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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为我涂写画板的人(三)》 作者:爱番茄的猪(原创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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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位被我们爱着的王老师和老王老师(也即上文中的“老头儿”)是一个地方的。她很年轻,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我们读五六年级的时候她的女儿在学校读一二年级,小名叫“甜甜”,也真的长得很甜:大眼睛带着灵动、头发微微自来卷、粉红的嘴巴里还缺着几颗牙齿,但笑起来依然是甜甜的。

我们喜爱王老师当然不只是因为她教得好,说实话,十多岁的孩子怎么能分辨教学质量的好坏呢?我们喜欢王老师是因为她像姐姐又像妈妈。她很温柔,上课从不打骂,甚至不会大声说话,也不会歧视任何同学、不以师长自居。她很有爱心的,爱心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记得我有一次中午要去吃席(村里有亲属关系的人举办红白喜事的时候宴请宾客),但好像是他们上菜太晚了,我什么都没吃就跑回学校去了,不用说,带着一肚子气。王老师不知道怎么就听说了,给我和另外一个小伙伴去校外买了东西吃。那大概是我第一次接受他人而且是来自老师的善意,我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王老师生病了,我们还在大夏天的中午跑去她家看她。她家在东南角,有高大的墙,红色的一圈围起来。我们好像见到了王老师,因为我们提回来了比去时拿的更多的东西。王老师后来好了,但那时候我已经毕业了,从此再也没见过了。

小学里也有一些误会,有一些直到近些年才解开。

比如说我在三年级的时候曾经被强制“撸下来”,用的荒唐的理由是三年级的桌子还是位置不够。虽然我小,但我知道我的朋友都在另外一个教室,我很害怕。后来一位女老师过来告诉我我可以把桌子搬进三年级。

我一直以为是那位老师替我给校长说情,所以默默感谢了她十几年。

今年遇到那位女老师和母亲说起这回事,她说是那位女老师不让我进三年级,她态度强硬才把我硬塞进去。

我一时不知道该想什么说什么。当时明明有一个女朋友比我还小,她为什么能直升三年级?我成绩不算太好但总在前三四分之一,凭什么把我搞低一级?

但幸好我已经长大了,知道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心思,我庆幸自己遇到的好人远远多于坏的。还好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没有那么多心力去恨了。

还有一位给我留下谜团的是小学校长,他身为校长按理说工资不少的,但都零几年了还在用蜡烛代替电灯,说是省钱。但他家里比我们家好得多得多。后来我甚至在思考电灯和蜡烛哪个对环境污染更大一点,更由此想到他的儿子脸膛的黑色是不是蜡烛的烟气熏出来的,但一切都是没有答案的。

校长现在已经不是校长了,他变成了一位头发有些霜雪的老者,但态度还是从容的。

他的一个弟弟和弟媳都是中学的英语老师,过年去镇上采买年货的时候遇见了。那个叔叔显出了中年人的臃肿,应该还是中学老师的身份,但他的媳妇头上包着一层又一层围巾,在街头推着推车卖肉夹馍之类的小吃。

生活不易,希望以后生活能对我们好点儿。

我已经很久很久不去小学了。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去过一次,本来觉得很高的瓦房突然变得像记忆中废弃的、需要弯身才能进入的桥洞一样矮,操场上的树一年年在减少、日头好像越来越高。

学校旁边的小卖铺还在,卖的还是小孩子都喜欢的小零食。

我往来时的路看,好像几步就能走出这片地方。

从此这个地方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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