经不起推敲,他睡了杨氏,只要让人知道了,以前那些种种都会被查出来。而他的护身符,老夫人这回又会不会护着他?

    楚明的整个脑子里都是一团糟,手下的力气也越发加大。该死的女人!

    杨氏张大了嘴巴,几乎快要窒息了。她仰着脸流着泪,眼睛瞪得大大的,瞧着眼前面露狰狞的男人,前一刻还带着她一起升向天堂,此刻就要她独自坠入地狱。她不由得挣扎起来,伸出长长的指甲抓住男人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痕迹。无奈楚明是铁了心的要她死!

    浓烟越来越重,屋外似乎聚集了许多人。小厮的拍门声越发响亮,楚明手上的力气也越发的大,他暗咬着牙瞧见杨氏渐渐开始翻白眼,抓他后背的手也没了原先的气力,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儿?老爷还在里面没出来吗?给我砸门,快!”卢秀尖锐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匆匆的脚步声。

    “咚咚咚!”门外响起利器砸击木板的声音。

    青莲紧皱着眉头,外面的烟雾越来越大,下人已经开始凑过来泼水。她蹲□从旁边抹了两把烟灰在自己的脸上,马上就模糊了容颜瞧不清是谁。她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瞧着杨氏都快被楚明掐死了,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绣花针夹在两指间。

    杨氏感觉自己快死了,眼前黑蒙蒙的,楚明那张喘着粗气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

    “**,你怎么还不断气?”楚明似乎也有些着急,门外的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书房的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杨氏咳嗽了一声,想起她那可怜的孩儿,她猛地睁开眼,瞧见楚明那副恨不得她死的嘴脸,心里憋了一口气。

    她抬了抬手,费力地摸到了发髻上的发簪,猛地拔下来,撑着最后一口气刺向楚明那只充血的右眼。她这辈子是贱,但是楚明也不配说她!

    “啊!”楚明猛地松开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发簪深深地刺了进去,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杨氏大口地喘息着,却被烟雾呛得更加难受起来。楚明眼睛上温热的血滴在她的胸口处,她咬了咬牙,猛地用力推开他,她还不能死!

    青莲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收起手中的绣花针。这时一个婆子冲过来,一巴掌打到她的头上。

    “小蹄子,做什么呢!还不快去倒水灭火!”青莲连忙低下头,懦懦地应了声,提起裙摆跑了。

    周围灭火的下人越聚越多,老夫人和侯爷都被惊动了,连忙披起衣裳来二房。

    杨氏怕楚明疼劲儿过去后又想着来杀她,当场做下鱼死网破的决定。要她一个人死,还不如拉上楚侯府的二老爷一起。她随手扯了楚明扔在一旁的裘衣,往身上一裹,赤着脚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啪!”门被撞开了,几个下人刚想进去,就见一个瘦弱的人裹着二老爷的裘衣从浓烟之中冲了出来。

    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院子内灯火通明。老夫人、大房和三房刚好赶了过来。只见一个女人几乎全身□地冲了出来,里屋传来楚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那些围在外面想冲进去救人的下人们全部都散开了。杨氏直到站在屋外,才发现自己这个决定或许太草率了。

    所有的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冷风跟着吹来,她冻得瑟瑟发抖。周围人打量她的目光,犹如千万把利剑一般要刺穿她的心脏。

    众人的脸上先是错愕,认出杨氏之后,目光都跟着变了变。有厌恶的,有震惊的,甚至还有猥琐的。杨氏露在外面的脖子、手臂甚至是裘衣没遮住的肚子和大腿,都隐隐透着欢爱后的红痕。

    老夫人脸色苍白,卢秀气得浑身发抖。院中所有的人都盯着杨氏,里屋内的楚明还在尖叫着,几个下人冲了进去,却是把几个丫鬟吓得尖叫着跑了出来。

    “侯爷,是二老爷她逼迫妾身的啊!”杨氏猛地跪在地上求饶,她现在恨不得用天下间最毒的语言去侮辱楚侯府这个烂摊子,但是为了她的子衿,只能做最后一搏。

    “**,明明是你勾引我的!”屋内的楚明停止了喊叫,高声反驳着。

    “老爷,老爷您快出来啊!”卢秀现在才反应过来,听着杨氏说楚明强迫她,不由得心里着急,尖声喊叫出来。

    楚昭胸口的怒气渐渐积聚,面对着赤身**的杨氏,他本该立刻躲避。但是他的脑海里翻滚着千万个念头,他的亲弟弟究竟使了多少的手段,来安排这个杨氏?

    “进去的人都死了吗?磨磨蹭蹭的,你们几个把二老爷抬出来!”楚昭阴沉着一张脸,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对着身后的几个小厮扬了扬下巴。

    几个人冲进去,就听见楚明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不,我不出去,死都不出去!母亲,你救我!母亲,救我!”

    老夫人一阵喘息,身后跟来的穆嬷嬷连忙上前几步,替她顺气。

    “把他给我拖出来!”老夫人动了动嘴唇,最终冷下心肠喊了一声,却是全身发抖。

    一阵撕扯,几个小厮就抬着楚明出来了。楚明的右眼还在流血,也只披了件里衣,裤子都没穿,身上全沾满了血迹。

    “侯爷,你信我,真的!是二老爷逼迫我的,他说若想救子衿,只要陪他过一晚,他就去老夫人面前求情!”杨氏跪爬着前行,似乎想要爬到楚昭的面前。

    楚昭胸口处泛着一阵恶心,面色阴沉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对着身旁的薛茹说了一句:“你处置了她吧,莫要让侯府丢人!”

    侯爷的这句话,声音虽压得低,但是力气十足。楚昭不再看杨氏一眼,等到薛茹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去。

    三老爷的嘴角微微扬起,泛出一个冷笑,也跟着楚昭离开了。

    “母亲救我!”楚明实在是疼得受不了,只能模糊地睁开左眼,伸着手朝老夫人的方向挥舞了几下。

    “你这个逆子!”老夫人咬着牙龈说了这么一句,紧接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周围的下人纷纷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老夫人抬回了荣寿居。

    老夫人一走,顿时院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薛茹冷着脸,挥手对着方才侯爷留下的几个小厮说道:“把二老爷抬到干净的屋子里去,找个大夫来先瞧着!”

    那几个小厮便扯着楚明要走,杨氏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她用裘衣将眼泪擦干,楚明瞧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瞪着左眼似乎要活生生把她撕碎。

    “楚明,谁都能骂我是**,就你不行!这个世上,没有比你还恶心的人了!你不就想我死吗?还常说今生未能和我成为夫妻!你瞧好了,我在地下等你做对鬼鸳鸯!”杨氏阴冷地看着他,冲着楚明的脸上用力地吐了一口口水,照准了一旁的柱子就狠狠地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血花四溅,杨氏的身体顺着柱子滑下,裘衣里露出一片春光。

    “来世不做妾室女,要做嫡女,嫡女!”她仰起脸看着阴沉的夜空,额头上破了个洞,正汩汩地留着鲜血,惨不忍睹。

    楚明惊住了,对上了杨氏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那双瞪大的眼眸充着血,似乎随时会从地上坐起来掐他的脖子一般。

    “老爷,你这是要我死啊!这样一个贱女人,你都......你把我置于何地啊!”一旁的卢秀看着地上大滩的血迹,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举着锦帕嚎啕大哭。

    卢秀的嚎哭声刺得人耳膜疼,楚明最终也忍受不了这样被下人围观,更被她几句话气得怒上心头,一着急再加上失血过多也晕了过去。

    众人又是一阵忙乱,有去伺候二老爷的,也有搀扶卢秀的。薛茹抿着薄唇,慢慢靠近了杨氏几步,早有张嫂子安排人来照看杨氏。

    “夫人,杨氏没气了,您站远点儿。”张嫂子几步走过来,轻轻搀扶着薛茹往后走。

    两个婆子带了锦被来,匆匆将杨氏裹了起来。其中一个婆子待看到杨氏怒睁的眼睛时,吓得打了个哆嗦。

    素色的锦被盖住了那双骇人的眼眸,薛茹轻轻呼了一口气,后退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嫡庶本是命,下辈子做正妻才是正理,你到最后都没有明白。”

    轻轻的话语仿佛是一声呢喃,三分叹息七分幽冷。她拢了拢发髻,吩咐了张嫂子留人下来收拾,最后看了一眼被烧掉大半的书房,嘴角滑过一丝冷笑,转身离去。

    这一夜,好多屋里亮着灯。楚惜宁躺在床上,听着青莲汇报。两个人都睁着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姑娘,估计二老爷的右眼是废了,那金簪是使了全力戳进去的!”青莲的语调带着微微扬起,对于杨氏和楚明**这事儿,她是十分厌恶的。

    面对走水之后,楚明想要掐死杨氏来独善其身,她更是深恶痛绝,眼睛瞎了也活该。

    “楚侯府风流倜傥的二老爷要是成了独眼的,还不得有多少侍妾伤心呢!”楚惜宁从床上坐起,随手披了件衣裳,脸上露出嘲讽十足的笑意。

    她早就看透了楚明,二叔动情的时候是宁愿死在女人的床上,等到逃难的时候,巴不得所有的女人都当他的踏脚石,死在他面前。

    楚侯府的这个年,过得十分不安稳,先是大年初一老夫人和二姑娘都起癣了,晚上二房的书房又走水了,竟是发现了二老爷睡了杨氏。大年初二,整个侯府没有一丝喜气。

    楚惜宁起身正梳洗着准备去荣寿居,老夫人那边就派了幽兰来说免了请安。她点了点头,瞧着幽兰脸上的倦色,不由得关切地问道:“昨个儿那么大的动静,祖母可是没睡好?”

    幽兰轻叹了一口气,跟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也不瞒大姑娘,昨个儿老夫人一直咳喘,吓得屋里人都没敢睡。大夫来了开副方子灌下去,好容易不喘了,那边二夫人又跑过去哭天抢地的嚎,又严重了许多。”

    楚惜宁眉头一皱,心里不由得好笑,卢秀还真是老夫人亲自挑得好儿媳,办事儿不怎么样,挑事儿的功夫一个顶俩。面上却是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疾声说道:“若不然我去瞧瞧祖母,陪她说说话,也好宽慰她老人家的心!”

    幽兰轻轻摆了摆手,弯□亲手从首饰盒里替她挑了夺绢花戴上。

    “大姑娘的意思,奴婢会向老夫人传秉的。但是老夫人怕二姑娘也跟着去,所以几位姑娘都免了,您还是去陪陪夫人吧!”幽兰低声地在她耳边说道,任外人瞧着,好似只是她在查看绢花戴的位置。

    楚惜宁点了点头,不再勉强。送走了幽兰,清风挑帘进来。

    “姑娘去陪着夫人用早膳吧,大少爷也在那边呢!”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声音里还透着一丝急促。

    清风这么一说,正在伺候楚惜宁梳头的落雪,明显动作加快了许多。一旁的半月也不忙着去传膳,反而将楚惜宁的披风准备好。

    “得,等琪哥儿长大了,我都把你们打发到他屋里。对他比对我这个姑娘还上心!”楚惜宁瞧着她们一个个板着张脸,努力遏制心底雀跃的心情,却又悄悄加快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开口调侃了几句。

    几个丫头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琪哥儿已经三岁了,说话齐整又长得白胖,也难怪几个丫头惦记着要去看看。有时候还会塞些小玩意儿,和琪哥儿身边的丫头换着抱一下。

    赶到大房请安的时候,张嫂子正带人摆膳,远远地瞧见楚惜宁裹着红披风走来,不由得带着笑说道:“奴婢就说,今个儿大姑娘肯定要来用膳的!”

    薛茹正抱着琪哥儿玩,听到张嫂子的话也不由得抿唇笑了笑。母子三人行完礼坐定后,琪哥儿正是爱表现自己的时候,整日以甩脱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为乐。

    现如今他的奶娘拿着勺子想喂他吃粥,他拼命地摇头不吃。两只胖手把奶娘的手推到一边,伸长了手去拿碟子里的馒头。楚惜宁瞧他短手短腿的,偏生那碟子隔得远够不着,小脸都憋得通红。薛茹和几个丫头就在旁边盯着他瞧,嗤嗤地笑开了。

    楚惜宁实在觉得小孩子这样着实可怜,不由得伸手拿了一个馒头给他。他看了一眼,直接抓过去抱在怀里张嘴就啃。

    “小孩子就是逗,宁儿小时候比他还闹,别人给的她都不要,哪怕爬上桌子也要自己拿。”薛茹看着琪哥儿拿到了馒头啃之后的满足感,不由得笑出声。

    楚惜宁无奈地看了一眼以逗弄自家孩子为乐的娘亲,不由得娇声唤了一句:“娘!”

    薛茹摆了摆手,好容易才止了笑,掏出锦帕按了按眼角。

    “好好,娘不笑。本来说好今个儿去你外祖父家的,又要往后延迟了。这些人非得在大年夜上演好戏,耽误我们娘仨回娘家!”薛茹总算是不笑了,又想起昨晚的糟心事儿,为了二房,整个楚侯府都悬在这边。

    薛茹回薛府的日子又往后延了,她不由得在女儿面前抱怨了几句。

    楚惜宁跟着附和了两句,瞧着自家娘亲又去逗弄琪哥儿,一屋子的人瞧着,脸上都带着笑意。她的心也跟着宽慰了几分,她的娘亲现在身子康健,活得很好,以后会更好。能看到她风光嫁人,等到她的弟弟长大。

    “夫人,二老爷闹着要见老夫人,您要不要过去看看?”绣线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她刚收到消息就过来了,生怕二老爷见到老夫人之后,狠哭上一通,老夫人又不管不顾的心软了。

    满屋子笑得正开心的女眷都停了下来,薛茹的脸色微变。

    “二叔......坏人?”啃馒头的琪哥儿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的娘亲和姐姐的不对劲,遂停了下来歪着头问了一句。

    薛茹伸手摸了摸琪哥儿的头,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站起身似乎准备出去。

    “娘,我去,你带着琪哥儿用膳。”楚惜宁一下子站了起来,拉住薛茹的衣角。

    “你还小,你二叔的事儿不干净,别插手免得脏了你的眼!”薛茹皱起眉头,不屑地说了一句。

    这种糟心的事儿,她听了都觉得恶心,更何况是楚惜宁这么大点儿娇养的姑娘家。

    “娘,我不是一人儿去,带着妹妹们好好臊臊二叔!”楚惜宁冲着她眨了眨眼。

    薛茹一听,不由得弯□捏了捏她的鼻子。

    “机灵鬼,娘也不稀罕见你二叔那副鬼样,带着妹妹们别吓着了。远远地站着就行!”薛茹现在提起楚明都是一副反胃的表情,长嫂见了小叔子能说什么,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小叔子。多说一句,薛茹都觉得是降低了她的派头!

    楚惜宁娇声应承了下来,带着丫鬟转身走了,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得有些晚,说声抱歉,总算到家了。

    以后更新时间推到晚上七点!留爪印哦~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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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楚明去处
   “玉儿,我的儿啊,你爹做出这种事儿,我们母女可怎么办啊?”远远地就听到卢秀的哀嚎声重生贵女嫡妻。

    楚惜宁站在二房的外面,看门的丫鬟尴尬地笑了笑,垂下头去低声说道:“大姑娘先进来吧,奴婢去禀告一声。”

    楚惜宁点了点头,跟着那小丫头进了院子。小丫头进去片刻,里面的叫喊声就立马顿住了,转而传来急急忙忙收拾东西的声音。

    “玉儿,快些换衣裳。好好哄着大姑娘,她带你去找老夫人,若是见到你父亲,你就抱着他哭。父女俩都哭得惨一点儿,我就不信老夫人能不心软!”卢秀踮起脚尖,悄悄打量了一下迈进前厅的楚惜宁,压低了声音对着楚婉玉说道。

    母女俩匆忙地梳洗了一下,楚婉玉才走了出来,只是眼眶红肿着,显然是哭得厉害。

    “走吧,去找珍珠妹妹。”楚惜宁下巴一扬,已经先行离开了。楚婉玉低着头,沉默地跟上了。

    等姐妹四人聚齐了,前往荣寿居的时候,才发现楚明被人抬着,竟然还待在门口没进去。

    “二老爷,真是对不住。不是奴婢不让您进,主要是大夫叮嘱下来了,老夫人不能再受刺激了,您请回吧!”幽兰带着一帮丫头婆子挡在门外,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只是话语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楚明头上缠着布条,右眼被完全包住了,只睁大了一只左眼怒瞪着幽兰。

    “我只是见母亲一面,她是我亲娘,我自然不会刺激她。”楚明的语气已经变得不耐烦了,显然二人在这里已经纠缠了好久。

    “二老爷,真的不行,老夫人正在歇息。您还是下回......”幽兰也有些不耐,却努力撑起一张笑脸。

    “好话说尽,你就是不让我进去是吧?闯进去!”楚明直接打断幽兰的话,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若是平常他直接闯进去了,但是现在他也没了原先的底气,毕竟犯了这样的大错,他吃不准老夫人的态度。不过无论如何,都得硬着头皮上,乞求到母亲的庇护。

    他的话音刚落下,那几个跟在身后的小厮就涌了上来,似乎想要强行闯进去。幽兰的脸色变得惨白,楚明这显然是有备而来,身后跟着的都是小厮,连个丫鬟都没有。

    “二叔!”一道娇脆的女声传来,推搡的人群明显停了下来,纷纷扭过头来看。

    楚惜宁就带着楚婉玉和珍珠姐妹走了过来,几个女娃娃脸上的表情各异。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她上前拉住楚明的手,柔声问道:“二叔,还疼么?”

    楚明脸色的怒色稍缓,看着站在面前的四个女娃娃。珍珠姐妹的脸上并无太大的变化,楚婉玉则畏缩地躲在后面,似乎很害怕的模样。也只有楚惜宁敢问候他一声。

    “宁儿来得正好,和二叔一起进去给母亲请安吧!”楚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和地说道,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似乎方才发怒的人不是他一般。只是被布条裹住了一只眼,整张脸笑得皱起来看着有些狰狞。

    “大姑娘。”幽兰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几分焦急。老夫人这次是被气狠了,身子不舒服,现在还躺床上,穆嬷嬷才派了她来堵住楚明,免得闹进去又出了什么岔子。

    楚惜宁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犹疑的神色,倒是身后的双胞胎上前几步。楚珠从楚明的掌中拽走了楚惜宁的手,抬起头扬高了声音道:“二叔,今儿早上祖母就派人来说,不让我们来请安。她正在里面歇着,要是扰了她歇息,恐怕不孝!”

    楚明的面色一僵,转而慢慢地变冷。被一个小孩子教训不孝,他的脸上渐渐透着一股怒气。

    楚珠被他脸上的戾气吓到了,不由得缩着脖子往楚惜宁身后躲。她也不过是听到三夫人和三老爷在嚼舌根,不能让楚明见到老夫人,遂才大着胆子说出来。

    “二叔莫恼,珠儿也不过是担心祖母的身子。”楚珍连忙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楚明现在可是身败名裂了,若真惹恼了他,打个孩子他说不定真能做出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抬着爷进去!”楚明终究还是恼了,不愿再和这帮小孩子胡搅蛮缠,冷声吩咐道。

    那几个正在愣神的小厮连忙应承下来,推推搡搡的就要过去。幽兰毕竟还是年轻的丫头,哪见过这种架势,几乎是立刻就退开了。

    楚惜宁的眼神冷了冷,幽兰似乎还想带着婆子去抵抗,接触到楚惜宁不赞同的表情,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任由着楚明进了荣寿居。

    梅香吓得躲进屋里禀告了穆嬷嬷,穆嬷嬷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准备亲自带人去阻拦。

    “嬷嬷,让他进来吧!”里屋内的老夫人听见了外面的响动,低弱地说了一句。

    穆嬷嬷和梅香对视了一眼,匆匆走进里屋,替老夫人简略地梳洗了一番。待楚明一步步被人搀扶着进来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躺在外屋的榻上了,只是身上裹了一条厚锦被。

    “母亲!”楚明一下子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眼眶都红了眼看着似乎要哭一样。

    “祖母!”四个女娃娃一起走了进来,特别是楚珍几乎一蹦一跳地就冲了过来。快要到老夫人面前的时候,才慢慢停住了脚步,似乎才发现地上跪着人一般。

    楚明暗暗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逼出来的眼泪压了下去。

    “二叔怎么哭了?”楚珠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正跪在地上的楚明,抬起头有些无辜地问道。

    寂静,无人说话。老夫人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被几个奶娃娃小辈紧盯着的难堪幺子,心头顿时五味杂陈。

    楚明的右眼没治了,朝廷很快就会下来文书,剥夺他的官位。那日他和杨氏赤身裸体冲出来,即使不少下人已经被处理了。但是大房和三房的人都在,她的幺子在楚侯府是待不下去了。

    “明儿,你爹在京都还留了一处宅子,过了年就搬过去吧!”老夫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有气无力地说着,很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母亲,你不能!你不能撵儿子走啊!儿子还未给您尽孝!”楚明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老夫人,待接触到老人家坚定的神情时,才想起来要求饶。

    他离开了楚侯府,这许久的钻营都要放弃,他还等着和兄长争,和命运争。还等着有朝一日,这侯府上下的人能恭敬地叫他一声“侯爷”。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连这一声“二老爷”说不定都担不起了。

    楚明如今也顾不得有他人在场,跪在地上不断地叩头。他甚至跪行着准备爬到老夫人的塌边,终于老夫人忍受不了,低喝了一声:“几个丫头都出去吧,祖母和二叔有话说!”

    四个女娃娃都抬起头看了一眼老夫人,见到她神色不善,才想着要离开。楚婉玉忽然记起卢秀临走时的叮嘱,瞧着楚明此刻已经哭了,遂也跑过去靠在楚明的身边大声嚎哭。

    “祖母,玉儿不走!”楚婉玉的声音带着童音的尖利,听起来有些震动耳膜。

    楚惜宁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再看二房父女的表演,带头先走了出去。双胞胎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快,悄悄瞪了一眼楚婉玉,便携手走了出去。徒留满室的哭声。

    当日,二老爷和二姑娘待在荣寿居,直到用完了晚膳才离开,众人皆不清楚老夫人是如何想的。

    大房一家四口在一起用膳的时候,楚昭和薛茹脸上的表情都不大好。那么膈应人的事儿,现如今想起了都觉得恶心。

    “这回二弟的事儿,侯爷不准备插手?”最终薛茹还是没忍住,低声询问了一句。

    楚昭冷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将面前才扒了几口饭的碗推开,显然没什么胃口。

    “我若不插手,母亲恐怕准备把半个侯府都让他带走。每回都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替他遮着挡着,现如今我倒不在乎用些名声来一次甩干净!”楚昭的面色阴沉,他竟然被自己的亲弟弟和一个女人联手欺骗了这么多年,想起来都够他吐得。

    薛茹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后院我会看紧的,尽量不让二房那边的人接触。”

    楚惜宁一直低着头沉默地吃粥,两只耳朵早就竖起来,将他俩的对话记在心上,暗暗开始盘算起来。

    凭着老夫人疼二叔的份,定是想把自己身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他带上,免得幺子在外遭人欺负。

    “祖母今个儿说要把祖父原有的京都一处宅子给二叔,珍珠妹妹也听到了!”楚惜宁勾着头把她仅有的消息告诉他俩,楚明还在京都住着,老夫人指不定三天两头把侯府的东西往他那里送。

    楚昭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薛茹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不由得柔声说道:“宁儿乖,这事儿爹娘自有主张。”

    等把**弟俩送走,楚昭和薛茹才开始暗暗筹谋这事儿。夫妻俩商量了一会子,就准备明日分头行动。

    楚惜宁回了宁乐斋之后,把青莲和绿竹叫过来,轻声嘀咕了两句。两人都愣了一下,青莲还算是脸色正常的答应了下来,倒是绿竹红着脸支吾了半晌才算是应承。

    大半夜,外头一个婆子悄悄从后院进来,塞了两个小包袱在拐角处,四处看了看,从墙缝里扒出几锭碎银子,立刻脚不沾地地跑了。

    不一会儿,就从树后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子,她肃着一张脸。瞧见那个婆子走远了,才从拐角里拉出那两个包袱,紧紧搂在怀里快步走了回去。

    到了宁乐斋,早有绿竹在门口等着。瞧见青莲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不由得低声责怪道:“你也忒慢了,马上都快天亮了。”

    青莲瞧了她一眼,也没答话,只取出一个包袱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准备离开。

    “唉,你等会儿。若是被人发现,就赶紧跑,跑不过就算是死了也别被抓住啊!”绿竹似乎特别紧张,刚接触到怀里的包袱,手就变得颤抖起来。就像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一般,扔也不是抱也不是。

    青莲转过身瞧着她打颤的表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最后冷声说道:“你还是对自己说吧。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换人,看着半月都比你胆大。莫要坏了姑娘的事儿!”

    绿竹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又开始泛红,她的双手死死抱住包裹。轻轻咬住下唇,思索了片刻又不想让青莲看扁,不由得瞪了她一眼。

    “这东西查出来能死个人,真不知道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怕!我就发发牢骚,不会坏了姑娘的事儿!”绿竹跺了跺脚,羞红了脸抱着包袱跑了。

    殊不知站在原地的青莲,虽然面色如常,可是那手也在轻轻地颤,耳后根微微发烫。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姑娘可真能折腾。”

    二人分头行动,一人跑去了东南院,另一人则去了二房。绿竹咬紧了下唇,心里默默哀悼,上回姑娘暗算杨氏,清风和半月都领了差事,这下子挨到她竟来了这么件闹心的事儿。还说清风和半月都小,不能见这东西。

    绿竹心底正腹议着姑娘的不公平,就已经走到了东南院。由于杨氏已死,这里几乎处于半封闭的状态,只留了几个婆子看着,此刻也不知去哪里喝酒了。

    她抱着包袱快速地跑了进去,从怀里拿出半月给的钥匙,进了里屋将包袱里的东西全部都掏出来,看都不敢看,揭开床铺就往里塞,又在各个柜子的角落里塞了几件。粗略地看了两眼,将床铺整理齐整,便一溜烟跑了。

    出了东南院,她才觉得自己仿佛又活过来了,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回宁乐斋去禀告。

    青莲则要困难的多,二房最近看守得严实,卢秀似乎是怕有下人趁机偷东西,各个地方都上了大锁。好在她身子小,动作又敏捷,那些婆子都守到半夜了,早累得打盹了。青莲麻利地溜了进来,待跑到烧掉大半的书房,才稍稍按下心来。把包袱里的东西尽量藏到没被火烧到的地方。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荣寿居的灯就亮了起来。老夫人强撑着身子起来梳洗,今个儿她就准备宣布幺子的去处了,实在是心里难受得紧。

    待老夫人把人都招到前厅的时候,大房和三房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二房的卢秀和楚婉玉一进去,就已经开始低声啜泣,眼眶红肿着,楚明也好不到哪里去,胡渣都出来了。

    “今儿叫你们来,是谈谈二老爷的事儿。二老爷伤了眼,京都里还有一处宅子,就让二房搬过去静养吧。”老夫人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即使脸上用粉遮着,但是依然瞧见她脸色的憔悴,甚至头上的银发也越发明显。

    卢秀和楚婉玉的啜泣声明显低了许多,抬起头悄悄打量着众人的神色。

    “老夫人,大哥和大嫂一向是宽厚人,有些话不好意思说,那儿媳就多一句嘴。京都那房子儿媳也知道,是老太爷留下来的,当初说好了侯府不到万不得已不动那宅子的。即使动也是一大家子平均分,怎么到了这里就单独成了二房的了?”三夫人不理会一旁三老爷的拉扯,直接站起身扬高了声音说道。

    什么事儿都可以退让,遇到银钱还退让,那不成了傻子。更何况二房算什么东西,若是大房霸占了也就罢了,变成了二房的话,他们三房可不让!

    前厅的气氛变得一僵,老夫人的头又开始疼了。找小家子气的儿媳,就是这点儿不好。什么话都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不顾脸面,这样赤、裸、裸地摆出来,倒让人无法轻易糊弄了过去。若是平时她训斥几句就罢了,偏生这回底气不足,楚明做出这事儿,就怕三夫人这样子的泼妇出来闹。

    老夫人不急不慢地抿了口茶,轻声说道:“只是让他们住上一段日子,以后还得搬回来的!”

    三夫人冷哼了一声,似乎想站起来开闹,却被三老爷一把拉住了,暗中瞪了她一眼,才算是安稳下来。

    那边卢秀和楚婉玉又开始哭起来,声音也越变越大。薛茹站起身,走上前去拉起楚婉玉,掏出怀里的锦帕替她擦着眼泪。

    “好玉儿,我们侯府的二姑娘,莫哭坏了眼睛,就不漂亮了!伯娘来瞧瞧!”薛茹轻柔地替她擦着眼泪,一时之间,一旁的卢秀都忘记了嚎,只愣愣地瞧着薛茹。

    薛茹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眼光,而是轻柔地牵起楚婉玉的手,走到位置上,将她搂进怀里。楚惜宁就坐在旁边,也拉着楚婉玉的手轻哄着。

    “大嫂,你怎么不说句话?”三夫人最终似乎有些受不了薛茹,不由得疾声说了一句。

    薛茹哄完了楚婉玉,才抬起一张笑脸,冲着三夫人点了点头。

    “就知道三弟妹是个急性子,老太爷去世之前,就说了老夫人在时不分家。但是账这种东西不能坑害了别人,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亲兄弟明算账,为了一大家子和睦,媳妇儿特地做了关于那宅子的册子出来!”薛茹边替楚婉玉整理衣襟,一边轻柔地说着。

    身后的绣线早就端上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本蓝色的账册。

    “那宅子里的东西,媳妇儿派人去检查过了,全部都登记入册。上到丫鬟婆子,下到玻璃器皿,全部在这里。”薛茹将楚婉玉轻轻抱起,左右打量着她,似乎觉得不哭闹的楚婉玉挺可爱的,不由得笑开了。

    前厅里一片寂静,老夫人的面色越发阴沉,卢秀和楚明则是彻底发黑了。

    “不愧是将军府家的千金,想的就是周全!嫂子,您就是我亲嫂子!”三夫人立马变得眉开眼笑,手里挥舞着锦帕,脸上都快乐开了花。

    薛茹淡淡地笑了笑,只对着她点了点头。

    “儿媳也是为了一家祥和,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母亲见谅!”薛茹依然搂着楚婉玉,又替她散开发髻,亲自替她抓头发。

    “当初老太爷虽说不能分家,但是这处宅子既然用到了,索性就把那宅子的房契拿出来,立下字据分成三份。也好安了大家的心,二弟和二弟妹在那里住,心里也踏实!”薛茹总算是梳好了双丫髻,又扳起楚婉玉的小脸端详了片刻。

    “去给你娘瞧瞧,伯娘梳的头发可还满意?”薛茹轻轻松开楚婉玉,眼神示意她回到卢秀身边。

    身后的丫头又端出了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几张纸,想来就是地契和字据。两个托盘都摆到了中央的小桌上,账册和地契分别展开,井井有条。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故意迟发的,主要是电脑被弟弟弄坏了,好容易才搞好。

    以后还是推迟一点时间吧,妞们,晚上九点到十点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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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查出淫/器

     厅内一片安静,老太爷留下的宅子自然不会差,众人的眼眸都紧盯着小桌上的两个托盘。

     老夫人心里憋了一口气,拿着拐杖“咚咚”地敲击着地面,面色开始变白,渐渐气得喘了起来。她本想着先让二房住着那宅子,到她死后立下遗嘱,就把那宅子送给了二房,估计长房也不会为了一处宅子和二房闹。现如今薛茹来这一手,她的一切计划已经化为了泡影。

     “老大家的,你这是要分了那处宅子?老太爷说了那宅子留到最后”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准备将这个局面压下去。

     “大**已经把事儿都准备好了,老爷,您赶紧去签。这样大家都安心,没得为了一处宅子闹得兄弟之间睡得不安稳!”老夫人还没说完,三夫人已经打断了她的话,顺手推了一把坐在身旁的三老爷。

     三老爷看了看老夫人,又瞧了瞧楚昭,瞧见楚昭对着他点了点头。他也不再犹豫,走到小桌旁展开字据,提起笔就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二哥,就差你了!”三老爷签完之后,顺势扬了扬手中的字据示意了一下,显然楚昭已经事先签好了。

     楚婉玉缩在卢秀的怀里,她有些惶恐地看向四周。三叔和三婶都笑得很开心,大伯和伯娘也淡淡地笑着,只有她自己的爹娘面如死灰,她的心里更加害怕,拼命地往卢秀怀里躲。

     “母亲!”楚明有些无措地站起身,他转过头看着老夫人,眼神里带着恳求。

     当初老太爷去世之前,他们兄弟几个都站在床边,本以为侯府让大哥继承,那处的宅子总该是他一人的。没想到最后竟是三家平分,他在心底就更加痛恨,暗暗发誓要把一切都夺过来。也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筹谋,现如今一切都化为乌有。

     “老大,你一定要这样对明儿吗?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合谋其他人”老夫人最终还是心疼幺子,撑着拐杖猛地站起,手颤抖地指向楚昭,声音也跟着提高。

     “母亲这说得是什么话?我们三房是其他人吗?我们老爷的奉银可是月月上缴养家。二哥出去养身子,恐怕这二房日后的月钱还得从侯府的公中出。写下契约来,免得日后出去有人胡说八道,说别人欺负了他!”三夫人第一个就跳了起来,二房现如今这副样子,依着老夫人的性子,定还是要养着他们一家。

     养就养吧,反正他们三房还有三老爷,也不会太吃亏。但如果老夫人想着甩开三房,只让大房帮衬着二房,那就是痴人说梦!

     老夫人被她气得直发抖,摇摇晃晃地似乎要晕倒,身后的穆嬷嬷连忙上前搀扶着她。

     楚惜宁冷眼瞧着老夫人,祖母看向爹的眼神里透着失望和挣扎,也将她心底的愤恨全部勾起了。

     “母亲,这一屋子都是自家人,儿子有话就直说了。您方才说我欺负二弟,那什么是不欺负他?把那处宅子都给了二房,每日好吃好喝供他在书房里寻欢作乐,就不欺负他了吗?”楚昭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母亲偏向二房,往日他可以忍。甚至楚明拿了公中的钱玩乐,他也可以忍受。

     但是今个儿竟说出这种话来,养着二弟,倒养出毛病来了。变成了欺负二房?滑天下之大稽!

     老夫人被他的话一堵,顿时没了下文,只越发咳喘得厉害。

     “母亲,侯爷也是被二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气着了。您也别往心里去,一家子兄弟,侯爷不帮衬着还有谁能帮衬着。这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儿媳算上二房的月钱,以及平日里四季衣裳首饰都加在一起,够一年的嚼用了。”薛茹眼瞧着这场家族会议恐怕要不了了之,又得让二房在这里耗着,想起来都觉得恶心,不由得拿出杀手锏。

     绣线又捧出了两个托盘,红布揭开就是一锭锭摆好的银子。卢秀的眼睛都直了,这样一次性给的银子倒是少见。薛茹捧起茶盏,对于这种直接捧银子送人的方法,她觉得忒俗,无奈二房就得用这些。

     “二弟若是想好了签了字,就可以带着二弟妹和楚婉玉去宅子里安顿。若是还想着住在侯府,**子也不勉强。”薛茹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使了个眼色给绣线。

     绣线将托盘捧着走到卢秀和楚明的面前,静静地等着。最终卢秀还是点了头,身后自有丫鬟凑上来接了托盘。楚明走到小桌旁,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夫人勉强算是同意了,虽然心底不满意,面上却没显示半分。

     “老夫人。”幽兰匆匆走了进来,她面色惨白对着周围的主子行了个礼,就靠在老夫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可当真?”老夫人扬高了声音问道,一把拉住幽兰的手。

     “奴婢一开始也不认识那些东西,还是屋里的婆子说的。奴婢就赶紧扔了,现在让人收拾了。”幽兰边说着,脸色也渐渐变红,最后十分不自然,甚至还有些顾忌着在场的其他主子。

     楚惜宁仔细打量着幽兰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好戏要开场了。

     “混账!混账啊!”老夫人拿着拐杖用力地敲击着地面,她看向楚明,面色惨白。

     “母亲!”“老夫人!”众人纷纷起身,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母亲,您没事儿吧?”楚明也急忙地站起来,似乎要过来搀扶着她,但是迎到老夫人的目光,冷然阴森。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生生地打了个颤。

     “孽畜!”老夫人一抬手就举起拐杖似乎要去打楚明一般。

     周围的人纷纷怔住了,身后几个伺候的丫头纷纷涌上来拦住她。

     “老夫人,您有话好好说,不要打老爷!老爷他身子还未好啊!”卢秀吓得一下子爬过来抱住老夫人的腿,面上几乎惨无人色。

     “把东西给我呈上来!”老夫人气得锤着自己的胸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穆嬷嬷和梅香在一旁吓得手忙脚乱,连声哄着她,却是无一用处。幽兰急急忙忙冲出去,众人面面相觑,却都静静等待着,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能让老夫人对着心头肉骂出那样的话。

     幽兰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面色潮红。待众人瞧清楚里面的东西时,纷纷变了脸色。

     薛茹一惊,连忙开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着姑娘们下去!”

     四个女娃娃正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往那个盘子里瞧。只见里面有许多东西,大多数为柱状物体,还有铃铛状的。青铜的、白玉的,鎏金的,应有尽有。

     几个稍大些的丫头都有些红了脸,连忙拉着姑娘们退下了。

     “幽兰,你说!”老夫人瞧着几个小姑娘被搀下去了,才指着幽兰说道。

     幽兰一下子跪倒在地,轻轻掐了一下手背,勉强冷静下来,才低声说道:“老夫人让奴婢带着丫头帮二房收拾东西,收拾东西的婆子说她们是粗人,二爷书房里还有没烧毁的笔墨纸砚都是好的,就让奴婢过去收拾。结果就发现了这些东西。”

     楚明只觉得浑身冰凉,那盘子里的每一样东西他都非常熟悉,而且用得非常纯熟。但是再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放在书房里啊。

     “母亲,这一定是栽赃嫁祸!母亲,你信我,儿子虽糊涂,但是不可能把这淫、淫/器带回府上的!”楚明看都不敢再看那盘子,只连声申辩道,着急得声音都开始打颤。

     二房是如遭雷劈一般,大房和三房也好不到哪里去。薛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开始干呕起来。

     “老夫人恕罪,儿媳先去外厅候着!”薛茹面白如纸,微微行了一礼转身就跑了。

     三夫人虽然想拉着卢秀的手说声“你的夫君真乃性情中人!”,但为了保持大家儿媳的风范,她也紧跟着薛茹的后面行了一礼离去了。

     大厅之上,一片诡异的尴尬。老夫人是被气糊涂了,直接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把这盘子东西端上来,也没顾及到孙辈和儿媳妇都在场。现在颇有些骑虎难下的境地。

     “你个畜生,在书房里放这些,读得究竟是什么圣贤书?”老夫人气得着实狠了,抄起桌上的茶盏作势就要扔过去。

     “老夫人,绝对不是我们老爷的,您不信去二房其他地方搜搜,都没有啊!”卢秀连忙上前几步,死死地抱住老夫人的手臂,哀声地祈求道。

     她不知道楚明是不是用这些东西,总之在她的屋里从来没有过。现如今就是抵赖掉,若不然他们二房根本没有活头了。

     “你们二房其他地方自然没有,都在书房里收着呢!红袖添香,你倒是真会”老夫人颤抖着食指指着楚明,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于这个幺子,她从来不强求最好,只求他活得潇洒。功名考不上,她就不要楚明考取。害怕儿媳妇压住他一头,就给他求了一低门嫡女。喜欢美妾,他在自己屋里折腾,她也睁只眼闭只眼。

     现如今一次又一次接触到她的底线,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些□之道。偏偏为了她所宠爱的小儿子,一次次强压下来心底的不快。现在连淫/器这种肮脏东西都搜出来了,还是在书房,让她如何能不气!

     “老夫人。”张**子带着一个丫头进来了,肃着一张脸。

     “夫人派奴婢带人替杨氏收拾东西料理后事,却在东南院里发现些”张**子停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丫头手中捧的托盘,定了定心神,才接着说道:“奴婢发现一些东西,夫人让奴婢来向您禀报!”

     张**子说完,就一把掀开挡在盘子上面的布,只见里面满满一盘子都是同样的东西。

     三老爷勾着头细瞧了一眼托盘,不由得在心底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玩弄女人的高手,什么勉铃、悬玉环还有好几样他都没瞧过,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畜生啊,我怎么去见老太爷啊!你这个逆子!”老夫人看完之后,哪有不明白的道理,顿时捶胸顿足,气血上涌一激动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老夫人!”楚昭和三老爷也冲上来,方才一直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器具,实在是够难堪的。连忙派人带老夫人下去,楚昭也不愿意再呆在这里看楚明的窘迫,直接一挥衣袖就走了。

     厅里面只剩下卢秀和楚明夫妻俩,卢秀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忽然就起身向着楚明撕扯过去。

     “老爷啊,好好的良家女子你不要,偏偏要那些**,原来竟是喜欢这些歪门邪道?楚明,你怎么对得起我啊?”卢秀伸出长指甲就去抓楚明的脸,面色狰狞着活像泼妇一般。

     楚明则是又急又怒,不耐烦跟她解释,一脚踹开她,却也身子摇晃着。右眼又开始疼了。

     “我可怎么活啊,楚明,你说清楚!”卢秀顾不上肚子的疼痛,再次扑了上来撕扯。

     “我们的玉儿还那么小,你让她以后如何嫁人?你让我们娘儿俩如何在京都立足啊?”卢秀悲戚地哭着,她的哀嚎声传出了好远。

     楚明则费力地抵挡着,四周的丫鬟下人早就吓得退了出去。他毕竟瞎了一只眼,有时候看不大清,脸上已经挨了卢秀两下,现在还火辣辣的疼痛。

     “噼里啪啦”前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大房和三房夫妻汇合之后,都是阴沉着面色各自回屋了。只是刚出了前厅,三夫人已经忍不住娇脆地笑出了声。

     “老爷,你瞧瞧二叔平日一副风流倜傥、知识渊博的模样。这风流倒是有了,渊博的恐怕是那方面知识吧?”三夫人拿着锦帕捂住嘴,低声靠在三老爷的耳边嘀咕道。

     三老爷冷哼了一声,眸中露出一丝嘲讽。楚二每日都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现如今栽了吧?

     大房二人走在路上,薛茹的脸色一直不大好,楚昭不由得轻扶了她一把,低声问道:“你没事儿吧?母亲也真是,摆出那脏东西也不晓得避讳些。”

     薛茹摆了摆手,见四处无外人,就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真希望宁儿那丫头没瞧见,我都有些受不了!”薛茹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还没缓过来。

     楚侯府的四位小姑娘此刻则聚在宁乐斋,落雪早就去厨房端来了各色的糕点。

     “宁姐姐,你说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堆胡萝卜似的放在一起,一头细一头粗的!”楚珠耐不住好奇心,悄悄凑近楚惜宁,低声问道。

     一旁的楚珍不由得抵了一下她的胳膊,轻轻“啧”了一声。

     “忘了我昨个儿跟你说的,不要乱说话。既不让我们看,自然是不能看!”楚珍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严肃,瞧起来已经有了几分姐姐的派头。

     楚惜宁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上一世这些东西可是二婶亲自传授给她的,无非就是用来讨好夫君增强闺房情趣罢了。但是老夫人可不这么认为,在书房查出这些,楚明已经等于彻底失了老夫人的欢心。

     “珍儿说得对,不过估计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好的,不然祖母怎么气成了那样?总之,我们好好待在这里,待会子若是有事儿,定会传出来的。”楚惜宁微微点了点头,顺手递了块糕给楚珠,堵住她的嘴。

     只有楚婉玉一直拘谨地站在一边,即使绿竹几次三番让她坐下,她也只摇头不说话。

     几个**妹各怀心事,也只听到老夫人被气晕过去了的,其他就再无话传来。午膳之前,三房那边就派人来接走了双胞胎,楚婉玉一直留到了晚上,也不见卢秀派人来接。

     “姐姐,估计爹娘在忙着收拾东西,我先回去了!”楚婉玉用完膳漱口净手之后,低着头轻声说道。

     楚惜宁瞧了一眼屋外渐渐变黑的天色,掏出锦帕将嘴角擦干净,吩咐绿竹准备披风。

     “这么晚了,就这样让你回去我不放心,送送你吧!”楚惜宁不待她开口解释,已经穿好了披风在屋外等着她。

     两个女娃娃手拉着手,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月色分明。

     “姐姐,我不想离开侯府。”沉默了一段时间,楚婉玉压低了声音说道,带着哭腔。

     楚惜宁抬头看着月亮,被冷风吹得吸了吸鼻子,听见她的话不由得勾着嘴角笑了笑。

     “我也不想你走,但是祖母心意已决,恐怕不好办。但是你要记住,是谁害得你们离开侯府!”楚惜宁拉着她往前走,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冷意。

     楚婉玉的眼神暗了暗,思索了片刻,才用一种细如蚊蝇的声音说道:“是爹爹。”

     楚惜宁会转过头,冲着她摆了摆手。

     “儿女不言父母的过错。这一切都是杨氏那个女人的错,她害得我们侯府不得安生,害得二婶和我娘怨恨,害得你们二房出了这等丑事!”她的语气里带着薄怒,同时也透着一股子力道,让人听出了其中的恨意。

     楚婉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近乎嗫嚅地说道:“可是杨氏已经死了。”

     楚惜宁淡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紧接着轻轻抱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耳后,冷声道:“母债女偿,天经地义。杨氏这样作践你的爹娘,你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杨红花吧?”

     低低的童声夹杂着一股热气侵袭着楚婉玉的耳膜,她紧紧地抓住楚惜宁的衣袖,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恨意。

     待两人到了二房的院门口时,里面似乎还传来争吵声。

     “楚明,我告诉你,你一人犯的错一人受!我和玉儿不会陪着你,至少我也要让玉儿在侯府长大!”卢秀歇斯底里的吼声从里面传来,紧接着是压低的男声,也听不清说什么,瓷器摔碎的声音夹杂其中。

     楚婉玉后退了两步,她看向二房的院子里,眼神里带着一种恐惧。她一点都不想回去,不想去看爹娘争吵的嘴脸。

     “去吧,二婶会护着你的。”楚惜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二房的丫鬟带着她进去,才转身离开。

     冷风吹过,楚惜宁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只想放纵地狂笑。欺骗、侮辱甚至是谋害,这一辈子通通都还给他们!用尽一切,不择手段。

     老夫人一回去就病倒了,开始昏睡不醒,想来是被楚明伤透了心。薛茹和三夫人轮流守着,楚侯府这个年过得异常膈应。

     待到初十,朝廷的文书就下来了。楚明被剥夺了官职,并且以为官之时名声不佳为理由,不得留在京都。楚明那些风流韵事,一下子全都被翻了出来,甚至被说书的人拿出来讲故事,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都流传着这么一位好色的二爷。

     老夫人好容易清醒了些,待听到这个消息,又晕了过去。众人皆道楚家不幸,才有了这么一位不堪的二老爷,实则是楚昭几日前请了人吃酒。第二日**楚明的奏折,就如雪花般飘到了皇上的龙案前。

     对于楚明处心积虑安排的杨氏,即使楚昭不敢断定杨红花就是楚明的孩子,却也心寒了。积压这么多年的怨恨发出来,手足相残他也毫不含糊。

     卢秀几乎哭断了肝肠,连京都都待不下了。大**许诺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她细细算了下,才发觉吃亏了。往日在侯府,燕窝银耳随叫随到,若离了侯府,没有银子哪来的饭吃?更何况二房并无人有奉银,完全要靠大房的接济。老夫人在时还好,若是不在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越发越晚,抱歉啊,妞们。

     日更六千果然是种挑战啊,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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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元宵摆宴

    这几日二房一直在忙着收拾行李,大箱小箱,荣寿居那边也没有丫头来帮忙了。都忙着照顾老夫人,卢秀那日和楚明几乎吵到了第二日清晨,最终边哭边把楚明推出了门外。

    “楚明,你瞧着哪个美妾好,你就去她那屋吧。我卢秀不伺候了!”卢秀猛地把他推了出去,待瞧到发着抖站在院子外面的楚婉玉时,一下子扑了过去。

    “你们这起子下人作死啊,怎好让姑娘一人待在门外?我的玉儿啊,怎么这么苦啊!”卢秀把楚婉玉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屋外冷得不像样子。

    楚婉玉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嘴唇都冻得发紫,几乎全身僵硬。任谁来拉她就是不走,她要等着爹娘吵完。当接触到卢秀温暖的怀抱时,她几乎是仰起头就嚎啕大哭。

    “娘,我不走。玉儿以后再也不会惹祖母和你生气了,我不走!”楚婉玉直接跪趴在卢秀的怀里,几乎是尖声叫喊。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哀声痛哭,楚明似乎受不了这样的魔音绕耳,最终猛地一甩衣袖离开了。

    “姑娘,今儿是二房离开的日子,您还穿这颜色的衣裳?”绿竹拿着新做的大红色衣裳,脸上明显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

    还未等楚惜宁开口,一旁的清风已经从她的手上夺下了衣裳,对着绿竹翻了个白眼。

    “他们二房那宅子也是我们夫人收拾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侯爷帮衬的?再说又不是去奔丧,穿个红的怎么了?”清风三两步走到楚惜宁的面前,动作麻利地替她穿,嘴里倒是一刻不闲着。

    “大过年的,你瞎嚼什么呢?小心被人听了去!”绿竹撇了撇嘴,也不在意清风这张不饶人的嘴,自去和落雪一起端水替楚惜宁梳洗。

    一屋子人正围着楚惜宁团团转的时候,半月挑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姑娘,今儿早上起来,二姑娘把腿摔着了,现在躺床上不能动了!”半月的声音带着粗气,显然是急急忙忙跑回来传话所致。

    几个跟陀螺转似的丫头,都停了下来,愣愣地瞧着半月,似乎一时没转过弯来。

    楚惜宁轻哼了一声,小手扒拉着首饰盒的绢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二婶可够狠的啊,看样子二姑娘得留下来了。”

    几个丫头不再嬉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楚惜宁收拾完了,也没急着去前院,而是就着落雪的手用了一碗粥。

    “你们也轮换着吃一些吧,二婶指不定得闹成什么样呢!到时候能帮上绣线的,就都去帮帮!”楚惜宁挥了挥手,几个丫头心里也清楚,不再推脱去了外屋匆匆吃了几口。

    等楚惜宁赶到前厅的时候,卢秀已经跪倒在地,拉着薛茹的衣角哀求着:“大**,平日里我不懂事,多有得罪,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玉儿还小,她现在是没法动了,丢在侯府里,我求您多多看顾!”

    薛茹连忙去扶,卢秀咬着牙硬是不起,最后还是张**子暗暗用力才把卢秀从地上拖起来。

    “弟妹这是什么话,你和二弟不在她跟前,作为长辈自会多看顾她些。即使后院的事儿忙,兴许我遗漏了什么,也还有三弟妹在呢!”薛茹拉着卢秀的手,不让她再跪下去,

    卢秀一听说三夫人,脸色都吓白了。不提楚珍养在庄子里,性子倒还稳妥些,那楚珠养在三夫人身边,活脱脱另一个三夫人。蛮不讲理,见风使舵。况且三个小人儿素来不和,楚婉玉又做了那事儿,不记恨才奇怪!

    “**子,就让玉儿搬去靠近宁儿的院子,姐妹俩住得近也好照顾些。”卢秀边掏出锦帕擦着眼角的泪水,边低声哀求道。

    三夫人在旁边不由得撇了撇嘴,上前几步作势搀住卢秀的手,娇声道:“二**也真是,宁儿是我们侯府的大姑娘,整日跟着**子还要学理家,哪里有功夫管旁人。要我说啊,我们珍珠旁边还有座院子,玉儿要是不嫌弃,收拾了就搬进去得了。她们三个正好还是同岁的!”

    卢秀听了不由得浑身一抖,楚婉玉把双胞胎折腾成那样,现在离了父母,若是丢在双胞胎附近的院子,指不定得被磋磨成什么样。况且她下了狠心,才让楚婉玉留下,伤筋动骨一百天。若是有什么差池,楚婉玉可不就变成残疾了。

    “大**!”卢秀急得脸色更加惨白,紧紧攥住薛茹的手似乎不愿松开。

    薛茹笑了笑,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还没和两位弟妹说,等开春了,恰好把后院重新规整一下。几位姑娘都大了,也该单独开辟出个园子,免得外人来冲撞了她们!”

    卢秀微微松了一口气,三夫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几个**妹凑近了住着,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倒都瞒不了旁人。最重要的是,大姑娘有的东西,自然也少不了其他三位姑娘的。

    最后老夫人还是召见了楚明,勉强撑着病体说了两句话。

    “母亲,儿子知错了。儿子这一去就不知什么时候能回了,您多保重身子!”楚明的头“砰砰”地磕在地上,声音哀戚。

    老夫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小儿子狼狈的模样,最终哑着声音道:“是娘害了你啊,慈母多败儿。若是当初你爹打你的时候,我不护着你就好了!”

    老夫人的声音似乎越发沧桑,楚明抬起头瞧了一眼床上的人,只觉得一夜间老夫人都白了头。

    “在外多小心。嬷嬷,把东西给他。”老夫人叮嘱了一句,就冲着一直随侍左右的穆嬷嬷挥了挥手。

    楚明不由得抬头瞧着穆嬷嬷,只见她看着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走近了几步,从袖口里摸出几张银票。

    “这是五千两银票,是老夫人特地留给您的。二老爷,您省着些花。”穆嬷嬷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最终还是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楚明捏着手中的银票,不由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神色却是越发哀戚。

    “母亲,您对儿子这么好,儿子却都是儿子一时鬼迷心窍啊!”楚明再次磕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

    “嬷嬷,送他出去吧。”老夫人无力地摆了摆手,轻轻闭上眼,似乎不愿意再多瞧他一眼,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楚明也不敢耽搁,连忙磕了一个头就出去了。

    二房足足运了八辆马车才走完,能带的一件不落下,剩下的大件儿都投去了镖局。他们要去济州,是老夫人决定的,楚家的老家就在那边,宅子也多。里外都要看在楚侯府的面上,多照顾些二房。

    二房走后,侯府里明显空了不少。薛茹已经开始动手整治后院,二房被烧掉了的书房直接就被扒了重盖。

    珍月十五,元宵节。圣上大摆筵席,群臣皆携带着家眷参宴。而世家年幼的姑娘这一辈儿,也被两位妃子特地传召而来。

    “夫人、姑娘,昭仪已经在漪澜殿等着您了。”依然是瑾儿来迎接她们。

    几人进了漪澜殿,就瞧见楚雯坐在椅子上,手执着一本书册,正在检查五皇子的功课。薛茹和楚惜宁低身行礼,楚雯瞧见她们来,连忙站了起来,一把扶住薛茹。

    “大**怎么跟我见外?”楚雯轻柔地笑着,又拉起楚惜宁,摸摸她的头。

    楚惜宁仔细地打量了几眼楚雯,楚雯的气色相比于上一回要好了许多,眉眼间带着一种温和,少了原先的傲气。

    “五皇子也在这里,宁丫头要不要避讳一下?”薛茹一直盯着站在那里身穿锦衣的五皇子,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

    楚雯回头看了一眼,冲着五皇子招了招手。“不碍的,亲表姐弟,有什么好避讳的?”楚雯显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五皇子小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楚雯才俯□来介绍。

    “小五,这是你楚家表姐,带着她出去玩儿,莫让人欺负她!母妃和大舅母有话说!”楚雯拍了拍他的头,五皇子果然很听话地拉起了楚惜宁的手,对着薛茹和楚雯行了一礼,就跑了出去。几个宫女也连忙跟了上去。

    薛茹看着渐渐跑远的两个小人儿,眼神里不由得带着几分忧色。

    “五皇子似乎不大说话。”她转过身低柔地说了一句。

    楚雯对上她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子不用担心了,这孩子不笨,慢慢教就好。”

    薛茹点了点头,轻笑道:“你看着好就成。老夫人病了,若有什么难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楚雯不由得鼻子一酸,又把心底的苦涩逼了下去。强笑道:“能有什么不好的?都好。”

    ***

    楚惜宁感到拉着自己的手,似乎已经沁出了汗。她不由得快走了几步,只能瞧见五皇子的侧脸,他板着脸很认真的模样。

    “五皇子,你先松开,这样走出去让旁人瞧见了不大好。”楚惜宁轻轻挣了两下,企图抽走自己的手,无奈却被人攥得更紧。

    “母妃说要带着你。”五皇子头也没回,就用这话堵住了楚惜宁的嘴。

    两个人带着一帮宫女漫无目的闲晃着,不过所走的路都在后花园里,也冲撞不了哪位贵人。

    “哎,你知道吗?上回我瞧见那个五皇子,他除了眼珠子动之外,其它的地方就仿佛死了似的!”忽而一道娇脆的女声传了过来,五皇子和楚惜宁几乎同时顿住了脚步。

    二人站在回廊处被梅树挡着,依稀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岁的小姑娘,站在花丛间。两人的身上皆是新裁的衣裳,显然非富即贵。

    “陆敏,你又瞎说,小心陆妃娘娘告诉你爹去!”另一个姑娘也开口了,眉头轻蹙着,身上淡粉色的袄衫衬得她唇红齿白,隐隐已经透出了美人的风韵。

    “萧芸,就我们两个,你若是不说,姑姑是不会知道的!”陆敏的脸上露出些许讨好的笑容,她是一身嫩**的裙衫,眉眼弯弯透着喜气。

    楚惜宁站在原地,眉头轻轻蹙起。她已经知道这两位姑娘的身份了,正是两位妃子的侄女。萧家嫡女萧芸,陆家嫡女陆敏。

    “不过五皇子不爱说话倒是真的,我也见了他一回,他是跟着楚昭仪去给姑姑请安的。”萧芸踮起脚尖,似乎想去碰上面的梅花,只是梅枝太高,她也只能作罢。

    陆敏轻轻推了她一把,一下子跳了起来,折了一枝递给她。

    “不是说沈家的霸王做了五皇子的陪读吗?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背地里欺负五皇子。说起来他也来过我家,每回我娘都把我看得紧紧的,生怕他把我打了!”陆敏拍了拍手掌,撅着一张嘴似乎很不满意的模样。

    萧芸正转动着手里的梅花,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扑哧”一笑。接着又察觉到失态了,连忙捂住嘴。

    “他是男霸王,你就是女霸王!”过了片刻,萧芸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陆敏立马不让了,凑过去就要挠她的痒痒,两个人倒笑闹了起来,娇脆的笑声传得老远。

    五皇子一直抿着唇,脸上并无多大的变化。倒是楚惜宁生怕人瞧见他们**,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衣袖。“五皇子,回吧!”

    无奈五皇子连头都不回,依然盯着正说话的两个人。

    “两位姑娘原来在这里。娘娘在四处找你们呢!”一个小宫女匆匆跑了过来,显然是找了许久,满头大汗的模样。见到萧、陆二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楚惜宁看着她们几人走远,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五皇子却执念地盯着那个方向瞧,她的眼皮一跳,不由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皇子,她们走远了。她们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楚惜宁压低了声音说道,微微伸长了脖子仔细地打量着他。

    “她们说沈修铭的坏话,沈修铭很好。”五皇子似乎听到了她的话,转过身十分认真地说着。

    楚惜宁微微一怔,对上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不由得笑开了。“对,沈修铭很好。”

    童音清脆,五皇子歪着头打量着她,也跟着抿唇轻笑。

    “小五!”两人正笑着,一道男声就传了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一身宝蓝色锦衣的沈修铭匆匆走了过来,他似乎是跑着来的,白皙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粉。

    “楚惜宁?”到了二人面前,他才看到楚惜宁,不由得挑起眉头唤出了声。

    “她是我表姐!”五皇子冲着他点头。

    沈修铭摸了摸鼻子,先对着五皇子行了一礼,麻利地站起身之后,偏过头看向别的地方。过了半晌才低声说道:“上回的事儿下回你再去我家,我带着你玩儿。”

    楚惜宁愣了一下,觉得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只是跟着点了点头,不由得细细打量他。只见沈修铭侧过头,露出的一只耳朵都透着粉红,估计是想对她表到达谢意,偏偏又放不下面子。

    三人随意逛着,沈修铭慢走了几步,和她并肩,并且不断地俯身靠近她。楚惜宁皱起眉头刚要提醒,就感到一个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触手温凉。

    “小五,我方才去了昭仪那里,昨儿娘带我去国光寺里求了两个观音,让大师开了光传闻很管用的。你的那个已经给了昭仪,回去后让她给你戴上!瞧,就是这样的,戴在脖子里保平安!”沈修铭快走了几步,立刻就追上了五皇子,不由得扬高了声音说道。

    他的手扯着一段红绳,将脖子里挂着的观音小像掏了出来。中间是上好的白脂玉,四周则镀了一层金。

    五皇子点了点头,似乎在和他道谢。楚惜宁跟在后面,轻轻捏了一下手中的小像,想来是廖氏多求了一个。她勾着唇角笑了笑,低头迅速看了一眼,原来是个笑呵呵的佛,手心一转连忙将这佛像塞进衣袖里藏好。

    宴席快开的时候,三人就分道扬镳了。薛茹已经来接她了,五皇子也赶回了漪澜殿,只有沈修铭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去了。

    待到楚惜宁去了摆宴的锦荣宫时,里面已经按照各自的位份坐了不少内眷。八大家族自然是离主位最近,薛茹和楚惜宁落座,对面便是杨家,两边分别是沈国公府的大少夫人卫氏和卢家母女。

    “宁儿长大了不少!”卫氏先和薛茹说了几句,便侧过头和楚惜宁说话。

    “卫家姐姐,今儿的发髻可真好看!”楚惜宁也伸着头和她客套了一句。

    卫氏不由得红了脸,只冲着她甜甜一笑,手就轻轻覆在了小腹上。薛茹轻轻瞥了一眼,轻笑着说了一句:“这么快就有了,国公夫人知道了,定是欢喜的。”

    卫氏的脸色更加红,低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细如蚊蝇。楚惜宁也不由得把目光放在她还未挺出的小腹上,微微失神。

    “哎,你个姑娘家,总盯着人家肚子看,你羞不羞啊?”她还在出神,已经有人轻轻抵了一下她的胳膊。

    楚惜宁回过神,一扭头便看见卢芳雪已经换坐到她的身边,脸上带着些许鄙夷的神色。

    “只是觉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孤单罢了!”楚惜宁摇了摇头,收回思绪专心地应付着她。

    卢芳雪轻笑出声,靠近她的耳后说道:“也是,你瞧瞧对面的卫家,娘家一个个挤得那样满,也不知她心里什么滋味。”

    楚惜宁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和沈家对面而坐的就是卫国公府。卫国公府人丁兴旺,几房都凑在了一起来了。这样一对比,也越发显得沈家这边冷清,只独留了卫氏一人撑着。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说沈家盘根错节,最后长房占了京都的国公府,撕破了脸皮闹得门庭冷清。就说你们家,你当那点子事儿能瞒得住?今儿怎么不见你二婶和楚婉玉?”卢芳雪接着说道,脸上带着一种洋洋得意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楚惜宁一时语塞,沈国公府的事儿她了解不多,只是知道几件大事儿罢了。楚侯府的动静闹得那么大,她自然也没想着能瞒住,没想到卢芳雪竟然会如此清楚。

    “你知道的挺多,表婶婶告诉你的?”楚惜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卢大夫人,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卢芳雪脸上得意的神色忽然消失了,转而变成些许的尴尬,她低下了头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盘中的葡萄。半晌才叹了一口气,眉头蹙起:“就说你不讨人喜欢,尽问这种事儿!这些事儿多半是我派丫头打听来的,我娘哪有功夫和我说这些!”

    楚惜宁瞪大了眼睛瞧着她,正稀奇今个儿卢芳雪竟会不好意思。转而更加好奇地拉着她的衣袖,凑近她轻声问道:“你一个姑娘家,打听这些作甚?被知道了定是要挨骂的!”

    卢芳雪挥了挥手,不由得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你怎么也学得这样老派!”

    她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半晌复又说道:“主要是前些日子,我听我娘提起世家里头和我一般大的少爷,我这心里不踏实!'

    “咳咳!”楚惜宁被呛住了,咳嗽了起来,薛茹连忙转过头来替她拍着背。

    过了好半晌才算是消停了,卢芳雪不由得又冲她翻白眼。

    “你胡沁什么,才多大你心里就不踏实?还正儿八经地去打探人家?”楚惜宁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声音扬得有些高,引来卢大夫人的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其祈、远方有云_月舞朝夕、estherlmh、翻滚吧牛宝宝扔的地雷,鞠躬哈~

    新年快到了,赶紧把我的专栏收进口袋里吧!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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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所谓作诗

    两个人对上卢夫人的眼神关注,都尴尬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的冷茶灌了几口。

    “你作死啊,那么大声?”卢芳雪非常不满意地抵了她的胳膊一下,不由得冲着她翻白眼。

    楚惜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岔开话题,眼神里透出几分暧昧:“你调查沈家作甚?难不成是瞧上他家的小霸王了?”

    卢芳雪瞪了她一眼,悄悄伸手对准她的腰就掐了一下。楚惜宁惊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低声讨饶。

    “休得胡说!”卢芳雪只说了这四个字,便不再理会她,转身和卢夫人把位置换了过来。

    楚惜宁挑了挑眉头,又打起精神去应付卫氏。等后宫的妃嫔到齐,前殿群臣的宴席和后殿的宴席才一起开始。觥筹交错,后殿的宴席只象征式地用了少许的酒酿。

    宴席撤下,女眷大多移至偏殿歇息,倒是世家的几位姑娘们被两位妃子传召了过去。楚惜宁心里早就有了数,无非是萧、陆两位娘娘,想要看看其他世家姑娘的品性。

    两位娘娘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摆了瓜果,楚惜宁和卢芳雪一道走近的时候,凉亭里已经坐了几位小姑娘,娇脆的笑声传出了老远。

    “楚姑娘、卢姑娘到――”内监尖锐的通传声,似乎要刺痛人的耳膜。

    亭子里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楚惜宁二人不慌不忙地向两位娘娘行礼。萧、陆二妃一人拉了一个,脸上都带着笑意。

    “你们瞧瞧,这表姐妹就是像。一个比一个水嫩!”陆妃娇声说道。

    楚惜宁二人虚应了几声,自有宫女上前来将她俩引到位置上。周边的几位姑娘也都见过礼,大多是差不多年龄的。两人刚坐下,李诗诗就凑了过来,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低垂着头脸色也泛着红晕。

    “怎么了,你可是身子不舒服?”楚惜宁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李诗诗连忙摆了摆手,最后低声说道:“方才娘娘让作诗,过会子就要写下来了,我不大会!”

    楚、卢二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些惊讶的神色。作诗她俩也不擅长,楚惜宁那点子笔墨功夫,上辈子加这辈子都不够用的。再加上前世磋磨她的人,最爱摆出一副才子佳人的模样,她早就恨透了诗词这东西。

    两人心里打着小九九,正想着如何逃脱,远远地又有宫人带着姑娘往这边走。楚惜宁定睛一瞧,原来是萧芸和陆敏。

    “就等你们两个了,怎么来得这样迟?”萧妃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嗔怪,世家里的姑娘差不多都到齐了,最后倒是萧、陆两家失礼了。

    陆敏撅着一张嘴走了进来,匆匆对着她俩行了一礼。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最终对着陆妃说道:“姑姑,听说你们准备要作诗?”

    陆妃手里拿着一块糕点,瞧见陆敏不高兴的神情,心里早就猜到了,不由得轻笑了几声。

    “瞧你吓得,只不过是看看各家姑娘的文采。做得出就写,做不出背一首诗也成,左右就当个乐子罢了!”陆妃将她拉进怀里,掏出锦帕亲自替她擦汗,声音里带着哄劝。

    陆敏哼唧了两声,最终把萧芸朝两位娘娘面前一推,娇声道:“芸姐姐的文采好,让她先来吧!反正我是做不出来的,来了也只瞧着她们好了!”

    她说完这些话,就把萧芸一人留在了那里,自去寻了个地方坐下。

    宫人已经陆陆续续将笔墨纸砚准备好了,一一走过去让众位姑娘写。萧芸头一个写了上去,到下面人传阅写的时候,不少人都小声议论着。轮到陆敏的时候,陆敏也不客气,夺过笔抹起衣袖随意地挥了两笔。

    挨到楚惜宁这边的三人,李诗诗红着脸写了一首诗。卢芳雪转头瞧了一眼,悄悄抵了抵楚惜宁的胳膊,示意她去看。李诗诗写得是自创的,楚惜宁瞧不出什么意境,至少对仗比较工整。

    楚惜宁自知没本事去作诗,她随手默了一手新近学的诗,偏头瞧了一眼卢芳雪,两人算是半斤对八两了。

    待宫人将诗词整理好放在小桌上,两位娘娘招呼她们凑近了坐,一起翻阅着。头一张便是萧芸所做的诗,是一首咏雪的,可谓开了个好头。不少人已经直言自己不如她,又看了几张果然平平。

    忽然一张带有十二个大字的纸映入眼帘,“所谓作诗默诗,不如海喝胡吃。”众人纷纷笑开了,再去看落款,“陆敏”两个字飘飘欲仙。

    陆妃头一个笑出了声,她趁机抓住陆敏,伸手点了点她的鼻梁,娇声说道:“坏丫头,你可把这一屋子的姑娘都得罪了!”

    萧妃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却依然强撑着,宫人继续翻阅着那一叠纸。忽然萧妃伸手将最后几张抽了出来,手指着其中一张。

    “楚家姑娘的字写得最好!”听到萧妃的夸奖,众人也都跟着凑了上来,争相看了看。

    “说你呢!”一直躲在旁边的卢芳雪轻轻推了一把楚惜宁,脸上露出几分调侃的笑意。

    楚惜宁淡笑着应付前来搭讪的几位姑娘,等到品评下一首诗的时候,她才有机会撇了撇嘴,靠在卢芳雪的耳边说:“默诗的人字写得都不差!”

    卢芳雪被她逗乐了,正“咯咯”地笑着,那边已经开始挑选好的出来。出乎她们两人意料的是,两位娘娘对于拔得头筹的诗竟然产生了分歧,陆妃娘娘中意萧芸的咏雪诗,萧妃娘娘则看好李诗诗的迎春诗。颇有些相持不下的局势。

    “哎,我说,你既然会作诗,方才为何要骗我们?”卢芳雪有些不高兴了,轻轻拉过李诗诗,眉头紧蹙着,脸上露出质问的表情。

    李诗诗红着脸低下头,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裳的下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这是谦虚,这天儿冻死个人,想着赶紧暖和起来,一时诗兴大发也是难免的!”楚惜宁不想场面搞僵,不由得开口替她辩解。

    却惹来卢芳雪的怒视,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接着说。楚惜宁扯了扯她的衣角,最终瞥了一眼略显无辜的李诗诗,咕哝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李家妹妹的诗让人的心境豁然开朗,臣女觉得这头筹还得给她!”萧芸见两位娘娘相持不下,不由得站出几步俯身行礼,郑重地说道。

    正讨论热烈的人全部都停了下来,众人都看向站在中央的萧芸,一时都没有说话。倒是李诗诗抬起头,看了一眼落落大方的萧芸,也跟着上前了几步站在她的旁边,恭谨地俯身行礼。

    “臣女来得早,听说要作诗,心里就已经开始琢磨了。倒是萧家姐姐知道得晚,而且又是头一个写得。那样的意境臣女自是不能比!”李诗诗的声音压得极低,好在周围十分安静,即使瞧出她有几分害怕,却能听清楚。

    最终还是陆妃娘娘定了下来,萧芸的诗为甲等。宫人纷纷捧出了两位娘娘的赏赐,一个个精致而秀气的小荷包摆在盘子里,每位姑娘皆有赏。

    “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玩儿吧,我们留着只会拘着你们!待会子自会让人来寻!”二妃同时起身,携着手离开了。

    亭子里的气氛明显比原先要欢快许多,姑娘们都差不多的年岁,协同几个要好的就开始逛园子。

    “我说你,在我们面前就会装得结巴,到了两位娘娘面前,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卢芳雪对于方才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现在还在和李诗诗纠缠着。

    楚惜宁沉默地走在旁边,专心地欣赏着周边的风景,并不插入二人的问答。

    最终李诗诗被她逼得无法,低着头竟开始抽泣了起来。楚、卢二人都愣了一下,卢芳雪的眉头更是皱在了一起。

    “你若是不想说就罢了,何苦哭成这样,若是被旁人瞧见了,我可怎么交代?”卢芳雪的口气并未软下来,相反还带着一种咄咄逼人。

    楚惜宁轻叹了一口气,掏出锦帕替李诗诗擦眼泪,低声安慰她:“她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见你人前人后不一样,是怕你被人欺负了才问的,你既不想说,我让她不逼你!”

    楚惜宁边哄她边对着卢芳雪使眼色,卢芳雪冷哼了一声,还是没有放□段道歉。倒是李诗诗拉住她的衣摆,擦干了眼泪抬起头,极其认真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姨娘让我这么做的。嫡庶有别,方才我写的那诗,若是传出去定是要被姨娘苛责的!”

    李诗诗的声音里依然透着胆怯,同时又多了几分担忧。楚、卢二人对视了一眼,已经明白了。卢芳雪这才转过头来哄着她:“下回别全听你姨娘的话,被姨娘苛责,你嫡母又不会责怪你!”

    好容易才哄好了李诗诗,正好就遇上了萧芸和陆敏。李诗诗似乎对于方才的诗有所避讳,就拉着楚惜宁二人准备避让。倒是陆敏大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搂住了李诗诗的胳膊。

    “李家妹妹,你可真厉害,我还以为这回定又是萧芸一人得胜呢!终于有人能压得住她了!”陆敏娇脆的声音直击着耳膜。

    李诗诗被她用如此亲密的姿势,一时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却也只能推辞了几声。

    “楚家妹妹,你的字写得真好,想必是家里的先生教得好。”萧芸看着陆敏那股子得瑟劲儿,也不在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和楚惜宁攀谈起来。

    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道:“祖母教的。”

    几个小姑娘走在一起,刚说了几句话,那边就有软轿过来,各府的夫人都要离开了。

    ***

    楚婉玉的腿跌伤了,薛茹也不敢真让珍珠姐妹和楚婉玉待在一处。而侯府此刻动工整治后院的,恰好是从二房着手,遂薛茹打算让楚婉玉和楚惜宁住一处。

    “宁儿,娘准备把二房现在的屋子休整后,改成你们姐妹几个住的园子。只是玉儿暂时没处住,你的宁乐斋又够大,隔出一个偏院给她,成不成?”薛茹手里拿着楚惜宁刚绣好的锦帕看了两眼,征询地问了几句。

    二房落魄成这样,苦的还是楚婉玉。这样小的孩子,卢秀就狠心扔了下来,虽说以后找夫家想留在京都,但是没了爹娘撑腰的孩子,如何能挺起腰板?

    楚惜宁巴巴地盯着薛茹手中揉拧的锦帕,正愁自己这绣活过不了关,如今听薛茹的口气,不由得思索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我亲堂妹,在侯府里除了琪哥儿本来就是最近的,我帮她也是应该的。正好她的绣工也挺好,我在一旁还可以学学。”楚惜宁笑嘻嘻地同意了。

    薛茹不由得瞥了她一眼,伸手点了点她的鼻梁,轻声道:“不害臊,以后绣嫁妆看你怎么办!”

    楚惜宁吐了吐舌头,学刺绣最主要的是勤练习,无奈她现在都把精力花在了看账册上,理家要一点一点从头学起。账册也只是最基本的,有时候她还把半月也拉过来一起看。

    第二日,楚婉玉的东西就收拾到了宁乐斋的偏院,楚婉玉也由丫鬟搀扶了进来。楚惜宁瞧着她一瘸一拐的模样,好不可怜,不由得跟上去轻扶一把。

    “腿没好尽量少出去,一切听大夫的。我在院子里还好,若是我不在,你自己个儿小心,莫要摔着碰着!”楚惜宁一边细细叮嘱她,一边挑花样。

    “你总羡慕我有个江南绣娘教着,为了这个还打了一架,挨了祖母的训斥。最后二婶替你选了个绣娘,你瞧现如今姐妹中,数你的绣活最好。先生再好也没用,要靠自己努力才是真的!”楚惜宁见她不说话,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楚婉玉的绣品她也瞧过,针脚细密精湛,能拿得出手了。现在这般掏心掏肺和她说话,无非是不想她在宁乐斋出了什么岔子。她们都在慢慢长大,今后的敌人有许多,但是二房倒了,楚婉玉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楚婉玉听她毫不避讳地讲,不由得红了眼眶。现在府里谁还顾着她这位二姑娘,贴身的丫鬟被老夫人和卢秀折腾着换了好几拨,现在这几个都没多大情分,也只有楚惜宁肯这样对她亲了。现在的她几乎选择性忘记了当初姐妹俩打架,是楚惜宁先侮辱她的。

    “姐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儿,我再也不会跟你争了!我们都好好的,还是好姐妹!”楚婉玉呜呜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着。

    楚惜宁捧着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掏出锦帕替她擦眼泪,轻轻替她顺着气。

    “玉儿,你要记住,整个侯府的姐妹里,只有我们才是最亲的堂姐妹!”楚惜宁轻轻哄着她,同时也在不断地提醒她。

    她是见识过在二婶的教导下,楚婉玉有多听话。一旦某种思想在楚婉玉的心里扎了根,就会很快收获到果实。

    “嗯,我明白。就像珍珠二人一般,无论和谁闹,永远都是一致对外!”楚婉玉轻轻点着头,她肃着一张脸,甚至认真地举例子。

    楚惜宁的嘴角划过一丝甜甜的笑容,继续取过针线匣子,翻找着精美的花样。

    “可是姐姐,那杨红花呢?如果珍珠和杨红花比,我宁愿向着珍珠。”楚婉玉撅着嘴,声音越说越低,有些底气不足。

    楚惜宁压制着心底的欢喜,并没有抬头,半晌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她姓什么,怎配你向着她?本来就要先向着自家姐妹!”

    楚婉玉的脸上逐渐有了笑意,似乎是刚和姐姐解开心结,也上手来帮她挑花样。

    “你选几副喜欢的出来,姐姐送你!”楚惜宁头都没抬,轻声跟她说着。

    楚婉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喜色,虽然楚惜宁的绣工不佳,不过侯府里最好的花样都是要送到宁乐斋来。她匆匆看了两眼,这针线匣子里好多副,都是她未瞧过的。

    “就这几副吧,我想绣给祖母,她老人家的身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楚婉玉挑了几副,便不好意思再选了,还有好几副她都喜欢。不过也只挑了次一点的,那几副最喜欢的她都没要。

    楚惜宁淡淡地笑了笑,将楚婉玉方才拿在手里颇久的花样都选了出来,往她的手里一塞。“跟姐姐客气什么,既然是绣给祖母的,自然要拿好的!”

    姐妹俩聊了一会子就散了,楚婉玉连高出来的门槛都跨不过去,还要稍大点的丫鬟背她出去。

    晚上用膳的时候,楚惜宁指着桌上的排骨汤说道:“把这些汤多送些给二姑娘,以后让她好好在偏院歇着,若是想见我了,不必巴巴地跑过来,派个丫鬟来通报一声就成!”

    几个丫头都在旁边侍候着,沉默地点了点头。姑娘对二房下手的时候,毫不手软,这会子待二姑娘倒有几分真心。

    到了二月初,荣寿居总算是让人进了,楚惜宁麻利地收拾齐整。待进了荣寿居才发现院子里变化挺多,原先一**枯掉的芙蓉全部被砍去了,露出光秃秃的地面,显得萧索异常。

    “怎么了这是?”楚惜宁扯了扯领路的幽兰,低声问了一句。

    幽兰见四处无外人,不由得慢走了几步,和她并行。压低了声音道:“原先是二老爷喜欢芙蓉,老夫人现在觉着心烦,遂前几日找来了匠人全给连根拔了,现在正愁着该种什么好呢!”

    楚惜宁眨了眨大眼睛,转而抿着红唇不让笑意流露出来。祖母这回是彻底死心了,连睹物思人这种事儿都绝了源头!想来祖母的禁忌又要多一个,那就是曾经最宠的幺子了。

    一行人进去忙着请安,老夫人歪在榻上,面色依然十分苍白,只点了点头。想来是小儿子所犯得事儿还有远走他乡,给她的打击太大。一夜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祖母,您还好吧?”楚惜宁连忙走近她,拉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老夫人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只觉得多日未见的长孙女似乎又长大了不少,不由得伸手抱了抱她。

    “祖母没事!”老夫人的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里却是有气无力。

    恰好梅香带着人上来伺候老夫人漱口,楚惜宁也跟在一旁侍奉。

    “祖母,前几日我去外祖家,瞧着梅花开得好。荣寿居里正好空着地儿,不如移些梅树来。白梅清热生津,红梅活血化瘀,绿萼梅平肝和胃。都有好处的,不过我倒不知能不能移活了!”楚惜宁边小心翼翼地替老夫人擦嘴角,边轻声细语地解说着移植梅树的事儿。

    老夫人听她说了一长串,不由得淡淡笑开了。

    “这么喜欢梅花?梅香这个名字倒适合你!”听着长孙女噼里啪啦地说话,老夫人心底的闷气似乎散了些,跟着调侃了一句。

    楚惜宁跟着她身后入了桌,看着几个丫头摆膳,眉开眼笑地说道:“还不是祖母疼我,知道宁儿不能贴身侍候,才想着再找个梅香来侍候您!”

    屋子里的人都被她逗笑了,一旁摆筷子的梅香不由得轻哼了一声,娇声道:“大姑娘这一句话,可把奴婢的功劳都给揽走了,老夫人,奴婢可不干了!”

    楚惜宁和梅香一唱一和,总算把连日沉闷的荣寿居推向了热闹的气氛。穆嬷嬷站在一旁,瞧着老夫人脸上舒心的笑容,不由得眼角泛酸。想来此刻她没有再挂念着二房,而是专心地逗弄着长孙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斤和潇荷童鞋扔的地雷,摸头~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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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世子死去

    没过几日.幽兰就去向薛茹禀了.荣寿居要移栽梅树。张嫂子特地找了匠人来.把能种活的都栽了过来.一时之间.荣寿居里倒是梅香阵阵。

    有着楚惜宁和双胞胎这几日的陪伴.老夫人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二房那边也有信传过来.说是已经安顿了下来.族里的人都比较照顾。卢秀还特地写了一封信给薛茹.无非是再三感激能让楚婉玉搬进宁乐斋。

    珍珠姐妹碍于楚惜宁在.一直都没去找楚婉玉的茬.姐妹几个一时倒是相处融洽。

    一辆豪华的马车行驶在马路中央.里面坐着一对俊男美女.显然是新婚燕尔.正对情浓的时候。

    “不过是去接修铭罢了.你也要跟过来.还好车上够宽敞.若不然颠坏了孩子我可得心疼了”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正是沈国公府的世子。他边说边伸手轻轻环住卫氏的腰.承一种保护的状态。

    卫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低声道:“你平日里也没什么功夫陪着我.好容易得了这个闲差。反正只是去见孩子的小二叔罢了”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正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卫氏伸手把玩着世子胸前的衣带.不由得笑着说道:“如果是个男孩子.我倒情愿他像修铭那般调皮捣蛋”

    世子轻轻笑出声.夺过身上的衣襟.不由得点了点她的鼻尖.轻笑道:“你那是没体会过他烦人的时候.若真像那样.有你受得”

    世子边说手就摸上了卫氏鼓起的肚子.孩子原先动得可欢腾了.这几日倒是消停了下来。

    夫妻俩正说着话.赶车的人卖力地挥舞着马鞭.临行前国公爷还叮嘱了要早些把小少爷接回去一同用膳。忽而.从拐角处狂奔出一匹高头大马.显然是受了惊.直冲着马车撞过来。

    “啊”车夫还未反应过来.只高喊了一声.就被大马撞下了车.车轮从他的身上碾过.立马血肉模糊。

    马车直接被撞翻了.由于撞击力太大.马车还是继续在地面上滑行。车内的卫氏瑟瑟发抖地窝在世子的怀里.她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还有大半个月就要生了.现在若是出事.恐怕得一尸两命了。文学城

    “别怕”世子伸手搂住她.另一只手还要小心地护住她的肚子。这是他们沈家的第三辈.无论是男是女.都注定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啪”的一声响.马车转了几个弯儿.一路横扫过几个小摊儿.街边的行人早就四散地逃开了。最终那个车厢狠狠地摔到了墙上.应声而碎。世子的整个后背恰好抵上了墙.只听一声闷哼。

    卫氏倚在世子的身上.虽然受到的冲击小了许多.但是仍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刚抬起头准备查看世子的情况.一滴滴温热的血就落到了她的额头上。

    世子的两眉中间插着一根细铁条.那个铁条一般是用来屠夫当众杀猪时.把猪捆好挂着用的。现在就这样硬生生地□了世子的脑袋里.血还在往下流.世子已经没了呼吸.他睁大了眼眸徒劳而空洞地看着前方。

    前一刻他还在想着.他的孩子会和他一样成为沈国公府的希望。下一秒.他已经没了意识。

    “夫君”卫氏的眼泪一下子留了出来.她尖利的喊出声.尾调都破了音.冲击着人的耳膜。她的手抬起似乎想摸他的脸.肚子里却是一阵剧痛。

    “世子.少夫人”那些被冲散的丫鬟和侍卫聚集了过来.卫氏眼前一黑.已经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想着:老天爷还是长了眼.要死一家三口一起.也真好。

    明德十五年七月初十.苍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儿.沈国公府的世子出了意外惨死街头。世子夫人动了胎气.咬着牙生下了国公府的嫡长孙。一时之间.沈国公府成了焦点。

    大房里.薛茹正在教琪哥儿拿毛笔.绣线便领着楚惜宁走了进来。外面天气燥热.好在屋里放着几块冰消暑.倒有几分凉意。

    楚惜宁吐出胸口的一丝浊气.弯身行了一礼.便凑到琪哥儿边上看着。

    “园子已经弄好了.还差个名儿。等天气凉快些.你们姐妹几个就搬进去吧”薛茹一招手.自有丫鬟捧着水和毛巾过来伺候。

    待琪哥儿的手洗于净后.薛茹便把他交给了奶娘带了出去.只留下母女俩说话。

    “锦绣园吧.别弄那些费事的反正就图这些姐妹们有个好奔头.锦绣前程.日后就算是琪哥儿搬进去也合适”楚惜宁踢了鞋子上塌.摸到一边的小锤子.轻轻替薛茹锤着腿。

    薛茹勾着嘴角.淡淡地笑了笑。

    “怎么这样懒哦.以后就是自己的住处了还这样不在乎。玉儿住你那里可还老实?”薛茹抬手替她将额前微湿的碎发拨开.拿起手上的团扇慢慢地替她扇风。

    楚惜宁弃了手上的锤子.直接上手轻轻揉着薛茹的腿.头都不抬地回了一句:“老实.得亏有她在一处陪着.女儿的绣活也长进了不少”

    她曾问过楚婉玉针线上的事儿.自此楚婉玉就像着了魔一般.专挑她针线上的毛病。楚婉玉本就费尽心力讨好楚惜宁.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不遗余力。甚至还将她自己的经验之谈告诉楚惜宁.不像绣娘那般十分话只说三分。

    薛茹听完后点了点头.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似乎在困扰着什么。

    楚惜宁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才抬起头来看着她。方才她窝在宁乐斋.哪里都不想去。绣线过来请她.她才跟着过来。

    “娘.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楚惜宁轻声问道。

    薛茹低下头.看着眼前脸色被晒红的闺女.心头一软。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髻.斟酌着说道:“沈国公府的世子没了.你听说了吧?”

    楚惜宁停下手上揉捏的动作.规矩地坐直了身体.轻轻点了点头。“听说是意外.卫家姐姐当日生下了嫡长子。”

    薛茹的眼神有些放空.手几乎无意识地摩挲着楚惜宁的发髻.过了半晌才道:“那孩子定是可怜的.每年的生日就是父亲的忌日。过几日侯府肯定是要去国公府参加丧事的.原本也不需你去。但

    薛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的顾虑有很多.世子发丧.楚家现如今因着五皇子.和沈家走得相对较近。无奈老夫人断不许三房插手这等事儿.如果不带上楚惜宁.只薛茹一人稍嫌单薄。更何况还有世家嫡女和卫氏在。

    “娘.我去”楚惜宁轻轻打断薛茹的顾虑.直接应承了下来。

    “你这丫头.奔丧有什么好去的?可想好了?”薛茹听她这样快答应了.下意识地就想作罢。结识世家姑娘有的是机会.少一个半大的姑娘去.也不会显得楚家失礼。

    楚惜宁淡淡地抿着唇笑了笑.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脖颈后面露出的一段红绳儿。那日从宫中回来.她原本不想带的.但是鬼使神差地禀告了薛茹.便让绿竹穿了红绳儿将佛像戴上了。廖氏祈福的时候.还想着她这个小丫头。在心底她就想着去看看。

    “卫家姐姐与我有缘.我想去瞧瞧她”楚惜宁轻声回道。

    薛茹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第二日.楚侯府的马车便已经准备好了.进入炎夏.尸身很容易腐烂发臭。薛茹她们赶到的时候.沈国公府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气氛极其低沉。不到一年.大红色的喜字已经撤得于净。

    廖氏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后门前.走近了瞧才发现她瘦得不成样子.脸上的颧骨都凸了出来。眼睛红肿.白发人送黑发人.显然这次长子的死给她带来的打击很大。更何况世子年轻有为.他甚至都没看到儿子的出生就去了。

    “这是大嫂郝氏.我身子实在不好.让她来帮衬些”廖氏拉过身旁的一位女子介绍道.只说了几句话.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疲惫的神色。

    郝氏连忙凑了上来.和薛茹母女见礼。郝氏的夫君是沈国公的庶兄.当初为了爵位一事儿.老国公怕嫡子遭了庶子的谋算.遂把这些庶子都送得远远地任职。现如今沈国公府也算是遇难.廖氏的娘家又靠不住.恰好郝氏一家赶回京都述职.就让郝氏来帮忙。

    “二弟妹身子不好.请楚侯夫人和姑娘见谅。可怜我家那侄儿.正是大好年华”郝氏将廖氏搀扶着送给一旁的丫鬟.又掏出锦帕来擦眼泪.说到已去的世子.更是“呜呜”地哭着。

    薛茹也掏出手帕按了两下眼角.和郝氏客套了几句.自有丫鬟领她们进去。廖氏的身子坚持不了多久.和已经来的夫人姑娘说了几句.便行了一礼先回屋去了。后院里倒是郝氏一直忙前忙后.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廖氏病着.卫氏坐月子再加上夫君死去.估计此刻也是生不如死。楚惜宁暗暗皱了皱眉.沈国公府现在的后院.可谓一团糟。

    “楚侯夫人.楚姑娘.我们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趟”先前搀扶着廖氏离开的丫鬟走了过来.弯身行礼。

    薛茹和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转而薛茹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走吧”

    一行人很快就进了后院.楚惜宁暗暗挑了挑眉头.这里应该是世子新婚的洞房附近。上回她来的虽匆忙.却也瞥了一眼。

    那丫头并没有把她们带进主屋.相反去了偏院.廖氏身上裹着薄披风站在门口.显然在等她们。

    “就这样把你们请来.唐突了。大嫂子头一回料理这事儿.难免有所疏忽。我又实在是有事相求.没有合适的人还请薛家妹妹和宁儿见谅”廖氏的语气有些急促.语调里竟带着几分咳喘.显然是病未好全。

    薛茹瞧着她面色苍白.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替她顺气。

    “廖姐姐.快别激动。什么见谅不见谅的.我若是能出上一份力.也算是替世子和新生的孩子尽些心意”薛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想来定是急事儿.廖氏身边又找不到人.才请了薛茹来。

    “这里是世子和卫氏的院子.卫夫人现在就在主屋。卫氏现在很不对劲.她身边的手帕交又都去了宫里做娘娘。上回去宫里头回来.听她念叨着你和宁儿.就想着让你们来劝劝她”廖氏连忙在前面带路.轻声地解释着。

    薛茹母女跟在后头.听了这话.也只能虚应了几句。想来是卫氏悲伤过度.做出什么失常的举动.无奈廖氏已经找不到人劝.颇有些急病乱投医了。

    等快走到主屋的时候.楚惜宁才发现似乎有些严重。卫夫人劝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却得不到卫氏的回应。待几人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瞧见坐在床边的卫氏.一动不动.眼神放空。

    即使身边的卫夫人掏出锦帕擦眼泪.苦口婆心地劝说.卫氏依然毫无动静。

    几人看到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底都不是滋味。

    “哇哇——”忽而一旁的摇篮里.传来小孩子的啼哭声。

    卫氏一下子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眼珠子依然一动不动.就像已经瞎了一般。总算是摸到摇篮边上.一把抱起篮子里的哇哇大哭的孩子。

    “乖.不哭不哭娘带你去找爹娘带你去找爹”卫氏轻声哄劝着.低下头伸手将柔软的锦被往下按了按.露出婴儿小小的脑袋。文学城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开心的神情.嘴角微微扬起.总算见到了几分活气。在场的人都微微愣了一下.卫夫人一个踉跄.几乎要扑到卫氏的身上。

    “我的儿.你醒醒啊世子虽没了.你也要带着孩子好好过你有儿子撑腰.以后还有盼头啊”卫夫人轻轻摇晃着卫氏.几乎是嚎啕大哭。

    她娇养长大的姑娘.选秀前夕起了水痘.与宫里头的贵人失之交臂。现如今又成了寡妇.怎能不伤心。

    “世子还在.世子还在前厅里躺着.他只是睡着了。我们的儿子出生了.他还没瞧上一眼。他说过无论男女.我们的孩子都注定是金贵的他还没瞧过啊”卫氏拼命地摇头.搂着襁褓似乎想避开她们离开.喊到最后她几乎都已经声嘶力竭。

    “快把大夫人拦下.好孩子.莫伤心了。世子也不想看着你这般伤心.把孩子养大才是正理啊”廖氏也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轻轻拉住卫氏的胳膊.柔声地劝哄着。

    无奈卫氏仍然不理睬.似乎根本听不到她们说什么一般.只一个劲儿地要抱着襁褓离开。

    眼看着卫氏要闹腾开了.薛茹也连忙冲过去拉着她。廖氏怕卫氏不小心伤了孩子.就将孩子抱了过来.递给了一旁的丫鬟。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卫氏尖锐的嗓音直逼而来.仿佛勒住脖子一般难受。她的双手向前.似乎要去夺回孩子。

    “大少夫人”众人七手八脚地拦住她。

    正是最忙乱的时候.忽而一阵清脆的摇铃声传来。“叮叮咚”响亮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楚惜宁站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铃铛摇晃着.正在逗弄丫鬟怀里的婴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娘.小弟弟长得真好.他在对我笑呢”楚惜宁回转过头.冲着那边拉扯的人微微一笑。

    薛茹见卫氏停了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而轻声纠正楚惜宁:“宁儿.那不是小弟弟.是卫家姐姐的孩子”

    薛茹有些哭笑不得.这辈分儿闹得.的确有些难办。

    “哦.那他长大了以后会叫卫姐姐为娘.叫我为宁姨么?”楚惜宁点了点头.又专心地逗弄起襁褓里的婴儿。

    卫氏似乎愣住了.那小婴儿刚出生十几个时辰.方才哭过一回就直接睡了。楚惜宁伸出手指似乎想戳他的脸。

    “娘.娘。”卫氏一声声重复着这个字.一旁的卫夫人也一遍遍地答应着。

    “对.我的孩子还得叫我.他还得学会叫爹.否则我如何去见世子”卫氏大力地挣脱了几人的钳制.一把抢过襁褓.搂在怀里呜呜地哭着。

    “乖孩子.娘陪着你长大.娘等着你开口叫人”卫氏就这样几乎半跪在地上.怀里搂着襁褓.额头轻轻碰着婴儿的小脸.泪水涟漪。

    周围的人纷纷舒了一口气.廖氏猛烈地咳嗽起来.卫氏似乎已经清醒过来。抬起头轻声说:“母亲.让您担心了.您身子不好.赶紧回去歇着吧。有娘和楚夫人陪着.儿媳没事儿”

    廖氏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意.冲着卫夫人和薛茹点了点头.便扶着丫头的手颤巍巍地离去了。

    卫夫人和卫氏抱在一起哭了出来.薛茹和楚惜宁轻轻嘱咐了一句.就先退到了外屋。过了片刻.丫鬟们替里面的主子洗漱了一遍.才请薛茹母女进去。

    “让楚夫人和宁妹妹见笑了.我也是一时糊涂。”卫氏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声音也柔和了下来.眼神几乎不离开怀里的襁褓.满脸都透着慈母般的微笑。

    薛茹也算是放下心来.连忙摆手:“哪里.母子贴心.是小少爷舍不得你”

    卫氏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此刻她不止是一个刚失去夫君的寡妇.更是一个等着哺育孩子的娘亲。

    “楚姑娘定是觉得无趣吧.可惜霭哥儿太小.不能陪你玩儿。”卫夫人也恢复了笑意.冲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楚惜宁点了点头。

    “没有.小娃娃睡着了也很好玩儿。”楚惜宁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颊边露出两个梨涡。

    “是我糊涂了.带着楚姑娘出去转转透口气吧.这里太闷了”卫氏轻声吩咐着身后的丫鬟.冲着楚惜宁摆了摆手。

    待得到薛茹的同意后.楚惜宁跟着那个丫头走了出去。方才那个主屋是卫氏坐月子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心里闷得难受。刚探出头来.一丝风透过来.的确舒爽了许多。

    “找个安静的地方去吧.免得冲撞了别人”楚惜宁对前面领路的丫鬟吩咐道。

    “楚姑娘在这里歇歇吧.奴婢就在旁边.若是有什么事儿唤一声就成。”待到了一个凉亭里.那丫鬟见楚惜宁有些气喘.轻声说了一句.便十分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楚惜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将腿伸直舒展了一下。双腿跪在凉亭的石凳上.凭栏远眺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顿时觉得暑气消散了不少。

    忽然湖面上划过一道黑线.“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进去.惊起一片涟漪。

    “谁?”楚惜宁猛地站起.急声问道。

    一道身穿素服的身影从一旁的假山后走了出来.楚惜宁微微一怔。

    “你还好么?”她轻声问了一句。

    此刻站在凉亭外的少年.正是沈修铭。褪去锦衣华服.只是素色的衣衫.却更加衬得他面色白皙.甚至透着几分苍白.眼睛微微红肿着.显然是哭过了。

    他走进了凉亭内.站在她身旁倚靠着栏杆。

    “是你啊。”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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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萌爱萌爱
    两个人离得很近,都倚着栏杆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楚惜宁头一回觉得和小霸王在一起,气氛竟会这样尴尬和难熬。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沉默的少年,依稀记得荷包里还有几块酥糖,那还是临出门前落雪塞在里面的。

    “吃糖么?”楚惜宁立马把荷包翻了出来,掏出里面的一个小纸包,手指将纸展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酥糖,递到他的面前。

    沈修铭略低下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糖,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吃不下。”他的声音越发的晦涩难听,似乎要扼住人的心脏一般难受。

    “吃一块吧,无论是嘴里苦还是心里苦,吃了糖就没那么苦了。熬一熬就都过去了!”楚惜宁捏起一块酥糖,塞进自己的嘴里,又将手朝他的面前推了推。

    沈修铭低下头瞧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低下头张开嘴咬了一块。楚惜宁的手一抖,以为他要咬她的手,几乎下意识地要缩回去,转而又定了回来。

    “哎,你不能快点儿,咬块糖磨叽什么?”楚惜宁见他一直低着头,嘴唇抵在糖纸上,隔着一层纸甚至碰到她的手指,热热的呼吸喷在指节上,让她有一种想缩回来的窘迫感。

    “沈修铭!”楚惜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轻呼了一声。

    沈修铭的肩膀似乎在颤抖,听到楚惜宁的呼唤,连忙用力咬下一小块糖撇过头去,一滴滚烫的水珠还是顺着他的脸颊,落在了糖纸上。楚惜宁轻吸了一口气,那滴水珠似乎隔着纸传递着温度,让她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大哥一向都是最好的,从来不需要爹娘操心。即使我再不争气,我也不怕,因为始终都大哥蘀我在前面撑着。他是沈国公府年轻有为的世子,更是疼我护我的兄长!他就这么......”沈修铭始终偏着头不看楚惜宁,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衣襟上。

    他很少哭,觉得爱哭的男人都是龟孙子。就算知道了大哥死了,他也没在人前落泪,即使廖氏搂着他几乎哭断了肝肠,他还是咬着牙忍住了眼泪。只在此刻,这个安静的地方,在这个现在给他吃糖的女孩子面前,他忽然很想软弱一回。

    楚惜宁看着他别过脸去,心里堵得难受。张开嘴却是说不出安慰的话,头一回觉得语言这样苍白。不由得走上去,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着。

    “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长成真正的男子汉,去守护你兄长的孩子。他还那么小,等着你这个二叔保护他长大!”楚惜宁将手上颇显碍事的糖扔到了一边,从袖子里掏出锦帕递到他的面前。

    “你不懂,他是为了去宫里头接我,才在路上出的事儿。他是因为我才死的......”沈修铭一下子转过身,似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一下子把她按进怀里,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抽噎地说着。

    楚惜宁的身体一僵,左手依然握着锦帕保持着伸向远方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顿住了。只感到肩膀上的重量和温度,甚至有几滴滚烫的水珠落进了脖颈里,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沈、沈修铭,你、你......”楚惜宁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手脚都打着哆嗦,下意识地要推开这过于温暖的怀抱。

    “别动!”沈修铭伸手搂住她的后背,钳制住她乱动的身体。反正现在的楚惜宁比起他,依然是小鸡崽儿似的力气,根本不足一提。

    楚惜宁推不动他,索性就放弃,暗暗想要踩他的脚,并压低了声音警告他:“若是有人瞧见了,你我都得死!”

    沈修铭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微微用力蹭了几下,似乎将眼泪都擦在她的身上,又抬手抹了一把脸才抬起头来。

    “风迷了眼睛,爷我借你的衣裳擦眼睛,谁敢多说话,爷揍他!”恶狠狠的声音传来,沈修铭总算是松开了她。

    楚惜宁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抬头瞧到他的脸,不由得怔了一下。沈修铭略显白皙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印上了几道红印子,眼睛也是红红的,好像受惊的兔子。偏生他努力摆出几分凶狠的表情,遮掩住此刻的狼狈。

    “行了,又没旁人笑你,只许哭这一回。以后你得笑着面对,你的娘亲、你的寡嫂和小侄儿,都指着你能撑起门面!”楚惜宁舀起手上的锦帕,细细蘀他擦拭着睫毛上沾的细小水珠,边轻声叮嘱他。

    看着此刻的小霸王,她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沈修铭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好似此刻的小丫头变成了贴心的长姐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忽而反应过来,脸上乖巧听话的表情瞬间变色,龇牙咧嘴地瞪着她。

    “别瞪,跟你说正经的!”或许是因为小霸王方才露出软弱的一面,楚惜宁心底顿觉小霸王亲近多了,不由得胆子也大了,抬手指着他的脸。

    沈修铭冷哼了一声,抓下她的手,瞥到楚惜宁脖颈里露出的红绳。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欢喜的笑容,几乎脱口而出道:“你带着这佛真好看!”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淡笑,抬眼远远地瞧见方才那个丫头往这边跑过来,连忙推了他一把。

    “有人来了。”她的语气有些急促。

    沈修铭随手理了理衣裳,往外走了几步,看到那个丫头轻哼了一声。等那丫头快走近凉亭的时候,他才往外走。

    “奴婢见过二少爷。”那丫头瞧见他似乎惊了一下,转而连忙俯身行礼。

    沈修铭从上到下扫视了她一遍,直到那丫头把头埋得不能再低了,他才冷着声开口:“给爷放机灵点儿!”

    那丫头连忙轻声应下,直到沈修铭走远了,她才站起。战战兢兢地走到楚惜宁身边,轻声说道:“前头已经开始了,楚侯夫人派人来寻了!”

    灵堂里,一片肃穆。前厅的男人们都已经进来过了,表达了哀悼后就沉默地离开。挨到女眷的时候,楚惜宁只是跟在薛茹的后头,匆匆地看了一眼。卫氏跪在地上低着头,已经没有原先那样的死气腾腾。

    沈国公世子之死,惊动了不少人,查来查去却没有任何线索。那匹惊慌失措冲出来的马当场就死了,身上没有任何印记,更查不出是出自哪家的马场,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九月份,天气渐渐凉爽了许多。楚侯府开始大规模地搬家,四位姑娘都要搬到锦绣园里住着。虽说离得近了,但是依然每人一个大院子,偏院、后厅一个不少。

    二房原本的屋子被休整地都瞧不出模样来了,后院里那些美妾的屋子也都被扒了重盖。四位姑娘一人占了一座院子,还剩下几个院子。薛茹也就让空在那里,过几年琪哥儿说不准也得搬进去。

    姐妹四个小打小闹是常有的事儿,不过都没敢闹大。老夫人对于二房似乎是死了心一般,即使到了过年,也只是派了穆嬷嬷带些东西过去,并不让他们回京都。

    大房和三房自然是相安无事,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两年没有二房的刁难,薛茹又有了喜脉。全侯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老夫人和楚昭更是小心翼翼,薛茹的年纪也不小了,楚惜宁都快十岁了。

    又是一年冬天,大雪纷飞的日子,楚惜宁裹着厚披风走到荣笀居,早有人撑着伞出来接她。

    “大姑娘,雪这么大小心脚下!”幽兰依然是一副喜气的笑脸,搀着楚惜宁冻红的手进了屋。

    等她进了屋,自有丫鬟上前来蘀她脱衣裳,梅香赶紧帮着换了手炉里的煤炭。楚惜宁规矩地行了一礼,就被老夫人拉过去,亲自往她的手里塞了杯热茶。

    “今儿天可真冷,祖母可得多穿些。若是有什么事儿就派人去传我一声就成,路也滑得很,少出去走动。”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身上缓过劲儿来,才开口说话。

    老夫人瞧着长孙女已经有模样的瓜子脸,当初的肉团子早已甩了大半,娇憨可人疼倒是只多不少。

    “你呀,你娘这阵子反应厉害,全府上下几乎都是你一人忙活。管了那么多还不知足,现在又想着来管祖母了!”老夫人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儿,脸上的笑意却是带着欢喜。

    楚惜宁只管捂着脸躲,实在抵不过才握住老夫人的手蹭了蹭,娇声道:“全府我就爱管着祖母,娘亲那里人多的我都插不进脚,其他姐妹们各有各主意。只有祖母才让宁儿挂在心上呢!”

    老夫人被她的刻意讨好给逗乐了,连连点头。薛茹最近孕吐比较厉害,好在楚惜宁管家的功力是越发见长,前几日薛茹就把管家权交给她了。一时半会儿,碍于大姑娘在侯府里积威已久,也没人敢跳出来触霉头,侯府的一切还是照常。

    今儿下雪,回事儿的也少,祖孙俩就逮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耍了耍。有时候实在闹不住楚惜宁,老夫人就开始考校她的功课。有时候一问一答能好几个来回都不停歇,祖孙俩都是乐此不疲。

    “老夫人,大姑娘,二夫人来信了!”一屋子人正瞧着一老一小逗趣,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

    屋子里徒然安静了片刻,老夫人的脸色明显一僵,最终挥了挥手,冷声道:“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大年三十断更了,初一应该还有一章,妞们见谅啊~

    求爪印= =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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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卢秀回府

    “大嫂子,您可得悠着些,我生林哥儿之前都不敢下床!”三夫人抱着怀里的小娃娃,轻声和薛茹交流经验。

    半年前,三夫人生下了三房的嫡子取名为楚林,现在才刚会爬而已,正是闹人的时候。整日都离不开三夫人,到哪里都要抱着。

    薛茹身下垫着厚毛毯,满脸慈爱地看着林哥儿,从盘子里取出一块糕递过去。

    “我看着林哥儿就想起琪哥儿那会子,结果越长大就越像宁儿那丫头似的,不爱粘着我了!”薛茹轻笑着说道,看着林哥儿拿着糕点玩儿,脸上的笑意越发明媚。

    三夫人也凑趣说了几句,薛茹已经孕吐了好几回,脸色渐渐变差。

    三夫人正准备起身告辞,绣线就挑帘进来了。“夫人、三夫人,大姑娘来了。”正说着,楚惜宁已经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三夫人连忙起身,笑着就想着离开。楚惜宁轻轻拉住她,柔声说道:“三婶婶慢走,侄女儿有话说!”

    待她将三夫人请回了椅子上,楚惜宁依然一副笑嘻嘻的神色,她坐在薛茹的身边。

    “这事儿本不该来烦扰母亲和三婶,但还需长辈们替我出出主意。我也是刚接到信儿,二婶已经快到京都了,祖母让我安顿一下。”楚惜宁伸手扒出盘子里的一块糕,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倒是薛茹和三夫人都怔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最终还是三夫人紧蹙着眉头问出了口:“老夫人怎么又把二房接回来了?圣上不是下了旨,不许留在京都么?”

    楚惜宁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糕点,轻声说道:“祖母根本就没请她回来,圣上的旨意争对的是二叔,这回二婶是带着二房头一个庶子来的,想让祖母瞧瞧。人都快到了,总不能撵回去!”

    她的语调十分平稳,似乎一点都不为此着急。三夫人按下心头的急躁,似乎被楚惜宁的平和所影响了,渐渐消了怒气,下意识地打量起那个半大的大姑娘。

    这两年多来,大姑娘一直是楚侯府里最尊贵,也是最耀眼的姑娘。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其他三位姑娘都只能当做陪衬。现如今即使二房可能再次回到侯府,楚惜宁依然不骄不躁,她甚至有闲情逸致去剥掉糕点上的碎屑。葱白的手指一看便知保养得十分好,沉静的气质似乎要磨掉别人的底气一般。

    “可有什么难处?”薛茹轻轻闭上眼眸,似乎已经累了,自有绣线走上前去,替她轻按着肩膀。

    楚惜宁拍了拍手掌,低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二婶回来,恐怕要重找地方住,就不知道收拾哪一处院子。”

    三夫人轻笑了一声,显然心情变好,主动为楚惜宁出谋划策:“这还不容易,原本侯府所剩的院子就不多了,那东南院前两年也休整过了,干脆让二房住那边好了。”

    薛茹轻轻睁开眼,眸中闪过几分笑意,语气温和地对三夫人说道:“还是三弟妹想得周到,二弟妹回来,我这个做大**的本该忙活起来。但是你也瞧见了,这回肚子里的这个不安生,还想着让你帮忙。可怜林哥儿太小,我也不好开口。”

    三夫人连忙摆手,脸上立马变得喜上眉梢。

    “大**这是哪里的话,林哥儿也渐渐大了,有奶娘看着。况且我也只是替大姑娘搭把手,二**那里的事儿,宁儿一个姑娘家有时候也不好插手,如若不嫌弃的话就都交给我好了!”三夫人是个闲不住的,薛茹话里的意思她自然明白,连忙喜笑颜开地应承了下来。

    楚惜宁也连忙起身行礼,娇声道:“宁儿头一回理家,许多事情需要三婶提点,在此先谢过三婶了。”

    三夫人满脸喜气地搀扶她起来,又说了几句,便抱着林哥儿喜滋滋地离去了。

    薛茹瞧着她走远,才对一旁的楚惜宁道:“你把事儿推给她倒也干净,只是不知你祖母是什么意思?她若是还放不下二房,知道你慢待你二婶,恐怕会恼了。”

    楚惜宁瞧着她满脸的倦色,却还强打着精神替她操心,不由得伸手替她捶背揉肩。

    “娘,您就少操这些闲心,养好身子才是正理。祖母那里只会舍不得二叔,二婶回来不管用。况且女儿平时那些话也不是白说的!”楚惜宁几句话就把薛茹想管的心思给岔开了,她对荣寿居这两年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不止梅香和幽兰,就连穆嬷嬷都会向着她这位大姑娘,而二婶的名声则是一落千丈。

    三夫人直接就去了荣寿居,和老夫人禀报了一声对于二房的安顿。老夫人的眉头轻轻皱起,不由得问了一句:“那东南院曾是杨氏的住处,不会让人说闲话吧?”

    三夫人一挥手中的锦帕,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扬高了声音说道:“说起来二房原来的书房里,杨氏还交代在了那里,大**当初也请了道士来做法,那书房夷为平地,二房其它的地方都改建成了锦绣园。几位娇贵的姑娘都不怕,二**能金贵到哪里去?”

    老夫人的眉头皱起,这三夫人永远是个大嗓门,林哥儿似乎已经习惯了,此刻还窝在她的怀里睡得正香。

    “就依你的意思办吧!”老夫人挥了挥手,三房有了嫡子,薛茹也怀上了,相比较而言二房的这个庶子是最不值钱的。

    三夫人又说了几句,见老夫人一副蔫蔫的样子,心里也毫不在意,只想着要怎样应对二房。

    第二日,落雪就把东南院的钥匙送去了三房,三夫人立刻带人收拾东南院。

    两辆马车摇晃着进入了京都,卢秀歪躺在马车里的榻上,而一个畏缩的奶娘窝在马车的一角,怀里紧紧搂着一丁点儿大的孩子。

    “待会儿到了侯府,不要让小少爷哭闹。”卢秀抬起头瞧了一眼墙角的人,紧蹙着眉头翻了个白眼,重又躺了回去。奶娘懦懦地应承了下来。

    卢秀这次回府,下人只带了几个贴身伺候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其它的物什都留在了济州。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总算是停了下来,卢秀睡得朦朦胧胧的,腰都有些酸了,正要等着下车,就听见外面有争论声。

    “怎么了这是?”卢秀挑起帘子露出一张脸来,不耐地问道。

    “二夫人,这侧门不让我们进!”赶车的车夫停止了争论,小跑着走过来,弯腰低声说道。

    卢秀微微怔了一下,转而直接是白了一张脸,低声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本夫人回来了,还不快开门通传!”

    那个看门的老汉偷偷瞧了一眼卢秀,又立刻低下头去,语调谦卑地说道:“二夫人,请您从后门进去!”

    卢秀被他的话一噎,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冲上前去就给了那老汉一巴掌。

    “后门?你当本夫人是谁,要走那见不得台面的后门?”卢秀不由得上前了几步,脸上的神色越发狠戾。

    正门走不了就罢了,连个偏门都不让走,这根本就不把她当主子看了。

    “您是二夫人,小的认识。但这是有主子亲自吩咐的,让您从后门进!”那个老汉依然坚持着,点头哈腰,完全是一副卑微的模样。

    “是哪个要这般羞辱我?老夫人呢,我要见老夫人!”卢秀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似乎要撩开那些人冲进去。

    那老汉自然不敢和二夫人撕扯,连连后退。

    “噗哈哈!”一道轻轻的嘲笑声传来,刺耳之极。

    卢秀抬起头,只见盛装打扮的三夫人站在不远处,眼角眉梢都挂着嘲讽的笑意。她方才那道笑声,丝毫不顾形象。

    “二嫂子,你可算回来了。”三夫人扭着腰肢,扶着丫鬟的手,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帮丫鬟婆子,仿佛炫耀一般,慢慢地走了过来。

    卢秀的胸口堵着一口闷气,现在的她一路赶来,风尘仆仆,满面风霜,看起来也十分狼狈。而对比着明媚鲜艳、众人簇拥的三夫人,真可谓云泥之别——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美妞们,在蛇年有白娘娘的法术变来幸福,有白娘娘的手段拐来俊俏体贴夫君!新年快乐~

    如果有虫,请帮我指出啦~

    终于赶上发这章。==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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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嫡长媳妇
 
“这些不长眼的奴才可是你教的?”卢秀气白了一张脸,瞪大了眼睛厉声说道。
 
 三夫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甩了甩手里的锦帕,娇声说道:“二嫂子,这次回来是要大阵仗迎接?也不怕有人笑话。”
 
 卢秀瞧着她一脸得意的神色,再加上那串娇脆的笑声,心底不由得窝了一口气。
 
 “快让他们滚开给我进去!”卢秀经她这么一提醒,也不敢再大声吆喝,只得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
 
 三夫人停下了笑声,微微上前了几步,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金步摇,轻声说道:“你现在被安排在了东南院,本来离后门就很近,我还想着让你少走几步路。没想到二嫂如此不领情,偏要走这偏门。罢了,我也不与二嫂计较了,免得到时候闹起来,惊动了老夫人和大嫂!”
 
 卢秀几次想开口,都被三夫人给堵了回去。等三夫人说完之后,卢秀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但是想着这个时候只有三夫人来接她,可想而知,侯府对于她这次回来的态度,根本不重视。
 
 “好了,现在可以让你的人滚开了吧?本夫人要进去。”卢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妥协地问了一句。
 
 三夫人仔细打量了她一下,转而轻轻地点了点头。
 
 “二嫂,你可真费事儿,后门那里可是摆了物什迎接你。既然你要从偏门进来,那就免了。把马车牵到后门去,让人把行礼送去东南院。”三夫人手一挥,那个看门的老汉还有几个堵门的婆子都纷纷让开了。
 
 卢秀冷哼了一声,麻利地跳下了马车,后面紧跟着抱孩子的奶娘。快步向前,直冲到三夫人的前头。三夫人看着她挺直了后背,丝毫不顾走路的仪态,不由得娇笑出声。
 
 “二嫂,走那么快作甚?你的新居可是我亲自带人给你收拾的,想来你定是喜欢的!”三夫人依然走一步扭三扭。
 
 卢秀听着身后传来的风凉话,心里的火气越发加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容易挨到了东南院,几件行李就这么放在院子里,跟着卢秀来得几个丫鬟都十分狼狈地站在一边。
 
 “这几个丫头是从侯府带走的么?”三夫人摇晃地赶到了,一眼瞧到院子里凌乱的场景,不由得皱着眉头后退了几步,还抬手在鼻尖扇风,一脸嫌弃的模样。
 
 卢秀咽下了嘴里的呵斥,偏过头冷哼了一声:“当然不是的,侯府的丫头都留着照顾二老爷了,这些是新调教的,蠢笨的很。”
 
 三夫人挥了挥手中的锦帕,立马幽幽的清香传了过来,眉眼一挑尽是冷笑:“我就说,二哥怎么转性了,会舍得把水嫩伶俐的丫头给二嫂呢。这么一瞧,倒的确是蠢笨的紧!”
 
 卢秀听了这话,一口血哽嗓子眼儿里,三夫人这是赤裸裸地羞辱她!
 
 “三弟妹,你不要太嚣张了!我们二房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弟媳妇而插手!”卢秀气得直喘气,白眼都跟着翻出来了。
 
 三夫人勾唇一笑,扭着腰肢走上前来,伸手替她拍着后背顺气。侧过头娇声在她的耳边说道:“二嫂,硬抗了这么多年,总算舍得让二房出个庶子了?”
 
 卢秀身子一僵,抬起头冷冷地瞧着她。三夫人没有理会她那如毒蛇一般的眸光,接着说道:“二嫂,我实在不明白你回来有什么好?生不了儿子还要让人戳脊梁骨。若说你舍不得二姑娘,恐怕也不是。二姑娘这两年的日子,比你在的时候过得还好!”
 
 三夫人的声音越压越低,瞧见卢秀气得发白的脸,心底生了一股快意。
 
 “二嫂刚回来,还需好好收拾,我就不叨扰了!”三夫人不想再看卢秀狼狈的模样,手一挥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卢秀几乎咬断了牙根,却也无可奈何。她刚回侯府,根本不敢声张叫嚣,免得有人去老夫人面前乱嚼舌根子。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夫人收拾!”卢秀冷着一张脸呵斥道,那些丫鬟连忙动了起来。
 
 锦绣园里,楚婉玉正凑在楚惜宁的宁乐斋里,两姐妹手里都拿着账册看着。
 
 “姐姐,你也太会省事儿了,就把原先院子的名儿用了,伯娘上回还让我给取一个!”楚婉玉将手中的账册扔到桌上,娇声地嗔怪道。
 
 楚惜宁瞧着她略显疲惫的模样,合上账册逗她:“取个名儿罢了,难不成比你看的那账册还难?半个时辰过去,你两页都没翻完!”
 
 楚婉玉被她说得脸一红,撇过头去不看她,有些不满的轻声嘟哝道:“姐姐就会笑我,反正我还小,又不急在一时。”
 
 “的确不急在一时,等过个几年,帮你说了亲事,绣嫁妆的时候看你有什么时间看账册?”楚惜宁不打算轻易饶过她,依然娇声的调侃着。
 
 楚婉玉是彻底羞了,猛地一跺脚,就冲上来挠她的痒痒。姐妹俩玩闹到了一处,绿竹就撩起帘子进来了。
 
 “姑娘、二姑娘,二夫人回来了,已经到了东南院。”绿竹瞧着两位姑娘闹在一处,微微愣了一下,低声通传道。
 
 楚惜宁二人立刻停了下来,楚婉玉的脸上露出几分踌躇的表情。
 
 “知道你心忧二婶,母女贴心,她也定是放不下你的。你总不能这般模样去瞧她吧?快让丫头帮你梳洗一下,再换身漂亮衣裳!”楚惜宁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冲着绿竹使了个眼色。
 
 绿竹会意,悄悄退了出去,片刻之后就带着清风她们几个进来了。
 
 “二姑娘,让奴婢几个帮您梳洗吧。别学的跟我们姑娘似的,整日都不爱梳那些漂亮样式的发髻,奴婢这手艺都快生疏了。”清风一进来,就裂开嘴笑,边说边把楚婉玉拉着走到梳妆台前,帮她按在椅子上,抬手解了她的发髻。
 
 一旁的落雪和半月自去打了水来,绿竹又从楚婉玉的屋子里要来了颜色鲜艳的大衣裳。好一番收拾之后,楚婉玉看着铜镜里精心装扮的妆容,不由得抿着唇笑了。
 
 “姐姐,这样成吗?”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楚惜宁围着她转了一圈,不由得点点头。伸手翻着首饰盒,取出一支小巧的玉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间。
 
 “你先别急着去见二婶,她那边还要收拾一番,也没工夫招待你,等用晚膳的时候自然能见到!”楚惜宁细细打量着她,见四处都周全,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楚婉玉想了一下,便点头应承下来,转而眉头微微皱起,担忧地说道:“母亲这样就回来了,也不知祖母会不会心里恼了她。平日里我小心伺候,倒是瞧不出祖母的意思。”
 
 没了卢秀在一旁瞎指挥,楚婉玉变得乖巧了很多。再加上楚惜宁有意拉扯她,老夫人对她也逐渐变好了,若是有世家的宴席,也会让薛茹带着她一块儿去。
 
 “祖母可也姓卢,再怎么着也不会对二婶怎样厌弃的。只要二婶安心地守着你过日子,你就放心好了。一切还有姐姐呢,若有事儿就来知会我一声,我替你拿主意!”楚惜宁轻声安抚着她,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
 
 卢秀此次回来,能否长久在侯府住下去,得取决于她的真正目的。若是还想着让二房崛起,把二叔拉拢回来,那楚惜宁绝对不会手软。如果只是为了在侯府寻求一个角落安生,她也不会赶尽杀绝。毕竟有三婶在,二婶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子话,那边就来传膳了。卢秀刚回府,老夫人还是给了几分薄面。招呼她们姑娘四个陪着老夫人和卢秀用膳,薛茹身子不适,三夫人要带着林哥儿就没传她们。
 
 四个姑娘一个挨一个进来的时候,已经瞧见卢秀坐在位置上了,四人连忙行礼。
 
 卢秀的眼眸一一扫过她们,楚惜宁依然是打头阵,一身火红色的金线牡丹滚边儿罗裙,较两年前眉眼间已经多出了几分少女的风韵来。她立刻转开眼眸,瞧向楚婉玉,桃红色的对襟裙衫,裙摆处绣满了飘零的桃花,增添了几分娇俏。
 
 她的眼就移不开了,越瞧越觉得自己的姑娘长大了,已经有了几分美人胚子的模样了,心里不由得悲喜交加。
 
 “娘。”楚婉玉似乎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不由得轻声唤了一句。
 
 卢秀一个激动,就上前去把她搂在怀里,颤着声音道:“玉儿,我的好姑娘。娘总算见到你了!”
 
 母女俩终究是没忍住,抱在一起嘤嘤地哭了起来。四周人也被引得红了眼眶,各个掏出锦帕按眼角。老夫人进来的时候,就瞧到桌边的几位姑娘都红肿着眼,嗓子也哑了许多。
 
 “别一回来就引着人哭,有什么话待会子用了膳,拉着玉儿去你院子里单独说。几位姑娘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哭坏了眼睛可不好。”老夫人眉头轻轻皱起,语气不好也不算太坏。
 
 卢秀只敢低头轻声地应承下来,一句也不敢反驳。楚惜宁一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老夫人的碗里。
 
 “祖母,二婶刚回来,孙女几个也是心里念得紧。实在没忍住才......想着玉儿年纪小,离了娘亲。现如今二婶回来了,玉儿也该高兴些!想来以后不用跟着我,一切都有二婶帮衬着她了!”楚惜宁柔声说着,老夫人的面色稍微缓了缓,卢秀对着她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算是答谢。
 
 一桌子人的心思都开始活动起来,卢秀不了解情况,只能想着楚惜宁是在警告她。若是她敢乱来,恐怕楚婉玉也跟着倒霉。
 
 楚婉玉则有些惶恐,生怕楚惜宁真的丢弃她。不由得疾声说道:“姐姐,玉儿好些都不懂,还要你指点呢!”
 
 楚惜宁淡淡地笑了笑,也夹了一筷子到她的碗里,轻声道:“姐姐逗你玩儿的呢!这得看二婶,二婶要是不疼我,我可要回来找祖母哭!”
 
 她的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片刻,转而卢秀反应了过来,连声说道:“怎么会不疼呢?宁儿都这么大了,越发聪慧了,二婶把你看得跟玉儿一样!”
 
 老夫人一直没吭声,就看着几个人说来说去,用了一碗饭后,她就先离桌了。自从出了楚明那事儿之后,老夫人仿佛死心了一般,后院的诸事她都不理会,就算薛茹孕吐厉害,把家交给了楚惜宁,她都没插手。
 
 荣寿居的人一离开,饭桌上暗里的波涛汹涌,立刻蔓延到表面了。
 
 楚珠首先发难,她眼角一斜,扬高了声音问道:“二伯娘,听说济州热闹非凡,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带回来,改日也去东南院叨扰一二,让我们见识一番!”
 
 卢秀面对她的刁难,显然十分平静,肃着一张脸说道:“新奇玩意儿倒是没有,我到了济州几乎不出门。不过各位姑娘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明日就送去锦绣园。”
 
 楚婉玉不想在第一晚,卢秀就和这些人闹冲突弄得火大,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拉着她离开了。
 
 母女俩径直走回了东南院,楚婉玉暗暗打量着,虽这个地方不大好。但是院子里收拾得都十分干净,看样子三夫人并没有苛待母亲,她也稍稍放下心来。
 
 “娘,您这次回来,可是为了爹?女儿这里攒了些银子,您若是为了银钱的事儿,千万别和祖母开口......”刚进了里屋,楚婉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
 
 她的脸上露出十分焦急的神色,二房那摊子事儿,她再了解不过。楚明什么样的德性,她也十分清楚。这两年间没有爹娘的侯府生活,她和楚惜宁亲近了不少,楚昭偶尔来锦绣园会遇上,对于楚婉玉也会关心,每回送来的东西,从来都少不了她的。
 
 大伯对她偶尔的关心,导致她对自己的父亲,从恐惧到厌恶。她更怕卢秀回来这么一张口,会毁掉她现在和大房建立起来的感情。
 
 卢秀瞧着她急急地说着这些,心底一酸,轻轻捂住她的嘴。
 
 “好玉儿,娘怎么会干这种蠢事儿,给你添麻烦!就是因为处处听你爹的,我们二房才落得这样的下场。我早就看透你爹了,这回若不是他......”卢秀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眼前的楚婉玉一颦一笑已经有了大家闺秀的派头,这些龌龊事儿,卢秀不忍讲给她听。
 
 “放心吧,娘心中有数。这次回来,娘准备在侯府里待上几年,等着你出嫁!”卢秀拉住她的手,眼眶便红了。
 
 楚婉玉面色一红,转而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娘,您说什么呢?我到年才九岁,还有好几年!”
 
 卢秀摇了摇头,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严肃地说道:“好玉儿,你听你娘说,你和你姐姐不同,她的身份注定嫁进贵人之府。你和珍珠也不同,她们有爹娘撑腰,又是庶子之女,不要太高的门槛。可你......”
 
 “你在京都里没有爹娘的撑腰,你爹还是被圣上赶出京都之人。世家大族不敢要你做儿媳,就算是次一等的门第,说不准也做不了嫡长媳!”卢秀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冷冽的力度,一字一句敲击着楚婉玉的耳膜。
 
 楚婉玉抬起头,轻皱着眉头瞧她,轻声安慰道:“母亲,不做嫡长媳也有好处,不用理那么些的账,反正......”
 
 “不,不,你不懂!我们二房之所以败,除了你爹是个色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不是嫡长子!日后你做了嫡长,腰板都比其他媳妇儿硬。以后分家或者袭爵,嫡长房永远拿大头儿,也没人会多说一句。如果是嫡次子拿的多了,那么就成没理的了!我是过来人,你相信娘的话!”卢秀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似乎想要把她晃醒。
 
 再没人比她还了解嫡次房的痛苦了,一切都要苦心经营。但是大房只要一出手,所有的成果都毁于一旦。他们二房是没指望了,好在她生出的姑娘还有前程。
 
 大房多有帮衬,楚惜宁也肯拉扯一把,楚婉玉日后若想找个好人家,也不是难事儿。
 
 “娘,女儿不嫁,就陪着你!”楚婉玉轻轻摩挲着卢秀的肩膀,让她平复下来。现如今红着眼眶,大声叫嚣的卢秀,让她仿佛回到从前卢秀和楚明撕扯吵架的那晚,她的心底慢慢生出几分寒意。
 
 卢秀怔怔地看着她,才察觉到自己可能吓着她了,不由得搂她入怀,轻声哄道:“傻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清楚,八大家族的门槛高,依我们二房现如今的局势,你很难嫁进去!但是娘会想办法,你只需好好哄着你祖母和大姑娘,莫让三房的两个丫头钻了空子就成!”
 
 母女俩搂在一起,心底都跟着叹息。若是依着二房原先的地位,何需这般周折。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不稳定,妞们见谅啊,明天我家又要来亲戚,晕倒。
 
 按爪~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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