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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作者:爱番茄的猪(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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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像我们家这边什么都没有的,大概只能吃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向往的诗意风景,但向往是一回事,真实的经历是另外一回事。


曾经我看有的地方青山绿水,很是羡慕,很想去那样的地方了此一生。但先前去过一次姥姥家,住了十几天后发现真正远离城市喧嚣、真正原生态的地方往往也滋生着贫瘠,想舒适地生活其实并不容易,至少并不比生活在有着污浊空气的城市里方便。姥姥家旁边是有山有水有书,但都是小山小水,一眼不仅能望得到边,连山的那头是什么都能知道;但围绕着朋友家的是大山大水,一座山披挂青松顶着白云,一条水浩浩荡荡一往无前,你可不敢往高了爬往深了趟,害怕触犯了什么。大山里都是精灵,大河里都是生命。


去朋友家要乘大巴,一开始路是平坦的,没有坡度。合上眼睛休息,迷迷糊糊中醒来车就已经开上盘山公路了,之字形的公路名不虚传,一直在上上下下绕着山体盘旋。走到最顶端的时候从车窗向下望可以看到盘山公路在下面纵横交错,观景台凸出公路一截,好像那样就能更近地摸到云彩。往上望去,山体是由不同的岩层组成的,世世代代才累积成这个模样。高耸的山间一下子就戳破了厚厚的云朵,从其中冒出来,像一个并不精致的冰淇淋。看到白云就顺便也看到了蓝透了的天,那个颜色像是被谁提纯后又洒上的一样,清透得让人隔着一层玻璃也能感觉到清爽,一点儿都不像盛夏的正午。


这里的太阳此时其实并不友好,白得刺眼,带着强烈的暴烈意味。但树荫遮住了部分的阳光,水流又带来清凉,所以当我们走到牛哥家下面的时候,虽是下午一点多,但并不很热。

这是一片人数不多的居民区,可能周围山太多,怕下雨的时候出事故,所以牛哥家附近(包括他们家)的房子都是建在一个相对较高的山体上的。上去他们家需要走一条羊肠小道,于是我知道了路真是人走出来的,也是牛踩出来的。从下面看,以一片房子为界,下面是坡度很缓、植被以小草为主(临近路的部分栽种着大树,可以乘凉)的山体,能锁水锁土,下雨的时候不至于被水冲走土壤;上面是大树和灌木,除了人和动物脚踩出来的镶着碎石子的小路有一些裸露的泥土,其他的地方都被植被覆盖着,一片绿色。

这里的民居很有特色,都是尖顶且离地很远需要踩四五级台阶上下的房屋。每个房子都有一个超级大且长的阳台,阳台四周全是玻璃,在房屋起支撑作用的部分雕梁画栋,每根柱子都雕刻着图案,这我在别地没有看到过。


一进牛哥家里,才真正感觉到阳台有多大,一张床、一套沙发只占了阳台十分之一的位置,有这么大的阳台是我的梦想,却在别人家实现了三天,真的奇妙。

屋子里面藏族的风味很重,进门后阳台里面有三间房间,抬头就能看到的是专门辟出的一间类似供奉神灵和祖先的房间,我没敢仔细看,总觉得似乎不太尊重人家。另外两件房一间很大,有一方炕和一组沙发,既是卧室又是待客厅。他们家的电视真的能占半面墙,看电视像看投影,很爽,牛哥和胖哥住在这个房间里。另外一个房间大概是牛哥姐姐的卧室,后窗直接面山,其实前后的窗户都能看到山,只不过距离不同、景致不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是真的,我们家那边干着农活的男性女性都偏黑,但这边的壮年、老年男性却很黑,像碳色一样均匀甚至闪着光亮,而女性则是有红红的苹果肌,像相似的拙劣化妆术呈现在不同人的脸上。我开始以为是高原红,但身体病弱如我也并没有高原反应,一问才知道是晒的,大概是女性面皮比较娇嫩,所以被晒伤了,即使加以补救,日复一日也难再复原,于是永久留下了红色的印记。但脸上或红或黑的都是中年人,年轻一些的肤色都比较正常,这大概也是经济发展带来的影响。


牛哥家后山上有很多树,周围的空气都很好。森林资源丰富如斯,他们也并没有指望这个挣钱,最多捡些枯枝回家当柴烧,将剥落的红桦树皮裁成合适的形状记些东西。我们上山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采伐树木留下的树桩,也就在最后一次上山的时候看到几只牛在吃草。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我们所谓的生态意识,不过森林资源保护得确实很好。


但他们确实大部分以树木为生。这里也是地广人稀,所以每家的地都很多,每家都在自己的地上种上了树苗,牛哥说他们家不大(看起来确实不大)的一块地(他们家有好几块地)种的一种树苗(忘了名字)如果以正常市场价卖出去能卖一百万。看到他们家房子以后,我已经感慨了无数次“大户人家”,这次又看到他们家这么多隐形资产,真的觉得这孩子有成为富(树)二代的可能。但他说目前没人买,大概是因为季节不合适或者周围有很多竞争对手(家家户户都种树,很有几户是因为这个发家的),所以树苗目前为止还没卖出去。而且据说有一块地要被征用,补偿的话肯定比市场价低些。“低些也是几十万啊!”我在心里呐喊,唉,有地就是不一样,霸气。

突然想到大学室友家加起来有一百亩的葡萄和棉花地,都是大户人家啊。


我突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家乡,没山没水没树林,没花没草没土地。


不过还好啦,都在努力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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