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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风] 《庶女医香》作者:雪舞冰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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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有心为媒
    听了萧呈娴这话,远黛却是不由一笑:“姐姐说出这话来,可见其实却是不懂香的。天下之香,固多有因岁久而气味单薄者,但亦有日久而愈香的。诸如沉香,便是时日愈久其质愈佳。我这昙花,也为花木之属,虽不能如沉香般存世百年千载,但因气味经久不散的缘故,其气息却是一日更比一日清幽。说起来,姐姐今儿来的倒恰是时候!”
    萧呈娴听了这话,也并不生气,只笑道:“妹妹倒是巧舌!说起来,我这次来,原是打算在这里住上几日的,只是不知妹妹可愿收留于我?”
    远黛微微诧异道:“在这里住上几日?姐姐怎会忽然起了这个心思?”据她所知,萧府与凌府同在平京城内,相隔并不甚远,来往也颇是方便,因此萧呈娴此举,令她甚为诧异。
    萧呈娴琼鼻微皱,抱怨道:“你却不知道,这几日,我那表妹来了,却让人好生厌烦!”,
    远黛本就不喜太过打探别人家的事儿,听她抱怨,也只是一笑,并不过分追问。门口帘子一动,文屏却已捧了托盘进来。她不问,萧呈娴自也无意再说下去,便抬眸扫了文屏一眼,目光才一落到文屏手中的托盘上,却已怔住了。
    早些时候,陆夫人在瓷盏中瞧见那昙花冻也自怔神了片刻,更何况此刻这昙花冻竟是盛在水晶盏内的。平常富贵人家,也多有以水晶盏盛放吃食的,但所用水晶盏或是雕琢精美,或是形制优雅别致,却都与远黛这水晶盏迥然不同。远黛这水晶盏制的极其简单,外型乃是最为常见的葵口盏,内外壁皆打磨得圆滑光洁,材质更是剔透得全无一丝瑕疵的白水晶,盏壁则薄如蝉翼,拿在手中时,怕都不敢稍稍用力,深恐那盏就此裂了开来。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让萧呈娴愕然的原因,让她怔愣的是那盛在盏内的物事。那是一种本算不上特别的半透明乳白色,然而当这种颜色中混杂了丝丝缕缕,星星点点泛着奇异晶光又仿佛若在流动的冰蓝色物事后,却莫名的便让人转不开眼去。
    小心翼翼的托着那水晶盏,萧呈娴不无叹息的问道:“这便是你们适才说的昙花冻吗?真是美极了,几乎令人不忍下箸呢!”
    远黛笑道:“姐姐可尝一尝,这昙花冻本是吃食,便再好看,却也不是摆着看的!”
    萧呈娴毕竟也是豪门出身,震撼过后,便也放了下来,只笑道:“本是吃食,便再好看,也不是摆着看的。这话却说的好,我喜欢!”她说着,便执了银匙,勺了一匙,送入口中。
    这昙花冻拿在手中时,虽也隐隐有些香气,却还不觉得如何。这才一入了口,第一感觉便是爽滑细腻,略一品味,只觉口中顿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蔓延开来,竟令人油然生出一种如饮醇酒,陶然欲醉的感觉。萧呈娴微闭双眼,细细体味着这种滋味,许久方叹了一声。
    远黛在旁微笑看她,却也并不言语。
    吃过一口后,萧呈娴便不再用,只抬眸去看远黛,笑道:“只这一口,便足回味许久!说实话,若非在你这里作客,我几乎便不愿张口,生恐因此便浪费了这昙花冻的香气呢!”
    虽是对自己这昙花冻极有信心,但远黛却也估不到萧呈娴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微微失神了片刻,她才道:“从前义父在时,最爱醇酒美食。有一次便曾对我说,饮食之道,在于精而不在于多。有些食物,只需一口,却令人一日不忍再食。当时我听着,却是全不在意,转眼抛诸脑后。却不料时隔多年,今儿竟又从姐姐口中听到了类似的言辞!”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在萧呈娴面前提到她的义父了,萧呈娴若有所思的看了远黛一眼,道:“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妹妹的义父想来绝非常人!”她竭力控制,不愿自己这话里头带上刺探的意思,虽然她如今对远黛口中的那位义父已是愈发的好奇了。
    远黛淡淡一叹,却忽然抬手一指搁在萧呈娴面前的那盏昙花冻:“义父还说,饮食之道,首重味,次重器,而重中之重却是器味相宜,赏心悦目之余更能平添几分滋味!”
    萧呈娴听着这话,却是不由的点了点头。她出身世家,对于这些,自然都是知道的,然而也只是知道而已。今儿见了远黛这水晶葵口盏与这昙花冻,她才陡然有种了然于心之感。
    慢慢的说着这些话,远黛面上忽然便现出几分索然无味之色来。萧呈娴坐在一边,也约略感觉到了她此刻的心境,便也沉默着,没有言语。好在这种沉默并没维持太久,因为此刻,外头已传来采莲不无兴奋的声音:“**,**!胡妈妈来了!”
    蛾眉不期然的一蹙,远黛眼皮微微一撩,扫了立在一边的文屏一眼。文屏会意,立时举步出了内室,口中则笑道:“原来是胡妈妈来了!快请进!”
    远黛则一改适才端正的坐姿,神态恹恹的斜靠在了炕头上,且朝萧呈娴无奈一笑,轻道:“姐姐见笑了!”萧呈娴见她如此,已是愕然,再忽然听了这一句,不觉更是怔愣,还未明白远黛的意思之时,远黛却已不轻不重的咳了两声,仿佛是在表示着什么。
    这当儿,文屏却已引了胡妈妈进来。胡妈妈才刚迈入内室,一眼瞧见萧呈娴,便是一怔。她原是陆夫人的陪嫁,在凌家已待了几十年了,萧呈娴虽不常来凌家走动,但陆夫人一心想要萧呈娴做小儿媳妇,胡妈妈又怎会对这位萧家的大**毫无所知。这会儿忽然见了萧呈娴,不免上前一步,行礼笑道:“萧**今儿怎么却来了?”
    萧呈娴抿嘴一笑,道:“我原是来看远黛妹妹的,听说她这几日身子不甚好!”她也是绝顶聪明之人,听了远黛适才的那两声轻咳,心中便也明白了远黛的意思。
    胡妈妈目光一动,先自落在了远黛身侧几上那只动了一口的昙花冻上。目中精芒一闪之后,便重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笑道:“我们十**原就多灾多病,确也让人不甚省心。”她说着,便又向远黛行了一礼,道:“九**差人送过去的昙花冻,太太很是喜欢。不过听得九**因看花而受了风寒,太太心中却是不甚喜欢,故使我过来看看**!”
    远黛听了这话,却是神色不变,侯她说完了,这才徐徐道:“劳烦妈妈回去禀告太太……”说到这里,她却似又有些忍不住了,毕竟拿帕子掩了口,低低的咳了几声后,方才续道:“就说我多谢太太关心了。至于太太的教训,我总谨记在心,日后再是不敢犯了的!”
    胡妈妈此来,确是奉了陆夫人之命。但陆夫人之所以差她过来,为的却也不是斥责远黛,因此胡妈妈见远黛态度谦和,便也不再多说,只道:“太太说了,九**如今已大了,早该单独划个院子住着。不过前阵子,府内上下都在忙着三老爷回京之事,一时却没顾得上九**。太太今儿也想了,说是早前十**回来时,曾整理了环翠阁出来,因老太太见着十**,十分欢喜,便留她住在了春晖园内,那环翠阁却是不曾住。太太说了,环翠阁坐北朝南,地势也高,四季阳光都好,给九**住着却是再合宜不过了!”
    远黛见她来,原道她是来打探自己究竟真病假病,却不料说了这么久,胡妈妈却是为着这个来的。愣神片刻,忙笑道:“还劳妈妈回去替我多谢太太!只是我身子如今仍是不好,怕是要等上几日才能搬过去了!”她说着,不免又咳了几声。
    胡妈妈对她究竟何时才能搬过去,却是根本不在意。在她看来,陆夫人肯让远黛搬入环翠阁,便已是天大的恩典,远黛又岂有不感恩戴德,欣喜如狂的理儿。
    萧呈娴在旁看着,心中却颇不是滋味。但她毕竟不是凌家人,私底下运用些关系帮帮远黛可以,但若直接插手凌家的家务事,且不说凌家,便是她自己家中怕也要因此震怒。
    “罢了!你回去吧!”她淡淡开口道:“你们九**身子不好,需静养,不宜多说话!”
    胡妈妈自然不敢同她多说什么,当下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萧呈娴估摸着她已去得远了,这才带怒道:“简直岂有此理!为十**准备的院子,因她去了春晖园,空了出来,便让你住进去,这算什么?”
    胡妈妈一走,远黛便支起了身子,虽依然懒懒的靠在那里,但神态之间却已没了那种恹恹之色:“再好的屋子,我也再住不得几日了,既让我搬,我便搬了就是,左右也不费力!”
    萧呈娴与她同是闺中女子,又怎能不知她这话里的意思,默默了片刻,却忽然开口道:“若论起这个来,我倒觉得我大哥是极好的,只是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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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榜下选婿
    “若论起这个来,我倒觉得我大哥是极好的,只是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远黛不承想萧呈娴忽然说出这话来,怔愣一刻后,却已笑了出来:“姐姐这话,当是一时兴起吧?”萧呈烨与她虽无多少交往,但只从偶尔见面时,萧呈烨那偶尔显出几分不屑的眸光,她便可以看出,萧呈烨对她的观感如何。因此萧呈娴这话,必定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萧呈娴听了这话,却是摇头一笑,道:“这话我虽是一时兴起,却绝非随口说说而已!”她说着,便又看了远黛一眼,眼见远黛神色安然,但却全无将她言语放在心上的意思,萧呈有心再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萧呈烨对远黛的看法,却也只得暂时闭口不再提及此事。
    远黛笑了一笑,却道:“姐姐来我这里前,该已去过老太太那里了吧?”对萧呈烨,她亦无多说的意思。正如她从前曾对凌远清说过的一样,萧呈烨对她固然不屑,她对他,却也未必便有多少好感,而照目前情况看来,她与萧呈烨也不会有多少交集,而这也是她所愿。
    萧呈娴点一点头,道:“我既来凌家,又怎能不先过去拜见姑奶奶!”语气里却多少带了些无奈的意思,显然这些繁文缛节,也让她颇为头疼。
    远黛之前问起萧老太君,只不过是想岔开关于萧呈烨的话题而已,根本无意去追问细节,这会儿听了这话,便又问了一句:“姐姐可曾同老太太说了想在府上住几日的事儿?”
    萧呈娴道:“自是说了!姑奶奶听说我要在府上住几日,倒甚是喜欢,便要留我住在春晖园内,与你那十妹妹同住。我不好回绝,便借故岔开了,打算来你这里看看再说!”
    远黛甚为理解的点了点头,而后却笑着看了一眼自己这间屋子,失笑道:“姐姐有意过来与我同住,我自是再愿意不过,只是我这里简陋狭小,只怕姐姐住的不惯!且老太太若知道姐姐不愿住她那里,却要与我同住,怕也不会答应!”
    西厢狭小,岂是待客所在。事关凌府脸面,老太太自是不会答应的。
    萧呈娴听了这话,却是忽而一笑,便道:“妹妹这话,倒让我忽然想起《陋室铭》来!”
    远黛听得失笑吟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才刚吟了数句,她自己却已笑了:“我却是今儿才知,原来我竟也是德馨之人了!”
    萧呈娴咯咯一笑,竟道:“妹妹这里满室馨香,院内更有一株香动凌府的奇花,怎么便当不得那‘陋室’之称了!”说到这里,她却似想起什么一般,一把扯住远黛,道:“对了,我倒险些忘了,我此来,一自是打算与妹妹说说话,二,却是要来看看那盆花的!”
    她原以为说了这话,远黛必会令丫鬟将那花捧进屋来,却不料远黛听了这话,竟便站起身来,朝她作个手势,竟是在请她出门。萧呈娴一怔,忙上前扶住她,讶然道:“外头冷,你只令文屏几个将花抬进屋来看看便是了,又何必自己出去?”
    远黛笑着摇一摇头,却道:“姐姐不知道,我这人素来畏寒,因此才一入冬,屋内便没断过火盆。而我那花,却是喜寒怕热,尤畏炭火之气,若实是要看,却还是出去看的好!”
    萧呈娴一听这话,立时便打消了原来的意思,笑着拉住远黛道:“既如此,那我不看也罢了!左右不过是一盆花,况这花又已谢了,也不值得大冷天巴巴出去看一眼,搅得不安宁!”
    远黛听她这么一说,不由一笑,却也并不勉强,便重又坐了下来。
    萧呈娴便在她身边坐了,她适才忙着说话,那昙花冻却才动了一口,此刻便又自然的拿了银匙,慢慢的吃起来。远黛见她如此,便也不再说话,随手拿起了搁在一侧的书卷,屋内一时沉寂下来。如此许久,夹帘忽而轻轻一动,文屏轻步的走了进来,却也并不说话,只静静立在远黛身侧。远黛觉出她有话说,毕竟抬眸略带征询的看她。
    文屏这才道:“太太让我们搬去环翠阁,不知**打算何时搬过去?”
    远黛微微一扬眉,她知文屏非是采莲,以她的性子,若无其他缘故,断然不会说出这等催促自己的言语来。因萧呈娴在侧,她也不便多问,略一沉吟后,便吩咐道:“西院偏狭,早些搬去也好!你可先过去环翠阁看看,若是一切妥当,便尽快搬过去吧!”
    文屏答应一声,这才退了下去。
    那边萧呈娴已吃完昙花冻,搁了银匙,笑道:“我原想叨扰妹妹几日,不过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也罢,等妹妹搬去了环翠阁,我再同姑奶奶说要与你同住,也容易些!”
    她是何等人物,远黛虽未多问文屏什么,但她却又怎能看不出来。然而远黛的委屈她虽看在眼中,却也无法帮她什么,说不得只有若无其事,只当没有看出了。
    远黛听得一笑,毕竟道:“多谢姐姐体谅!”
    萧呈娴默默看她,半晌叹了一声,抬手轻轻一拍远黛的手,低声道:“不瞒妹妹说,这京里诸家的世家公子,我虽不曾都见过,但却都是听过的。据我看来,我大哥与你那六哥已算得其中极出色的了。妹妹不妨再考虑考虑,若你有意,我总有法子能帮上你的!”
    话里之意,却已是旧事重提,让远黛再好好考虑她先前所说之事。
    远黛却又是一笑,反问道:“我六哥既是极不错的,姐姐为何却偏要拒他于千里之外?”
    萧呈娴听了这话,一时不禁怔然无语。远黛这话,分明便是在告诉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愿嫁给我六哥,为何却要一再劝我接受你大哥。皱了皱眉,萧呈娴无奈抬头看了远黛一眼。远黛面色依旧恬静安然,全无寻常女儿家提及自己婚事时或羞怯、或惶然的神情。一种明悟陡然从心底泛起,萧呈娴脱口问道:“妹妹可是已有了打算了?”
    远黛轻笑着,却是不答反问:“若细论起来,姐姐比我还大些,难道竟无打算不成?”
    萧呈娴先是一怔,随即失声叫道:“难道妹妹与我抱的,竟是一般的打算不成?”
    似笑非笑的一偏首,远黛不无调谑道:“难道不可吗?”
    萧呈娴欣然欠身,一把抓住远黛的手,笑道:“妹妹果是我的知己!好,这一届的举子可真是有福了!”言毕洋洋,竟是傲气洋溢。
    远黛笑着反手握住她的,却问道:“姐姐如此心意,却有谁知道?”
    萧呈娴摇头,爽然道:“我有意榜下选婿一事,从前只有我大哥一人知道,如今便再多加上你一个!至于我爹娘,他们其实倒还是比较属意你六哥的!”
    大周朝榜下选婿由来已久。皇室初起头时,原是为着鼓励天下士子读书上进,方有此举。所谓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第一个吃这螃蟹的,便是太祖皇帝的幼女朝华公主。传说朝华公主非止容貌绝世,才华更是超出群跻。这样的一个女子,又是出生皇室,身份尊贵,自然眼高于顶。除夕宫宴之上,太祖皇帝出言欲将她许给宰相之孙,却被她坚拒。
    她甚至当殿放出言语,不求对方家世、人品,只求才高八斗,文压天下。太祖对幼女宠爱非常,虽因此大怒,最后却也只得不了了之。但被拒婚的宰相却对此事甚为耿耿,开国之处,功臣权大,远不类如今。太祖无奈之余,只得下旨,将公主许与次年春闱状元。
    次年春闱,金榜开时,一榜头名状元名为杜之道。
    杜之道,淮阳人,中榜之时年已三旬有余,因家境贫寒且相貌奇丑而一直未娶。
    金銮殿上,太祖皇帝一见杜之道的容貌,便几乎气得撅了过去。但圣旨已下,却也无法收回。虽是当堂震怒,拂袖离去,但朝华公主却仍不得不下嫁杜之道。天下人都道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却不料朝华公主与杜之道竟甚投缘,二人和和美美,相敬如宾,竟是恩爱到老。
    这便是榜下选婿的初始传说。
    有了第一个的例子,下面自然也多有仿效者。不过似杜之道与朝华公主这般极端的事例却是再未有过。每到春闱之时,非止平京,便是平京附近有待嫁之女的富贵人家,也多有涌向平京者。这些人游走于京中各大茶楼、酒肆,悄然观察着从各地入京赶考的举子们,试图找出可能高中之人,先一步与其定下婚姻之约。而入京的举子们,对于这些人的来意其实也是一清二楚的。他们有意无意的出入茶楼酒肆,谈诗论文,竭力的展现着自己的才华,指望着能攀上一门好亲事,即便上不了榜,也不白来京城这一趟。
    不过真正的京中权贵与自负才高的学子们,却极少如此作为。
    权贵们自矜身份,至多派出一两名家人,在外头稍稍打听,至于其他,一切却都要等到尘埃落定,方能见得分晓。而那些自问必中的才子们,自然亦是同样矜傲。
    远黛此刻听说萧呈娴有意榜下选婿,但却并未将这一层意思告知给父母,便知萧呈娴所想的,必定是亲自选婿了。轻笑了一声后,她道:“姐姐的意思,你大哥可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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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暂住沁芳
    萧呈娴不无顽皮的朝远黛眨了眨眼,得意道:“我大哥便是反对,我也不惧他!”她说着,却忽然话题一转,问道:“妹妹可知我舅氏为谁?”
    远黛也不在意,便随口应道:“姐姐的娘亲该是姓杜吧……”她说时却不甚经意,话才一说出了口,却忽然便明白过来,当即诧然道:“姐姐的舅氏,莫非便是淮阳杜氏!”
    她自幼长在外头,回到凌府至今也还不满三年,有些事儿,她虽是知道,但却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加之她性子其实颇有些散漫,隐隐的更有几分傲气,对一些不甚关己的人物更是不甚在意,便是萧呈娴,从前在她看来,也只是个不相干的路人而已。
    因此她虽知道萧呈娴的母亲姓杜,却并没联想到淮阳杜氏头上。
    淮阳杜氏之发家,正是以杜之道迎娶朝华公主为始。
    大周开国伊始,正是用人之际,而况杜之道确有才华。朝华公主嫁给杜之道的第二年,南越起兵汹汹来犯,其时大周适逢灾年,无力迎战,杜之道请旨出使,以三寸不烂之舌非但说得南越罢兵而回,甚而借粮百万与大周,大周终得渡过难关。
    杜之道的宦途自此青云直上,竟以驸马之尊得任礼部尚书一职,开大周官场之先河。杜氏一族也从此崛起于大周,百年以降,竟连续得尚公主,俨然便是大周的驸马世家。
    萧呈娴见她吃惊,不由一笑:“妹妹的消息也太过堵塞了,竟连这个也不知道!”她说着,一时想起杜家,却又不禁叹了一声:“外人看杜家为驸马世家,又岂知杜家内里的苦楚?”
    驸马一职,本是清贵之职,所谓清贵,便是清闲高贵。身为驸马,若无建功立业之心,那自是富贵一生,优哉游哉。但碌碌庸才皇室难以看上,而才华出众的男子,却多有傲骨,满足于凭借裙带关系,碌碌一生为蠹者,却是少之又少。
    偏偏大周如今也再不是当年初初建国,求贤若渴的大周了。
    远黛听萧呈娴忽而感慨,却是不由失神片刻,半晌才笑道:“惜我不为杜家男子!”
    饶是萧呈娴正为自家舅氏感慨,这会儿忽然听了这话,却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你这丫头倒是促狭,竟连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一语未了,早又笑的前仰后合。
    但远黛这时却也明白了萧呈娴话里的意思,萧呈娴的母亲便是杜家女儿,杜家因金榜选婿而盛,如今自然也不能忘本到公然反对萧呈娴榜下选婿,大不了不过多有约束而已。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却又传来一个极清脆悦耳的声音:“九姐姐与萧姐姐这是在说什么呢,竟这样高兴!”随着这个声音,夹帘一动,凌远萱已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远黛见她来了,便忙起身笑道:“十妹妹来了!快坐!”
    萧呈娴见她起身,少不得也站起身来,朝凌远萱淡淡一笑,神态之间却不见多少热络。她身为萧家大**,平日性子其实甚为矜持,只在少数人面前才会全无架子的说笑。
    凌远萱笑着,却也并不多看萧呈娴一眼,只走了过来,拉了远黛的手道:“我娘听说九姐姐要搬过去环翠阁,便使我过来看看。顺便请姐姐往我那里住一晚,以免不得安稳!”她性子虽憨直,但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见萧呈娴神色淡淡,自是不肯稍稍示弱。
    远黛倒不料她今儿是为这个来的,微怔之后,毕竟诧然问道:“我要搬过去环翠阁之事,我自己也是刚刚知道,怎么只这一会的工夫,三婶与妹妹竟都知道了?”
    凌远萱顽皮一笑,道:“九姐姐莫非忘了,我如今可是住在老太太的春晖园的!”
    她这么一说,远黛顿然恍然:“原来如此!倒是我愚钝了!”陆夫人既是起意让自己搬去环翠阁,自然少不得要去春晖园同老太太说一声儿,而凌远萱因此自然也就很快知道了。
    凌远萱已笑道:“姐姐只是一时不曾想到,怎么就说到愚钝上去了!”她口中说着,便摇了摇远黛的手:“走吧!刚好今儿萧姐姐也在,我们三个一起,也热闹些!”
    远黛想了一想,毕竟还是笑着摇头道:“我这里东西原不甚多,若要搬起来,其实也快!又何必过去叨扰妹妹,连带弄得老太太也不得安宁!”
    这话却是实话,才刚住进西厢,她便已想到迟早是要搬出去的,因此上,妙峰山别院的许多箱笼根本连打开也不曾,真要搬去环翠阁,不过是找些健妇来搬过去便成了。
    凌远萱哪里肯答应,只是死活的拉着她,又向萧呈娴道:“萧姐姐,你也来帮我劝劝九姐姐。她身子本就不好,怎经得起搬来搬去这般折腾。”
    萧呈娴与凌远萱本是初见,原说不上有什么陈见,之所以对她有些爱理不理,说到底,也只是为远黛感到不忿。同是凌家女儿,差别却如此之大,看在她眼中,怎令她不心生不快。因着这份不快,她连带着对凌远萱便也无甚好感。但此刻见凌远萱待远黛如此,这份不悦顿然便散去了好些,跟着劝道:“我倒觉得十妹妹说的有理!至于叨扰之说,我住沁芳斋尚且不觉叨扰,你们姊妹至亲,却还嚷嚷着叨扰,当真让我汗颜无地了!”
    远黛听了这话,不禁大感无奈,凌远萱则赶忙在旁笑道:“说起来,我这人面皮甚厚,九姐姐实在不肯去,我也只得腆着脸回去向我娘告罪,只是萧姐姐面上怕不好看呢!”
    远黛被她说的无法,只得苦笑道:“罢了罢了,我去就是了!”
    凌远萱欣然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呢!”一面说,也不等远黛唤人进来,便自叫道:“来人!来人!文屏,惠儿,你们两个哪儿去了?”
    惠儿在外头听得里头凌远萱叫喊,少不得急急进来,微微茫然的看着三人。
    凌远萱见她进来,便道:“这几日你们只管将这屋里的东西搬过去环翠阁,也记得好好整理环翠阁,你们**我便带走了,且在沁芳斋内住几日,等一切料理好了直接搬去环翠阁!”
    她这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倒似炒豆子似得,直听得惠儿直眨眼睛,一时竟没能会过意来。
    远黛在旁听得也是哭笑不得,少不得使力挣了开来,无奈道:“十妹妹,你又混闹!我便是要在沁芳斋住几日,也得先去姨娘那里,同她说一声儿,哪能就这般走!”
    凌远萱起先还真是没想到周姨娘,这会儿忽然听了远黛这话,才“嗳哟”一声叫了出来,连连歉然道:“是我的不是,一时竟将姨娘给忘在脑后了呢,真是不该!”
    远黛听得淡淡一笑,便道:“你们也不必过去了,只我过去同姨娘说一声儿吧!”周姨娘只是个姨娘身份,见了二人少不得还需行礼,远黛心中实不愿让她不自在。
    她既主动说了这话,凌远萱二人自然应了,便在远黛屋内坐了。经了适才那事,萧呈娴对凌远萱印象大大改观,待她便也亲近了许多。凌远萱本不是个小心眼的,见她如此,也早间先前芥蒂丢在一边,二人过不片刻,便已亲亲热热的说起话来了。
    远黛自去周姨娘那里,将凌远萱的意思说了给周姨娘听。毕竟同住西院,胡妈妈来过后,周姨娘这边便已知道了她的来意,此刻又得知凌远萱此来乃是罗氏的意思,自然更是无有不允的。远黛见她满面欢喜,只是连连点头,心中不免既是无奈又是怜惜,她也知道,再与周姨娘说多少,只怕也是白说,少不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辞了周姨娘出来时,她便朝着站在一边的王氏使个眼色。王氏却是个精明省事的,见她如此,忙笑向周姨娘道:“我且送送九**!”便送远黛出了正屋。
    远黛出了门,在廊上站住脚,低声嘱咐王氏道:“我将惠儿留在姨娘身边,若有事,可让她过去沁芳斋寻我!”她说着,毕竟又想了想,道:“用度上,不必替我省,该用的只管用,若是不够,可去找文屏,我会嘱咐她的!”先前她与周姨娘同住西院,采莲在周姨娘这里自是不妨事的,不过如今她要搬出去,却还是将惠儿留在周姨娘身边较为妥当。
    王氏自是连连点头应是。
    …………
    凌远萱所住的沁芳斋位于春晖园南侧,因斋旁有一条狭长潺缓的小溪,溪边满植桃李,春日桃李盛开,花香幽逸,更有落花流水,故而名为沁芳斋。
    稍稍收拾了随身之物,远黛只带了翠衣一人,便与凌远萱、萧呈娴二人直入沁芳斋。
    她入凌家之前,先已发还了沅真的**,所以却是一人进府的。认祖归宗之后,萧老太君见着她身边无人,便与了文屏与采莲二人给她使唤。嗣后搬去妙峰山别院,便又自行出资买了惠儿与翠衣两个。惠儿比翠衣略大些,已十五了,翠衣最幼,却才十三岁。
    如今采莲已不堪使用,远黛用惠儿用的也便比从前更多了许多,连带惠儿从前做的事儿也大多交了给翠衣。好在翠衣极是伶俐晓事,办起事来倒也颇让人放心。
    放下随身衣物后,远黛三人便一道过去萧老太君处拜见。
    老太君见她过来,倒也高兴,便招手示意她上来,且拉了她手,细细的问了一回近况。随又说起早间送来的昙花冻,更是赞誉颇多。
    远黛抿嘴笑道:“老太太若喜欢,倒可命花房养些昙花。据我所知,普通昙花其实却不难养的。每常开花,可令花房管事将花采下晒干,非止可做昙花冻,便是寻常做菜,味道也是极好的!”
    …………
    捏着鼻子说,今天其实有想加更来着,不过……不过……
    嘿嘿……反正没成……
    之所以在最后加上这一段,就是决定先把鸭子赶上架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加更一章,咬牙,捏拳。
    顺便怯怯的伸手,以前因为一更都不好意思要票的说,那个,明天有加更,亲们能让数据稍微好看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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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无奈
    听远黛这么一说,萧老太君明显来了兴致,不免笑道:“你倒是说几样来听听,若说得好,赶明儿我便使他们去寻些昙花来养着!”
    远黛微微偏头,想了一想,才道:“老太太若果真想听,那却是要先说说这昙花了!”她说着,便又朝萧呈娴一笑,道:“萧姐姐颇精医术,想来该知道,其实昙花亦是一种药材!”
    萧呈娴没料到远黛会忽然问出这么一句来,低头想了一想,才笑道:“妹妹不说,我一时竟没想起来,不错,这昙花确是一种药材,医书上说它性微寒而味甘淡,可清肺止咳化痰!”她虽自幼学医,但因身份原因,只是学了,却并无用武之处,对于昙花这等非常用的药材便也不甚熟悉,这一番话说的颇有些断续,更时不时要俯首思忖一番。
    萧老太君听得笑道:“莫怪人常道久病成医,我们九丫头,可不就是如此了!”
    远黛也不否认,只是抿了唇笑,过了一刻,才又道:“这昙花,可煨汤,可炒食,亦可加入银耳、莲子、燕窝等同炖,其味爽滑清香,皆远胜平常,老太太尝过便知道!”
    老太君听得连连点头,颇有意动之色。凌远萱则在一边笑道:“九姐姐不说也还罢了,一说了起来时,却让我口水也要流了出来,这会儿竟饿了!老祖宗,先赏萱儿些点心吃吧!”
    她这一番话略带撒娇的凑趣话儿说了来,却让老太君一时豁然大笑,便抬手指了凌远萱道:“你这丫头,倒是愈发的刁钻了,亏得此处是你萧姐姐在,换了旁人,怕不要以为咱家竟穷成这样,竟连**也吃不饱,只是要来我这里打秋风!”
    萧呈娴听得便也笑了:“我如何敢笑十妹妹!说起来,我这会儿正觉得饿,也想问姑奶奶讨些点心垫垫肚子,只是羞于开口,如今十妹妹既开了口,我说不得是要附骥的!”
    萧老太君听了这话,便愈发笑得慈蔼:“说来说去,却还是九丫头这张嘴太会说的缘故!莫说是你们,便是我老太太,今儿也觉得胃口大开呢!”
    她正说着,才要吩咐人准备点心,杜若却偏在这会笑吟吟的提了食盒进来。萧老太君一眼瞧见,不免指着杜若笑道:“你们几个丫头都来瞧瞧,这丫头才真真是我肚中的蛔虫!”
    一时众人都笑了出来,杜若笑着行了一礼,而后将食盒内的各色点心一一取出,整齐的码放在一边的桌上,却是八碟点心,这才道:“九姑娘刚在说着如何以昙花入菜,我便瞧着老太太的食指已是蠢蠢欲动,又想着这会儿已是下午,几位姑娘又是难得与老太太一聚,是该备些点心招待的,便悄悄儿去了,如今看来,我竟是料得准了!”
    凌远萱便笑道:“老祖宗已说了,你原是她肚里的蛔虫,又岂有料不准的理儿?”
    众人说笑一回,便在桌边坐了,下头早有丫鬟送了热茶上来。一时用了点心,萧老太君看看远黛,一时想起,便问道:“听说你那日晚间看花,受了些风,身子又不好起来了?”
    远黛应道:“是!早起时咳的甚是厉害,一早上连着吃了两回药,到这会已好了许多了!”
    萧呈娴却是知道她装病一事的,此刻见她神色不变,应对如常,心中不禁暗笑。
    萧老太君沉思一刻,却道:“若说起来,我这春晖园竟是府里最暖和的,环翠阁虽好,却也不及这里。你既来了,便越性在沁芳斋多住些日子,待来年回暖了,再搬去环翠阁吧!”她说着,也不等远黛答话,便向凌远萱笑道:“十丫头,我可是将你九姐姐交给你了!”
    凌远萱听得大喜,忙一叠连声的应着,倒让远黛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了。
    辞了萧老太君,三人出了老太君所住的延晖斋,顺着白石小道一路慢慢往沁芳斋而去。凌远萱心情大悦,毕竟笑道:“还是老太太疼我,知我最爱热闹,九姐姐可得多陪我些日子!”
    远黛还未言语,萧呈娴已笑道:“我看姑奶奶这意思,倒仿佛是不想妹妹住去环翠阁!”远黛轻轻点头,萧老太君的意思她先前已从罗氏口中约略得知,因此却是并不意外。只是不料萧呈娴只从今儿的几句话中,便也听出了萧老太君的意思。
    凌远萱则笑道:“我娘早同我说过,老太太有意将九姐姐挪进春晖园,与我作伴儿。不过如今大伯母快了老太太一步,老太太又不好驳她面子,不过照今儿这样儿看来,那环翠阁说不得是与九姐姐无缘的了!”她心直口快,这话竟是脱口就说了出来,让萧呈娴一阵愕然。
    远黛对她也是颇感无奈,便忙岔开道:“住在哪儿,其实也无多大差别,总也住不长!”
    凌远萱一时没会过意来,竟脱口道:“怎会住不长的?”这话才一出口,她自己却已陡然想起缘由来,神态之间不觉也现出几分迷茫来,闷闷的住口不再言语。
    三人互视一眼,各有心思,却都不再言语。一时回了沁芳斋,各自道别,远黛便带了翠衣进了西厢。沁芳斋如今是以凌远萱为主,两边厢房内,东厢住了萧呈娴,西厢自然便给她住了。略带疲惫的在屋内坐下,远黛这才开口吩咐道:“翠衣,你过去告诉文屏,使她先搁下手中的事儿,先将我那些花送过来吧!”语气寡淡,甚至带些淡淡的无奈。
    翠衣并不多问,听了这话便答应着,很快退了下去。翠衣去后,屋内便只余下了远黛一人,轻舒一口气,远黛略带厌倦的扫了一眼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
    毫无疑问的,沁芳斋比之西院胜出的非止一筹,无论是其外部环境、抑或居室的宽敞程度、再或是屋内的摆设、器具用品。然而对于远黛来说,她却只觉得无奈。
    她其实是颇有些认床的,这一点,除却沅真外,便是文屏,也并不知道。因为认床的毛病,所以错非必要,她是极不愿意搬来搬去的。从妙峰山搬回凌府,才刚习惯了西厢的环境,却又搬来了这里,等习惯了这里,却又不知道要去向哪儿了。
    远黛有些失神的想着,许久许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声。
    上次妙峰山时,她曾同沅真就榜下选婿一事大略的谈过几句。时间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也不甚慢,自己得尽快觑个机会同沅真见上一面,也好及早将事情敲定,免得横生枝节。
    她正默默想着,外头却已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九**!”远黛忙应了一声,外头这才走进一名年可十六七的俊俏丫鬟来:“九**,我们**使碧桃来请您过去呢!”
    远黛闻言,便起了身。碧桃倒也伶俐,眼见她身边无人,便忙上前搀了她手。二人才刚走出门,却见迎面萧呈娴正过来,瞧见远黛正要出门,不禁笑道:“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远黛便停步指着碧桃笑道:“十妹妹才刚遣了碧桃来请我过去说话!”
    萧呈娴倒不在意,便道:“我本是来请你过去我那里,尝尝我新制的岁寒三友,也好指点指点。也罢,我们便一道去十妹妹那里,也请她一并尝尝!”
    远黛听得失笑道:“你我都是依方制茶,哪里便谈得上这指点二字了!不过姐姐亲手制的茶,我却是定要试试的!”二人说着话,便一道出了西厢,往凌远萱那里去了。
    二人一路进了正房,远黛抬眼一看,便不由的一怔,原来罗氏这会儿正在屋内。她正待上前行礼,罗氏却已笑着拦住了她:“罢了,罢了,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般多礼可怎么使得!”远黛听她说的有礼,不免一笑,便起了身。
    萧呈娴从前也曾见过罗氏,这会儿见了,自也上前见了。碧桃便也笑吟吟的侍立在一边。侯远黛与萧呈娴各自坐定了,罗氏目光一动,却见碧桃稳稳立在一边,不免笑骂道:“你这丫头,瞧见二位**过来,怎么却还木头一般戳在一边,全没了平时的机灵劲儿,快沏茶来!”
    碧桃也不惧她,便笑道:“适才萧**说,她新制了一种茶,要请九**与我们**都尝尝呢!我这会儿站着,可不正等着萧**亲手制的好茶呢!”这话一出,萧呈娴却是不由的失笑了起来,当下回头向自己的丫鬟巧兰略一示意,巧兰会意,忙自袖内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来交给碧桃,碧桃忙伸手接了,谢过萧呈娴,这才快步下去。
    罗氏瞧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免摇头笑道:“这些个丫头,却是我平日将她们给宠坏了,竟全没个上下大小之分了!”她口中嗔怪,面上却是全无怒色。
    萧呈娴“噗哧”一声便已笑了出来:“不瞒三婶说,我娘也常在家这般抱怨呢!”
    罗氏笑道:“可见你娘与我一般,也是个良善好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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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夜话(一)
    萧呈娴听了这话,便也笑了起来:“若依我说,良善怎么也比太过严苛要来的好些!”
    罗氏点头道:“这是自然的!”她说着,一时想起杜夫人来,便又道:“我原说等安顿下来,便要去你们府上看看你母亲,说起来,我与她也有几年不曾见了!”
    萧呈娴在家时,也曾听杜氏夫人提起过罗氏,知道二人略有几分交情,这会儿听了这话,便即笑道:“我娘也时时在我面前提起三婶呢!又常说三婶性子极好,我若能学得几分,这辈子都受用不尽!”这话倒并非她杜撰,而确是杜夫人所言。
    罗氏闻言,不由失笑摇头:“这话可真是谬赞了!说起来,今儿见了你,再看看我这丫头,我这心里才真是羡慕你娘!”
    凌远萱在旁忽然听了这话,不免嘟了嘴,不满道:“娘又说我!我可不依呢!”
    罗氏带笑回头,轻轻拍一拍凌远萱的脸蛋:“你呀!”言语之中却满是宠溺。凌远萱顺势抱住罗氏的手臂,轻轻晃荡着,娇憨之态一时溢于言表。
    萧呈娴与凌远萱虽是初见不久,但对她却已略有了解,见她如此,毕竟笑道:“我看着十妹妹倒觉得甚好,九妹妹觉得呢?”她不愿冷落远黛,便又顺势问了一句。
    远黛闻言,便也笑道:“十妹妹性子娇憨又心直口快,我看着也是好的!三婶心事,我亦可猜得一些,不过我想着,十妹妹怎么说也是三婶的女儿,耳濡目染之下,又岂会差了。三婶所以这般挂心她,何尝不是慈母之心,女儿再怎么大了,看在娘眼中,也还是孩子!”
    罗氏估不到她竟能说出这番话来,目露讶色的凝视远黛许久,方才笑道:“好个九丫头,我果真不曾看错了你!”因又拉着凌远萱的手,叹道:“你呀,若能有你九姐姐万一,娘也就放了心了!”言下竟不无唏嘘之意。
    凌远萱忙道:“那娘就多留女儿些日子,这样女儿才好慢慢儿同九姐姐学呀!”她说着这话的时候,仰起了小脸儿,脸上满是渴慕的表情。罗氏见她如此,也只能苦笑的拍了拍凌远萱的手。凌远萱见她如此,脸上顿然浮现一抹失望之色,闷闷的垂了头,不再言语。
    远黛与萧呈娴眼见如此,不觉互视一眼,却是各自沉默,并不多问。
    恰在这时候,碧桃已捧了茶进来,她本是个伶俐的,才一进门,便觉出不对,当下也不多言,送上茶后,便悄然的退了下去。罗氏勉强收敛心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片刻,微带诧异的问道:“这茶可是花茶?”
    萧呈娴击掌笑道:“还是三婶见多识广!”当下便将妙峰山别院初尝“岁寒三友”时的感受一一说了,嗣后说到远黛送了方子与她,她又如何辛苦制茶,最终也只制出这残次品来。
    罗氏听得失笑,便是凌远萱也忍不住捂了小嘴笑起来,过不一刻,却拉了远黛的手,笑道:“九姐姐可不能厚此薄彼,这茶方子,我也要一张!”
    远黛自是笑着,满口应了下来。四人又说了一回话,外头天色却已将晚,萧老太君那里已使了人来唤四人过去用饭。及至吃过了饭,远黛便推说累了,早早回了沁芳斋西厢。她才刚到门口,文屏已在外头候着,见她回来,忙上前搀扶,且笑道:“**的花我已送来了!”
    远黛轻轻点一下头,却并没说什么。及至进了屋,这才吩咐道:“我瞧着老太太的意思,怕是不会让我再搬去环翠阁了。但老太太既未明说,我们也只当作不知。我房内的那些箱笼物事,你仍旧使人抬去环翠阁,切莫让人挑出刺儿来!”
    文屏也知远黛口中所言的挑刺人,指的便是陆夫人跟前的人,当下连声应了。
    远黛默默凝思一刻,毕竟又道:“环翠阁那边不能无人理事,便让采莲过去就是了!”
    文屏应着,一面倒了茶给她,一面笑道:“这些我都明白,**只管放心就是!今儿一天你下来,想必也够累了,只是喝了茶早些休息便是了!”
    远黛叹了口气,便也不再言语,接了茶慢慢喝着。那边文屏已唤了翠衣进来,服侍远黛盥洗。盥洗过后,远黛上了床,却没躺下,只靠在拔步床的床壁上静静出神。
    外头却在此刻传来轻轻的叩声。文屏微讶的回头看了远黛一眼,毕竟问道:“是谁?
    便有一个声音轻轻道:“我是萧府的巧兰,我们**使我来问问九**可睡下了没有?
    文屏忙回头看了远黛一眼,远黛眉尖一蹙,有些疑惑萧呈娴到了这会儿怎么却还使人过来问自己睡了没有。又想着左右也睡不着,便应了也无妨,当下朝文屏略一示意。
    文屏会意,便笑着应道:“虽已睡下了,不过精神却还好,你们**可有什么事儿吗?”
    巧兰应声道:“我们**初来生地,心中不免有些发怯,便想来与九**做个伴儿,不知九**可愿意吗?”说到心中发怯这几个字,她自己也都有些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莫说是自幼便在萧呈娴身边伏侍的巧兰,便是与她相交不久的远黛忽然听了这句“心中发怯”也大感好笑,毕竟扬声道:“既如此,便请你们**过来吧!”
    巧兰忍笑应了后,方才离去。过不片刻,便引了萧呈娴过来。萧呈娴显然也已盥洗过了,一头乌发只随意的挽了个纂儿,大红猩猩毡斗篷下,却是白衣素袜,水红长裤。一张俏脸更是素面朝天,不沾丝毫胭脂,烛光摇曳之下,更衬得眉目如画,清丽脱俗。
    远黛便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笑道:“姐姐来了!”
    萧呈娴应着,便道:“我可没有扰了你吧?”她说着,不免瞪了一眼身边正掩了嘴儿偷笑的巧兰。巧兰被她一瞪,非但不怕,反笑的愈加厉害。
    远黛看着巧兰这样儿,却是不由的想起已离了自己的沅真来,当下淡笑的挪开身子:“屋内虽烧了暖龙,但也还是冷,姐姐还是快些上来吧!”
    萧呈娴又白了巧兰一眼,便上了床。远黛觉出她手足冰冷,心下不由一惊,忙将手中的暖炉递了给她,皱眉问道:“天这样冷,你怎么也不多穿些过来?”
    萧呈娴接了手炉,一面暖着手,一面笑道:“在屋里并不觉得冷,又想着东厢与西厢靠的也近,不过几步就到了,穿穿脱脱的也麻烦,却不料人果是不能偷懒!”
    远黛听得也笑,便叫文屏:“我从前熬的姜枣膏可带来了没有,若有,便赶紧冲一盅来!”
    文屏笑道:“**若问别的,或者还没有,这个还真是带了的!”她说着,便回了头,从一边的小柜里取了一只广口青瓷瓶出来,转身出去了。巧兰见着,便也跟了去帮忙。
    不多一会的工夫,二婢便已捧了小盅过来。远黛瞧见竟冲了两盅,不觉摇头道:“好好的怎么为我也冲了一盅,多事的丫头!”
    文屏笑着先送一盅给萧呈娴,才又将余下一盅递给远黛:“**畏寒,冬日喝些姜茶总是有益无害的!”
    远黛笑着摇了摇头,毕竟还是接了,捧在手中慢慢啜着。萧呈娴喝过姜茶,自觉身上热乎了许多,当下笑道:“都说早吃姜赛人参,晚吃姜如砒霜,我这是受了寒,才喝些姜茶发热,你家**好好的,你可不是在逼她吃砒霜了!”
    文屏忽然听了这话,却是吓了一跳,赶忙拿眼去看远黛。远黛笑着摆了摆手,道:“晚间虽不宜食姜,倒也不至那么夸张,我素来畏寒,喝些其实也是有益无害!”
    文屏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侯二人喝过姜茶,又取了茶水服侍二人漱了口,这才同巧兰二人退了下去。萧呈娴舒展一下已暖和了许多的身子,笑道:“妹妹这姜枣膏熬的也好,果真是老太太睿智,说久病成医是不假的!”
    远黛轻轻笑了一下,却道:“记得我从前便同姐姐说过,我这身子其实并不如你们想的那般弱!”
    萧呈娴只道她是在解释今儿装病的缘故,也不在意,便道:“你从前似乎确是说过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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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夜话(二)
    远黛微微颔首,淡淡的似解释又似只是在同萧呈娴说着家常话儿:“我虽是先天不足,但因后天调理颇为得当,身子虽算不得强壮,但也并不那么多病。不过在我看来,装病可以为我避开一些事,又可省了许多尴尬,所以我常年总是病着。”
    萧呈娴若有所思的看了远黛一眼,一时有些弄不明白远黛究竟想说什么。远黛在凌家的境况,她自不会看不出来,而她更不以为远黛这话是在向自己诉苦。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惑,远黛轻笑了一下,却道:“好教姐姐知道,其实我也同姐姐一般,自小便习过医术的!”
    萧呈娴一怔,旋即失声叫道:“这么说来,当日我在妙峰山别院为你诊脉开方,竟是在鲁班门前弄大斧了!”与远黛相交时间虽不甚长,但萧呈娴对她的性子却已约略的摸到了一些,更知道远黛既说出这话来,那她的医术定然不会太差。
    远黛只是抿了嘴儿笑,也并不应她的话。萧呈娴见她如此,明摆着便是认同了自己的话,不免气结的抬手去掐远黛的面颊:“你这丫头,莫怪我大哥总说你心眼儿多!”
    远黛笑着闪了开去,道:“别人说我,我却不在意,只要姐姐莫要与我秋后算账便好!”
    萧呈娴听了这话,才算终于明白过来,深深看了远黛一眼,她道:“与妹妹愈是交往,我便愈觉得妹妹不凡。只是有些事儿,妹妹既不说,想来必有缘由,我自也不好追问……”她说着,忍不住便叹了口气:“虽然我实在好奇的很!”最后一句,却已带了些抱怨。
    远黛也知萧呈娴这是在以退为进的探询,但因萧呈娴问的迂回,她便索性就坡下驴,装着糊涂的笑道:“姐姐大量,我在这里先谢过了!”
    萧呈娴见她如此,更是肯定其中必有隐情,而远黛之所以会在这时同她说起这个,想来是因远黛认同了她这个朋友,不愿将来因这些事情致二人失和,才会如此。如此一想之后,萧呈娴心中倒也舒服了一下,当下一笑,主动扯开话题,道:“我今夜过来,本是想同妹妹商量下榜下选婿的事儿,却不料竟扯出这么多话来!”
    远黛听得一笑,她才听巧兰过来叩门时,便疑萧呈娴大晚上要过来,必有缘由,如今看来,还真是没有猜错。偏头想了一想,她道:“不瞒姐姐,我从前有个丫鬟,也是自幼一道长大的。我虽放了她走,但多年情分终究不能断绝,如今外头许多事,她仍在为我打点!”
    萧呈娴一怔,讶然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榜下选婿一事,你也尽交了给她了?”见远黛理所当然的点头,她不禁连连摇头,语气几乎便已是气急败坏的:“胡闹!终身大事怎可随便委与旁人!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远黛见她如此关心自己,不免笑了起来:“沅真于我,便如巧兰于姐姐,都是最可信任之人,况沅真的眼力我也是信得过的……”说到这里,远黛却又忽然想起凌远萱来,当下叹了一声,道:“今儿十妹妹的神色,姐姐可曾见了?”
    对远黛,萧呈娴也不避讳,便道:“听说十妹妹自幼便与陆家三房老四定了婚事?”
    远黛点一点头,却问道:“姐姐可听说过那人没有?”
    萧呈娴摇了摇头,道:“陆家祖籍潭州,京中所住,只是长房嫡支。不过我倒是听我大哥提起过陆家三房,说陆氏三房这些年颇出了些人才!”
    远黛偏首想了一想,却忽然道:“不知此次春闱,那陆家老四会不会进京赶考?”
    萧呈娴嗤的一笑,便道:“妹妹若想知道这个,却是简单,等明儿我去向我大哥打听一回。他在平京交游广阔,与陆家长房那几位也有些交情,若是那陆老四进京,他必然知道!”
    远黛想着凌远萱,却是不禁叹了一声,道:“只望那陆老四莫要太让人失望才好!”从凌远萱的举动之中,远黛能够看出凌远萱的不安。毕竟她要嫁的,是一个她从未谋面,更谈不上丝毫了解的男人,而嫁人之后,将要面对的,更是一整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家族。
    萧呈娴凝视远黛一刻,才摇头叹气道:“九妹妹,莫忘记了,她是十妹妹,你才是九妹妹!”这话却是在提醒远黛,如今凌家只余二女,而在凌远萱之前出嫁的便是远黛自己。
    远黛听得淡淡一笑,却道:“这些我自然省得!”说了这半日,远黛也觉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当下摇了摇头,问萧呈娴道:“早些时候,我听姐姐的意思,是想自己挑选合适之人?”
    萧呈娴点头,清丽面上自有一份执拗之色:“我的夫婿,自然该由我自己亲自挑选!”
    对于萧呈娴的固执,远黛也非是第一次见到,自然更不会有什么劝解的意思。抿嘴一笑之后,便道:“姐姐不会以为只是一次,便能选到合乎自己心意之人吧?”
    这才是她最为好奇的地方。
    虽则说春闱是在春二月举行,但许多离平京路程遥远的举子却都会尽早赶来平京。一来为免旅途劳顿、水土不服而影响科考;二来,也有见识一下天下英才、称量称量自己的意思。
    因此凡逢春闱,头年春后,便有举子陆续赶来京中,而通常到了初冬时节,各地该来的举子也就来得差不多了。正因参考的举子人数众多,自然也免不了鱼龙混杂,这榜下选婿一事便更如浪里淘金,若然运气不好,那更是绝无可能挑到中意之人。更何况目前看来,萧呈娴又全无借助萧家之力的意思。她倒不是怀疑萧呈娴的眼力,而是不信萧呈娴竟能瞒过父母,日日出门游荡,即便她能说服萧呈烨只怕也还是不能。
    萧呈娴不无俏皮的朝她眨一眨眼,笑道:“妹妹这是在担心我不能出门吧?”见远黛点头,她才得意道:“妹妹放心,关于这点,我早有对策了!”
    远黛诧然笑道:“看姐姐这样儿,倒像是胸有成竹!”
    萧呈娴格格一笑,便压低了声音道:“我这次过来,便是想问问妹妹可愿与我共襄盛举?”
    远黛忖度萧呈娴的意思,不由更是惊愕:“难道姐姐竟有办法能带我一同出门?”对于亲自选婿,她其实是没有太大兴趣的,对于她自己的婚事,她从未有过太多奢望,只求能如她所愿,莫要被人算计了去便可。不过她这些日子却一直都想着要出门与沅真见上一面,商议一些事情,所以对萧呈娴的提议却还是极有兴趣的。
    说到这个,萧呈娴却又忍不住的蹙了眉,半晌才道:“本来只你一人,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十妹妹却是个难题,若不带她,她怕是不依,若带了她,闹出事儿来,却怎么好?”
    远黛本就冰雪聪明,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萧呈娴的意思。萧呈娴动这个心思,偷偷溜出门去,为的是榜下选婿,而凌远萱却是已有了婆家,只等对方择日上门迎娶。若是带了凌远萱同去,倘或凌远萱看中了哪个举子,却是难免要闹出大乱子来。
    “姐姐原先是怎么打算的呢?”远黛丢开那些问题,直指正题的问道。
    萧呈娴点头道:“妹妹可曾听过平京绿萼岭?”
    远黛轻轻点头。绿萼乃是白梅的一种名品,绿萼岭,顾名思义,便是赏梅的山岭。而事实上,梅岭正是平京周围最佳的赏梅所在。每值红梅盛开之际,绿萼岭上,赏梅之人总是络绎不绝。微微凝眉,远黛问道:“姐姐是借赏梅为名,自然是好的,只是怕不能每日如此吧?”
    萧呈娴道:“妹妹只知凌府妙峰山别院,却只怕不知我萧家在绿萼岭也有一座别院吧?”
    这话一出,远黛却是立时恍然,当下笑道:“原来如此!”她说着,不免又想了一想,道:“如今绿萼岭的梅花怕是还不到盛开之时吧?”
    萧呈娴道:“前儿绿萼岭别院有人回府听差,我听了,忙使人过去打听,却道今年的梅花极好,如今虽还不曾盛开,但满树已见了零零星星的花苞,想来离盛开不远。我得了这消息,便忙过来你们府上住上几日,等回去时,便禀明了姑奶奶,请你去我家别院住几日。想来姑奶奶不会不准。我如今只是想着十妹妹那边不知该如何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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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各怀心思
    远黛听了萧呈娴这话,不觉微微沉吟,正待言语的时候,却听得外头竟已更鼓声声。萧呈娴诧然侧耳倾听,旋不可思议道:“竟已五更天了吗?”
    原来这一夜二人并头低声说话,也不觉时间流逝,更不想转眼便已清晨了。
    远黛微笑了一下,道:“可不是,我竟还不觉得!”
    本来二人谁也不曾注意时间,便也不觉疲惫,这会儿一旦知道了时间,萧呈娴立时便打了个哈欠,口中呢喃了一句:“不行!我得睡会了!”她才说了这话,竟是闭上眼便睡着了。
    远黛见她如此,不禁大为愕然,瞪视着只这一会便已睡着的萧呈娴,好半晌才不由的笑了出来。移眸看了一眼窗外,却见翠色窗纱之上已隐隐透出些许鱼肚白来,一阵倦意陡地涌来,她竟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微阖双眼,打起盹儿来。
    这一阖眼,不想竟睡得沉了,远黛再睁开眼时,只觉眼前一片明晃晃的,竟已日上三杆了。她忙转头去看萧呈娴,却见萧呈娴鼻息平稳,脸容恬静,居然睡得动也不曾动一下。远黛失笑的摇摇头,毕竟坐起身来,取过整齐叠放在一边的衣物,轻手轻脚的自行穿好。
    萧呈娴显然是累了,远黛又有意不去惊动她,所以却是丝毫未被惊动。
    及至远黛起身,外头文屏、巧兰等人才终于听得动静,匆匆走了进来。远黛含笑朝二人作个手势,示意莫要惊动了萧呈娴,二人会意,忙各自噤声。
    远黛在外屋盥洗梳妆后,一时想起自己如今身在春晖园,不免向文屏道:“也不知可要给老太太请个早安?不知怎么,昨儿竟忘记问一问这事了,你也不给我提个醒儿!”
    文屏笑道:“**放心就是!老太太素来体恤**们身子弱,从来也不讲究这些的!”
    远黛一听这话,顿然明白过来。凌府子孙繁盛,老太太身边只孙女从前便有十人之多,这里头,有喜欢的,自然也有不甚待见的,若每人每日都来请安问好,那也实在太闹腾了些。
    二人正说这话,那边翠衣却已捧了一只粉彩盖盅上来,道:“**先用些杏仁茶吧!”
    远黛一笑,才刚接了盖盅,外头却已传来凌远萱的声音:“九姐姐!九姐姐!”她显然并不知道里屋还有人酣睡未醒,这两声呼唤却是丝毫不曾压低了声音,清脆响亮。
    远黛忽然听了这一声,不由一惊,正站起身来,那边凌远萱却已快步的走了进来。远黛忙朝她作个嘘声的手势:“十妹妹,且小些声,萧姐姐正在里头睡着!”
    凌远萱听得杏眼圆睁,声音毕竟是小了些:“萧姐姐怎会在这里的?”
    远黛一笑,正要解释什么,里头却已传来了萧呈娴犹带慵倦的声音:“巧兰!巧兰!”巧兰听见唤她,忙急急的跑了进去。
    远黛一面示意文屏过去帮忙,一面向凌远萱解释道:“昨儿你萧姐姐或是因换了生地儿的缘故,有些发怯,便来与我做伴。我二人夜半聊天,一时忘了时间,便都起得迟了!”
    凌远萱“哦”了一声,面上便现出几分诧异之色:“原来萧姐姐竟有怯生的毛病呀!可见人不可貌相呢!”这话才一出口,远黛便听内屋萧呈娴猛然便咳嗽了起来,似乎被什么给呛着了。远黛忍了笑,也不答凌远萱的话,只拉了她手进了内屋。内屋,萧呈娴已回过气来,丢下手中牙刷,甚为哀怨的看了远黛一眼。巧兰与文屏在一边瞧着,不觉各自偷笑。
    巧兰早将萧呈娴的拣妆盒子等物都取了来,也并不回东厢,就在远黛的梳妆台前坐了。一时收拾停当,便起了身,看凌远萱一眼,却问道:“十妹妹可有事吗?”
    凌远萱点头道:“我瞧着今儿天气甚好,想着左右无事,便想来叫两位姐姐一道在园子里走走,也好解解闷儿!”二女听了这话,自然都无异议,用过早点之后,三人便出了西厢。
    春晖园甚是广大,三人出了沁芳斋,沿着沁芳斋旁那条小溪,一路而行。虽是冬日,放眼望去,春晖园内仍是处处绿色,亭台楼阁点缀其中,生机勃勃中又透着富贵雅致。
    此行虽是凌远萱的意思,但她的兴致却显然并不高,无精打采的跟在远黛二人身后,脸上却连一丝笑意也无。远黛觉出她的异状,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她既觉出了凌远萱的不对,萧呈娴自然也早了然于心。她更知道,凌远萱今儿过去远黛那里,为的绝非约二人出来走走,不过碍于自己在旁,便随口说了个事儿应付罢了。但她既知如此,便更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少不得也跟着沉默不语。
    远黛在旁看着无奈,也只得开口泛泛道:“今儿这天气还真是不错!”
    凌远萱嗯了一声,神态犹疑,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萧呈娴平日绝非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然此刻见她如此,心中也不禁大感无奈。远黛见状,也是深感无奈。她正欲再说些什么,目光却陡地一凝,讶然叫了一声:“六哥!”
    离着三人不到二十步远处,凌远清正从抄手游廊的转角走了出来,猛然听见这一声,便自然而然的举目看了过来。目光才一落到三人身上,面色便是一僵。
    远黛初见凌远清,却是没想太多,及至瞧见凌远清的面色,这才忽然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个萧呈娴呢。这般一想,她却也不禁有些不自在。好在这时候,凌远清身后却又走出一人来,身长玉立,容貌俊美,可不正是萧呈娴之兄萧呈烨。
    轻咳了一声后,萧呈烨先自开口笑道:“今儿却是巧!”他生的原就出色,气质又自温文儒雅,一笑之下,令人顿然生出如沐春风之感。
    萧呈娴见他也过来了,自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当下笑道:“大哥可是来拜见姑奶奶的?”
    萧呈烨一面迈步过来,一面笑道:“可不正是呢!”他说着,不免看了远黛姊妹一眼:“你们三人这是要去哪儿?”
    萧呈娴忙笑道:“十妹妹说今儿天气好,左右无事,便拉了我与九妹妹一道出来走走!”
    萧呈烨自然无意去多问什么,听了这话,便自一笑,道了一句:“原来如此!”
    萧呈娴才刚拒绝了凌远清不久,此刻见着他,多少有些不自在。而在凌远清来说,其实亦是如此。眉峰微微一蹙,凌远清终是开口道:“这大冷的天,园子里头却有什么可走的!且九妹妹素来身子便比常人弱些,冬日里头,便该少出来走动才是!”口气仿佛训斥。
    远黛还未及言语,那边凌远萱却已无精打采的开口道:“六哥说得极是,却是我错了!”她口中说着,便自拉了远黛的手臂,道:“九姐姐,我们仍回你屋里说话吧!”
    说着话,竟是拉了远黛就走。
    话才出口,凌远清其实便觉出自己的口气有些不对,只是既说了,却难收回。此刻再听了凌远萱这似乎有些负气的言语,不免一惊,再要说什么,凌远萱却已拉了远黛走得远了。萧呈娴对着凌远清本就有些尴尬,如今见机,自然也急急跟在二人后头,忙忙的去了。
    立在一边的萧呈烨见凌远清只一句话,便将三人尽数呛了走,也不免惊愕,吃惊的看向凌远清,讶然道:“远清,你今儿这是怎么了?”
    凌远清看着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白了萧呈烨一眼,没好气的道:“我说呈烨,你们兄妹两个究竟想的什么?她没事怎么竟忽然起意要来我家住几日了?”
    萧呈烨对自己这个妹妹其实也是无可奈何,摆了摆手后,勉强道:“若说起这个来,你实在该去问问你那九妹妹,问她究竟给呈娴吃了些什么**药,怎么却问起我来?”
    凌远清闻言,不由全无形象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昨儿我娘唤我过去,令我这几日但凡无事,便过来老太太这里,又说她这几日也会时常过来走走!”
    萧呈烨听得又是好一阵无语,半晌才道:“这事儿,你实是该及早同凌伯母说了的!”
    凌远清听着这话,不免又是好一阵头疼,毕竟摆手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好歹再缓些日子吧!毕竟这事我娘若是知道了,只怕又不知要弄出什么事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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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三堂会审
    远黛三人一路径回沁芳斋,才刚走进院子,便有丫鬟迎上来道:“三位**可算是回来了!适才老太太那里的云桦姐姐来过了,说是老太太使三位**过去用午饭!”
    听了这话,远黛再抬头看天时,却见日已中天,竟已午时了。当下三人各自回屋收拾一回,这才相偕出门,往延晖斋去了。才到延晖斋门口,远黛便忽而停住了脚步。凌远萱今儿明显有些心神不舍,竟是丝毫不曾没有发觉,只继续的往里头走。
    萧呈娴则足下一顿,微诧的在她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远黛偏头,略略以目示意,轻声道:“姐姐且看看院子里那个穿赭色衣衫的妇人!”
    萧呈娴听她一说,便也很快寻到了远黛所说的那名妇人。目光一凝之后,萧呈娴道:“这人……不就是昨儿萧伯母遣去你那里传话的那个?”
    远黛一笑,道:“可不正是她!今儿这顿午饭,姐姐怕是要仔细了!”
    萧呈娴心下一跳,已明白了远黛所言的意思,脸上神色顿时便也有些古怪起来。
    二人滞后说了这两句,前头的凌远萱终是觉出不对,当下迷惘的回头看向二人:“九姐姐、萧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
    远黛笑笑,便抬手一指,轻描淡写道:“正说着今儿太太来了,不知三婶可来了没有?”
    凌远萱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便也明白过来,撇一撇嘴,却是没有言语。
    三人正说着话,内屋杜若恰出来,一眼瞧见三人,不免上前笑道:“三位**可算是来了,老太太、大太太、三太太、大奶奶都来了,正等着你们呢!”
    远黛听得连凌远翊之妻郭氏也来了,不禁蛾眉微挑。她这位大嫂,嫁入凌家已将十年,然而同为女眷,远黛回府近三年,一共见她却不过三次,可见郭氏是何等的深居简出。带笑看了萧呈娴一眼,远黛不无调侃的低声道:“今儿可是三堂会审了?”
    萧呈娴苦笑道:“我倒觉得说是四堂会审怕更合适些!”
    远黛嗤的一笑,还未及说话,那边杜若却已将这话听在了耳内,当下笑道:“不想九姑娘竟也是个促狭的,从前我却不觉得!”
    远黛偏首看一眼杜若,道:“姐姐也来笑我!”对杜若,她无意深交,但杜若乃是老太太跟前最为得力的丫鬟,她也实在不愿得罪了她,因此毕竟敷衍了一句。
    杜若似没觉察远黛的敷衍,只笑着将三人推了进屋,口中则道:“三位**到了!”
    屋内立时便传来了萧老太君的笑语声:“你们这三个丫头,可真叫人好等!”
    三人进屋,行了礼后,才站起身来。远黛目光微动,不易使人察觉的扫过陆夫人。
    时间已过去了快三年,陆夫人乍一看似乎没怎么变,但远黛仍可从她眉梢眼角掩不去的细纹上感觉到她的衰老。没什么理由的,远黛不由的记起周姨娘来。
    细细算来,周姨娘比陆夫人年轻了近乎十岁,然而若让外人看来,只怕谁都以为陆夫人要比周姨娘更为年轻一些。如此一想,远黛不觉在心底暗暗的叹了一声。
    或是因着这么一顿,陆夫人便已觉出了远黛的注目,锋锐的目光冷厉的扫过远黛,全无一丝暖意,眸底深处更充斥着厌恶之色,那厌恶,有对远黛的,更多却是对周姨娘的。
    远黛悄然的垂下双睫,只作不曾瞧见。
    堂上,萧老太君已呵呵笑道:“九丫头,来,到我跟前来坐着!”语气轻松自得,仿佛全没注意到适才远黛与陆夫人之间的异状。远黛微怔一下,便瞧了萧呈娴与凌远萱一眼。萧老太君注意到她的这个小动作,当下笑道:“你这丫头,倒仔细!你瞧瞧,今儿这边三人,萱儿自是同她娘坐的,娴丫头,也自有想疼她的人在,我也只得唤你过来坐了!”
    远黛听得失笑,便不再多言,举步便要上去。她才刚走了一步,那边罗氏却已笑道:“老太太这话却错了,谁道女儿只能同娘坐的!我今儿却偏要同老太太争上一争呢!”她口中说着,竟起了身,走到凌远萱身边,笑着将她一推:“萱儿,你陪老太太坐去!”
    凌远萱眨了眨眼,虽没弄明白个中缘由,却仍顺着罗氏的意思,一溜烟奔到萧老太君跟前,抱着她的手臂左右摇晃着,又撅了小嘴抱怨:“老太太偏疼九姐姐,不疼我!”
    萧老太君听得直笑,忙伸臂抱了她道:“莫听你娘混说,我可不最疼咱家十丫头了!”
    罗氏只是不理,径自拉了远黛过来,且笑道:“九丫头来,咱娘两个亲近亲近!”
    远黛只得应了,而后并不意外的感到陆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发森寒。好在此处毕竟是延晖斋,陆夫人也不敢在萧老太君跟前太过表露出来,因此很快便转了目光,开口唤萧呈娴在她跟前坐了。萧呈娴虽是满心不愿,但这会儿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过去坐了。
    萧老太君似是心情不错,侯三人坐下,便笑道:“我这里倒是好久不曾这般热闹了,你们却不知道,自打这三个丫头住进来,这园子的风景仿佛都比从前好了许多!”
    罗氏听了便笑道:“常听得人言,说是境由心生,老太太之所以有这感觉,怕是因看着她们喜欢,连带着日常惯看的景色也变得好了!这么说来,倒该叫她们三个多陪陪老太太!”
    萧老太君笑着连连点头,而后却拉了凌远萱的手,叹了一声道:“这两丫头虽则是咱自家的,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只怕将来难免成仇……”她说着,便又抬手一指萧呈娴,道:“至于娴丫头,不过是来暂住些日子,却是更留不住了!”
    萧呈娴才一听了这话,就不由的暗暗蹙眉叫苦。
    果不其然,萧老太君一说了这话,那边陆夫人已接口笑道:“若依我说,咱家这两丫头自是留不住也留不得的,娴丫头呢,倘或老太太有心,要留下其实却也不难呢!”
    萧老太君听了这话,便笑吟吟的拿了眼去看萧呈娴。
    萧呈娴心中大急,欲待回绝,又觉当着萧老太君与陆夫人的面不甚好说,若不回绝,又怕二人顺势便以自己害羞为由,挑明此事。饶是她素来聪明伶俐,这会儿也不由左右为难,措辞不及。她正尴尬间,外头却忽然传来一个清朗声音:“老太太,远清给您请安来了!”
    随着这一声,凌远清已迈步进了屋,身后跟着的却是萧呈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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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都是一刀
    凌远清这一进来,若说惊讶,只怕在场中人最为惊讶的莫过于远黛。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适才自己三人分明曾在春晖园中见过凌远清,且见凌远清那样儿,明显是要与萧呈烨过来萧老太君这边请安的,远黛还真是有些想不通,这二人怎么却过了这么久才来。
    不过凌远清与萧呈烨的忽然出现对萧呈娴却显然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可以不用再面对“三堂会审”了。暗自松了口气的萧呈娴当即抬眸看向凌远清,眸中不无感激之意。凌远清这时候进来,无疑便是来为她解围的,这一点,她心中自是明白得紧。
    而凌远清这一来,适才众人所说的话语自然便也无法再继续下去。当下郭氏先自起身,含笑朝凌远清一礼,唤了一声:“六叔!”远黛等也忙起身,各自见礼。
    一时行过了礼,萧老太君才笑着朝凌远清二人道:“你们二人来的倒巧!”
    凌远清还没言语,萧呈烨却已抢道:“姑奶奶可不知道,我二人其实已来了好一会子了!不过走到南头时,忽然便嗅到了梅花香,过去一看,才知原来姑奶奶园里的梅花竟已打了好些花苞了!虽不多,也已有了些香气,我二人看着喜欢,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这才来晚了!”
    他这么一解释,远黛等才知道他们二人何以会来的这般迟又这般巧。
    萧老太君显然还不知道此事,闻言之后,不免笑道:“我这园里这么多的丫鬟婆子敢是都昏了,竟没一个知道这事的,真是该打了!”
    凌远清便笑道:“孙儿估摸着老太太该不知道,所以特特赶来报信顺便也讨个赏儿!”
    萧老太君生性最喜梅花,春晖园内更单独辟了一座梅花林,每年早梅打了苞,便有那有心的丫鬟婆子巴巴的赶来报信儿,而萧老太君也每有重赏。
    萧老太君还不曾言语,她身边的杜若却已笑道:“老太太每年给这赏,原是自己个儿高兴,赏些东西让底下人也跟着高兴高兴,今年可好,竟让六爷与萧大爷抢去了这个彩头。只是可怜了园里守了好些日子的那些丫鬟婆子了!”
    凌远清一怔,旋笑了起来,便道:“杜若姐姐既说了这话,我自也不能让大家白守了这些日子。罢了,老太太的赏,我是必要占了的,你们的赏,便当是吃我的红吧!”
    杜若听了这话,少不得抿嘴笑着,上前谢了凌远清。
    萧老太君听得直摇头,便笑微微的朝杜若道:“你这丫头,我向时只说你是个伶俐的,怎么今儿却这么不晓事了!这天底下,哪有讨赏只问自家讨,却将边上财神爷置之不理的!”
    她说着,便带笑看了萧呈烨一眼。
    萧呈烨一听这话,顿时便苦起了脸:“远清,你瞧瞧,你家这赏可忒不好讨了,偏你还死活拉着我直说是好事!这可好,赏的影儿还不曾见到,我可却得先出血了!”
    杜若听得也是笑,一头笑却还一头过去,朝萧呈烨行礼道:“我原是不敢冒昧问大爷讨赏的,不过如今老太太既发了话,萧大爷可少不得是要割肉了!”
    一时众人皆笑,萧老太君更是笑得直打跌,指着杜若道:“你们看看这丫头,只是顺着杆儿爬,那边才说出血,她便越性拿了鸡毛当令箭,竟要割肉了!”
    陆夫人见说的热闹,也不免凑趣的笑道:“这都是老太太调教出的伶俐人,若换了我们身边的这些个丫头,是断断转不得这般快的!”虽然适才的话头被凌远清打断,但陆夫人的心情非但没有变化,却反更好了些。原因无它,只因适才凌远清进来说那番话时,萧呈娴曾眸带感激的看了凌远清一眼。这一眼,在凌远清、萧呈娴看来,自是理所当然,绝无其他意思,但陆夫人等看在眼中,却难免将之看成了小儿女间的眉目传情。
    当下众人笑了一回,下面早摆了午饭来。凌远清道是先前曾与凌远翊一道约了用饭,便同萧呈烨辞了出来,往前头去了。这里众人用饭不提。
    及至用过了饭,因萧老太君惯例是要打个盹儿的,诸人也就各自辞了出来。
    陆夫人便拉了萧呈娴的手,与她且行且说,看那意思,却已将她当作了儿媳。萧呈娴心中大急,却也无法,少不得敷衍着。如此一来,看着气氛倒也和谐。
    远黛见着陆夫人,便不由记挂起周姨娘来,离了延晖斋,便一路过去西院。西院里头,一切倒是如故,周姨娘见远黛来,自是又惊又喜,拉她说了好一会话,又细细问了一回春晖园中的情况。远黛也只捡着好的说了,至于陆夫人,却是只字不提。
    及至离了西院,远黛便带了文屏一路沿着抄手游廊缓缓而行。她心中有事,便也不曾在意身遭,直到被文屏推了一把后,她才悚然一惊的抬起头来。目光一动之下,她便瞧见前头离着自己不过十来步远的地方,正有人看着自己。远黛定睛看时,那人却是萧呈烨。
    微微怔愣之后,远黛终是淡淡朝对方一礼:“萧公子!”在这里遇到萧呈烨她是颇为惊讶的,但若说其他,倒也谈不上。毕竟萧呈烨于她,大约只是比路人略好些罢了。
    萧呈烨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也便回了半礼,平淡道:“原来是九**!”
    二人见过了礼,远黛便也无意多待,道了一句“萧公子自便”后,便领了文屏要走。却不想她才只走了数步,身后却忽然传来凌远清的声音:“九妹妹留步!”
    远黛无奈,只得停步转头。游廊侧边不远处,凌远清正从一处花木后头转了出来。到了这时,远黛这才依稀想起,这处游廊侧边,似乎有个茅厕。
    敢情萧呈烨莫名的站在这里,竟是为了等凌远清来着。
    凌远清几步过来,便忙问道:“妹妹这是从哪儿来?”他一开口,便有淡淡酒气袭来,显然中午时候,陪萧呈烨与凌远翊喝了不少酒。
    远黛一听这话,哪还能不明他的意思,当下一笑,道:“我才刚去西院看了姨娘!”
    凌远清“哦”了一声,犹豫一刻,毕竟还是问道:“妹妹往西院前,母亲可回去没有?”
    一缕笑意闪过眸底,然当着萧呈烨的面,远黛却也不想嘲谑凌远清,当下道:“太太似乎很喜欢萧姐姐,只是拉着她一个劲的问话,我与十妹妹眼瞅着插不进去,便各自回屋了!”
    这话一出,凌远清一张俊脸顿时便有些扭曲。僵了一刻之后,他才苦笑道:“别人也则罢了,九妹妹明知道其中原委,怎么也不帮我一帮!”
    远黛微笑一下,却道:“六哥明知我的处境,怎么却还说出这话来!”
    凌远清一时无语。适才那话,只是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此刻听了远黛这话,一时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心中其实也很明白,以陆夫人的性子,若是远黛真敢从中说些什么,陆夫人轻则不与理会,重则更不知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到那时,口不择言,只怕事情更不得了。
    叹了口气,凌远清没精打采的随口问道:“不知妹妹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轻轻扬眉,远黛道:“这事儿旁人又怎会有法子,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挨了早完罢了!”她说着,便也再不愿多待,浅浅一礼,别过凌远清,带了文屏径去。
    她一夜未睡,五更天后,才略略打了个盹儿,又闹了这一上午,其实早已累了,只是一心想回屋好好休息一刻,却不料她才进屋在炕上歪下,外头凌远萱却又带了烟柳来了。
    远黛没奈何,只得起身,那边凌远萱已走了进来,见她起身,忙上前按住了她:“九姐姐只躺着就好,我来,只是心里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儿,但除九姐姐外却又想不到其他人,只得厚着脸皮过来。九姐姐若还要如此,那我也只得走了!”
    远黛原就是个懒散之人,否则也不会在凌府装病装了这几年。此刻听了这话,便笑了笑,顺势倚在炕上,便道:“今晨你来时,我便觉你似有话说,但因萧姐姐在旁,却是不好问你!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语气里却已带了几分关切之情。
    整个凌家,她真正在意的人,第一的自然便是周姨娘,而若硬说其他,那里头自是少不了凌远清与凌远萱二人。凌远清虽是陆夫人之子,但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却非作伪。她凌远黛虽性子淡漠,人也懒散,却非不知好歹之人。至于凌远萱,且不论罗氏一心与她交好的种种举止,单单是凌远萱憨直单纯的性子,便让她不由关心。
    凌远萱听出她言语中的关怀,不觉一阵惘然,好半日,才轻声道:“姐姐不知道,昨儿晚上你同萧姐姐走了后,我娘那儿却来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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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该担心谁(上)
    凌远萱听出她言语中的关怀,不觉一阵惘然,好半日,才轻声道:“姐姐不知道,昨儿晚上你同萧姐姐走了后,我娘那儿却来了个人!”
    远黛忽然听了这话,只觉摸不着头脑,便不言语,只静静看着凌远萱,等她继续说。
    凌远萱本来便无卖关子的意思,因此很快就已继续的说了下去:“姐姐你定然不会想到去寻我娘的是谁!那人,是……是二伯房里的连姨娘!”
    她愈是说,远黛心中便愈疑惑。她二叔凌晖屋里共有六位姨娘,其中五位皆是通房丫鬟抬的姨娘,这位连姨娘正是其中之一。微蹙了下眉,远黛仔细回忆一番,只依稀记得这位连姨娘似有一个女儿。不过她素常少问这些事儿,一时却想不起这位姨娘所出的女儿排行第几。
    说起来,她回凌府之前,二房所出的几个女儿便都已嫁了出去,所以这些上头的堂姐,在远黛看来,几乎便只是几个排行在她之前的数字而已。
    凌远萱见远黛面色惘然,不禁苦笑,当下解释道:“连姨娘,是六姐姐的生母!”
    远黛这才“哦”了一声,随口问道:“连姨娘忽然来寻三婶,可是为了六姐姐?”
    凌远萱倒没料到远黛竟是一语中的,不免吃惊的看了远黛一眼,点头道:“正是呢!”
    只是这几句话,远黛便已隐约猜出了连姨娘之所以来求罗氏,只怕是因她那位六姐在夫家受了什么气的缘故。虽然女儿出了门,便是夫家的人了,自此便由不得娘家,但似凌府这等侯门,若真肯说上一句半句的,夫家又岂敢怠慢了。
    不过这些个事情,若由二老爷凌晖出面,实是颇为不妥。而况凌晖子女众多,只怕于儿女情分上,也未必便在意。偏偏二房赵夫人又一直无出,看着这些个姨娘个个跟前都有子女,便是面上淡淡,心中又岂有不妒恨的道理。连姨娘便求到她跟前,怕也不顶事。
    二房一去,便剩了长房与三房。长房陆夫人素来铁面冷心,家下这么些姨娘,从无哪个曾得了她正眼一瞥的,便给连姨娘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求。这么一看,整个凌府,也只剩下了一向与人为善,性情温良的罗氏了。所以连姨娘此举,怕也是不得不然了。
    远黛心中想着,却是不由的看了凌远萱一眼。她心里很清楚,凌远萱与那位六姐也未必便有多好的交情,此刻她如此模样,只怕是因出嫁在即,本就心中忐忑,再瞧着别人夫妇失和,心中便愈发的不安。而在这等情况下,势必要在她之前出嫁的自己,自然便成了她唯一合适的倾诉对象。淡淡一笑之后,远黛温声道:“十妹妹何必为此忧心,你乃三房嫡出,三婶又一向疼爱于你,况陆家与凌家历代为亲,便怠慢了谁,也不会怠慢了你!”
    凌远萱抿了抿唇,好半日,才轻声道:“听说……六姐夫屋里如今已有了七八个人了,六姐姐虽是气,也不好因这个跟他吵,只是忍着。这回之所以闹起来,是因一个刚抬了姨娘的丫鬟早间过去给六姐姐请安,偏六姐姐那日身子乏,便多躺了会。那丫鬟只在廊下多侯了一刻,竟莫名的便滑了胎。六姐夫知道,便骂六姐姐……说她……说她原是姨娘养的,一做了正房太太,竟将自己当成了金枝玉叶,更不想想自己的跟脚……”
    远黛骤然听了这话,却是不由的眉头一挑,半晌方淡淡道:“三婶可说什么了没有?”心中却是不由诧异,这些话,按理说,是绝不应在凌远萱跟前提起的,便是连姨娘情急之下不管规矩,罗氏怕也早喝止了她了,怎么凌远萱却都听了去了。
    凌远萱抿了下唇,轻声道:“昨儿晚上,我想着我有样东西搁在竹香院了,便过去取!我去的时候,娘正在里头同连姨娘说话,我在外屋,隔着帘子听的!连姨娘一头哭一头说,我娘听着连姨娘的话,也甚是着恼,虽没应承什么,也安慰了连姨娘好些话。”
    她说着,忍不住偷偷拿眼看了一看远黛,道:“我听了一回,也知道不是我该听的,便避到了侧屋去。连姨娘走了后,我再进去时,娘虽没同我说什么,看到我时却叹了口气!”
    远黛轻轻点了下头,缓声道:“十妹妹,有些话,原不该是由我同你说的,但你既来找了我,我若什么也不说,却不免枉对了你的信任。”
    凌远萱闻言,不免看向远黛,秋水也似的明眸之中写满了疑惑。
    远黛徐徐道:“昨晚上十妹妹所听到的,皆是连姨娘的一面之辞。连姨娘意在求三婶为六姐姐出头,言辞之中,自然不免有那不尽不实之处,十妹妹其实不必太在意。”
    凌远萱一怔,不由默然沉思起来。
    远黛又道:“若说起来,庶出女儿论起身份,自然是比不了那嫡出之女。但咱家是什么门第,莫说是个**,便是个有头有脸的丫鬟,走了出去,怕也要比那一般人家的**来的更尊贵些。你由此再好好想想,那六姐夫若非是急了,又怎敢说出那番话来?”
    凌远萱想着,也觉有些道理,但心中终究还是有那么一口气憋着,总觉得难以畅达,好一会子,才叹了一声,慢慢道:“其实这些道理我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只是……”她一连说了两个“只是”下面的话却还是不能说出口来。
    远黛轻笑了一下,却道:“十妹妹心中不安,我自是知道的。不过十妹妹可想过没有,既然连我也已看了出来,三婶又怎会看不出?”
    凌远萱听她忽然提起罗氏,不禁迷惑,正要说话时,却听远黛又道:“三婶素来疼爱你,你的心思,她既然都看在眼中,想来不久以后,必有动作,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凌远萱一听这话,心中便已隐约明白了些,但却还不甚放心,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会是什么动作呢?”话才出口,早已红晕上脸。
    远黛见她情态,不由“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便伸手推了她一把,笑骂道:“好个不识羞的丫头,明明听懂了,却还非追根究底,喋喋不休!”
    凌远萱俏脸通红,便不依的抱住远黛的玉臂,嘟嘴抱怨道:“九姐姐总爱取笑我!”
    二人笑闹了一回,凌远萱毕竟起身道:“九姐姐想来也累了,我就不扰你休息了!”远黛微笑,便起身要送她出去,凌远萱忙按住她,毕竟不许她送,自己径自去了。
    被她这么一闹,远黛反没了睡意,但仍懒懒歪在那里,不想动弹。文屏新沏了茶来,换了几上那盏早已半冷的茶,又道:“适才萧**来过了,听得十姑娘在,便没进来!”
    远黛听了这话,不免偏头看着文屏,似笑非笑道:“不想我这里竟也有门庭若市的一日!”
    文屏便也笑了出来,收了残茶下去,再过来时却看了远黛半日,才忽而问道:“**听说了六**的事儿后,心中难道真无一毫担忧?”
    远黛深深看她一眼,她也知道文屏对将来是颇不确定的,也许是该是时候给她吃颗定心丸了。略略沉吟片刻,远黛终道:“我也不瞒你,早在离开妙峰山前,我便已与沅真商量过此事了!”文屏一怔,先是愕然,旋即便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之色来。
    远黛看她神情,便知她心中所想,当下淡淡一笑,道:“当日我也不是没想过与你商量,但又想着你人在府中,有些事儿也难插上手来,二则,你若知道此事,心中怕也难免忐忑!”
    文屏闻言,不由张了张口,有心想多问几句,又怕远黛心中不快,她那边正犹疑着,远黛却已开口道:“齐大非偶,我是不愿嫁去那高门大户的!”
    文屏想着远黛如今的情形,也觉这话甚有道理,不由点了点头。
    远黛微叹了一声,却又接道:“只是若嫁的太过寻常,我心中又怕姨娘在府中过的不好!”她说着,却是不由苦笑了一声:“这两者之间,分寸把握实是太难,所以这些日子,我也一直犹疑难决!不过好在我运气尚算不错,明年恰恰便是春闱!”
    文屏本是凌府的家生子,自幼长在京师,对于京中盛行一时的榜下选婿之事自不会一无所知,一听远黛这话里的意思,顿时便明白过来。但一念及陆夫人,心中却又不免担心,不由问道:“只是不知太太那边……”
    远黛淡淡道:“太太那边,你无需担心,如今我们该担心的,却是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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