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贵女嫡妻》作者:盛世清歌(完) - 91baby读书时间 - 新书热书 - 唯一官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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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贵女嫡妻》作者:盛世清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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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子衿红花
杨氏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屋内一片窒息般的安静楚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久,竟然就得到了这样的结局大房根本就没闹起来,杨氏母女在侯府连一席之地都没挣到

    楚惜宁根本没有注意杨氏的离开她只是盯着楚子衿看楚子衿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失望到现在的平静和阴沉楚惜宁的心底渐渐产生一种寒意,忽然站在厅中央的楚子衿抬起头向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楚惜宁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一丝狠毒和决绝楚惜宁连忙推了一把身后的绿竹

    快去拉住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话音刚落楚子衿已经猛地冲向一旁的柱子

    咚的一声闷响,楚子衿整个脑袋都撞了上去,当场血就流了下来

    屋内乱作一团二房和三房被那血吓得赶紧离开就连老夫人也被搀扶起来薛茹连忙让绣线带人去搀扶楚子衿人影晃动楚惜宁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方才楚子衿撞得那一下子根本就是使了全力拿命去威胁别人杨氏不敢做的她倒是做得十足

    赶紧带姑娘回去真是不吉利薛茹的眉头紧皱着对楚惜宁身后的几个丫头叮嘱了一句又赶紧跑到了前面指挥人处理地上的血渍

    绿竹上前来轻轻推了一把楚惜宁拉着她的小手慢慢走出去在经过楚子衿身边的时候楚惜宁回过头看着

    楚子衿身穿着粉色的袄衫浑身抽搐地躺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流得满地都是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的眼珠转过来好像是透过人群盯着楚惜宁一般愤恨而冷漠

    楚惜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的心里微冷整个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般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宁乐斋落雪见她精神不济以为她是被吓到了遂哄着她睡觉

    姑娘歇一会子吧醒了就都过去了落雪替她脱了绣鞋捻好被角柔声劝道

    楚惜宁似乎是真累了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整个人却绷得紧紧的

    楚惜宁你这个只知道仗着自己身份的蠢货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楚子衿那张脸上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

    楚惜宁伸出手一把推开她楚子衿从亭子的台阶上摔了下去流了满地的血

    画面一转十八岁的楚子衿依偎在一位风流倜傥的男人怀里嘴角带着极尽嘲讽的笑容看着趴在地上狼狈至极的楚惜宁那个男人是她曾心心念的夫君最终却将楚子衿抬进府宠爱至极

    当十七岁的她被几个婆子强行按在床上楚子衿等着楚婉玉和她告别之后端着一杯毒酒走了进来纤纤玉手掰开她的嘴一点点喂她喝下

    七岁那年你亲手推死了一个叫楚子衿的孩子我替她活了十一年好妹妹今个儿送你下去陪她楚子衿靠在她的耳后低声说道娇俏温柔的笑声仿佛亲密的呢喃

    转而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似乎有一种疼痛涌进五脏六腑

    姑娘姑娘绿竹轻轻推着床上的楚惜宁语气里夹杂着担忧和惶恐

    楚惜宁一下子惊醒猛地坐起身看着眼前的绿竹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姑娘可是做噩梦了眼泪都流出来了奴婢去禀了夫人请个大夫来瞧瞧吧绿竹见她醒过来面色稍缓从袖子里掏出锦帕轻轻按着她的眼角

    楚惜宁摇了摇头抬手摸了一把脸才发觉自己哭了身后的衣裳也全部湿了她再次梦到前世临死前楚子衿说的话她一直都不明白方才再次瞧见楚子衿血溅在地上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杨氏母女怎么样了她——死了么楚惜宁轻声问道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异常听起来十分难受

    绿竹一把捂住她的嘴扭头向后面瞧了瞧确定无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过年了姑娘别说‘死’这个字不吉利大夫来瞧了本来已经摇头说没救了后来不知怎的又有了几口气大夫只说让人照顾着

    楚惜宁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一把拉住绿竹的手别救——她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她字就卡在嗓子眼儿里

    姑娘您说什么清风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恰好听见她的话不由得跟着问了一句

    楚惜宁瞧了瞧两个丫头最终沉默地摇了摇头就着清风的手喝下了一碗粥

    替我穿衣裳我要去见杨氏好容易恢复了些力气楚惜宁立刻从床上爬起眉头紧蹙着小脸也板了起来

    绿竹的眼皮一跳不由得看向她低声劝着:姑娘有事儿明日再去吧今儿晚了

    楚惜宁摇了摇头执意要起身绿竹无法招来了几个丫头替她穿衣裳又在外面加了件披风才搀着她去了杨氏那里

    到了位于东北的偏院楚惜宁让人守在门外她独自一人进去见了杨氏

    以绿竹和清风为首的几个丫头在屋外焦急地等着楚惜宁出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姑娘您没事儿吧清风瞧见她的身影连忙冲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下回有什么事儿吩咐奴婢就成了不用亲自跑这一趟绿竹瞧着她精神不好心里一阵发紧

    楚惜宁下意识地看向楚子衿所在的屋子眼神渐渐变得阴冷

    把这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换上宁乐斋的等她醒了回我她低声吩咐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几个丫鬟还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最终按照她的吩咐留了几个丫头守着院子

    夜半时分楚子衿总算是醒了过来她感到嗓子干哑异常难受

    唔——她嗯了一声发觉脑袋疼得厉害不由得抽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茶盏递到她的嘴边她小心翼翼地湿了嘴唇慢慢让温暖的水划过喉咙感到身体舒适了些头却更疼

    红花姑娘您没事吧先前递水的那个丫头开口问道眼神不断地打量着楚子衿

    楚子衿的眼皮一跳她有些陌生地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只是屋内的灯太暗只能隐约瞧见大概轮廓面前蹲着的丫头连脸都瞧不见

    我没事儿楚子衿的声音还是透着沙哑她说完这句话就径自躺了回去翻了个身似乎又睡熟了

    那个丫头走上前替她捻了捻被角转身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屋内一片黑暗屋外却是明月当空月光照在那个丫头的脸上赫然就是楚惜宁身边的半月她轻蹙起眉头想着姑娘交代的事情加上楚子衿的反应可谓是满腹疑问

    回了宁乐斋楚惜宁还未睡披着衣裳坐在床上等她听了半月的回禀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裳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靠在身后的墙上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就让这事儿烂在你肚子里回去歇着吧叫清风来值夜楚惜宁冷声叮嘱着她睁开眼眸警告性地看着半月

    半月点了点头微抿着薄唇把疑惑压在心底转身离开了

    上辈子我当了一世被蒙骗的蠢货楚子衿不管你现在是谁都要偿还上辈子的恩怨她轻启红唇说出刻薄的话语嘴角露出一个嘲讽十足的笑容

    自从半月离开之后东北偏院的守门人又悄悄换了一遭楚子衿身边伺候的丫头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在外屋坐着值夜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楚子衿猛地睁开眼眸眼眸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第二日一早杨氏知道楚子衿已经醒过来了就连忙过来瞧她今个儿楚子衿似乎比较安静杨氏只当她失了楚侯府庶女的身份而难过象征性地劝了两句也就罢了

    杨姑娘醒了么我们夫人和大姑娘有请外面一个小丫头恭谨地行了一礼站在门外低声传话

    楚子衿微微错愕了一下磨磨蹭蹭的不想去杨氏瞧着她不情愿的模样低声安慰道:好孩子她们先让你姓杨这会子定是要羞辱你呢别怕你身体里还流着楚家的血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左右还有老夫人和侯爷若她们真敢动你为娘哪怕丢了性命也要让她们偿命

    杨氏的话语里透着安慰白皙的脸上露出几分发怒的红晕微翘的眼眸里透着几分不相衬的狠毒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妞实在受不了重生遇上穿越就在这里告别了

    因为楚子衿换了个人至于红花这个用意下章会提到妞们能猜到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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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风花雪月

     楚子衿进入内屋的时候,薛茹正坐在榻上教楚惜宁泡茶。


   “娘亲也不擅长茶道,只是让你瞧瞧,下回请了先生来教莫再淘气!”薛茹听到外面的通传声,低声对着楚惜宁叮嘱了几句,挥手让人打起帘子。


   楚子衿一身浅青色的罗裙,头上只用头绳梳了个双丫髻,连朵绢花都没戴。素净的一张脸,瞧着苍白如纸,单薄的身体更显得弱不禁风。


   “见过夫人、姑娘。”她盈盈下拜,站起时摇摇晃晃的似乎随时都要摔倒,却又硬咬着牙站稳。


   薛茹点了点头,随手指了旁边的一张椅子。“坐吧,保重身子要紧。”


   不想楚子衿却是一下子跪倒在地,后背挺直,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上,用清脆的声音说道:“红花有罪,不该擅自跟随娘亲进入侯府,给侯爷、夫人和姑娘带来诸多不便!”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清冷,说完之后抬起一张表情严肃的脸,眼眶泛红,衬上失去血色的薄唇,怎么看都十分惹人爱怜。


   屋内一片寂静,薛茹和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都有些错愕地瞧着她。楚惜宁先回过神,收起脸上阴冷的神色,低低地笑出声来。


   “杨家姐姐可真逗,这‘红花’二字,恐怕是取自‘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吧?听着十分贴切!”楚惜宁下床穿上鞋,脸上的笑意透着几分纯真,轻眯着眼眸,露出嘴角的两个梨涡,甚是甜美。


   这下子换楚子衿错愕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楚惜宁,眉头轻轻皱拧着。那日晚上醒来,听了一个丫头唤她“红花姑娘”,她才会以为这恶俗的两个字就是她的名,现如今听楚惜宁的口吻,倒像是另有隐情


   薛茹含笑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这个名字比先前那个有趣的多了。快去禀告老夫人和各房,东南院的杨姑娘自己取名为红花,顺便也让侯爷知晓。”


   早就候在一边的绣线得了吩咐之后,欢喜地应了一声,就连忙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楚子衿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甘地闭上了,当真是骑虎难下。


   “你们几个来拜见红花。”楚惜宁冲着身后的几个丫鬟一扬下巴,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倨傲的神情,甚至还翻着白眼。


   这种欠揍的谁都瞧不上的神情,她还是和小霸王学的。


   楚子衿暗暗咬了咬银牙,她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这个杨红花,也不知那天晚上究竟是哪个丫鬟。


   “奴婢绿竹、青莲见过红花姑娘。”首先是绿竹和青莲走了出来,二人今日都挑了件藕色的对襟袄裙,鲜亮的颜色配上白净的脸蛋,倒把一身青衣的杨红花显得寒碜了些。


   杨红花硬撑出一张笑脸,直道不敢。紧接着又有三个丫鬟一排站开,同时蹲□行礼。“奴婢清风、落雪、半月,见过红花姑娘。”


   娇脆的声音,甜美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扎眼。杨红花怒极反笑,加上她还正好凑成了风花雪月,此刻她已经猜出那日究竟是谁要唤她“红花姑娘”了。


   她看向楚惜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脸上皆露出一抹甜腻的笑容,却都把手指紧握成拳。


   楚侯府多了一位杨姑娘,上下都知道其闺名唤作“红花”,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巧合,下人见了她大都喊着“红花姑娘”,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里的头牌一般。


   从那日后,每日听先生授课的就多了一位姑娘,四个女娃娃正好坐了两排。这位新来的杨红花却是擅诗词,往往让先生赞不绝口,楚珠经常是不服气地撅嘴。好在年纪小,即使有吵闹的时候,也只是为了荷包绢花儿,侯府里倒是消停了不少。


   因着楚昭上回子给了警告,二房和三房也着实老实了一阵儿。


   又是一年春末,四月底的时候,宫里传出圣旨。封楚雯为楚婕妤,侯府上下一阵欢腾,老夫人也十分满意。六月初又紧接着传出楚婕妤怀有龙嗣,皇上龙心大悦,特下旨升为楚昭仪。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惜宁有些错愕。她并不记得楚雯上辈子生下皇子或者公主,却也没有深究。


   “姑娘,沈国公府又送东西来了。”清风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里,身后跟着青莲。


   楚惜宁扔下手中的毛笔,出来就瞧见青莲手中提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瞧着倒像是一只鸟笼。


   “什么东西?”身后跟着出来的绿竹瞧见了,不禁开口问了一句。


   清风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说道:“我哪里晓得,送来的小厮说,沈家二公子留下话来。猜准了才能看,不然就得让姑娘亲自登门送回去!”


   楚惜宁轻轻笑出声,料想沈修铭定是无聊到发慌,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不揭开布看,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否猜中。


   “揭了吧,无非就是个笼子罢了。”楚惜宁笑着朝青莲使了个眼色,转身准备回屋。


   “姑娘,那小厮还说了,若是姑娘什么都不猜就让揭布,就把这信给你。”清风连忙跨了几步,走到楚惜宁的身后,手里拿着封信。


   绿竹轻轻蹙起眉头,走过来似乎要抢过来。沈家二公子偶尔会送东西来,薛茹也只当是小孩子玩闹,但是送信若被人抓住了把柄,可就不同了。


   “行了,他连字儿都认不全,肯定就是胡乱画上几笔。若是娘亲问起来,就说是画得一个笼子。”楚惜宁冲着绿竹摇了摇头,接过信便走进了屋子。


   待那信打开的时候,倒着实让楚惜宁吃了一惊。纸上的字体虽缺乏些力道,但是已初见其形,显然是有练过的。信里面满满的都是抱怨,整个沈国公府都忙着迎接大少夫人,他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儿子,就被廖氏拘在府中,每日狠逼着练字学课。而他自己对于已经气跑了两位先生,似乎很有成就感。


   楚惜宁低低地笑开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小霸王满脸得意的神色,说一句:爷把先生都气跑了,看谁还敢来拘着爷!


   每日晨昏定省,习字绣花。日子倒过得快,**妹几个已经被人拿起来比较,一个个都没心思斗嘴,整日盯着东西学。楚婉玉总算是在把手扎成筛子前,绣出了一条像模像样的锦帕,卢秀拿着显摆了将近一个月。


   楚珠也十分刻苦,硬是练全了一首曲子,老夫人听了之后夸赞了一番,还让人从库房里拿了一把好琴送给她。


   至于杨红花则更忙,一首首好诗词写出来,先生整日赞不绝口。可惜一首都未能流传出去,楚昭下了死命令,姑娘家的诗词流传出去,可以。除非她和杨氏回了杨府,让杨大学士亲自教养!


   唯有楚惜宁除了在习字上下了功夫,绣活也勉强过关,其余的都只凭爱好和心情来学。薛茹也不像原先那样强求,当家主母不需要精通弹琴绘画,管好一大家子人口才是正道理。


   为此她有意让楚惜宁接触到后院里的杂事儿,平常管事儿婆子汇报事情的时候,也经常让她躲在屏风后面听着。


   七月初,卫家嫡女的嫁妆浩浩荡荡地抬进了沈国公府,京都的百姓都出来瞧,人人称羡这一门当户对的亲事。七月二十一,正是沈国公府的世子娶亲的日子。


   楚惜宁早早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迷蒙中梳洗了一番,便被绿竹抱着去了大房。薛茹正在梳妆,瞧着她半梦半醒的模样,不由得拿话逗她:“宁儿,今儿要去见沈家那位小霸王二爷了,你怕不怕?”


   楚惜宁一听到“小霸王”三个字,顿时困意全无。沈修铭痴缠人的功夫,她是领教过的,这回若是遇上了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娘,要不我就不去了?他们家有没有姑娘,我去了也无人招待!”楚惜宁嘟着红唇,满脸的不情愿。


   提起沈国公府娶亲宴客,楚侯府自然也接到了喜帖。老夫人昨个儿发下话来,宁丫头已经六岁了,该跟着出去长见识了。卢秀也凑上来想替楚婉玉求个恩典,无奈老夫人冷瞥了她一眼,根本没接话,这事儿就定了下来。


   “成啊,去你祖母面前说去!鬼丫头,就怕他成这副样子?你莫不是个窝里横的!下回若是被他欺负狠了,娘教你一招,就让青莲狠狠地揍他。我就不信了别人问其他,他能好意思说是被个丫鬟给打了!”薛茹一撇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接着又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轻轻靠在耳边帮她出主意。


   楚惜宁乐呵地直拍手掌,抓着薛茹的柔荑说道:“就这么办,府上有谁不听话的,也让青莲拖出去打一顿!”


   母女俩意有所指地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以后除非必要,否则就一律用杨红花这个名字了。


   看到这三个字,大家就知道红花姑娘来了。


   网速太渣,评论不能及时回复,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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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书房踹人
   当马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老远就可以听见人群中喧闹的声音。车帘被风吹得摇摆,偶尔透露出的缝隙,依稀可见周边街道上人头攒动。    到了沈国公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马车,廖氏身着大红色的正装满脸笑容地迎接着各府上的内眷。
    “可算来了,薛府的两位夫人都来了好一会儿。”廖氏瞧见薛茹母女的身影,连忙走了过来。
    相比于上回蘀沈修铭道歉的廖氏,这回面上倒是添了不少喜气,眉眼间也更加柔和,瞧见楚惜宁,还拉着她的手。
    “我们懂礼数的姑娘来了,今儿可来了不少姑娘。”廖氏的语气温和,想起上回哄她的话,不由得多了几分调侃。
    楚惜宁冲着她乖巧地行了一礼,就低下头去盯着绣鞋装害羞。
    “姐姐,这是——”一道略显娇俏的女声传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楚惜宁也抬起头,瞧着走到廖氏身后的女子,正是二八好年华,脸上带着明媚鲜颜的笑意。容貌和廖氏有几分相像,想来应该是她的姐妹。
    “这是我妹妹,让她帮衬陪着后院的夫人、姑娘们。”廖氏轻声介绍着,又向她引见了薛茹母女。
    几人正客套地说着话,那边匆匆跑来一个丫鬟,草草地行了一礼,就高声说道:“二姑娘,姨娘也闹着跟过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喧闹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向廖氏。她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却还是柔着声音对身后的女子说道:“你去看看姨娘吧,估计是不放心你!”
    小廖氏低着头,面色泛着潮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提起裙摆就往前面快步走去。
    薛茹微微挑了挑眉头,廖氏有些歉意地开口:“她是我的庶妹。”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心底都有数了。嫡女和庶女之间还不就那点子事儿,估计是小廖氏的生母不放心,遂闹着要来瞧。
    “她可定下了亲事?”薛茹的眉头皱得更紧,因着府上的杨氏母女,她现在从心底对庶女都膈应着。
    “没呢,她眼界高,母亲给她瞧了几家都不满意。”廖氏有些支支吾吾的,显然是没法再开口了。
    薛茹也不再问了,哪家没几件糟心的事儿。就凭着廖氏这副为难的模样,依稀可窥见廖府那个烂摊子,主母要给庶女定亲事,却都被驳回。说不准就是廖家的掌权人偏宠妾室,导致正妻的地位受威胁。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楚惜宁忽然眼皮一跳,苍国的世家都极重脸面,上辈子沈家却出了一件丢脸面的大事儿。廖氏还好好地活着的时候,沈国公就把廖氏的一个妹妹抬进了府,廖氏死了之后,就顺带着把小廖氏扶了正。难不成就是方才那位?

    “楚惜宁!”一道刻意压低男声传来,身旁的廖氏猛地沉了面色。
    “二郎,莫胡闹!”廖氏眼睛一瞥,就看到站在回廊下的沈修铭,不由得呵斥出声。
    楚惜宁微微一愣,待看到那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廖氏的脸色,又死撑着不想轻易离开的小霸王,不由得微微一笑。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到沈修铭唤她的名字。
    “不碍的,小孩子玩闹罢了!”薛茹连忙摆手,和廖氏客气了几句,就带着楚惜宁跟着领路的丫鬟去了后厅。
    后厅里也是聚集了一大帮美眷,薛茹拉着楚惜宁一一见过那些夫人姑娘。不过片刻,便有个丫头来请,说是侯府的几位小姑娘在凉亭里,请她过去。
    薛茹见这里大多都是夫人级别的,没有几个小孩子,也就派了鸀竹紧紧跟着。
    楚惜宁一路走,却发现这路有些不对劲,倒像是往前厅去的。
    “爷要请你可真是费了不少周折啊!”到了一个拐弯处,沈修铭一下子窜了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的神情,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模样。
    领路的那丫头冲着沈修铭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下了。鸀竹此刻倒是有些惊慌,一把拉过楚惜宁的手,似乎想带着她逃跑。
    “哎,你这丫头跑什么?爷可是会武功的,再跑打断你的狗腿!”沈修铭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恼意,伸手猛地握住楚惜宁的手腕,睁大眼怒瞪着鸀竹,似乎要和她进行一场争夺战。

    小霸王的手劲儿又长了不少,楚惜宁痛得龇牙咧嘴。
    “都给我松开!”她挑起眉头,冷喝了一声。
    鸀竹吓得连忙缩回了手,沈修铭却趁机扯着楚惜宁往前走。
    “后面都是娘们儿,有什么可看的。我跟你说,得去前院看,我爹蘀大哥搜罗了不少宝贝呢!”小霸王边拉着她往前走,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丝毫不在乎他扯着的人其实也是个纯娘们儿!

    “姑、姑娘,沈二少爷。”鸀竹跺了跺脚,连忙跟了上来。
    楚惜宁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瞧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又不敢声张。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身后,三人拉拉扯扯躲躲藏藏好容易到了书房附近,好在大多数下人都出去瞧热闹了,书房门外也只有几个守门的人。

    “我们走近路,平时我都是走那里偷瞧我爹在做什么。”沈修铭压低了声音,走到另一边的偏门处,上面只是象征性地挂了一个锁,他用脚一踹那门便自动开了。
    楚惜宁默默地跟着,估计这门是特地留给小霸王的。鸀竹留下来守着门,他们两个就悄悄潜了进去。待二人躲在书房的一棵树后,瞧见书房敞开的窗户,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姐夫、姐夫!”忽然书房里面传来一道娇脆的女声,两个躲在树后的人明显都僵了一□体。
    沈修铭先反应过来,他眉头微微皱起,低声咕哝了一句:“怎么小姨妈会在里面?”
    楚惜宁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忙扒开他的身子,勾着头往书房里瞧。透过窗口依稀可以瞧见书房里的情形,她只能瞧见一个女子背对着窗口站在床边,应该就是小廖氏。床上似乎还躺着个人,被小廖氏的身子遮住,只能瞧见两条腿露了出来,想来就是沈国公了。

    沈修铭也凑上来,两颗小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窗口,恨不得再去舀把斧头来劈开。
    “姐夫,你没事儿吧?”里面的小廖氏再次开口,却比原先要低柔了许多,透着一股子妖媚。
    紧接着小廖氏似乎在解着什么东西,然后上身的衣衫就从肩头滑落了下来,露出里面藏青色的肚兜。她又趴到沈国公的身上,似乎在蘀他解衣服。
    “不要脸!”沈修铭高喝了一声,几步就冲了出去。
    楚惜宁暗叫糟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呸!”沈修铭一脚踹开书房的大门,冲到床前对着小廖氏就吐了口唾沫。
    等到楚惜宁追进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小廖氏高亢的尖叫声。沈修铭的脸上虽然带着愤怒和鄙夷,却一下子红到耳朵根,这是他头一回瞧见穿这么少的女人。
    “出去!”小廖氏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不整,再瞧瞧沈国公的衣服还没解开,颤抖着声音让他们出去。
    楚惜宁不由得勾着头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国公,轻闭着眼眸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再看向满脸不甘和惊慌的小廖氏,她的心底已经有了计较。
    门外传来几个下人的脚步声,想来是方才小廖氏的尖叫声引来了他们。
    “沈修铭,用力踹她的肚子!快点!”她猛地推了一把站在一旁的人,沉着声音说道。
    沈修铭被满脑子的火气冲得异常激动,但是面对衣衫不整的小廖氏又有些不知所措,听了楚惜宁的吩咐,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猛地踹了过去。
    那一脚正好踹在了小廖氏的肚子上,她几乎痛得肝肠寸断。
    “啊!”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传了出来,小廖氏忍不住在地上打着滚。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沈修铭这半年来跟着薛府的人勤练武功,加上怒极攻心,那一脚绝对不会轻。

    “走!”楚惜宁一把拉住他,飞快地往大树后面躲,两人刚藏住了身影,就已经瞧见几个下人匆匆走了进去,紧接着就是一阵叫喊忙乱的声音。
    “回去之后,偷偷把这事儿告诉你娘,其他谁问起都说你不知道,也没来过书房!”楚惜宁微微镇定了片刻,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哑着声音叮嘱道。
    方才瞧着小廖氏的模样,她就想起前世陪着夫君日夜承欢的**女子。卑贱而不知廉耻,渀佛为了宣泄心头恨,要沈修铭蘀她报仇一般,那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章节介绍好狗血啊= =
    无论是楚惜宁要折腾红花,还是红花要反抗甚至挑衅楚惜宁,她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
    还有红花没有楚子衿原来的记忆,之所以讨厌楚惜宁,是因为一开始就用丫鬟算计她,给她安排了红花这个名字啊。是人都会怒吧。。。

    红花还小,体现穿越的地方,也就只有背出几首诗哄先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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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廖氏中毒
   两个人出来之后,脸色都不大好看。绿竹瞧着两人手拉手,眼皮不由得一跳,察觉到情绪不对,连忙走过来扶着楚惜宁的肩膀。

    “姑娘,这是怎么了?”绿竹轻轻拍了一下她,却把楚惜宁弄得浑身一颤。

    “记住我说的话,我们得分开走,不能让人瞧见在一起了。”楚惜宁回过神,轻轻推了一把失神的沈修铭,两人对视着点了点头。

    “你走方才那条路回去,那里人少,我自有办法。”沈修铭伸手指了路,拍了拍苍白的面色,转身就准备走另一条路。

    楚惜宁瞧着他略显瘦削的背影,心里跟着一软,不由得唤了他一声。

    “如果你小姨妈进了府,你也不要大闹。注意你母亲往常的吃食,莫让人钻了空子。”她轻声叮嘱了几句,便带头转过身跑了出去。

    身后的绿竹边小步跟着,心底有些忐忑不安。姑娘和小霸王进去究竟看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冲出来还这样紧张?

    两人跌跌撞撞摸回了后厅,恰好瞧见卢芳雪她们几个朝这边走来。

    “我还以为你没来呢,这是去哪儿了?”卢芳雪走了几步,下巴一扬眸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上下打量着她。

    楚惜宁的心“咯噔”了一下,薛茹和几位相熟的夫人正往这里走。她连忙走上去挽住卢芳雪的手臂,娇脆地笑出声。

    “我方才还说没找到你,原来是和那丫头走散了,路上耽搁了些。”她低声回道,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是那样灿烂,任外人瞧着,仿佛是两个小女娃在说什么悄悄话。

    卢芳雪白了她一眼,似乎想扯回自己的胳膊,无奈楚惜宁用了全力死抱着。卢芳雪本想发作,但是那边几位侯夫人都走近了,也只有任她抱着,敷衍性地嬉闹了几句。

    几个姑娘纷纷行完礼之后,就又凑到一处说着悄悄话。楚惜宁悄悄扫视了一圈厅堂,并没有发现廖氏,心底暗暗发凉。

    “你方才究竟去哪儿了?前院那边好像出事儿了,我们几个都被从凉亭里请回来了。”卢芳雪总算是甩开了楚惜宁,不由得挑起眉头狐疑地打量着她。

    楚惜宁心里一紧,面上却是不露分毫,随口答了一句:“方才不是说了,和领路的丫头走散了。花轿也该来了吧?”

    她连忙岔开话题,恰好外面一阵响亮的鞭炮声传来,后厅里各位夫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廖氏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花轿已经到了,劳烦各位移驾外厅,新人要拜堂了。”廖氏还是一脸喜气,瞧不出异常,只是脸上的胭脂似乎抹得更多了些。

    卢芳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廖氏忙着去前厅接受新人奉茶。楚惜宁因为年龄小,跟着卢芳雪她们也不用太过避讳,遂跟着去了前厅,躲在屏风里往外瞧。

    新人在厅堂里欢喜地交拜,楚惜宁根本没注意,只仔细地搜寻着沈修铭的身影,却是一无所获。她的眉头挑起,心底暗暗着急,却又不好打听。

    直到吃完流水席,闹完洞房后,各府的内眷才准备离开,廖氏站在厅外送各位夫人。

    “宁儿下回再来玩儿,一定看好二郎不让他欺负你!”廖氏的笑脸越发明媚,顺势蹲□伸出手轻轻抱了一下她,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好丫头,廖姨不会忘了你的好。”

    廖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头,和薛茹客套了两句,看着她们上了马车,才转身去送别人。

    两日后,一顶青衣小轿抬进了沈国公府的后院,里面坐着面色惨白的小廖氏。她手捂着肚子,沈修铭那一脚让她痛得差点**,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抬轿子的人似乎和她作对一般,左摇右晃,导致她的肚子真的痛起来了。

    廖氏亲自督促沈修铭练字,屋外守着的丫鬟走了进来,低声地说了一句:“夫人,二姑娘进府了。”

    沈修铭的手一抖,一滴墨汁便落在了宣纸上,他不由得抬头看向廖氏。只见她脸上不再有往日柔和的神情,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愤恨和狠绝。

    “尽管来吧,反正也没法子生了。只是苦了娘亲要在府上和那**的姨娘周旋!”廖氏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和愤恨,想起昨个儿她听到丫鬟的禀报声,几乎是魂儿都丢了。

    告饶了几句,丢下一屋子别府内眷,赶到书房的时候。就瞧见小廖氏鬼哭狼嚎的模样,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散落在床边。国公爷还躺在床上闭着眼,身边的大丫鬟已经偷偷去请了大夫来,开了方子灌下去才算把人弄醒了。

    “姐姐,你救我,这事儿不能传出去啊!否则我姨娘非得闹出来,到时候国公府和廖府面上都不好看啊!”小廖氏强忍着痛,几乎是跪着爬行过来,抬手似乎想要扯住她的衣摆。

    廖氏后退了一步,有些嫌恶地看着她,心里暗暗发凉。难怪那难缠的姨娘闹着要来,竟是为了威胁她让小廖氏进府。

    最终国公爷醒来之后,阴沉着脸同意收小廖氏进府。夫妻俩都是一脸恶心,但是今个儿是长子娶亲的日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差错,无非是多个女人在后院。

    “娘,楚家那丫头还让你小心吃食。”沈修铭放下手中的毛笔,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娘亲,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的心,只有把楚惜宁的话拖出来。

    廖氏回过神,收起脸上的厉色,不由得摸着他的头。

    “二郎,你好好的。以后这府里就再没有小姨妈,只有小姨娘。依她眦睚必报的性子,必定会寻你报仇,暗地里使绊子。娘和你爹商量了下,必须得把你和她隔开。”廖氏的眉头越皱越紧,小廖氏在后院里成长出来,把那些手段学了十足。沈修铭又是个心思粗的男孩子,遇上了小廖氏,恐怕会吃亏。

    沈修铭有些愤怒地撇了撇嘴,想起小廖氏竟然做出这种事,不由得站起身冷声道:“娘,干脆再让我去多踹她几脚,死了就罢了。也不用让你和爹为难!”

    廖氏低斥了几句,耐心地解释了几句,见他情绪平静了下来才敢离开。

    小廖氏被抬进沈国公府,还是好几日之后,绿竹几经波折打听到。和前世不同,这一世沈国公府并没有因为这事儿闹出丑闻来。

    楚惜宁微微松了一口气,从沈府回来之后,薛茹似乎察觉到不对。虽然没开口问她,却也对她看得更严了。

    日子又回归到从前,每日和几个**妹跟着先生学功课,刺绣。十月初,沈国公府还是出事儿,廖氏病倒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沈国公府里日日都会请大夫过去,楚惜宁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日后了。她的眉头皱起,看样子廖氏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沈国公府的后院里,沉浸在一片惶恐之中。廖氏并不是像外面传得那样大病,而是中毒了,却是到现在都查不出凶手。

    廖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却硬撑着理顺思绪。她去了沈修铭的屋子,瞧见新端上来的糕点样子新奇,就顺手捏了一块尝尝,竟然就中毒了。显然这毒不是冲着她去的,有人要害她的二郎。

    即使她的心底猜测就是小廖氏,无奈那个管吃食的丫鬟血溅当场,其他丫鬟也问不出其他。

    “若不然把她送去庄子里?”沈国公就守在她的床边,半晌才阴冷地问了一句。

    那个她自然指的是小廖氏,他对小廖氏用药迷倒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即使小廖氏被抬进来,他也很少去她的屋子里。

    廖氏闭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起廖府里被闹得鸡犬不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廖府那位姨娘完全就是泼妇,不怕老爷笑话,我娘和她斗了一辈子。姨娘一向没脸没皮,我就怕她闹起来,落了老爷的面子,毁了国公府的名声!”廖氏欲言又止,娘家的那些糟心事儿,导致国公府都受到牵连。

    “老爷还是替二郎寻个好地方吧,安心读书,莫再被这后院的事儿牵绊着。”廖氏的声音越压越低,显然有些精疲力尽的模样,她低咳了两声。

    沈国公长叹了一口气,把伺候廖氏的身边人儿梳理了一遍,把管家权交给了新进门的大儿媳,便开始着手安排沈修铭的事情。

    当晚沈修铭悄悄溜进了廖氏的房里,透过微弱的灯光,他瞧见往日柔和甜美的娘亲变得脆弱不堪,心底除了愤恨还有一丝害怕。

    “娘。”他嘶哑着声音喊出了一句,才发现自己竟是带着哭腔——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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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报仇毒打

 廖氏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瞧着眼前带着委屈的小儿子,不由得鼻子一酸,伸手拉着他。
 
 “二郎,娘亲一时大意,才让那个**得了势。娘亲会让你爹替你寻其他地方,莫再胡闹!”廖氏低声说了几句,就再说不下去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长子有了家室,羽翼已丰,可以脱离她的庇护。小儿子却还这样年幼,对后院的腌H事儿更是一无所知,她现在根本无法拖着病体护着他,只能放他去别的地方躲着。
 
 廖氏好不容易哄着沈修铭离开了,睁大了眼眸,泪水划过面颊,紧紧地咬住舌尖,才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血腥味充斥着舌尖,她却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痛苦。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进来的是廖氏的陪嫁宋妈妈,也是世子的奶妈。她瞧着昏暗的灯光下廖氏那张苍白的脸,不由得快走了几步,轻轻趴在床边。
 
 “姑娘。”宋妈妈刚开了口已经哽咽起来,她还唤着以前的称呼。
 
 “是不是很多人盼着我死?”廖氏没有睁眼,轻轻勾着嘴角无力地一笑。
 
 “姑娘,那个女人居心之毒啊!斐姨娘算什么东西,也敢让一个卑贱的庶女来谋害您!姨娘的**在她的手中,却每每用这些腌h的手段来逼迫您啊!奴婢若是死了,也无颜见夫人了!”宋妈妈轻轻握住了廖氏的手,泣不成声。
 
 “我也没脸见我娘,让那个女人霸占了她的位置。委曲求全唤了她三十多年的娘亲,总想着有一日能磋磨了那女人替娘亲报仇!却没想到,她骄纵着斐姨娘欺我,拿捏了爹爹的喜好,我死拼着一口气嫁入国公府,她依然不想让我好过!”廖氏还没说完,就已经剧烈地咳嗽起来。
 
 廖家没有挤进八大家族的行列,但是依靠着廖氏祖父一步步进入官场,到了廖氏的父亲也算是三品官员了。本来三品家的嫡女是配不上沈国公府的,偏偏当时的沈国公府陷入了低谷期,几乎被皇上所摒弃,才有了廖氏嫁到沈国公府。
 
 “她是夫人的亲妹妹,是您的亲姨妈啊!怎么下得了这样狠的手段?连小少爷都要谋害,我的姑娘,您怎么这么苦的命哟!”宋妈妈轻轻替廖氏顺着气,说起廖府现如今的当家主母,几乎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也是我一时大意,没想到她的手能伸那么长。人一旦做了亏心事就会害怕,我娘一向身子好,却生出了死胎,连命都没保住。她以为我没瞧见,当日我贪玩儿就躲在桌子底下。我好恨、好恨!现如今她又要故技重施,想让一个容易拿捏的庶妹来代替我,做梦!”廖氏边说边哭,这些话搁在心底好久。
 
 那个时候她才五岁,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娘亲被亲姨妈谋害了。丧期刚到一年,父亲就把她的姨妈娶进了府,她也喊了那人二十多年的娘。
 
 “姑娘,她刚开始就让斐姨娘在府上作威作福,早就筹谋好了。您现在把小少爷搬离身边,也算是避让。偏院今晚上被折腾得够呛,巴豆的量可够多!”宋妈妈掏出手帕,替她擦干了眼泪,有意要岔开话题。
 
 廖氏沉默地点了点头,她之所以还把小廖氏放在院子里,是要安廖府上下的心。她做了这么多年软性子的老好人,心底早就憋足了一股子狠劲儿,等着要廖家后院的女人陪葬。
 
 “今儿送去的吃食里混了东西,恐怕明儿就不管用了!”宋妈妈轻轻皱起了眉头。
 
 廖氏轻轻闭着眼眸,嘴角勾出一个冷笑,轻声说道:“她那肚子现在可经不起折腾,巴豆下一回就够了。芦根、天花粉、青箱子、决明子、谷精草、鱼腥草、土茯苓、黄连,这些凉性的药,不用下在吃食里,也能让她生不如死。”
 
 低弱的女声幽幽地传来,惨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十分熟稔地报着中药名。每报出一个名字,她就更恨上一分,为了防止廖府暗害,她怀的两个孩子都小心翼翼,这些凉性的药她都一一记在心中。以防自己出意外,没想到今日会用到害别人身上。
 
 宋妈妈点了点头,替她捻好被角,轻声说道:“姑娘,睡吧。睡一觉就好了。等小少爷长大娶妻,等世子继承了国公府,不用再顾忌其他,一定能如愿的。”
 
 廖氏真的是累了,这些事儿也只能在宋妈妈面前说。当门再次被关上的时候,她却忍不住痉挛,没有娘亲和兄弟撑腰的嫡女,她只能带上软弱的面具才活了这么久,慢慢筹谋来了这门亲事。现如今好容易一切渐渐变好,那个人却还不放过她。
 
 当心底的恨意翻涌起来的时候,她几乎咬断了牙根。所有的委曲求全只为了等她两个儿子羽翼丰满,一朝颠覆。男人都是冷漠的,她从小就知道,所以当沈国公头一回进了小廖氏的房里,她就不准备把这事儿告诉国公爷。
 
 沈修铭从廖氏的房里出来,眉头就一直紧皱着。他四处闲晃着,身后两米开外跟着几个丫鬟,谁都不敢做声。
 
 不知不觉他竟然来到了小廖氏住的院子,小廖氏被禁足了,所以院外只有几个看护的人。他皱拧着眉头盯着看,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冷硬,忽然冷笑了一声,冲着身后的几个丫头招了招手。
 
 他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那几个丫头都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爷,这恐怕不妥吧?”身边的大丫鬟翡翠轻声说了一句,这事儿着实太出格了。
 
 “你们若是不使了全力,就都等着和茗儿那丫头一样的下场吧!”沈修铭当场冷了脸,直接放下两句狠话,他冰冷的眸光一一刮过几个丫头的脸,带着一种审视。
 
 茗儿就是那个负责他吃食的丫头,被拉过来的时候已经死透了。他屋里的几个丫头都瞧见了,想起茗儿的惨死,一个个不由得打了个颤,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负责看门的两个婆子被翡翠用二两银子打发了,沈修铭快走了几步躲在拐角的阴影内瞧着。
 
 翡翠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发髻走了进去,片刻之后便搀扶着有气无力的小廖氏走了出来。
 
 “你说我姨娘有信儿给我,在哪里?”小廖氏颤微微地走了出来,被门口的灯笼一照,脸色蜡黄一副快虚脱的模样。身上也只匆匆套了一件外衣,显然是从床上被翡翠拉了起来。
 
 “姨娘,你得信奴婢的,屋里人多眼杂,免得奴婢被发现了。快到了!”翡翠快走了几步,几乎是半扶半拖的把小廖氏拽到了阴暗的角落里。
 
 早有人等在那里,小廖氏察觉到不对,待要喊的时候,一个丫头已经将一块布塞进了她的口中。一个麻袋套在她的头上,一时之间几个丫头都聚了过来腿脚往她的身上招呼。翡翠不由得悄悄看了一眼沈修铭,依稀瞧见他的眉头皱紧了,她不由得咬了咬牙,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隔着麻袋往廖氏的后背招呼。
 
 隐隐约约的“呜呜”声传来,只是周围的下人房隔得都较远,根本没听到动静。沈修铭上前几步,一脚将她踢翻,小廖氏带着麻袋滚了两圈。
 
 他大步上前,脚踩在她的身上用力地捻。
 
 “你该死,你该死”沈修铭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他尽量控制着音量,却止不住语气里的颤抖。
 
 “爷,爷,别打了,快死人了!夫人留着她定有用处的,现在打死她就太便宜了,爷!”翡翠吓得魂都丢了,她还从来没瞧过这样的沈修铭,连忙冲到他的身边从背后抱住他,压低了声音哀求道。
 
 沈修铭总算是停了脚,小廖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看了片刻才回过神,感到自己的背后触碰着一团柔软,不由得皱了眉头。
 
 “松开,爷也是你能抱得吗?”他一把甩开翡翠的手,丢下这句话,便大跨着步子离开。
 
 慢慢走出阴暗,他阴沉的面色被月光映射的越发冷冽,翡翠身上的香味似乎还在鼻尖回荡。他却头一回有了抵触的情绪,方才心头涌起的竟是楚惜宁那个坏丫头所说的男女授受不清。
 
 翡翠的眼皮一跳,和周围的几个丫头对视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小廖氏一眼,急匆匆地跟着走了。
 
 当晚偏巧守夜的不是从廖府带过来的丫头,直到清晨换班,才有丫头发现她。小廖氏当时都快冻僵了,只剩半口气,连想请个大夫也没人理会,只得买了方子回来煎,勉强捡回了半条命。却也神志不清,后背都出血了,脸上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的伤也吓人。
 
 她自然不敢去找沈修铭身边的丫头,也无人替她出头,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评论几乎不敢看,对于看不下去的妞表示歉意,文笔有限,感谢各位陪着我。
 
 廖家这糟心的事儿早就设定好了,廖氏的难言之隐,不仅仅是嫡庶之间,从她的话语里也可以体现出她所说母亲的无能。如果是亲生娘亲,一点点有可能被挑剔的毛病,儿女都会遮掩住的,何况还是这样大张旗鼓地讲给外府的人听。
 
 鞠躬感谢看下去的妞们,如果有不足之处敬请指出,我会想办法完善,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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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初进皇宫
    对于沈国公府的事情,薛茹并没有刻意的隐瞒着楚惜宁,只是每每提到廖氏都会感慨唏嘘。
 
    “她那样的性子还是太软,顾忌太多。既舍不得身在廖府的娘,又放不下国公府里的小儿子。”薛茹轻叹了一口气,廖氏是八大家族里出了名的和善主母,心地软人缘也好,可是现在整日靠着中药山参吊着命,着实让人唏嘘。
 
    楚惜宁皱着眉头,廖氏捡回了一条命,却整日与药相伴。小廖氏被禁了足,连门都出不了。沈修铭也不大进后院,单独辟出了西南院子,用做读书学武。自然小廖氏被毒打的事儿,并没有传出来,
 
    沈修铭也不再像原先一样调皮了,她只偶尔从薛府了解到,小霸王似乎收敛了性子,即使去了薛府也是认真练武,不再吆五喝六地瞎跑。
 
    沈国公府这事儿虽然没在京都流传开,但是上流家族却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不少山参补品像流水似的送到了国公府,只因廖氏平时为人亲和,这个时候也没人说她的不是,倒是不少人为她的左右为难感慨了一番。
 
    廖府则成了各后院茶钱饭后的笑话,现在廖府当家廖冲这几日过得相当不快活。经常能听到同僚嘲笑他,闲得慌在外孙成亲的日子,送去庶女打嫡女的脸。他回家之后,毫不客气地给了斐姨娘一个窝心脚,甚至准备派人把她送去乡下庄子里。
 
    就这样,楚惜宁迎来了六岁的第一场雪。寒风凛冽的清晨,她还沉浸在银装素裹的冷冽之中,宫中已经传来了消息。身怀五个月的楚昭仪,昨晚上小产了。
 
    老夫人知道之后,差点晕厥过去。五个月的孩子没了,楚雯能留下性命也得伤了根本,没个几年别想再有。
 
    皇上特地下了恩典,宫里派来了马车,接老夫人去看望楚昭仪。
 
    “老夫人、侯爷,奴才出宫的时候,陆妃和萧妃娘娘还特地叮嘱了奴才。听闻楚侯府的大姑娘性子爽利,楚昭仪在家时和她又好,两位娘娘想着若老夫人能把姑娘带着,到昭仪面前说几句话凑趣,兴许昭仪的身子就大好了。”那太监传完了皇上的口谕,仍然弯着腰传达两位娘娘的意思,脸上带着十足谄媚的笑容。
 
    这话说得好听,似乎是在征询老夫人的意见,其实已经是相当于下了旨意。就连跪在一旁的楚昭都皱了眉头,楚雯小产了拉个孩子去做什么?这两位娘娘当是见缝扎针也要兴风作浪。
 
    薛茹动了动嘴巴,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低下头轻轻蹭了蹭楚惜宁的额头。
 
    “夫人放心吧,有老奴在呢,不会有事儿的。”穆嬷嬷在一旁轻声劝了一句,抱起楚惜宁柔软的身子,就坐上了马车。
 
    一路摇晃,老夫人不停地叮嘱楚惜宁,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声音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宁丫头,宫里不比侯府,若见到其他贵人,行完礼之后少说话。”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坐在对面的楚惜宁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是她两辈子头一回进宫,身上依然穿着火红色的大衣裳,金色的海棠花开满了袖口和裙摆。她脑海里回荡着楚昭最后叮嘱她的话:“你是楚侯府的嫡长女,那些贵人也都是从八大家族里出来的。去了皇宫,也不能丢了楚侯府的气势。”
 
    马车从皇宫的南侧门进去了,沿着高高的宫墙曲折前行,隐隐露出宫殿的一角。
 
    几人下了马车,早有楚雯派来的宫女领路。老夫人只带了穆嬷嬷一个,楚惜宁身边也跟着绿竹。
 
    “老夫人、姑娘,漪澜殿离这儿有些远,受些累。”那个宫女歉意地说了一句,便迈着小步子往前走。
 
    按着楚雯的位份,还不能替老夫人挣来一顶软轿。楚惜宁短手短腿的,也只能勉强跟上。等到了漪澜殿,楚惜宁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看着殿宇那十几层台阶,不由得扬起脑袋,轻轻蹙起了眉头。
 
    “姑娘,奴婢抱着您吧,到了这儿就没人瞧见了。”那个带路的宫女轻声问了一句,瞧见楚惜宁点头,便抱起她进了内殿。
 
    “母亲,宁儿。”刚进了内殿,就瞧见楚雯裹着披风迎接她们。先前丰润的脸颊也瘦成一道尖儿,面色苍白难看,刚开口喊了称呼眼眶就已经红了,仿佛随时会落下泪来。
 
    老夫人快走了几步,一把搀扶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手怎么这样凉?身子该好好调理着才是。”老夫人掏出锦帕亲自替她擦眼泪。
 
    明明外面春风和煦,楚雯却裹着厚厚的披风,仿佛风一吹就倒了一般。瘦弱的不像样子,显然被这次小产打击得十分严重。
 
    “姑姑。”楚惜宁小声叫了一句,似乎怕惊吓到她。
 
    楚雯冲着她挤出一个笑,从一旁的贡盘里拿出一块糕点用手帕包了,声音透着哭泣的沙哑:“来,吃块糕。姑姑和祖母有事儿说,宁儿乖乖的,别乱跑。”
 
    楚惜宁抬起肉手接过锦帕,温顺地点了点头,先前那个领路的宫女再次走了过来,重又抱起她出去了。
 
    “奴婢叫瑾儿,姑娘头一回来宫里,就在漪澜殿附近的园子里逛逛。”瑾儿柔声说着,走了一小段路,就见到了一片小花园,里面还有个亭子。
 
    地方虽小,但是样式齐全,胜在精致。就连玉石桥都铺好了,一条细长的小溪缓缓流过。
 
    瑾儿抱着她直接往亭子处走,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尖利的呵斥声。
 
    “五皇子,您也忒不省心了,让奴才好找!”一个中年的太监站在亭子里,拿捏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他的面前站了一个身穿华服的男孩子,想来就是五皇子。那孩子看起来也有五六岁了,听到太监的呵斥却抿着嘴唇不说一句话,只抬头盯着太监瞧,眼神有些虚无。
 
    “桂公公。”瑾儿皱了皱眉头,高声喊了一句。
 
    先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公公,立马缩回了头,变得点头哈腰。甚至还伸手替五皇子把衣襟弄正,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瑾姑姑,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桂公公变脸极快,一双眼轻轻眯起细细打量着瑾儿。
 
    瑾儿还没回话,那桂公公已经瞧到了跟在后面的楚惜宁,那眼神随之瞥到了她的身上。
 
    “哎哟,这位姑娘是哪家的?瞧着如此贵气!”桂公公甚至向前跨了两步,似乎想要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儿似的。
 
    楚惜宁皱起眉头,这个公公的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瑾儿连忙挪了一□子遮住她,脸上的神色变得僵硬了几分,口气也阴冷了些:“桂公公,皇上上回还对我们主子问起五皇子的事儿呢,您费心了。”
 
    瑾儿和楚惜宁一起躬身向五皇子行了一礼,似乎不再想搭理桂公公一般。
 
    桂公公的面色变了变,收起脸上阴测测的笑容,竟是毫不客气地几步走到瑾儿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声说道:“瑾儿,巴结上楚昭仪果真不一样了,叫你一声瑾姑姑,你还真不知东南西北了。当初恳求我对食的时候,我还记得你哭得那叫凄惨呢!”
 
    奸细刺耳的声音传来,瑾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紧咬着下嘴唇。楚惜宁的眉头皱得更紧,宫里头的太监和宫女对食,她也偶然听过,但是现如今她只觉得这位桂公公上下透着阴森,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这个,给母、昭仪。”一直没有开口的五皇子慢腾腾地走了过来,摊开手,手心里放着一个小巧透明的琉璃珠。
 
    楚惜宁不由得看着眼前的男孩子,五皇子长了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透着纯澈,此刻他就认真地盯着瑾儿,目不斜视。
 
    桂公公冷哼了一声,松开了瑾儿的手臂。瑾儿伸手抓过五皇子手中的琉璃珠,冲着他行了一礼,就准备搀着楚惜宁离开。
 
    “这位应该是楚侯府的大姑娘吧?小桂子在这里给您请安了。”桂公公却并不轻易放过她们,而是给楚惜宁打了个千,顺势挡住了她二人的去路。
 
    瑾儿暗暗着急,不由得朝桂公公身后看,方才楚惜宁贴身伺候的绿竹回去拿件披风,怎么这会子还不来。
 
    “受不起,桂公公起吧。出来有一会子了,昭仪该急了。”楚惜宁轻轻地点了点头,带头先迈开步子,绕开桂公公往前走。
 
    桂公公微微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个身穿红衣的楚惜宁。只觉得从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出一个孩子初来皇宫的惶恐和畏缩,相反还有一种落落大方的仪态。
 
    瑾儿就趁着他失神的时候,快走了几步跟着楚惜宁离开。走到转角的时候,楚惜宁回过头,恰好对上五皇子那双澄澈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和下一章是过渡章,有可能情节不是太激烈,见谅。
 
    但是下章有个人要回来了,然后就是姐妹相斗。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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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楚珍归来

    “姑娘没吓着吧,别理会小桂子。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仗着有两位娘娘撑腰,越发无法无天了,都快爬到主子的头上了。”瑾儿离开桂公公的视线,明显松了一口气,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却又立马捂住了嘴,她竟然不知不觉地就对着一个奶娃娃透露了这么多,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楚惜宁默不作声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没听到一般,眼眸里却透出几分复杂的光芒。可恨她前世对皇宫的事儿并不了解,但是凭着方才瑾儿的话,也可以猜出陆妃和萧妃在宫里的地位。

    两人到了漪澜殿的时候,楚雯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看见楚惜宁进来,摆出一张笑脸和她耍了一会子。

    “奴婢参见楚昭仪,陆妃娘娘和萧妃娘娘听闻楚家大姑娘来了,遂让奴婢抱去瞧瞧,正好让老夫人和昭仪说会子话。”一个穿着宫装的宫女经通传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拜了下去。

    楚雯的脸色一白,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皱紧。转而低着头看了一眼楚惜宁,脸上勉强撑出一张笑脸。

    “宁儿还小,莫冲撞了两位娘娘。等下回吧。”她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在侯府时的意气风发已经收敛了起来。

    那宫女面色也跟着不好看,楚雯来了宫中,得皇上垂青亲自封为女官,自此便开始了和两位宠妃夺宠的道路。但这还是楚雯头一回直接拒绝两位娘娘的要求,重则大不敬是逃不掉了。

    “昭仪怕烦扰了两位娘娘的清净,宁丫头在侯府里虽调皮,但还是有轻重的。”老夫人连忙开口挽回,两位娘娘把楚惜宁请去,无非是瞧瞧楚侯府的嫡长女罢了,想来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的。

    老夫人把楚惜宁拉到怀里,亲自蘀她整理了衣衫,又叮嘱了几句,就让她带着鸀竹跟去了。

    漪澜殿里,楚雯有些担忧地看着殿门,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错了一次不怕,就怕下次还错。宁丫头机灵着呢,你得想好下一步!”

    瑾儿见楚雯再次陷入了悲伤之中,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五个月的胎早就坐稳了,却还是没保住,无非都是宫里头的一些手段。

    “主子,这是五皇子让奴婢带给您的东西。估摸着是感激您上回蘀他解围呢!”瑾儿上前几步,引开楚雯的注意力。

    倒是把老夫人的好奇心调了起来,瑾儿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前头几个皇子都夭折了,唯有这不大灵光的五皇子,因生母是个宫女且早死,才勉强活了下来。但是两位娘娘还是时不时给他难堪,被楚雯撞见过一回,遂帮他解了围。

    “雯儿,把这个孩子要过来。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是以防万一。”老夫人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才悠然地开口。

    楚雯惊讶地抬起头,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怔怔地看着她。

    楚惜宁跟着那宫女出了漪澜殿,就瞧见外面停的轿撵。

    “楚姑娘,这是两位娘娘特地让人来接您的。”那个宫女轻笑着说了一句,便伸手把她抱了上去。

    轿撵抬得很稳,当她被抱下来的时候,立刻察觉到眼前的宫殿要比漪澜殿要恢弘地多。她抬起头,“昭阳殿”三个金色大字映入眼帘。刚踏进殿门,就已经听见里面传出几道美人娇俏的笑声。

    “哟,楚家的姑娘来了,快过来!”一位眼尖的美人首先看到了她,不由得脸带着几分笑意冲着她招手。

    楚惜宁扭着身子走了进来,依着吕嬷嬷教的规矩行礼。她还没站稳,就已经被一位美人拉进了怀里。

    “萧姐姐,你瞧瞧这娃娃长得比芸儿如何?”搂着她的这位美人,脸上的笑意更加甜腻,偏过头问向一边的萧妃。

    对面的萧妃手指上带着长长的护甲,听到她的问话,不由得把手中的茶盏放回了桌上。眉头一挑,风情尽显。

    “姑娘还小,没什么可比的。芸儿机灵调皮,楚姑娘瞧着乖巧可人。陆妹妹,倒是敏儿那丫头什么时候进宫来也让我瞧瞧!”萧妃随意地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陆妃抬手蘀楚惜宁理了理前襟,转而捂起红唇娇俏地笑出声。

    “这有什么难的,姐姐若是无趣,叫几位姑娘都进宫来瞧瞧,定是能分出高下的。只敏儿那丫头被宠坏了,整日倒像个小子似的!”陆妃的声音犹如银铃一般,但是楚惜宁就在她的怀里,感觉那声音似乎穿透了耳膜般,让人难耐。

    两位后宫最高位份的女人,就这样唇枪舌剑。楚惜宁微微撇了撇嘴,只乖巧地低着头,也不说话。先头所提到的芸儿乃是萧家嫡女,敏儿则是陆家嫡女,都被各自的姑姑舀出来对比。

    直到有宫女来提醒,时辰不早了。陆妃才让人把楚惜宁带走,看着小小的身子消失在宫门外,她才转过头对着萧妃说道:“瞧着楚家这位宁姑娘,倒和漪澜殿的那位不大像,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也不大做声。”

    萧妃轻哼了一声,眉头皱起,轻声反驳道:“那位一开始进宫,还不是默不作声,最后恰恰把皇上的半颗心都迷住了。我瞧着楚家这小丫头倒像是个有心眼儿的,话不多才找不到错处,下回让几家姑娘都进来瞧瞧便知。”

    楚惜宁跟着老夫人回府,薛茹已经在后院门口候着了。她刚下了马车,就被薛茹搂进了怀里。老夫人虽在心底纠结着楚雯的事儿,还是先安抚了她两句,才扶着穆嬷嬷的手回了荣笀居。

    没过几日,皇上便下旨将五皇子记到楚昭仪的名下。朝堂上一时争论不休,两位妃子娘娘都有了皇儿,只是年纪比五皇子小。现如今五皇子成了楚雯的儿子,身价就要升高了。

    况且苍国迟迟未有太子,萧、陆两家明显察觉到了危机,纷纷持各种反对意见。楚昭则为了楚侯府的利益,坚持这是皇上家事,赞成皇上的决定。最让人惊讶的则是,沈国公会加入楚昭的行列。其他几位侯爷不想萧、陆两家独大,最后也变成了支持楚昭。

    皇上最终拍案决定,修改五皇子的玉牒,为楚昭仪之子。自此五皇子开始风生水起。

    待楚惜宁知道的时候,朝堂上已经消停了下来,难怪最近半月很难见到楚昭。

    朝堂上紧接着又迎来了第二个波动,沈国公请奏让嫡次子沈修铭成为五皇子的伴读。一时之间,满座哗然。沈家二少爷是个小霸王,几乎无人不晓,此刻作为五皇子的伴读,完全是有带坏五皇子的可能。

    萧、陆两家采取观望态度,甚至还有些看好戏的状态,难怪沈国公如此蘀楚昭卖命,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嫡次子。皇上本来还在犹豫,倒是楚雯亲自和皇上说了,第二日就定了下来。沈修铭作为五皇子的伴读进入皇宫。

    “可怜了那孩子,原本还怕他不上道,听然哥儿说倒是改了不少。”薛茹正在蘀楚昭揉着肩膀解乏,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楚昭轻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眉头轻轻皱起:“还好是我先下手为强,二弟又在母亲面前乱嚼舌根,似乎想让然哥儿去做五皇子的伴读!”

    薛茹猛地皱起眉头,薛家在朝堂之上,之所以能够屹立于八大家族之外,正是因为对于太子之位采取中立态度,只效忠于皇上的纯臣。如果让然哥儿跟着五皇子,恐在皇上那里,薛家的信任度将会大打折扣。

    沈国公府里,廖氏撑着病体,亲自指挥人蘀沈修铭收拾东西。他站在原中央,只着了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看着越发瘦弱的廖氏为他忙进忙出,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很快又到了新年,年末的事情加在一起,就连楚惜宁这样的小孩子都察觉到侯府里的不同气息,似乎更加紧张了些。三房却是欢天喜地,在庄子上养了一年多的楚珍总算是回来了。

    “宁姐姐。”楚珍规矩地行了一礼,她今年已经六岁了,明显懂事了不少。

    楚惜宁悄悄打量起她,楚珍留了齐刘海遮着,似乎额头上的伤疤并没有好。

    “这是我亲自缝制的香囊,姐姐的这个是梅花香的。”楚珍腼腆地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袖子里捧出一个香囊递给她。

    楚惜宁接过来,仔细瞧了两眼,不由得暗赞上面的花纹,针脚细密,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工。

    “你这刺绣功夫可比我强多了。”她赞许地夸奖了几句,这一年来府里几位姑娘下苦工学习的东西都不重复,偏生养在庄子上的楚珍和楚婉玉却都在刺绣上花了功夫,想来是别有用心的。

    “姐姐在我面前谦虚什么。”楚珍脸色微红,只低着头双手绞着帕子,一副害羞的模样。

    楚惜宁轻轻眯起眼,瞧见远远走来的楚婉玉,不由得冷笑了几分。微微扬高声音道:“我瞧着倒是也只有玉儿的刺绣功夫,能和你一比高下了!我和珠儿绣得帕子都不敢舀出来让人瞧!”

    楚珠冲上来,似乎要捂住她的嘴,脸色也微微泛红:“宁姐姐真是,比不过就压在心底,非要把我也拉上!”

    三个人正笑闹着,楚婉玉才迈着小步子走过来。

    “玉姐姐。”看到楚婉玉走了过来,楚珍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却还是乖巧地行礼,也从袖子里掏出了个香囊递给她。

    再加上楚珠,四个女娃娃站在院子里,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呼,楚侯府四位姑娘还有一个杨红花,终于要开始唱大戏了。

    竟然有人猜中五皇子要让楚雯抚养,给跪了。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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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红花呢,那位也不会老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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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pulidia 于 2013-2-1 13:43 编辑

第四十七章
起癣风波


“姑娘们站在外面不进来作甚?”梅香刚挑起帘幕,就看到四个女娃娃站在院子外面大眼瞪小眼,不由得轻声调侃了一句。


“红花姑娘来了好一会子了,姑娘们赶紧进去吧!”梅香走到她们几个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一把拉过楚惜宁的小手,又冲着身后的楚珍点了点头,才带着她们进了屋。


梅香撩起帘幕,四个女娃娃挨着进去了,就瞧见杨红花手里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股幽幽的香味传来,与平常的香不同。


“几位姑娘来了,这是我亲自做得粉,与外面卖得不一样。”杨红花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冲着她们招了招手。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楚惜宁收起脸上的错愕,带头走了进来。顺手拿过她手中的盒子,轻轻揭开盖,就瞧见细白的粉盛了半盒子。


“这是兰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摘下来,制成花干藏着,再......”杨红花见几位小姑娘凑上去瞧,不由得殷勤地介绍起来。


“祖母!”却被一声哽咽的呼唤打断了,只见楚珍站在侧边,她没有凑过去看粉盒,相反红了眼眶一直瞧着榻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听到楚珍带着哭音的呼唤,连忙对着幽兰使了个眼色,幽兰笑着把楚珍推到老夫人的面前。


“我的珍儿啊,苦了你了!”老夫人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眼眶也跟着红了,不由得乖啊肉的喊着。


楚惜宁随手把粉盒递给了身后的绿竹,几个小姑娘一起凑过去劝慰着。好容易才止了老夫人疼三姑娘,梅香和幽兰早就打来了水,替她们擦了脸。


老夫人依然歪回了榻上,几个小姑娘站在下面忙着梳洗。


“就把红花新制的粉拿来给我抹吧,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老夫人看了一眼绿竹手上的粉,冲着幽兰吩咐道。


“祖母,让珍儿侍候您梳妆吧!”楚珍抬起头,瞪大了一双泛红的眼睛,瞧着好不可怜,语气和软渀佛哀求一般。


楚珍说完已经蹭到了幽兰的身旁,老夫人慈爱地点了点头。楚珍接过幽兰手中的粉盒,轻轻踮起脚尖,有些笨拙地用锦帕蘸着粉细细地擦过老夫人的脸颊。


“祖母,您可不能只让姐姐伺候您,我也要!”楚珠紧跟着凑了上来,身后的楚婉玉瞧了一眼双胞胎,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甘示弱地挤了过来。


三个女娃娃挤在一处,一盒粉被暗暗地争夺着,每个人手上都拿了柔软的锦帕,小心翼翼地往老夫人脸上涂抹着。


一旁的楚惜宁只觉得那么多人围着老夫人那张脸,有些眼花缭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老夫人定没感到多舒服,总算是把粉抹匀了,三个人才后退了几步。


香香的味道一下子充满了里屋,那粉抹在老夫人的脸上遮住了些许的皱纹。


“这粉很好,你们的孝心更好,祖母现在觉着比往常还年轻!”老夫人接过梅香递来的铜镜,仔细地瞧了两眼,不由得高声夸赞了几句。


几个小姑娘都来凑趣,杨红花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楚惜宁淡笑着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几个姐妹耍宝。玩闹了一会子,老夫人就说乏了,让梅香送客。几位姑娘穿上披风鱼贯而出。


双胞胎显然分开久了,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连巴结楚惜宁都没工夫。倒是楚婉玉一直磨蹭地走在她身边,偶尔说上几句话。


“姐姐,绣娘新教了一种绣法,等我练熟了绣个更好看的香囊给你吧?”楚婉玉的脸上带着十足讨好的笑容,微微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跟在身后的双胞胎听见。


楚惜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淡笑着点了点头。


“玉姐姐,你新学了什么样的刺绣,改日也教教我好不好?”身后的双胞胎跟了上来,楚珍的嘴角带着一抹甜美的笑容,眉眼弯弯,像是对着楚婉玉撒娇一般。


楚婉玉脸上的笑意明显僵硬了几分,只是回头瞥了一眼楚珍,并没有回答。场面一下子有些冷,楚婉玉心底始终记恨着双胞胎让她变成了府里的恶人,她也更不会忘记楚明抽打她的狰狞模样。


楚珠皱紧了眉头,见到自己的亲姐姐被忽视,心底也始终积压着对楚婉玉的不满。不由得挽着楚珍的手臂,快走了几步,和楚婉玉并排。


“姐姐,还是你回来好啊,不像有些人明明学了新绣法,也舍不得给姐妹做个香囊耍。别人都送过了,她才晓得在这里献殷勤!稀罕!”楚珠这两年的嘴皮子是越练越利,对于楚婉玉,她有一种天生的排斥和威胁感。


楚婉玉脸色一沉,不甘示弱地开始回嘴。一时之间,三个女娃娃尖利的声音传来,楚惜宁落后了两步,冷眼瞧着楚珠和楚婉玉跟斗鸡似的,楚珍则在一旁劝架,却得不到什么效果。


“呸,只不过做了个香囊就快要上天了,什么好东西,这绣样也不是新的,惯会拿这些旧东西哄人!”楚婉玉被楚珠的话逼急了,一下子从衣袖里抽出香囊,朝她的脸上甩去。


楚珠连忙侧过脸避开,眼圈跟着红了,伸出食指指着她:“你是不是又要动手?我姐姐就是被你毁了,你赔我姐姐的脸,你赔!”


似乎是想起以前不好的回忆,楚珍破了相的事儿,在楚珠的心底像是永远扎了根一般。如今楚婉玉再次扬手扔香囊,也把楚珠弄得委屈地哭了起来。


“又要闹什么?大过年的是怕少了祖母的责骂过不安稳?玉儿,把香囊捡起来,妹妹的一片心意,莫要糟践了!”楚惜宁眼瞅着来往的丫鬟已经在悄悄注意这边,不由得轻声呵斥了几句。


她这个长姐跟在身边,妹妹们若是打起来,那可真是说不过去。


楚婉玉撅着嘴巴,轻声嘟哝了几句,却还是听话地弯身去捡。楚珍上前了两步,顺手取过香囊。


“算了,我这个绣得不好,改日再绣个更好的给玉姐姐吧。珠儿别哭,头发挡着看不见伤的。”楚珍顺手就把香囊塞进袖子里,不再理会楚婉玉,转过身轻声哄着哭闹的楚珠。


楚惜宁微微一愣,悄悄打量了一下变得懂事的楚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去庄子上养了一年多,没了爹娘在身边,楚珍倒是周全了不少。


杨红花也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几位姑娘要粉么?我那里还有些呢!派人送去就行了。”


柔柔的声音倒像是弱柳扶风,楚惜宁瞥了她一眼,名字改了连性子都跟着换了。前世的楚子衿何时见过这样灿烂的微笑,如今的杨红花却也只能巴结着侯府的各位姑娘。


几位姑娘刚聚到一起,就已经有了小争吵。楚婉玉和楚珠似乎都要将压在心底的火气发出来。


一行人各自回了院子,杨红花果然派人送来了粉,依然是精致的盒子装着。


“姑娘,这粉扔了吧?”绿竹看着梳妆台上的粉盒,不由得低声说了一句。


楚惜宁刚想点头,粉盒就被清风抓了去。只见她打开盒子,细细地嗅了嗅,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姑娘,这粉您若不要就给了奴婢吧,红花做得不错。毕竟是她一片心意,像您这样的姑娘不喜欢,奴婢和她怎么也是一个辈分的,总得给点面子不是?”


站在一旁的落雪和半月被她这么一打趣,也都凑了过来嬉笑着要去抢那粉盒子。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楚惜宁起了个大早去荣笀居准备请安,却被幽兰拦在门外。


“大姑娘,老夫人今儿身子有些不舒服,请安就免了。”幽兰虽然努力撑出几分笑容,但是眉眼间透着焦急。


楚惜宁眉头一皱,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语气急促地说道:“究竟是怎么了?请大夫了没?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幽兰踮起脚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并无外人,才套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丑时就有些不舒服,梅香姐禀了穆嬷嬷,老夫人却执意不肯请大夫,说是大过年的请了不好。待方才起来梳洗,才发现脸、脖子和手上都起了红点儿,此刻大夫正在里面诊脉呢!”


幽兰边轻声解释着,边带着楚惜宁前往偏厅避着。


“会不会是水痘?又是哪个不干净的往老夫人面前凑了?”绿竹吓得面色惨白,一把抓住幽兰的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水痘。


老夫人这样的年纪得了水痘,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


幽兰不由得白了她一眼,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呸,胡沁什么呢!瞧你吓得这没出息的样儿,穆嬷嬷早就看过了,不是水痘。要是水痘的话早就派人去宁乐斋通知了,还敢让大姑娘过来?”幽兰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娇声呵斥了几句。


绿竹微微松了一口,转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过了片刻便见到梅香挑着帘子走了进来,她搓着手脚,脸都被冻红了。


“大姑娘,快去里屋吧,这儿冷得很,莫冻着!”梅香已经拉着她的小手往外走,低下头看见楚惜宁仰着脸,一副疑问的神情,不由得轻声开口:“大夫瞧了,估计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起了癣。”


楚惜宁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稍缓。进了里屋才发现,老夫人歪在榻上,周围的帷幕放了下来挡着,不时还传来几个喷嚏声,想来此刻老夫人定是狼狈不堪的。


“宁丫头来了,坐吧,陪着祖母等那劳什子红花姑娘!”老夫人带着浓重的鼻音,透过帷幕传来显得有些滑稽,口气里带着微怒,同时又透着不容置疑。


楚惜宁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疑问重重。难不成是昨个儿杨红花献殷勤制得粉有问题?清风她们昨晚上也抹了,今早上起来还好好的。


双胞胎倒是先来了,瞧着屋里的景象有些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多问,只不断地给楚惜宁使眼色。楚惜宁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们稍安爀躁。


“红花姑娘来了。”早有人通传,帘子也被人打了起来。


杨红花并不知道荣笀居发生的事儿,脸上还带着几分喜气,去年大年贺词她就拔得头筹,今年她早就开始琢磨了,此刻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她顺手脱了披风递给幽兰,却见到幽兰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再瞧着老夫人躲在帷幕里,心里立马警铃大作。待看到楚惜宁和双胞胎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人的样子,她的心里就更加没底。


“红花见过老夫人,吉祥如意!”她把想好的词儿全部憋回了肚子里,只简单地恭贺了一句。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不由得沉着声音问道:“我昨儿用了你亲手制得粉,今儿就得了癣,你倒说说那粉里头掺了什么?”


杨红花微微一怔,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立刻开始用力地磕头,努力保持着冷静道:“老夫人,就算再给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在粉里头掺和其它东西。真的只是兰花晒干了磨成末,和珍珠粉混合起来的。我身边那些伺候的丫头都瞧着,没别的!”


她的声音清脆,口齿清晰,倒没有多少慌张。


老夫人再次打了个喷嚏,鼻音也越发重了,梅香连忙进了帷幕伺候。


“你那些丫头我自然是要问得,这样吧,我也不冤枉你。现如今是大冬天的,昨个儿我就用了你的粉,其余的吃穿都跟往常一个样儿,除了粉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你先去家庙里替侯府祈福,等开春再回来!”老夫人显然是不想和她纠缠,直接冷声下了决定。


在老夫人的眼里,杨红花是从杨氏肚子里爬出来的。杨氏算什么东西,当初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就迷惑了她大儿子的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些手段杨红花定也是学得十足十,查也查不出什么,不如远远地放着。


杨红花一听这话,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她虽不入族谱不姓楚,可是在侯府依然算是个体面的主子,以后的亲事薛茹也不能放任不管。如果去了家庙,谁还记得她?


“老夫人,绝对不会是我。您在了,我们这些小辈儿才过的好,我害您做什么?那不是自绝后路吗?”杨红花这下子才有些乱了手脚,声音也微微扬高,变得急促起来。


帷幕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是觉得杨红花说得也对。本来杨氏母女的日子就过得不好,再来害老夫人,除非是不想在侯府待了。


“老夫人,那粉拿过来之后经了不少人的手。大姑娘也拿着,后来我记得还给绿竹拿了一会子,之后就是三位姑娘替您抹在脸上了。”杨红花见老夫人没有立刻吩咐,连忙努力回想昨个儿的事,一件件拿出来说。


楚惜宁眉头一皱,一旁的楚珠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斥了一句:“你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做粉的人没事儿,倒怪在我们这些不相干人的头上了?你也忒会耍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杨红花被她的话一噎,不由得轻声辩驳,却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楚惜宁轻吐了一口气,不由得回过头冲着楚珠勾了勾嘴唇。却发现楚珍惨白着一张脸色,似乎察觉到楚惜宁在看她,楚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僵硬的表情显得有些诡异。


“老夫人,您问问三姑娘和四姑娘,她们都碰了粉,若真是粉有问题,那她们也该起癣啊?”杨红花依然不死心,做最后挣扎。


楚珍咬了咬下唇,也跟着跪在了杨红花的身边,娇脆地开口:“祖母,我不知道红花姐姐这是要证明什么?起癣也分人的,粉没问题了,那总得有人有问题。我们几个姐妹一片好心,却要被人说成这样。还不如祖母就不接我回来!”


楚珍说到最后,竟是开始哭起来。一旁的楚珠见到姐姐流眼泪,也跟着急了,连忙跪到一旁,抬起衣袖替她擦眼泪。


“珍儿别胡沁,这里是你的家,早该回来了。行了,梅香去和大夫人说一声,带着人送红花姑娘去家庙待着,等过完年再说!”老夫人轻轻呵斥了一句,明显被几个女娃娃的哭声引得不耐,有些头疼地吩咐了道。


立马就有几个丫鬟凑了上来,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把杨红花从地上架起往门外拖。杨红花完全处于震惊的状态,根本就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竟然就这么处理了。


“老夫人,老夫人,我真的是冤枉啊。粉都送了几位姑娘......”杨红花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拖远了,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双胞胎姐妹俩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重又坐回椅子上。楚惜宁轻轻瞥了一眼红肿着眼眶的楚珍,心底的疑惑也逐渐变大。


祖孙四人说了几句,虽然楚婉玉没来,但谁都没提她。老夫人明显有些精神不济,三位小姑娘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几个人面面相觑,老远瞧见卢秀的身影,三个女娃娃互相看了看,又十分乖觉地坐了回去。


“老夫人,你可得替我们玉儿做主啊!”卢秀刚拉着楚婉玉进了屋,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根本顾不上搭理坐在一旁的三位姑娘。


由于三夫人回来的这两年,经常和卢秀对阵,导致卢秀好容易养成的大家闺秀早没影儿了,现如今的嗓门倒是十足。


“别嚎了,过年头一日,就不能出些省心的事儿!”老夫人冷声呵斥了一句,听着帷幕外卢秀趋向于鬼哭狼嚎的声音,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卢秀立马掏出锦帕擦眼角,嚎啕声也收了回去,只乖乖地跪在地上。楚婉玉跟着跪在一旁,似乎有些精神不好,红着眼眶还未开口,先打了个喷嚏。


楚惜宁的眼皮一跳,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只见她露出的脖颈上密布着小红点,似乎脸和手上也未能幸免。


“怎么了,说吧!”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梅香似乎在伺候她用茶。


“老夫人,我们玉儿也不知道被哪个黑心的人害了,身上竟是起了癣。脸上也有,女孩子万一要是抓了留疤破相可怎么办啊?”卢秀刚说完,又拿起帕子朝脸上一挥,就开始喊冤。


气氛一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除了卢秀刺激着耳膜的喊声,其余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


楚婉玉始终低着头,对于卢秀硬把她拽到荣笀居来,多少觉得有些丢脸。一路上那些瞧见她的丫鬟,肯定在指指点点,她到现在还想着待会子如何整治她们。


久久的寂静之后,老夫人总算是开口了:“让玉儿进来给我瞧瞧!”


卢秀一下子止了哭声,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连忙把楚婉玉从地上拉起,往帷幕那边一推。


“老夫人,就知道您疼她,癣不过人的,你瞧瞧这么可怜的孩子,我少不得要问问三姑娘......”卢秀喋喋不休地说着,顺带着眼眸一转,有些犀利地打量着楚珍。


楚珍的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抬起头,对上了卢秀的眼眸。倒是楚珠上前了一步,似乎要护着楚珍一般,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卢秀一眼,又连忙撇开头去,却是悄悄抓住了楚珍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查了一下,古时候把过敏称为癣,如有问题请指出。


整个二月份如果不出意外,日更六千,这张我写到四点,八点就要起来上班,苦逼。大家要多多留爪印给我动力啊。摸~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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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3 
本帖最后由 Winnie_CC 于 2015-2-3 16:37 编辑

第四十八章  情动点火
   楚婉玉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帷幕里,她着实不想让祖母看见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本来在祖母的心中,她就处处不如楚惜宁,这回再让祖母瞧见这样丑的她,更加比不过楚惜宁了。

    楚婉玉小小的身影挤进了帷幕里,屋里猛地安静了下来。卢秀紧盯着帷幕,似乎期待老夫人为她们母女做主一般。

    “祖母!”楚婉玉的惊呼声传来,转而是倒吸气的声音。

    卢秀一下子抬起头,张望了一下,似乎想要透过帷幕窥探到里面的情景,心里疑窦丛生。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转向楚惜宁,瞧着她脸上波澜不惊的神色,卢秀心里暗暗发怵。

    “玉儿这是怎么弄得?”过了良久,老夫人稍显阴沉的声音传来。

    卢秀稍微缓了一口气,规矩地跪好。看了一眼坐在侧边的双胞胎,才恨声地开口:“今儿早上刚起来,儿媳就发现玉儿起癣了,遂问她昨个儿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切吃穿都按照往常来的,只三姑娘从庄子上回来,给了她一个香囊。”

    卢秀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楚珍一直瞧着她,眼眸晶亮,微微抿起了唇却是一言未发。

    “你妹妹的香囊可只给了你一个?”老夫人的声音压低了些,轻声问道。

    “除了红花,每人都有。”等了片刻,楚婉玉怯怯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卢秀顿时心里一急,嘴上不由得就呼唤了一声:“老夫人!”

    “没问你,别说话!”老夫人厉声地警告了一句,卢秀吓得打了个颤。

    “香囊呢?”老夫人的问话声再次传来,带着些许的不耐。

    楚婉玉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急切地说道:“祖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起癣了!祖母”

    尖利的童音传来,一声声带着哭腔地唤着“祖母”。屋里的人除了卢秀还不知道理由,其余的心里都有数了。

    “老夫人,玉儿。”卢秀总算是跪不住了,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你也进来。”老夫人唤了一声,卢秀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进了帷幕里。

    “老夫人,您这是!”她惊叹的声音也紧接着传了出来,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看不见吗?和你姑娘一样,起了癣。今儿过年我得躲在屋子里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

    梅香把帷幕挑了起来,楚婉玉和卢秀就站在塌边,老夫人躺在榻上,脸上似乎用了药被锦帕遮住了,瞧着有些滑稽。

    “珍儿是一片好心,莫再胡沁挑拨她们姐妹的感情,否则我头一个不饶你!至于这癣,估计就是杨红花制得那粉里头的!”老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十足的警告,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卢秀。

    连个证据都没有,就开始瞎嚷嚷了,纯粹就是给三夫人找茬吵架来了。二房和三房嫌隙已久,往常没闹到她跟前,老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楚珍刚回来,若是卢秀再敢闹出什么来,估计三夫人就得不管不顾地撒泼了。

    老夫人的一锤定音,显然让卢秀很不满意,她抬起头似乎还想反驳。但是瞧着老夫人冷着脸瞧她,不由得把一肚子委屈和申诉又咽了回去。

    “玉儿也莫哭了,起了癣就不要瞎跑,免得被人瞧见了笑话!”老夫人轻声安慰了她两句,就不再看楚婉玉一眼。

    “都散了吧!”老夫人似乎已经乏了,手一挥就开始撵人了。

    几个人都起身行礼出来了,卢秀脸上挂不住,拉着楚婉玉先行离开了。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楚珠冲着她的后背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愤愤不耐的神情。

    楚珍一把拉住她,又瞧了瞧楚惜宁,轻轻瞪了一眼楚珠。

    楚惜宁勾着唇角淡淡一笑,从袖子里将昨儿楚珍送的香囊掏了出来。淡淡的梅香传来,细滑的缎面上绣着几朵怒放的梅花,透着素雅。

    “还好妹妹知道我喜欢梅花的,没放其它的香料,不然兴许我也起了癣。”她举起香囊放到鼻尖轻轻地嗅了嗅,笑颜如花。

    楚珍却是脸色苍白,怔怔地看了看她,转而面色僵硬地笑了笑。

    “宁姐姐,那癣也是杨红花弄得。”楚珠瞧着楚珍脸色不对劲,不由得开口辩驳,却又不敢得罪楚惜宁,只压低了嗓音。

    楚惜宁没再回话,转身走了。她昨儿刚从荣寿居回来,青莲那丫头就找了来。说是在靠近楚婉玉的时候,嗅到了一股子异香,虽然味道极浅又被杨红花制得粉香遮住了,但是好在青莲练武嗅觉灵敏。

    本来她也没当回事儿,现如今细想之下,也只有楚珍在香囊里动了手脚才说得通。倒是让杨红花做了替罪羔羊,发配到家庙里,也正好省得碍她的眼了。

    刚回到宁乐斋,便瞧见半月站在院中,似乎在等她。楚惜宁带头进了里屋,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半月一人。

    “姑娘,杨氏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半月边替他换衣裳,边轻声地禀报着。

    自从杨氏母女住进了东北那边的院子,楚惜宁就一直派人暗暗盯着。半月的差事也减少了大半,每日大部分都要负责看着杨氏。虽然在她的眼中,无法姓楚的杨红花已经不具备什么挑战性,但是姑娘吩咐下的,她都尽心做。

    “他还真耐得住色心!”楚惜宁眉头一挑,有些不满意地咕哝了一句。

    “得趁着杨红花不在,解决了杨氏。”她坐在椅子上,冷声说道。

    正在倒茶的半月手微微一抖,偷偷瞧了一眼楚惜宁,转而又低下头去。姑娘现在越发有主意了,根本不是她们能插得上手的。

    “二叔可去过东南那边的院子?”楚惜宁紧蹙着眉头,低声问了一句。

    半月将茶盏递到桌上,听见她的问话摇了摇头:“即使要经过东南的院子,二老爷也是绕道走的。”

    “呵,竟然真被吓怕了!”楚惜宁冷哼了一声,紧锁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楚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回在外和柳儿野合,结果被人抓个正着,还丢了俩孩子,现如今整日表现出作风正派的模样。

    “你把落雪和青莲叫上,我有话吩咐你们!”良久,楚惜宁的眉头轻轻舒展开,她伸出手摩挲着下巴,轻轻眯起眼眸,仿佛一只狡诈的狐狸,唇角带着一抹冷笑。

    当晚,有两个丫鬟打扮的人一前一后出了东南院,直奔二房。月光洒下来,隐隐可以瞧见走在前面的丫鬟身量矮小,低眉顺目。而跟在后头的则是莲步轻移,轻轻扭着腰肢,带着十足的成熟韵味。

    走的是一条偏僻的小道,此刻两人经过一片小树林,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寒冬腊月的,树叶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显得尤为萧索。

    “这位、姑娘。”身后的人快走了几步,忍不住叫唤了一声,赫然便是杨氏。

    “怎么了,夫人?您不是要去二房的吗?”走在前面的丫头转过身来,声音有些冷,脸上也并无过多表情。

    杨氏微微踌躇了一下,杨红花早上去请安,也不知什么原因就被送去了家庙里,连衣裳都没人来拿一件,她就隐隐有些着急。待她咬着牙想要去大房向薛茹求情的时候,恰好瞧见大姑娘身边的两个二等丫鬟经过,她只认识其中一个是清风,另一个不大见过。两人似乎在说什么话,杨氏连忙躲到了一旁的回廊柱子后面。

    “红花姑娘也忒不小心了,竟然得罪了老夫人。家庙那地儿岂是一个姑娘家能待得!”清风拉着那丫头的手,似乎在替杨红花惋惜。

    “可不是,得罪老夫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听说二姑娘也跟着遭了秧,若是二夫人记恨在心,往家庙里塞几个刁奴整治红花姑娘。那红花姑娘还能出来吗?”另一个丫头的脸上露出几分惶恐,似乎想起二夫人的模样被吓得。

    清风的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轻轻皱起了眉头。

    “二夫人一向护短,红花姑娘在府上无依无靠,估计得被磋磨了。说不准哪日老夫人高兴了,有命就出得来,没命”清风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躲在暗处的杨氏不由得眼皮一跳,手心里渐渐沁出了冷汗。

    “那可怎么办?红花姑娘年岁不大,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另一个丫头的声音微微扬高,显然透着几分好奇和惶恐。

    清风翻了个白眼,轻啐了一口:“看把你急得,那就是一祸害!没了倒还省得我们夫人和姑娘烦心!”

    杨氏咽了咽口水,手渐渐紧握成拳,脸上露出屈辱、不甘和愤恨的神情来。她在心底暗骂清风,都被大姑娘养出了刁钻的性子,早就听说清风难缠,以后嫁不出看找谁哭!

    两个丫头停顿了片刻,清风向另一个使了个眼色,眸光在回廊的一根柱子停留了一下,那里隐隐露出一截嫩**的衣袖。

    “也对,不过这府上也不是没人能救下红花姑娘。有个人的本事儿可大了,在老夫人面前更是神通!”那丫头轻声附和道,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似乎夹杂着些许的嘲讽。

    “哦,你说得可是二老爷,上回二姑娘都做了那样的事儿,二老爷一抱着她哭,老夫人立马心软了!还把三姑娘发落了出去!”清风点了点头,状似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个丫头状似神秘地凑向清风,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我说句大不敬的,二老爷可比我们侯爷和夫人还体面!不过红花姑娘也不干二老爷什么事儿,只能去受苦了!”

    清风拉扯了一把她的袖子,脸上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连忙向四周看了看。

    “小蹄子,明知道大不敬还敢胡沁,小心让旁人听见了撕烂你的嘴!赶紧回去,姑娘还等着我们呢!”清风拽着那丫头就快步离开了。

    杨氏慢慢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最终她暗暗咬紧了呀,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手理了理发髻,也没再去大房,转身回了东南院。

    “清风姐,吓死我了。”说话的人正是方才和清风待在一起的丫头,半月。楚惜宁带着她出去,半月每每都站在靠后的位置,所以杨氏只猜测是楚惜宁身边的丫鬟。

    “没出息的,有姑娘在,她能翻出什么风浪!赶紧去回了姑娘,今儿还有好多事儿安排呢!”清风瞥了一眼直拍胸口的半月,轻哼了一声,拉着她加快了步伐。

    “夫人?您还去不去了?那银子”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杨氏的回忆。带路的丫头低着头,双手有些不安地绞着手帕,声音越说越小,“银子”二字却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杨氏的耳朵里。

    杨氏微微扯了扯嘴角,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回去之后就一直等到了晚上,换了身丫鬟的衣裳,找了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让她带路去二房。

    “我只是想去求求二夫人,我可怜的子衿哟!”杨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有些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那丫头始终低着头,转而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半晌,才憋出几句话来:“不然,您少给我些也成。昨儿隔壁的姐姐吃了萝卜糕,看着可香了,奴婢买来了也送几块给夫人尝尝?”

    杨氏微微一愣,眼里带着几分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你自己吃吧!只是这里有些冷罢了!”杨氏彻底放下心来了,她自知此次冒险,但是为了她的闺女,也得豁出去一回。

    现在瞧着眼前带路的这丫头,只想着银子和吃,她也就不再迟疑。

    “夫人忍忍吧,就快到了!”那丫头低声说了一句,转回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原本畏畏缩缩和只想着吃的傻样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略微冷淡的表情,赫然便是青莲。楚惜宁把她带出去见人的机会就更少,昨儿还是头一回去老夫人那里,就出了楚珍那事儿。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好容易挨到了二房。杨氏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铜钱递给她,又掏了一串放在手心里掂量着。

    “你知道后门在哪里吗?”杨氏低声问了一句。

    只见那丫头抬起头,傻愣愣地看着杨夫人,转而点了点头:“夫人要去偷东西么?不能的,上回被二夫人抓到一个偷她东西的人,被活活打死了!”

    杨氏微微一怔,转而摇了摇头,哀戚地说道:“我进去求二夫人的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也知道我们母女的处境。她答应是好事儿,若是不答应,别人更加瞧不起我们母女!”

    杨氏脸上带着三分凄苦,手中的铜钱一上一下地掂量着。那丫头的眸光也跟着一上一下。

    “跟着奴婢来吧。”她咽了咽口水,再次看了一眼杨氏手中的铜钱,才转过身带着杨氏接着走。

    杨氏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等快到后门的时候,那丫头指了路给她。

    “奴婢就不过去了,要奴婢在这里守着吗?”那丫头轻轻地问了一句,眼眸四处搜索着,似乎在找原来那串铜钱。

    “不用了,给你买糕吃吧!”杨氏淡笑着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钱塞进她的手里。抬手四处整理了一番发髻和裙衫,再一转身那丫头已经没影儿了。

    她轻轻嘲笑着只懂吃的傻丫头,转而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小碎步往后门走去。

    大过年的,守门的婆子都聚在一旁的小屋子里打牌,杨氏佯装是这里的丫鬟,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倒无人注意到。

    等杨氏成功进去之后,二房后门外的一棵树后走出了一个小丫头,正是方才替杨氏带路的青莲。她肃着一张脸,沉静地瞧着后门。

    约半柱香的功夫,就瞧见喝得醉醺醺的楚明回来了。他被小厮搀扶到书房门口,四周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压住心底想骂人的冲动。越到了年关,老夫人盯得越紧,满嘴都是刻苦勤奋,不可骄奢淫逸。书房里连个丫头都不让留了,整日见着那些小厮,他也有些烦了,一怒之下都遣散了。

    杨氏刚进来就后悔了,她四处都不认得路,只敢往黑暗的地方走。听到动静就随手进来了这间无人守的屋子,待看到书桌才意识到这里是楚明的书房,现如今听着外头楚明的声音,心里倒带着几分窃喜。

    “老爷,要不奴才进去打扫一下?”搀扶着他的那个小厮轻声询问了一句。

    “行了,一股子酒味谁稀罕闻,要闻也该是美人香!”楚明挥了挥手,小厮的身上也沾满了酒味,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勉强自己站稳,摇摇晃晃地进了书房。

    那小厮是自小跟他的,早就知道二老爷的色性,不由得摇了摇头,也不再凑上去讨嫌。瞧见楚明安稳地进去之后,替他关上门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二老爷今儿喝醉了,先去眯上一会儿,半夜指不定那位祖宗得要人伺候呢!

    楚明无力地斜躺在书房隔间的榻上,只觉得心痒难耐。大年初一的晚上,本该是醉生梦死的春宵一夜,现在却是冷床冷塌。

    “爷,你好狠的心啊,都舍得不来看我们母女!”一道娇软的女声传来,楚明微微一怔,就感到一双柔荑摸到了腿间寂寞多日的□上。

    [size=14.285715103149414px]【河蟹。。。。】
    青莲皱了皱眉头,往日苍白的面色泛着淡粉,脸上有露出一股嫌恶的表情。她拿出火石将火点着,朝浇了酒的柴火上一扔。

    火,呈现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一下子燃了起来。将整个书房都包围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3号回家,所以更新可能有点晚,大概十点左右。

    终于回家了,激动啊!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殒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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