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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神话] 《阿蓉(系统)》作者:朱女(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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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蓉(系统)》作者:朱女(完结+番外)
(晋江VIP2018-03-04完结+番外/年度金牌推荐)
总下载数:25 非V章节总点击数:2764726   总书评数:59345 当前被收藏数:43672 营养液数:131214 文章积分:779,657,024
文案
这世上有许多天命所钟的主角,他们脚踏配角、无所不能,可作为千千万踏脚石的存在,又怎能不迎难而上、奋起反击?
这年头可不兴主角,手掌气运,才能活到最后哦~
金手指+小狗粮
【苏。未成年勿入】
**
齐蓉被夫郎渣死了,死后她才知道对方身边有数之不尽的红颜知己。
系统:不用惊疑,一切只是因为你夫君是主角男。
阿蓉:?
系统:给你资料↓
[QD男]金手指大开、主角光环加身,平日里看着低调,实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这货遇强则强、宠辱不惊,最终必定会成为华夏的顶梁柱、世界的里程碑!
系统:主角的桃花运是很强的,我看他不爽很久了,被这样的人虐成渣你也很愤怒吧?
阿蓉:有点。
系统:那就好你的灵魂很纯净,我准备交给你一项任务,成为主角生命中的白月光,然发大招虐死他,事后你会有新的人生,别担心不是很难你能做到
阿蓉:,,
***
重生后。
系统:磁场与我有冲突,我会磁力耗尽消失,没办法了,接下来操作界面留给你,自己努力。
阿蓉:……
【苏。】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阿蓉 ┃ 配角:辣么多 ┃ 其它:
=================
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架空历史-传奇
作品视角:女主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主更文和即将更新】
之 正在更新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1560202字
=================
作者完结文
《最强女配》《阿蓉(系统) 》《重生之富贵天成》 《穿越之芫梓》
《[综武侠]珠连璧合》 《[系统]挥散帝王的桃花》《系统之宠妃[宠文]》
《[陆小凤]衔花酿蜜》《双界贸易男神》《来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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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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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逆袭前世的美姬(一)

    这是一间不大的厅堂,立在中央的少女十三岁左右,乌黑的头发披在背上,精致立体的五官和遗传自娘亲胡姬的那一双眼睛轮廓,足以令她在这个年纪中,就展现出一抹娇艳的神采。
  “……庄里没有擅长打猎的,肉食就不要想了,干粮备足以防后患……”少女不断在房间中穿梭,小嘴还在不停的说着。
  “小厨房里的火具,和金银细软,渣子都不要留下,能带走都带着,带不走的就埋,绝不能叫人有这庄子能住人的念头……”
  可实际上这座庄子里,屋宇并不多,跟在她身后的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大部分还都是老弱妇孺,也不知她折腾个什么劲?
  好在这些人对她所说无一不尊,竟是一票人轰轰隆隆,将整个庄子给搬空了!
  庄里独有的一辆牛车,在日将落的时候,后头堆的细软和各色干粮已经冒了尖儿。
  那牛估计从没拉过这么庞大的货量,哞的一声叫起来,眼眶里蓄了泪,走起来也颤巍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姑娘,真的要走?”庆姆是庄里的厨娘,回头望一眼空荡荡的庄子,总觉得剜肉一样的疼。
  “我也不想的,那些事,可都成真了。”齐蓉叹了口气。
  “也对。”听此一言,庆姆就立即噤声了,她家姑娘梦里有仙人指点,一连几次都说中,那是有了不得的本事。
  阿蓉小脸黯然,她也是舍不得啊,可昨日对门那户庄子里,真住进了人,个个青衣壮汉,和梦里头简直一模一样。
  她可没有大家那么乐观,青州那伙贼人若真闯到这白郡城郊,恐怕整个庄子,都难以幸免,想到这里,阿蓉仰起小脑袋,美目看了对面庄子一眼,“刑叔,还得派个人,也跟对面庄子提醒一声。”梦里那伙贼人,可不止祸害了他们这一家庄子,对面也同样火光冲天,喊声震天,想必是遭了贼手。
  她话音一落,牛车这七八人的队伍中,就走出一个胡子大把的中年人,小跑着敲了敲对面的门,许久才听到瓮声瓮气的回应,“什么人?”
  “小人是对门齐家庄子的下人,听闻青州有伙贼人逃到了白郡,我家姑娘吩咐小人前来,提醒你家主子多加小心。”刑叔心里头想的是,昨日这批人入住的时候,他眼神好,可是瞅见不少金珠铜筹,显然是富贵至极,这样的庄子,就怕将那伙贼人养肥,赖着不走了。
  当然,日行一善,也是不错的。
  他家姑娘梦里头的指示,至今还没有出错的时候。
  吱呀一声,对面的大门一开,出来两个神色紧张的青衣壮汉,向外一扫瞧见那不堪重负的牛车,似乎呆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昨日那还风风火火吃蒸笼的对门,今日就收拾了大包小包,要跑路的模样。
  不过看到那牛车上冒尖儿的物件,看起来也不像说谎,这俩壮汉的面色倒是缓和了许多,“多谢提醒,我等这就去禀报主子。”
  说着把门一关,那副防贼的架势,看着更似把刑叔当成了青州贼人。
  刑叔咋舌不已,虽然心里头还在纳闷对门的身份,腿脚已经快速跑回了牛车队伍。这太阳,眼瞅着可是快落山了的。
  都说狡兔三窟,齐家庄子里这些人,自然也懂,于是早在多日前就预先做了番规划,最好的一处落脚地,是在白郡附近的秴丘城里,进城费一人两铜,余下的银钱还能租一个月的大院,很是安全。
  最差的一处则是在齐家庄子不远处的矮山,这矮山地势不高却胜在一个乱字,几乎第一次进山的人,都会迷路,半山腰的一口山洞更是挖的耐人寻味,基本上不会有人找到,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宜烧饭,环境太差。
  阿蓉本来打算直接去秴丘城,可谁知走到矮山底下,牛就不行了,喘着粗气,走两步就歪一下,好像随时都能断气。
  众人无法,只得将牛车停在山下,抱了东西进山,等到彻底安顿下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山洞里有风,外头还下起了小雨。
  阿蓉瘦瘦小小的躺在最舒适的那层软垫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她半睁开眼,忽的在心底叫了一声,“姑姑……你还在吗?”
  她口中的姑姑,并非是她血缘亲人,而是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自称系统的女声。
  对于系统是何物,阿蓉也是一知半解,但似乎系统的存在,与她不久前做的那一场梦,有很大的关系。
  在梦里,她自小住的庄子,被一伙贼人烧杀个精光,只留她一人被卖入了教坊,后来辗转不断,终于认祖归宗后,又被家人匆忙送嫁,成婚当晚就毒发而死,一生过得很是孤苦。
  梦醒之后,她身边就出现了姑姑,姑姑告诉她,梦境是她的前世,而她嫁的那个人,正是故事中的主角,她最后中毒而亡,就是爱慕主角的许多女子所为。
  姑姑觉得主角的存在令她十分不爽,便告诉阿蓉,若她能将主角虐身虐心,就给她一段崭新的人生。
  她不恨主角,也不想向下毒之人报仇,她梦里的一生,真正伤害她的人,比主角那边的人,狠毒多了,但姑姑给了她回忆前世的能力,如果是姑姑希望的,她可以去认真做到。
  可现在,姑姑也不在了,据说是磁力耗尽,前几天就消失了。
  阿蓉在心中低叫了两声,见依旧无人应声,只得自己开启了系统,睁眼瞪着那一面发光的屏幕,伸出小手点了点“初始数据”:凡骨,美人坯。
  又点了下“天气预报”:今日永历年4月18日深夜,多云小雨,14℃。
  明日,小雨转晴。
  又点了下“声望”:8。
  接着点了点“商城”,商城中的物品,都是可以用声望值兑换的,这8点声望仅来自齐家庄子上的庆姆等人,很是稀少,阿蓉也是第一次进商城,如今上下看了一眼,失望的发现仅能买得起一盒玉容膏。
  玉容膏:白玉气韵,传递澄澈之美,夜间白玉能量修护受损肌肤,清洁表面杂质污垢,内含护理药材,有静心之效。仅需声望值6点。
  阿蓉毕竟是个爱美的姑娘,有心中焦躁难以入睡,见到这样简单直白的介绍,打算试一试系统的功用,还是买下了一盒,那点可怜的声望值,立马变成了2点,孤零零的躺在首页。
  这么一看,抱着手中突然出现的碧绿色的透明小瓶,阿蓉又有些肉痛了。
  胡乱抹在了脸颊和脖颈,一股独属于药材的清香淡淡的传来,听着山洞外淅沥的雨声,阿蓉竟然隐约有了睡意,不到片刻呼吸匀称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侍女阿葫夜起看了看,黑暗中捞了一把姑娘踢开的被子,才披了外衣走出山洞。
  或许是小雨遮了月暗,矮山底下仅有的零星火光显得格外耀眼,山下还夹杂着好几道杂乱的呼喊声,在黑夜里遥遥传来。
  阿葫惺忪着睡眼,在原地看了半晌,忽的想起了什么,倒吸口凉气:
  乖乖,不会是姑娘说的那些……今夜果真来了吧?
  “那庄子里的人,原先都什么身份?”几个青衣大汉站在墙头,望着对面不远处的庄子,眯起了眼。
  这白郡城郊的庄子,仅有五个,另外三个离得太远,只有对面的,才能算是邻居,可就在今日傍晚他几人还看到,对面庄子的人,扛着大小包、拉着牛车一路上了矮山,怎么到了半夜,就冒出灯光了?
  “主事的那个,是白郡齐家大房,姬妾所出的姑娘,其他人总共一个管家,一个厨娘,两个丫头,加四个护院。”有人道。
  “事情有些不对。”
  “万一真是青州贼匪……”
  “不好,火光开始移动了,那是……火把!”青衣大汉睁大了双眼,登时从墙壁上跌了下来,一溜烟往庄内跑了个没影。
  “不会吧……”剩余的两个大汉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想想对门那不靠谱的牛车,想想对门那不靠谱的老弱妇孺,连个像样的耳目都没有,势力简直差到了极点,那么对方到底是怎么推测出,会有贼人来到白郡城郊的?
  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顶马车从庄子后院驶出,几十个青衣人身背行囊,跟随在马车之后,为首的一个素袍老者立在车旁,有条不紊的吩咐众人,“不论是否有贼匪,我等都不能拿主子冒险,谁查清楚了,齐家那庄上的人,赶着牛车去了何处?”
  老者身后一人道:“去了附近的一座矮山,属下跟上去看过了,对方寻到了十分隐蔽的山洞,看来已对今夜之事,至少有八分把握!”
  “如此,就去那山洞……”老者面上一红,放在平时,他是做不出这等强扰之事,别人告知了人祸,他却还要往人家躲避的地方寻求安稳,脸面都没了,可值此之际,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老者掀了车帘向内瞧了一眼,只见车中人依然泛着不自然的色泽,重重一叹,“又是贼匪,又是阴雨,也不知主子身上的伤……”
  夜色渐浓,雨水也渐无,当阿葫喊醒了刑叔等人后,山下已经成了火光一片。
  而那火光所在的地方,火势最强的,是齐家庄子的方向,显然是庄子已经被烧毁了!
  而另一个有着数十点火把的地方,居然是对面的那所庄子,原本风中传来的噪杂之音,倒是消失无踪了。
  阿蓉睡了一夜,第二日醒来蹲在溪水旁洗脸之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抬头便对上一张苍白中带着几分粗犷的脸。
  “姑娘,那是昨夜上山来的,对门庄里的主子。”侍女阿斑在旁低声道,“说是姓陈。”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个妖艳甜货的新文缓缓口味,忐忑,不知道会不会被喜欢哭唧唧
  萌新朱朱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
  新文有激情,不出意外日更,谢谢宝宝们投喂~


☆、逆袭前世的美姬(二)

  陈是国姓,再低一点,也是泼天富贵的那一茬人,初听到这个姓时,阿蓉有点恍惚。
  如果一切都步入正轨,她未来的夫郎,也就是姑姑口中的主角,就是姓陈的。阿蓉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是什么,甚至不知对方长得什么样子,但有一点很清楚……
  对方应当权势滔天,否则她那位父亲,不会如此热衷于将女儿嫁给对方,甚至不惜让她一个胡姬侄女,顶替已逝嫡女的身份。
  “会是他吗?”阿蓉心中一动,遗传自娘亲的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溪水对面,不免暗暗吃惊。
  对面之人的长相,不能说多么精致,即使看上去失血过多、面色稍显苍白,也与时下女子喜欢的那种病弱郎君格外不同。
  但不可否认,哪怕阿蓉只是看了对方一眼,都觉得迎面而来一股压力……
  那八尺以上的身高,和透过黑色绸衫都能看清的饱满肌腱,以及周身的气势,都在阿蓉心中敲锣打鼓一样的提醒着她,这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若他真是那人,也难怪姑姑会说,有许多女子都想要嫁他为妻,或许其中半数是为了滔天富贵,另外必定还有半数,仅是为了此人本身。
  阿蓉不由心中苦笑。她能得到前世的记忆,能够成功躲避一次祸端,救下阿葫、庆姆等人,姑姑对她的恩情自不必说。
  可眼下姑姑叫她虐一把主角,她却似乎是间接为对方解除了一劫,只叫她恨不得以手扶额,再多叹几口气。阿蓉舔了下嘴唇,胡乱的往脸上擦了两把素棉,将水洗净,这一下露出那白玉生嫩的脸颊,低了下头,这便起身要走。
  “齐氏女郎?”那陈姓男人喊住她,突然笑道:“你一言助我庄中三十几人脱困,如今风波已过,你可有什么要求?”
  阿蓉心想,只要你将来身边的女子,能高抬贵手,让我能安稳一世活下去,都已经算是报恩了。但这话她不可能说得出,她只垂着头,半晌小声道:“不必了,郎君平安就好。”
  没有要求?平安就好?陈樾倚在溪边的大石上,望着小姑娘强装镇定的踉跄远去,摸摸下巴冒出的一点胡渣,意味不明地轻笑,“她这是,怕我?”
  “主子仪表堂堂,霸气天成,卓尔不凡,又兼身有天命,神武威仪,就算是世家贵女,也不敢直视,更何况寻常女子,见到自然不敢轻忽。”他的手下倒是一个比一个会拍马屁,此刻站在他身后地这青衣大汉虽不是马屁中的翘楚,可却也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夸赞起人来,也是掏心挖肺、穷尽神思,最让陈越啼笑皆非地是,这些人夸完了之后,竟还认为自己说的很对,仿佛真相正是如此,根本不容外人质疑。
  他捂住腰腹地伤口,不甚在意的咳了两声,目光落在矮山之下。
  那齐家庄上的人,仿佛对昨夜那批贼匪了若指掌,甚至于就连对方只烧抢了庄子,却不会爬到矮山来查探,都大概知道地一清二楚,那副临危不惧地模样,让陈家这些连夜赶来矮山之人,都觉得格外惊异。究竟是什么,给了他们这么充足的底气?
  陈樾原本以为,是那老弱妇孺一群人中,管家亦或四个护院里,有人看出了青州军与反贼交战大胜下的隐患,进而分析出了反军将会偷渡到白郡,但短短半日的观察,就连善于识人的岐老也苦着脸道,齐家姑娘身边的人,实在没什么人才。各个傻白甜,就算矮子里头拔个将军,那看上去还算精明的管家,跟陈樾这边的任何一人相比,智商方面都差距极大。
  所以这么一伙人,是傻人有傻福?提前从哪里得知了消息?
  众人实在不敢相信,从青州一路逃下来的反军精锐,会无脑到被人发现行踪,但除了这一结论,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直到这一日的中午,陈樾听到那山洞中名为庆姆的厨娘,在担忧雨水打湿了今晨晾晒的被褥,不久便是一个娇甜柔软的声音说道,今日天晴,明日才会有暴雨。
  陈樾身上有伤,涂抹了药膏行动已经无碍,听到声音脑海中就不由浮现出齐家小姑娘那张格外白净的脸蛋,心中微微一动。
  他倒也不是对小姑娘有何企图,只是觉得小女孩确实好看,乖乖巧巧,轻声细语的,若他有个女儿,也想要个差不多的。
  不过拨开遮挡的灌木枝叶后,就见到对面那厨娘一副受到神仙指点的表情,念叨着今晚要将晾晒的衣物收下来,又迟疑着考虑是否要立即下山,担忧山上的暴雨会冲坏了山洞,酿出祸端……
  陈樾只觉得一阵好笑,岐老出行前特意问过钦天监的官员,虽然那个地方算东西都不够精准,大体方向却基本没有错过,这几日应为旱日,有一场小雨就算不错了,哪里会来的倾盆暴雨?
  可谁知这一夜当晚,星象方面最为权威的钦天监就被当场打了脸,冰凉的雨水铺天盖地的席卷了白郡的大地,整个矮山的树木,都被风雨打的呜呜作响。暴雨真的来了,并且还真的大。
  陈樾沉默在山洞的一侧,怀着一种震惊与复杂的心情,抱臂观望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就连唯二的知情者、历经两朝更迭、见多识广的岐老,也呆着老脸,突然颇为头疼的觉得,齐家在外放养的这个姑娘,未免有点忒邪门了吧,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圣上的金口,也没有这么玩的啊!
  经此一事,岐老总觉得应当把这齐家姑娘一并带走,就算最后核实了一切只是巧合,主子也不会养不起个女人,更何况这少女模样周正,长大了不会差到哪去,在主子身边绝对能得个好归宿。
  岐老把一切都想好了,兴致勃勃的将计划告之同僚,得到了一致好评。
  随后试探了一番齐家小姑娘,遭到了吃惊和婉拒,不过岐老并未觉得受到打击,依旧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功能,强行游说,直到这绝佳之策,被主子一句话扼杀在了摇篮中,岐老才消停下来。
  罢了,你们爱如何如何,老夫不管了。将来可别后悔。什么只把别人当闺女看待,你那个眼神像吗?山洞里盯着人家看来看去,明明是喜欢的不得了,还偏要装作没什么,以及你倒是生出一个这种水准的闺女给老夫看看?你敢回家就立刻娶个媳妇吗?都是借口!
  “主子英明。”岐老眼波无比平静,如是说。
  三日后贼匪退却,两拨人马终于得以下了矮山,可惜齐家的庄子已经烧毁,阿蓉等人只得暂住陈家的庄内。里头金银器具虽被打砸抢夺了许多,依旧能看得出屋宇之内华贵的装潢,与齐庄此前的破落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天啊,那位主子,到底是什么人啊……”阿斑年纪要小一些,见到这样的庄子,一双杏眼睁得极大,根本挪不开眼,只觉得这里的一桌一椅,就连床头的丝绦都精致的不像话。
  “庄子烧毁了,刑叔已经往白郡城中送了信,不知本家会对姑娘有什么安排。”阿葫比阿斑年长一岁,眼中看到的东西,也不同了,此时此刻,她却是在为庄内几人将来的命运担忧。
  阿蓉托着腮,没有吭声,能有什么安排呢,不是被接回本家,就是继续找个庄子放养,她父亲只她这么一个妾生女,主母自然希望她住的越远越好,除非如同前世那样,有了用到她的地方,让她顶替早逝的嫡女出嫁,才会对她稍微好一点。
  她现在想的是,商城里的解毒丸好像有点贵?
  按照前世记忆里的发展,她将来还是要嫁入陈家,未免英年早逝重蹈覆辙,商城中的解毒丸就格外重要了。
  不过300点的声望值才可以兑换一颗,对她而言基本就是天价,她忙了好几日,才不过有8点声望值,如今花成了2点,差距更大。
  有什么办法,能够刷声望呢?
  说起来,前世的记忆都是姑姑给她带来的,毕竟看一场歌舞,和亲身经历一场,是不同的,前者对于周边的事件,印象会尤为深刻,后者很容易忽视和忘记,恰巧阿蓉经历的,是前者,因此她对于接下来几年的大事,都熟记于心。
  只有让三百个人,与阿葫等人一样的认同她,才可以凑足声望值……阿蓉心下一动,想到如今她能接触到的人,也只有眼下庄内的三十几人,三十点声望值,蚊子腿也是肉啊,“说起来,五月初潼河会决堤,水淹良田万亩,不知这陈庄内的主子,对此事感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陈·躺枪·单身狗:我是真把她当闺女的……好吧主要是三年起步,你懂的
  谢谢甜心们投喂,话说,看完这章明天你萌会不会都跑了qaq


☆、逆袭前世的美姬(三)

    既然已经怀疑陈姓主子就是姑姑口中的主角,阿蓉本不该帮他。一个提前预知的河水决堤,足以轻而易举让身处朝堂内的官员平步青云,这与阿蓉想要完成的任务,截然相反。
  但陈樾又无疑是有权势的,国无二陈,从他的姓氏也看得出,在这样的人所在的圈子里传出名气,是得到声望值最省力的途径。至于隐患,阿蓉并不多么担心,谁会与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人过不去呢?难道有人会不想知道,将来自己会遭遇到什么,又该如何化险为夷么?
  于是就在陈樾收到一封快马急笺,打算离开陈庄的下午,一扭头就看到那个可能有着异族血统的齐家小姑娘,站在人群之后,咬着唇瓣、娇俏忐忑地望着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有点难以启齿,还在犹豫之中。
  这一天她穿了件深色衣裙,由于玉容膏的效果,两三天下来肌肤比以往更为通透,整个人都被衬的如同明珠,白得发光。再加上国内民风开放,女子的衣衫从来都不是那么中规中矩,因此那神色衣裙的领口曲折交叠,也露出微微鼓起的小片胸口。
  男人目光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不过十三岁的少女,就已经发育的这么好了,一时间将眼前女孩,当作小辈看待的心思,也消减了不少,反倒是想起了岐老先前所说的:此为齐家妾生女,又难得品貌极好,养上两年只怕就要被送去做了姬妾。
  “有什么事?”不知出于何种心态,男人跃下强壮的马匹,独自走了过去。
  “你姓陈,可是朝中大官吗?”少女指尖揪着衣角,歪了歪小脑袋,眼神飘忽闪烁,但不可否认,这样的一双眼睛,哪怕有着强烈意图的算计,也绝不会令人讨厌。
  陈樾头一次发现,他对这姑娘的印象,实在是很好,就算知道对方猜到他身份不一般,现在必有所求,也半点不觉得兴致已失,他笑了一下,“想要我做什么?”
  “我……见到潼河中的水决堤了,好多田地和人,都没有了,就在今年的五月初……”
  阿蓉抬起头,目光柔柔亮亮,好像初生的小兽,饱含着信任与期盼,“如果大人是朝中的官员,可不可以,救救那些人?”
  她毫不避讳的说,她见到了。甚至于当得知救了某一位朝廷命官,她才终于提出了一个仿佛与救命之恩可以等同的要求,希望他能解决河水决堤之事,救下天灾中的难民。
  男人站在原地,突然哑然。直到过了许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必不负所望。”内心之中,却是许多年来头一次,充满了懊悔和愉悦这样两种复杂交织的情绪。
  永历年五月,潼河堤年久失修,且多日来匠人勘测得出难以弥补的结论,使得新调任于当地的官员,只能将堤坝附近的人口和粮食,转移到别处。结果未出两日,潼河竟然真的决堤了,水淹田庄不计其数,今年以来的头一次水灾,却也是有史以来的头一次,没有造成食粮损失和人员伤亡。
  原潼河关主管官员被御史查实贪污腐败、克扣修护堤坝一案,流放千里,满朝上下人心大快,赞颂新帝的诗文一时京都纸贵,就连相距不远的诸多郡城中,也受到了影响,文人学子这两日相继外出,仿佛对新帝的这份功绩与有荣焉,大街小巷到处都少不了高谈阔论的身影。
  “新帝初即位时,朝野中大多数人都在反对,认为一个只有先帝血缘、却不曾受过正统教育的皇子,不该继承皇位,可是现在呢,还不是都闭嘴了?”京都某一家茶馆中,两方学子各持己见,振振有词。
  “潼水决堤一事,虽是调任官员解决,却也接到了朝廷的旨意,是新帝的功绩理应无错,我不与你争辩。可你也不能否认,自从新帝在位后,北边的反贼,动作更为嚣张了,前段时间甚至从青州偷潜到了白郡,若非是被人发现了踪迹,还不指会酿成什么祸端,白郡城可就是京都的邻城!”另一方的读书人摇了摇头,“天灾事小,反贼事大,若不能解决这一祸端,朝野上下都无法真正安稳……”
  茶馆对面的阁楼之上,高大的男人立在窗边,耳中听着下方的争论不休,却出奇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些话语之上,他手指扣着桌面,忽道:“东西都送到了?”
  身后一人习惯性地弓着身子,笑眯了眼,“送到了送到了,姑娘回到主家中,必定没有在庄上那么自在,主上的东西送的正是时候。”
  说这话时,这人心中却忍不住冒了滴冷汗,天知道当他接过那些料子珍贵的女子衣饰和诸多奇巧小物、金银筹时,内心之中的震撼,怎么主上出门一趟,心里头就挂了一号人呢,想到朝堂上那些打算将家族女子送往主子身边的大臣,他就只能为这些人默哀了,如无意外,齐家后院那位,才是要拔了头筹的,其他人再有心思,也都已经失了先手。
  “她可有说什么?”男人转过身,又问。
  “几个小子只敢放了东西,不曾露面,在暗处瞧着,姑娘是十分喜欢的。”那些衣料款式,在世家里都是极难见到的,恐怕也没有女子会不喜欢。对了,这人一拍脑袋,连忙从袖中逃出一张保存极好的花笺,“姑娘还写了张纸条,就置在桌上,几个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怕误了主子的事,直接将那纸条给带回来了。”
  她猜得到是什么人送的?男人神色一顿,接过纸条看到其上的内容后,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上一次是水灾,这一次又是人人喊打的人贩,甚至还有一些青州反贼的动作,哪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和其他的女子格外不同。她似乎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一片广袤的土地,尽出自己的力量。
  他琢磨着,等到下一次解决掉这纸条中的人贩团伙,再送她点什么呢,想到一个妾生女在主家,难免会受些委屈……
  第二日,晋封的旨意就到了白郡城中,阿蓉莫名其妙的以一个齐家大房妾生女的身份,被新帝封了县主,甚至还有真正的封地和食邑,从上头派下来的两个嬷嬷,更是令整个齐家都震动不已,二房三房所出的嫡女等人都难以忍受了!
  那个妾生女……她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浪荡胡姬所生、幼时还被主母放养在庄上的庶女,即使回到齐家也根本无人会注意到她,这样的人,凭什么能让新帝下旨晋封,难道凭她那张胡姬血统的脸吗?狐媚子生下的东西,果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只是二三房的同龄少女,就连大房的主母刘氏,脸色都有点阴晴不定,那名胡姬,当年可是迷了老爷好一阵子,若非是身份太低、生产时又遇到了鬼门关,没几年就撒手人寰,恐怕这个时候的大房,也还被那胡姬折腾着,可谁知糟心的终于被盼死了,对方留下来的小孽种年纪大了点,就又开始掀起浪花!
  刘氏恨不得摔碎掉手边的这杯茶盏,自从听到那份来自新帝的旨意后,她回到房中就气得直哆嗦,她就知道……那小孽种不久前回来的时候,见到那张脸,她就早该知道了,大房中要没有安宁了!
  她恨啊,为什么封为县主的不是她亲生的姐儿,她的亲女体弱多病早早亡逝,这小孽种却好生活到了十几岁,如今还想飞上枝头,大的小的,都想着要将她们母女俩压下一头,天下间没有这个道理的!她必须要想个办法,为她那可怜的姐儿讨一个公道……这小孽种,绝不能好下去!
  可是眼下齐家上下,虽然打心底瞧不上那小孽种,却也绝不会在新帝眼皮子底下,容忍她欺辱新封的县主。新帝登基不久,展露出的手段不可小觑,齐家根本不敢与之对着干,除非她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刘氏搁下茶盏,站起身来,在屋内走了两圈,脑海中隐约的,想起了一桩姻亲。
  齐家狭小的偏院中,阿蓉也不觉得多么欣喜,她神色古怪的看了眼那道圣旨,和宫里赏赐来的两位嬷嬷,前世的记忆里,她可从没被封过什么县主,不可能是梦境出了错,之有可能是后来她的一系列行为,引发了什么变故。还有昨日房中突然出现的包裹,又是什么人的?
  其实阿蓉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想必是姓陈的那位,在潼河果真决堤后,给她的谢礼。
  说起来姑姑虽然讨厌这个主角,可眼下此人所做的事,阿蓉却觉得,还算不错。至少潼河水灾,没有伤到任何一人,也是一份大功德了,只是不知对方是如何说动的新帝,下达了潼河水灾预防的旨意?
  能够上达天听还被如此信任,主角势力果然大得离谱,阿蓉面无表情的看向眼下的梨木桌,沉默了许久,于是,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她先前写的那份纸笺,怎么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差了一更!!
  但不造为啥脑仁儿疼,可能被僵尸吃掉了脑子,蠢作者先去挺尸会儿,明天再把补更发上来,么么不哭
  继续球收藏评论营养液~谢谢两个宝宝~~


☆、逆袭前世的美姬(四)

    那纸笺摆在桌上,瞧着就像废纸一般,料是阿蓉进了主家后,比原先多了一份心机,也万没有想到陈樾派来送谢礼的人,居然还能顺手牵羊、拎了她的纸条离开。
  反倒是觉得,可能是齐家的什么人给她收走了。
  究竟是什么人呢,自小陪在她身边的都不可能,新来的两个嬷嬷也不能。其他人也只有大房里的,才会有意无意踏足她的偏院,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刘氏的人,得到了她的纸笺?
  阿蓉心中难免出现了几分慌乱,她实在过于大意了,自从之前成功潜藏矮山躲过青州贼匪,又透露消息扭转了潼河决堤的后果,她就失了几分小心谨慎,甚至于将记录了未来之事的纸笺随意放置……
  这东西让那姓陈的得到没什么,让齐家外头什么人得到也没什么,就算交给了齐家家主、她那几乎未曾谋面过的父亲,也不过是被喊去询问一番,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唯独放在主母刘氏的身上,她才有可能要倒了大霉。
  因为一旦让主母率先知晓她可以预知未来,恐怕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当作宝贝供养起来的好日子,而是立即被诬为妖魔,赶出家门亦或更严厉的惩处。
  阿蓉可能会看错任何人,却绝对不会看错刘氏,这位主母自始至终,都对她的存在满怀恶意,尤其是嫡姐逝去之后,对方眼神中透出的那种极度厌恶,几乎可以将她整个淹没。或者说从她出生起,她们二人的身份关系,就已经是对立的,她只能希望,纸笺最终没有落在刘氏手上,而是被当做无用信息,长埋地下。
  纸条丢失的这一整天,阿蓉都处于半焦躁的状态,但后来想一想,担心也没有用,主母真要发作,她也躲不过去,好在如今距离她纸笺提及之事的真正曝光,还远得很,只要无人干扰历史发展,至少两年之内,她不会有任何性命之忧。
  没过几天,阿蓉这才又恢复了活力,苍白如纸的脸蛋也由于心境的恢复,逐渐红润起来,倒叫前来的二房嫡女看了个正着。
  说起来,阿蓉的娘,在齐家还是极有名气的,这份名气来自于刘氏,基本上刘氏当年被压制一次,就会去外头污她娘的名声,说什么不敬大妇,不守尊卑。但实质上,身为一名胡姬,在世家中是根本没有地位的,哪怕是有老爷照拂,底下的丫头也敢欺凌,所以阿蓉在齐家的地位,甚至比主母身边的大丫头都不如,可偏偏,她长了一张,艳若桃李的小脸。
  或者说,不只是脸,不论是皮肤还是身段,在齐家同龄的这一代姑娘中,阿蓉是最出挑的。
  哪怕她穿的衣裙,是乡下缝制的衣料,制作粗糙不值得人多看一眼,也一样能有牛乳般鲜嫩的皮肤,齐佳方一踏入这间院子,就忍不住晃了神,直勾勾的望着阿蓉,待见到对方那双大而澄澈,却又因为遗传轮廓而显得格外妩媚的双眼,齐佳突然觉得心中一股怒火升腾,甚至比以往更理解了大房伯母的心情,若是这张脸给了她齐佳,她又何必为将来的亲事担忧?以她嫡女的身份,再加上相衬的脸蛋,还不知多少人会趋之若鹜,要踏烂了齐家的门槛。可事实上,她却是一众姐妹中,长相最不出彩的,甚至可以说,平庸。
  “这就是三妹吧,我是你大堂姐。”齐佳收回目光,牵出一个假笑,不论她多么嫉妒眼前的少女,她心中也是有那么一分骄傲的,这个妾生女就算是被封了县主,只要在齐家,也还是那个妾生女,与她的地位毫无可比性。
  尤其是今日她带着目的前来,就更不能将自己对齐蓉的恶感表现出来,齐佳从侍女手中接过点心碟子,亲昵地摆在阿蓉面前,说了一番这点心如何烤制,如何难得,才状似不经意的转移了话题,叹道:“早知道三妹回了家中,一直没机会过来,今日得了闲,总算是知道是什么样的妙人了,这般好颜色……也难怪伯母会这么早就开始张罗亲事……”
  阿蓉一愣。
  “怎么你还不知道?”齐佳动作夸张的捂了下唇,一副十分懊恼说漏了嘴的样子,紧接着齐佳欲言又止,又仿佛在为她担忧一般,忍不住道,“听说对方是个极有身份之人,你虽然是陛下亲封的县主,恐怕是做不成正妻的,就算是个贵妾,也都难说,不知伯母究竟是怎么想的,别怪堂姐多嘴,我看伯母的信中,恐怕是不曾为你真正考虑周全的,你多少留个心,成了别人的姬妾,一辈子可就是那样了。”
  “极有身份……”阿蓉喃喃道,她前世是过了十五岁才回到的齐家,没过多久便被送嫁出阁,如今她过了生日也才只有十四岁,这门亲事未免提前了太多了,难道她只要到了齐家,就根本逃脱不了尽快出嫁的命运吗,“难道是姓陈……”
  齐佳怔了一下,片刻强笑道:“原来你也听到消息了,正是那位京中的洛平侯,都说京中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从皇城都可排到白郡,你想一想,这么多世家女想嫁的人,怎么会真心要娶我们齐家的女子?就算你将来嫁入了这座高门中,一个人势单力薄,也难免会受到府中大妇欺凌,除非咱齐家的姐妹,有人能成为洛平侯正妻,还能出力扶持你,旁人谁会有那么好的心?”齐佳蛊惑道。
  不可否认,在得知伯母近来的动作后,打听出来的消息让齐佳多么震惊,刘氏不是最厌恶大房中的这个庶女吗,为何又给她如此长脸的亲事,那不过是一个庶女而已,有什么资格进入洛平侯的后院,哪怕是去做一名姬妾,也都不够身份!
  可刘氏毕竟不是齐佳能够掌控的,甚至于这个亲事,还是来自刘氏那封了侯的娘家,原本该属于那位早逝的嫡堂妹,她虽然是齐家人,却根本无法在这门亲事中横插一杠,于是只能急匆匆跑到齐蓉这里,企图能□□去,得个好处。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代替阿蓉嫁入洛平侯府,以她齐家二房嫡女的身份,就算无法成为正妻,换成个平妻,也是满足的,更何况洛平侯的名声,她在白郡都有所耳闻,甚是不凡,错过了只怕会后悔终生。
  阿蓉定定看了齐佳一眼,一双大眼睛里不知沁了些什么情绪,玻璃珠似的黑黝黝,忽的灿然一笑,“哎?大堂姐想嫁给洛平侯?”
  紧接着,不待心魂失守的齐佳回神,她自己倒像个傻子一样乐呵呵道:“我也是不愿做人家姬妾的,不如我与母亲说一说,叫堂姐嫁过去,说不准以母亲那边的情分,堂姐过去,直接就是侯夫人了……”
  齐佳顷刻间犹如待斩囚徒得了一张赦免的法旨,完全是大喜过望、兴奋过度、头脑眩着离开的,阿蓉凝望她激动的背影,实在想不出嫁给洛平侯有什么好开心的。若是堂姐知道她嫁人的当晚,就被毒死在婚房,只怕也和她一样,会唯恐避之不及吧。不过,或许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吃亏的了。
  阿蓉下意识想到先前在矮山上,见到的那个高大男人,她当日……其实是有些害怕的,对方强壮的就像一头猎豹,与她在梦境中设想出来的形象截然不同,看上去更为危险,也更具夺人心智的压迫感,仿佛身处上位已久,浑然没有任何卑屈的痕迹。原来那个人,就是洛平侯么?
  她回到里间,将装满了华服美衣和金银筹的包裹推得远了一点,她心知哪怕与刘氏提及大堂姐的心思,刘氏也不会如她的愿,因为那门亲事是刘氏的长辈与先帝定下的,不是大房的嫡女,侯府也不要,大堂姐身为二房嫡女,绝无可能顶替大房嫡女出嫁,年纪就不合适。阿蓉默默一叹,如今声望值也仅有40点左右,买不起解毒丸,若是很快就要去洛平侯府,她又要被毒死了。
  “陛下。”大殿之外的人,轻手轻脚的踏进了殿门,徐公公慢吞吞的走在白玉铸就的地板,那纠结的动作比乌龟还慢。
  那殿内之人,心情仿佛极好,手中朱笔批阅了几枚书简,见来人一直没有出声,才抬起头,嗤的一声,“你那是什么表情?”
  徐公公身子抖了抖,纠结的脸上艰难挤出一个笑容,心说不知这位看了传来的消息,还能否如现在一样笑得出来,话说他是不是应该递上消息之后,往外头躲一躲,省得被圣上的怒火波及,徐公公心中唉声叹气,一边心说怎么就总遇上这糟心事呢,一边躬身呈上一封密函,“陛下,白郡那边,有回复了。”
  见着高大的男人接过密函,随手一拆,徐公公隔了几个呼吸,小心翼翼拿余光向上瞧了一眼,乖乖,陛下脸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朕膝盖中了一箭系列#
  又挺尸了,明天一定把前天那更补回来呜呜呜呜
  以及,本来我也不喜欢快穿啊,然饿作为一个后期将没有节操的文,小鲜肉、小狼狗你能放弃哪一个


☆、逆袭前世的美姬(五)

    大周立国之初,就是当时鼎盛一时的世家大族推翻前朝康灵帝腐朽政权而来,如今百年已过,登临帝位的陈家主脉这一支,虽然脱离世家生活已久,但对于世家内的认识,比任何一个朝代的帝王之家,都要更清楚。
  哪怕再掏心挖肺的给了一个妾生女县主的身份、给了对方华服美衣、金银补贴,对方也不想收。或者说不敢收!
  平白无故的圣眷只会引来四面八方的探究、嫉妒和不平,根本不会为其增加多少荣光。身体中流淌的血脉,早已在一个女子出生前就决定了她的出身,这是自古至今,百年成豪门、千年成世家的规矩,不是能够刻意去改变的。也难怪她见到贵重的谢礼会避之不及、接到晋封的旨意,仍旧面无喜色……
  止澜殿顶部中央的硕大夜珠,将半扶在案几后的这位年轻帝王,一半身躯照的极为清晰,另一半却因站立的角度隐藏在黑暗中。想到密函中提及的齐家众人,似乎从家中出了县主之后,便对原先视若无睹的齐家偏远,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本来几乎无人踏足的地方,如今变得络绎不绝。虽然不想承认,但陈樾心知,他的一系列举动,应当是给那小姑娘添了不少麻烦。
  对于男子,有德才之人,可顷刻升为朝官、委以大任;善于弄权、胸无点墨之人,陈樾也可在查实之后严厉惩处。他回宫不过六年,自去年登位后,对于朝政方面的掌控已经得心应手,但对于女子,他也从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软也不得、硬也不得。
  “实在麻烦,倒不如接来宫中……”他心中在看过密函之后,就有一股莫名的烦躁之感,此刻在这空旷的止澜殿中随口一言,已经失了往日的严谨。
  徐公公一愣。他是从少年时期的圣上回宫后才一直跟随着的,原本也不过是个东宫小太监,如今却能在后宫近侍中爬到高位,与他的性格脱不开关系。他这人最大的好处是,从来不会企图反驳圣上的旨意,反而在听到旨意的那一刻,就在研究如何施行的方法。不必问也该知道,齐家那少女对于圣上来说,格外特殊,甚至极有可能会成为服侍圣上的第一个妃嫔,懈怠不得。
  说起来,能让素了二十五年的圣上,想起这么一茬,徐公公还是颇为欣慰的,他笑眯眯道:“这……陛下是该尽早成婚了,白郡那位虽身份差了些,够不上宫妃的资格,却也没什么大碍,若陛下喜欢,先接进宫来,再逐级晋升……”
  成婚?陈樾喉中一动,下意识想到了小姑娘较之同龄人……发育得格外引人注目的身段,但事实上,他并无……觊觎齐氏女郎的念头,若是贪恋美色,他后宫中早已妻妾成群,岂会如现在一般荒芜,想到先帝此前的荒淫之乱、和许多宫妃那对他使起来残忍、阴毒的手段,年轻的帝王脸上骤然阴沉下来,过了片刻,却不知为何又迅速闪过一道羞恼之色。
  他内心的动态显然要比外在的表现复杂得多,终于忍无可忍下衣袖一甩便跨步向着殿外走去,“朕不是那个意思!”
  “啊?”徐公公傻鹅一样抬起脖子,仰视圣上迫人的背影埋头追了上去,心中默默思忖,不是那个意思?那接入宫中,还能有别的意思?
  与远在都城的新帝一般,心头压了一桩大事、几乎难以入眠的人,白郡齐家也有一个,那就是齐家大房的主母刘氏,更巧的是,两人的复杂心境,还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刘氏在妆奁前坐了一夜,花钿涂了又洗,翌日清光见晓时,额上已留了一片红印子,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乎是直接敲打在刘氏心尖上,叫她恍惚了一整夜的精神振奋起来,那门从外头被人一推,进来个五十多岁的嬷嬷,屏息将门合上,这才悄声道:“夫人,有消息了。”
  “他答应了?”刘氏几乎要拿不住描笔,将它拍在案上,自从刘家落败之后,掌家的成了向来与她不甚亲和的庶长兄,她与娘家的关系就逐渐疏远了许多,如今为了多年前的一桩姻亲,又求到了她那庶长兄身上,实非她愿,但她既不想让偏院的小孽种好过,又不愿浪费她那张脸、为齐家多谋些福利,只得舍了脸面派人前去,也不知能否成功。
  那嬷嬷点了下头,脸上却无兴奋之意,只欲言又止。
  “怎么?”刘氏皱起眉。
  “舅爷是应下了,帖子也递到了洛平候府,可又被退回来了,那府中人说既然是陛下亲封的县主,不是旁人能拿来混淆的。”嬷嬷迟疑道。
  显然新帝动作太大,叫洛平候府也跟着暗暗关注了齐家,于是很快发现了齐蓉是妾生女的事实。
  人家哪里是怕陛下怪罪,分明是嫌弃齐蓉妾生女的身份,顺便还言语中挤兑了一番刘氏企图李代桃僵、不要脸到了极点。
  或者说,刘氏的娘家早已没了昔日盛景,齐家上下也难找出一个可堪大用的子嗣,洛平候本就意欲退亲,眼下终于抓住了齐家的把柄,认为有了个绝好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恢复自由身。因此就连刘氏这等欺瞒犯上的作为,也被轻易的原谅了。想来自此之后,齐家和洛平候府,将再无任何所谓的姻亲关系,而两家之间多年来的互送年礼的来往,只怕日后都不会有了!
  “这扫把星!”刘氏心中恨极,咬牙切齿之下,简直要七窍生烟。刘氏千算万算,都想不到齐蓉的身份,会因为被晋封县主一事,暴露的那么快,直接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天知道当年她与老爷将嫡女之死隐瞒不办,不就是为了与洛平候府的这点来往?不就是为了让白郡城的世家认为,齐家的后台,是大名鼎鼎的洛平候府,任何人想动齐家,都最好悠着点,可眼下就因为齐蓉这一颗老鼠屎,将齐家和都城的那一点联系切断了,岂能不叫刘氏气恼?
  此事若是被老爷知道,还不知会如何受罚,刘氏牙根一颤,“不行,齐家女子中必须得有一个,进入洛平候府,做不成姬妾,就是个通房侍婢,那小孽种也得过去。我再是厌烦她,也不得不承认在齐家、就算整个白郡,都没有如她一般颜色好的。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只要洛平候见了她,必定会想占为己有,届时齐家在白郡城的地位,才可保持不变,甚至尤有可能,更上一层……”
  如果在今日之前,刘氏还是对齐蓉满怀恶意,企图将她嫁去洛平候府为妾,像她那胡姬娘一般任人磋磨、又无处可逃。那么得知了洛平候府拒婚的消息后,她却在心中不断咒骂这小孽种的同时,又开始巴不得齐蓉能生得再美一点。涂上时兴的妆容、穿上价值昂贵的衣料,最好哪怕站在人堆里也能让人有鹤立鸡群的感觉,直至被洛平候一眼看中。
  都城中流传的洛平候是英俊无匹,却也十分重色,对方身旁的丫鬟婢女,大都清秀可人,有的更是姿容不凡,这样想来,齐蓉进入侯府的机会,还是有的……
  刘氏再一次踏足偏院的时候,已经是多日后的下午,这段时间从大房私库中流水一般的送来了许多精美食材、世家美衣,甚至还有一些柔发和护肤的保养品,让阿蓉身边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有些奇怪,就连宫里头来的两个嬷嬷,也对刘氏近来态度的剧烈转变,感到十分违和,只有阿蓉根据此前大堂姐齐佳说过的那一番话话,隐约猜到了刘氏所作为何。
  她大概,还是不曾脱身过去。拼尽全力消除了白郡城郊的青州贼匪隐患,最终也躲不开命运的结局。刘氏这么一出,明显是已经与洛平候府取得了什么联系,要将她送去嫁人,只是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刘氏前世到底没有送她这么多好东西,也没有态度如此和蔼可亲过,甚至亲自前来她所在的偏院,言笑晏晏、心平气和的与她说了两个时辰的家常话,直言她在庄下受了苦、日后不必再过那样的日子,最终盛情邀她跟随命妇一同去五佛山祈福。
  新帝登基方一年,除了西边的匪祸,可以说四海升平,因此前往五佛山祈福之人,几乎但凡朝中重臣与世家命妇、嫡女,都会在列。
  实则按规制来说,庶女是不该出现在其中的。但是按身份来说,圣上亲封的县主,又是高于庶女、几乎等同一些京中小官的嫡女身份。
  阿蓉觉得刘氏为了让她参加五佛山盛会,殚精竭虑了那么多,绝非出自什么好意,但其一她无法反抗主母的安排,庶女理应从主母的命令,这是孝道,不孝不尊会遭世人唾弃;其二她自己心中,也突然有了一些大胆的想法,最终还是同意了五佛山之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陛下不就是小狼狗吗?难道还能是老狼狗……
  不要这样说喔,陛下会恼羞成怒起来揍人的
  差两更了。估计晚上十二点前还能有一更,球收藏评论营养液投喂~
  以及谢谢小可爱~~

☆、逆袭前世的美姬(六)

    阿蓉在衣柜里挑挑拣拣,目光扫过其中一个布料华贵的包裹,盯视片刻,又飘忽过去。她也是十几岁的姑娘,怎么会不喜欢包裹中的衣裳,更何况其中每一件都是剪裁惊艳、工善绣巧,并且没有一处不符合阿蓉的气质,仿佛正是为她量身夺体打造出来的,她几乎已经预想到这些衣裙上身之后,绝对不是简单的舒适轻盈、华贵精美那么简单,恐怕对于她容貌的绮丽,都有着提升作用。
  可正是如此阿蓉才不敢穿在身上。因为就连近来刘氏送来的成衣,都没有一件能及得上这些的。最后还是宫里来的其中一位许嬷嬷,给她挑了一身清爽的衣裙,又配上格外精巧的花钿和编发。
  等在外头的侍女和马仆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时,哪怕早已听过传闻,有了不少心理准备,也不由凝息一瞬,就见那佳人踏了馨香路过,在几个丫鬟婆子护送下,登上了大房的马车。
  齐佳歪在马车里,掀了帘子注视着齐蓉的一举一动,心中连连吸着冷气。
  她自从听说刘氏要将齐蓉带去五佛山,就不止一次的想象,那一天到来时,齐蓉会以什么面貌出场,自己又如何才能在齐蓉边上,露一露脸?对方是一如往常在家中时的素衣坠袖、素面朝天,还是为显得庄重,以笔细细勾勒得眉、眼、唇、鼻越发精致?
  她一连将齐蓉那张脸,换在了好多个人、好多种妆容之上,甚至有一夜做梦还不忘揣测。直至今日齐蓉出现,齐佳突然觉得,自己先前所想竟丝毫没有意义。齐佳心灰意冷的向后一靠,余光隐约见到三房堂妹的帘子,也呼地一下被人重重放了下去,她目光无神的遥往齐府楼阁,心里如同经受着千万只蚁抓挠啃噬。刘氏肚子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是对齐蓉那庶女再厌恶不过,为何定要带她前去五佛山?今次五佛山上陛下会在,洛平候理应到场,莫非那事真成了……
  马车一路通行,出了白郡就是五佛山境内,比前往都城还要缩小了一半路途,只是随着越发临近五佛山,命妇的队伍,就逐渐壮大起来:先是御史夫妇的马车并入了同一条路;前头又和岔路口行来的几个侯府阵队碰面,合并成了一条长龙队;再然后圣上的御驾,也赶到此地,众人立即停车暂避,让龙辇先行。
  阿蓉在马车中闷了半日,见队伍停在了路边,才掀了帘子透口气,远远地,便见到道路中央浩荡的衣裙青色宫装之人,伴着一辆金根车,或许是错觉,阿蓉总觉得其中有几个宫人,格外面善,仿佛在何处见过?
  阿葫在身后拉她衣袖,焦急的提醒道:“姑娘,天颜不可直视,莫要犯了忌讳……”
  “我只瞧了一眼,不会被发现的。”阿蓉向后探了一眼,发现齐佳和三房那边因为龙辇的经过,居然出现了一点动乱,紧接着齐家长辈一个眼神瞪了过来,众人只得乖巧缩回车中。
  阿斑一张肥嘟嘟的小脸凑上来,双眼放着光,“姑娘可有见到陛下什么模样,是否格外高大,和外头那些书上说的一般三头六臂,口中含珠,头上还生着两只龙角,令人不敢直视?”
  阿蓉原本只是听着,后来忍俊不禁,笑个不停,“你看的是什么话本,怎么有人会长成那样?既是血肉之躯,也该如常人一般无二。传闻这位新帝是先帝唯一的子嗣,生得俊美无俦,是上天选定的真龙天子,应当十分有威严。你所说的,唯独令人不敢直视这一条,或许才是真的。不过他坐在车辇中,我是看不到的。”
  马车一侧的许嬷嬷,与另一个同样宫中出来的赵嬷嬷对视一眼,各自眉头一挑,露出了个古怪的神色,怎么莫非姑娘,还没有见过圣上?
  然则回想到圣上当日的表情,可不像是不曾见过齐家姑娘的样子,向来高高在上的人物,头一次关注些女儿家的奇巧之物,又亲自挑选了衣裙、首饰,生怕何处做得不够,还下达了晋封的旨意,这样的,是没见过?
  龙辇赶路很快,没过多久,车队再次启程,摇摇晃晃绕着五佛山路停在半山腰,但见一金光巨佛宛如嵌在山壁纸上,佛陀狭长的眼眸俯视众生,在微光下闪烁,阿蓉跟在刘氏身后,进殿上了柱香,便与众人一同被请入了后山竹林赏景。
  阿蓉一双美目不住打量这片竹林,前世她没来过此地,却也对五佛山有所耳闻。
  据说先帝崇佛,痴迷于来世往生,不仅在都城附近修建了五佛山,还规定了八月初的祈福节,将五佛山定为祈福地,可谓荣宠恩厚。但或许也正因为五佛山僧人有了如此地位,才使得一些佛心修为不坚的弟子,逐渐开始以五佛山为靠山,纠结了一批贼匪,绑架囚禁了山下近百个妙龄女子,其中甚至还有几名失踪多年的世家之女。后来此事不知被什么人暗中得知,将消息捅出,才惹得朝野震动,由此五佛山这个荣宠一时的庞然大物,才逐渐有了衰落的迹象。
  这个时候的五佛山寺,依旧鼎盛,这就说明那些被囚于密室的女子,依然还在寺庙之中。
  不可否认,阿蓉心中也觉得那些女子委实可怜,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她自己。若非是有意趁着此次出门,努力凑足声望值,这五佛山,她其实一步都不想踏入。因为或许擦身而过的某一个普通沙弥,就是那囚禁之人,此事想一想,都觉得十分可怕。
  好在她如今身边跟着两个侍女、两个嬷嬷,底气倒是十足,在竹林中搜寻片刻,就瞧见圣上的御辇停驻在五佛山后院之内。
  阿蓉在身后其中一个侍女耳边嘱咐了一番,就见那小脸肥嘟嘟的阿斑凑近了御辇的所在,接着被几个金甲卫拦下,随后不知说了句什么,几个金甲卫迟疑片刻,分出其中两人向着后院的小厨房探去。
  “五佛山不是都清山了,怎么还会有外人进入?”
  “齐家也是白郡城数一数二的世家,人家小姐没必要特意跑来骗人,还是得查探一番……”两个金甲卫渐行渐远。
  殊不知这座后院的转角处,墨青色衣袍的高大男人揣摩了一番那阿斑小丫头的说辞,眼神格外黑沉下来,显而易见,这句话是齐家小姑娘有意来告知金甲卫的,是她又“见到”了什么?
  “她为何宁肯亲身历险,也不愿不再写一副纸笺……叫暗中的那几个小子,给朕送来?”年轻的帝王站在角落,不肯挪动一步,低沉的话语却仿佛预示着其主人沉闷的心情。
  徐公公心说,这也不怪人家姑娘,他后来又想了下,那纸笺根本就是几个小子偷来的,失主已经弄丢了一次东西,自然不可能再写第二次,还等着人去偷了,当然这话徐公公是绝不可能说出来的,除非是他嫌命太长。
  “朕要见她。”就在徐公公装足了鸵鸟架势,打死也不冒泡的时候,高大的男人向后扫了一眼,徐公公只觉得脖颈一凉,便听到头顶有声音冷道,“你去将她单独引来,不要闹出动静。”
  徐公公震惊……不闹出动静,就意味着不能暴露身份,于是究竟怎么才能将齐姑娘引来?奴才可以拒绝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了……这章还没完,明天的更新继续补在本章,

☆、逆袭前世的美姬(七)

    “快点,快点!”一队金甲卫从竹林穿梭而过,每个人都神情肃穆、样子匆匆忙忙。
  就连一群前来进香的小姐也被拒在固定的地方,由几十个官卫守护,出身陈家的一个小郡主探头看了一眼,见陆续有世家女子,被人护送到这边,不由惊奇,“发生了何事?”
  “连陛下身边的金甲卫都调动了,估计不是什么小事,不过五佛山一个佛门圣地,莫非还能有贼匪不成?”
  御史家的小姐向来是个心大的,认为只要待在圣上身边,绝对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呢。
  孰料她话音一落,此地的这群少女,半点没有感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紧张了。
  万一真有贼匪窝藏,她们这些人还能有命在吗?陛下的金甲卫再牛,双拳难敌四手,遇到的贼人多了,也顶多能护住上头那些大人物,莫非还能将所有人都救出去?
  阿蓉身后跟着两个垂着头默不吭声的嬷嬷,被遭了徐公公欺骗绕了好大一圏才转回来的小个丫头找到,随后一个官卫跑来,将她们五人送到了诸多夫人小姐如今所在的安全之地。
  见到齐佳那张熟悉的脸时,阿蓉心里头还在乱的很,一时觉得终于吐出心中之言分外爽快,一时又觉得后怕、惊惧,她是不是说话太直了,万一惹得洛平侯不快,决心要整治她,以对方的权势和手段,只怕她也活不到第二日的下午,更别说安稳一生了……
  “齐蓉!”也不知过了多久,齐佳怒叫了一声,“郡君与你说话呢!”
  阿蓉回过神来,见眼下是一方单独驱了嫩竹、隔出来的清凉地,四方的石桌摆了好十几个,远处一群夫人小姐正品茶赏景,近处的几人倒是都睁大眼睛瞪向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尤其是众人当中的少女,五官清秀、面上摸了较好的脂粉,此外还衣裙华贵、头顶簪着两颗硕大的东珠,煞是富贵逼人,显然这位就是齐佳口中的郡君了。
  本朝新帝并无姐妹,因此除了朝中有封级加持的命妇外,郡君已经是最高的品级了,阿蓉猜测这一位该是陈氏大族中的那一位小姐,受新帝加封过的,她大方行了礼,一副道歉的姿态,“臣女方才走神了,郡君问的什么?”
  “本君问你,平日都吃的什么?”那陈珺君摆了摆手,不多怪罪,只好奇的打量一把齐蓉,目光在她脸颊顿了顿,又状似无意识扫过她过分挺立、却仍形状姣好的胸脯。
  眼下大家都是十多岁的姑娘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年幼无知,自然明白对于女子来说,娇嫩的肌肤和柔美的身段,才是应当追求的美感。
  陈琳千娇万宠长大,平日里根本不觉得自己差了什么,可就在方才在远处的那一瞥,却发现新来的这家小姐,从远处如同一团云朵飘来的时候,那种优雅的莲步和十二分闲逸的姿态,哪怕她身为女子,对于同样性别的人绝不会感到多么喜欢,也莫名体会到了一阵心窒。
  阿蓉眨了眨眼,目光在矮了半头的珺君身上停顿了一刻,“水果、蔬菜,饭后都喜欢用一些,还有四季时候的各样精致糕点,向来是舍不得离手的,不过为防发胖,少食多餐才是正理。”
  “说得不错,我这么胖,大约就是因为每顿吃的太多了……”郡君还未开口,站在众人一侧的鹅黄裙小胖妞,倒是心有余悸的拍拍肚腩。
  天知道因为她球一样的身体,究竟多少同龄人背地里取笑她,说不得她也要试一下齐家这小姐的方法,这小胖妞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已经想象到将来变成了齐蓉一样的模样,引得外公家的几个小哥哥称赞。
  心情好极了的小胖妞,此刻看向齐蓉就带了一层善意的滤镜了,由心的感慨,“你可真美!”
  “诸位小姐与她比什么?她长得再好看又如何,不过是个养在乡下庄上的庶女,身上还带了异域脏污的血脉,莫非还能成了神仙妃子不成?”尖酸的话语在众人身后响起。
  陈郡君、小胖妞等人不由回身一看。
  只见说话的齐家二房的嫡女齐慧,正伴着一个素色衣裙的小姐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人,气势不凡。
  这素衣小姐身份不低,父亲姜浔是先帝在世时亲封的靖安侯,她带着笑扫过齐蓉,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面上一派和煦。
  但实际上,也不存在半点波动,毕竟齐蓉的出身,对她起不到任何威胁。对于一只蝼蚁,莫非还要她抬起鞋子,特别留心一眼吗?
  “齐慧,你脑袋里灌了什么屎?此处可是五佛山,岂会有庶女前来?”跟在陈琳身边的几个小姑娘,与姜娅不是一个阵营的,连忙出言维护,眼下齐蓉得了小胖妞的青眼,也算是她们阵营里的人了,可容不得外人欺辱!
  尤其是这个姜娅,每每见她出现时,大家都觉得有一股作妖的气息扑面而来,可真正要她们指出姜娅有何处不妥,众人也说不出所以然,天长日久之下,众人心中便格外憋屈。
  “也不知究竟是谁,皮骨里才装了那等阿堵物,圣上不久前封赏了我齐家一名庶女,莫非你们都忘了?”齐慧连连冷笑,朝齐蓉的方向一指,“睁大眼睛看看,那名庶女,此刻可就站在你们眼前!”
  她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浓烈的厌恶和不屑,“分明是妾室胡姬之女,还不知学了什么手段,勾引到了圣上,也难怪她娘亲在世时,当年大房伯母的日子,过得十分不舒心!”
  只是齐慧不曾发现,她接着姜娅的势,一人独挑陈郡君众人的同时,自始至终不言只笑的姜娅,却突然因为她话语中的那句勾引新帝有些惊怒,脸色变化了数息。
  忍耐了片刻,姜娅还是柔声道:“说是勾引,倒不见得?圣上自去岁即位,英明神威,对于女子从来不假辞色,更不必说某些故意引诱之人,想必是因为齐大人政绩出色,圣上才特意晋封了其家人,若是齐大人有嫡女,这晋封的旨意,该是落在嫡女身上的。”
  “是了,正是如此,可惜这佛门清修之地,被这样的人踏足,实在是折损了今次祈来的福运!”姜娅身后一女跟道。
  几个人七嘴八舌,“正该将她赶出去,莫要玷污了佛门庄重之地,就连圣上驾临此地,恐怕也要焚香净手,以示尊重,岂容她这等身份的撒野?这齐家主母心也太大,也不想想这庶女的生母是什么出身,就敢将其带来,未免太过心善了吧?要我说,咱们向佛寺中的武僧提议,将这齐家庶女赶去山下,省得污了地方!”
  这一系列变故,直接看得陈郡君等人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五佛山之行,突然冒出了个庶女,并且她们先前对这庶女感官还可以,直接将其并入了保护圈之内,如今竟像是被打了脸一样,火辣辣的疼。
  可若是不帮齐蓉,就相当于输人输阵,又该叫姜娅那群人得意去了,一时间陈郡君这边苦思冥想,就要找出有力的反击……
  只是就在众人苦思无果的时候,那本该被揭露了身份、灰溜溜躲开众人视线的齐家庶女,却依旧抬起优美的颈,似乎是看了一场闹剧般,无奈的笑了笑。
  “好叫诸位知晓,臣女虽为妾生,母亲也的确出身异域,却是波斯国千年前大流士族中贵女,地位等同大周亲王之女,位可比郡君,直到百年前波斯皇室动乱衰败下来,才致流落大周,并非是什么脏污血脉。或许此地有哪位小姐听说过,大流士族贵女中,向来十年一选波斯圣女,若非臣女生母时运不济,其实未尝不能凭借家中势力,登临圣女之位,享万人叩拜。”
  阿蓉踱步在众多高官小姐之间,说起母族来没有半点尬场,反而侃侃而谈,将波斯国百年前的盛况,以一种别样的开端,缓缓勾勒出来。
  陈郡君等人都有些发痴了,她们已经想象不到齐蓉的生母,若是成为圣女之后,享受到的万人叩拜究竟是什么场面……在大周朝,可是唯独圣上才有如此资格!
  这么一想……齐家这个庶女,那里是什么脏污血脉,只怕体内流淌着的,是异域中最为高贵的那一支传承,也难怪,会如此好看了,圣女的后人,怎会有丑的?
  齐蓉停下脚步,不待有人出言,再次话锋一转:
  “不过对比大周来说,波斯国只是生母的一缕寄托,阿蓉身为汉人,流淌着汉室汨汨血脉,既不想、也不愿向往,波斯再好,也没有大周自古以来的血脉积淀。更不必说,阿蓉承蒙圣上厚爱,得承县君封号,彩锦织就的旨意,陛下的亲笔御批,受命于天的天子御印,一个步骤都不曾少过。”
  她穿着不够精美的衣裙,带着不起眼的头钗,唯独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却在阳光下白生生的泛着光华,衬得她眉毛如同鸦羽。
  她的唇色是脂粉怎么都涂不出的娇丽,张口闭口之间,整个竹林中都回荡着她娇软平和的声音,可每一个人,也仿佛能从中听到了一个女子骄傲、清贵的话外之音,“本朝也有规定,县君品级等同朝官,除无实权外,待遇一视同仁,敢问诸位小姐,阿蓉因何不得踏入五佛山?”
  姜娅抬起头,头一次对这个齐家庶女,正眼相看,她嘴唇动了两下,终于还是不曾说出话来。
  正如对方所言,圣上亲封的县主,是没有人敢真正敢她下山的,她们唯有用言语挤兑,使得齐蓉自己羞于面对众人、愤而下山,可眼下对齐蓉耍嘴皮子,真的有用吗?
  你说她一句,她或许能回你十句,还句句在理,简直如同妖魔。
  阿蓉见无人答话,只觉得吐出了心中的一口浊气,就连方才在洛平侯那里收到的惊吓,也缓解了许多。
  于是发现了转移情绪的效果,阿蓉更不会收手了,她缓缓走到齐慧和几个少女身边,高了半头的她,低眉看向齐慧等人,犹如在看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她想了想,挑起秀丽的眉,“我方才听各位说,五佛山是清净圣地,就连圣上都要尊重?可阿蓉觉得,未免过了。五佛山最初由于先帝恩厚,才得以成为祈福之地,实际上也不过是普通寺庙,若非祖制祈福节,圣上可不会来此……这个地方,我都看不上眼,别说圣上了。”
  “居然敢污蔑佛寺,我定要告知寺中的僧人,看还有没有人敢保你!”一个出身言官世家的黎姓少女,仿佛终于抓到了齐蓉的把柄,既得意又气愤的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大片金甲卫匆匆而来,每人还以锁链扣押着一个灰袍沙弥,从这群世家小姐眼皮子底下来来去去。
  黎姓少女犹如突然被人卡住了脖子,半张着嘴、瞪圆了眼看过去。金甲卫出动,大家都知道了,可怎么五佛寺的僧人,突然被抓了那么多?
  后方品茶的世家夫人,也终于离开了原地,派人寻到金甲卫的头领,是个高大健壮的武将,有人问道:“鸿大人,这些僧人犯了何事?”
  鸿武将两条粗眉掀起,见到这么多女子黝黑的脸上泛起羞意,却也难以忍耐心底的气愤之极,猛地一拳捶向竹鞭,“诸位夫人、小姐,往后进香时,定要多带些人马。这佛寺中的沙弥,就是与一伙匪人勾结,囚禁了近百妙龄女子,田庄、世家的女子,但凡近些年失踪的,全在此列,如今这些女子虽都被解救出来了,可……”
  他的未尽之意,在场都是聪明人,立马都懂了。
  这些女子怕是清白不在了,有的就是勉强保住了贞洁、一旦这场灰暗的经历曝光,只怕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尤其是其中竟然还有世家女子,这委实太可怕了……平日里谁会想到五佛山这等佛门重地,竟藏污纳秽,干下如此惊天坏事?
  姜娅身边的几个小姐,已经摇摇晃晃,差点站不住脚,开什么玩笑,刚捍卫了五佛山,就来了这么一出?
  “嘶……”就连陈郡君一伙人也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偶尔目光惊异的瞥向齐蓉,是巧合吧?不然也有点太神了,说看不上什么,就能让那东西从根儿里烂下去,还能让人说不出一句反驳?
  沙弥作案毕竟只是起了贼心,与各大世家中的兵力相比,完全是土鸡瓦狗,折腾了半日后总算全部逮捕归案。
  阿蓉这里也坐上了归家的马车,她斜着眼睛,透过风吹起的车帘,看向随着马车一动仿佛在向后延伸的土地,实际上却是在操作她的系统面板。
  出乎意料,这一次五佛山之行,就在百来名少女被解救出后,她面板中的声望值,终于突破了三百。
  这其中除了那百来少女,只怕还得加上这些少女家人的感谢,才凑足了这么一大笔声望,只不过,齐蓉再看向商城中的解毒丸后,又突然犹豫了。
  她今日在山上言辞拒绝了洛平侯,只怕但凡爱惜脸面些的人,都不会再想娶她,更别说洛平侯这样娇贵出身的人了。
  心眼再小点的,从此就恨上了她,将来说不得还会琢磨个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这一次大概不是要解毒了……该换成保命了……”阿蓉心中哀叹,还是将手指挪开了,具体买点什么,要看接下来会如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接下来还有五千多字的更新,会发再下一章)
  谢谢窝壕~
  感动哭,么么哒!


☆、逆袭前世的美姬(八)

    陈郡君出了寺庙后,是如同游魂一般上了马车的,她是半点都想不到,今日跟转了运一样,从头到脚的赢了姜娅一筹。
  能刺得姜娅开不了口,脸色还忽青忽白,这其中的兴奋,简直叫她恨不得跳起来。
  洛平侯老夫人看她一眼,“收收你那表情。”
  “哦。”陈郡君悻悻放下幸福地快要咧到耳朵边上的笑容,坐进马车里发了会儿呆,又忍不住张嘴直笑,终于忍不住对老夫人分享道:“阿娘,你是没见到今日姜娅多么灰头土脸,她以往装腔作势、净慧欺负人,如今终于遭报应了。”
  老夫人瞥过来,“靖安侯是朝中重臣,与你不合的这姜娅,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入了宫,到时候要磋磨你只在指掌间,你还上赶着得罪?”
  “怕什么,且不说圣上喜不喜欢那个虚伪的女人,就说哥身为洛平侯,也自能保我受一个小小的宫妃欺负!”陈郡君最见不得人说姜娅好,一下就来劲了。
  “姜娅进宫,那就是圣上登位以来,受过的第一个女人,你这丫头,真以为有这么简单?”
  老夫人捻动着掌心的佛珠,心里头门清,讥笑道:“你年纪太小,也过于单纯,不懂靖安侯府里蝇营狗苟那些个谋划,宫妃当然算不得什么,圣上日后解了心结、开始广纳后宫,自然有数不尽的宫妃,可男人对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那是不同的,靖安侯府算盘打得啪啦响,当谁不知道呢?若非陈家上一任后位,得罪了新帝,至今族内还人心惶惶,还能轮得到靖安侯府这么上窜下跳?”
  陈郡君知道自从新帝登位后,阿娘这两年心中颇为不顺,其实就算是不怎么关注朝政的她,也是有些忐忑的。
  陈家出身的先太后,当年在位时曾暗中对如今的圣上下过毒,这一手简直是将整个陈家放在火炉上烤,若非圣上得知陈家并未参与此事、网开了一面,只怕这个时候陈家阖府的荣光都要保不住了。
  外人见他们风光,也不过是表面罢了,陈家每一个人都清楚,但凡再有人再惹得新帝半点不快,顷刻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陈郡君只乖乖听着,暗中却吐了吐舌头,阿娘觉得遗憾,但她可不想进宫,和姜娅喜欢同一个男人,她觉得忒丢份儿,就算那个人是九五之尊……可年纪那么大,又没她哥生的白净清雅,想想都算了。
  “说起来,这一次姜娅倒霉,完全是自找的,同我可没什么关系。是她非要带人讥讽齐家新封的那位县主,被人家一张嘴反驳回来,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估计姜娅今次回去,也该恨上那齐蓉了。”陈郡君捧着脸,一个人嘀咕。
  马车外一阵风吹来,将车帘扯在了外头,柔软的布料发出呼呼地响声,不断向外招展着。
  旁边身姿挺立、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的俊秀少年郎,听到车帘内传出来的声音,那看上去极为温润的眉宇低垂下来,眼底浮出一段鸦青色的阴影,他也如同此次归家的那群少女一般,想着同一个人,这真的是巧合吗,又是……齐家的县主?
  陈岌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早在几个月前,圣上在离宫后遇刺,奔逃在白郡城郊外、以致差点丧命于青州贼匪手中时,就有探子回来告知他,圣上在齐家一名庶女得搭救下,得以化险为夷。
  他本没放在心上,运气这种东西,向来都无形无迹,他就是运气极好得那一种人,所以圣上这一次死里逃生,陈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失望,也不遗憾。
  但从潼河决堤之后,他突然觉得原先判断中出了一些偏差。
  比如圣上在白郡城郊遇险时,是齐家那位县君相救;圣上下旨彻查潼关之前,也曾派人去过县君所在的那一处偏远;
  再比如今日从五佛山寺中救出了百来个少女,是因为齐家县君告知金甲卫,说是见到有人目光闪烁、行踪可疑的偷溜入寺庙后院的厨房中,金甲卫才在意外之下,发现了囚禁在地底的妙龄少女。
  陈岌一个人挂在马上思量了许久,回到侯府门口后,还处于神游之中。
  于是来往的行人便见到那貌若好女、年不过十九、正是风华正茂少郎君的洛平侯,正呆呆傻傻的骑马停在自家门口,半天也没说要下去的意思。
  “侯爷?”门口的小厮终于看不下去了,忐忑的轻拍了下浑身光洁无一丝杂毛的白马腮帮子,这小厮喊道,“到家了侯爷!”
  陈岌目光游移回来,一对时下少女最为喜爱的狭长双眼眯了眯,突然又转回小厮身上,直看得小厮浑身发毛,才悠然开口,“你现在就去齐府……”
  他语气一顿,又摆摆手,“不,你且等一等,随我进去写张拜帖,再好声好气送往齐府上……”
  “齐府?哪个齐府?”这小厮一愣,迟疑道。
  陈岌下了马,将缰绳随手扔给守在一侧的马夫,奇怪的看他一眼,“自然是白郡齐府。”
  小厮:……
  可不久前他不是还被侯爷吩咐了,要好声好气将齐府上托来说亲的人、想个稳妥的法子赶走。怎么如今侯爷又要去人家里拜访了?
  齐家大房内,刘氏脸色不好的坐在主位上,示意丫头给满上茶水,狠狠灌了好几口,才纾解了身上的疲乏。
  年纪越大,身体就弱了,来回坐个车只觉得头脑发晕,眼冒金星。
  “怎么说?他二人见过面没有?”刘氏缓过气来,招来个头戴粉钗、跟随车队一同前往五佛山的丫头。
  丫头纠结的想了想,“想是……没见过面的,洛平侯一直身处佛寺大殿中,与几个朝官说话,根本不曾涉足后山,更不必说夫人小姐们待的竹林……怕是要避嫌吧?”
  “那后来呢?不是说寺里出了乱子,金甲卫出动之后,连侯爷的官卫也都派出去了,难道侯爷没跟着离开大殿?”刘氏不可思议。
  那种时候,只有跟着官卫才是最安全的,侯爷身为朝臣,难道不怕在官卫离身之后,遭人挟持?
  丫头犹豫了下,小心的向上看了一眼,讪笑道:“夫人果然英明,一猜就中,洛平侯派出了官卫后,便一直坐在大殿中,连位置都没动过。”
  “我……”英明个鬼哦?
  刘氏差点一茶盅砸出去,她费尽心机教导这丫头,如何给那两人创造机会见上一面,可谁知洛平侯竟自始至终都憋在大殿之内,刘氏只觉得头更疼了!
  “罢了罢了,烂泥扶不上墙,人家洛平侯府是注定看不上一个庶女的,我也不必作什么妖了,那小孽种这段日子吃好喝好,终究派不上用场,你去偏远一趟,将她那里几个上好的料子、食材,都给我收回来,任她自生自灭……”
  刘氏恨其不争的摆摆手,到底不是亲生的,上不得台面。若她的姐儿还在,洛平侯府怎么找得出理由不认这门亲事?
  “夫人!”
  刘氏随嫁来的一位老嬷嬷,眉飞色舞的走进来,手中还捧着一张拜帖,是滚了金边儿的,叫人一看起来就能感觉到,这写贴之人本身对于齐府有着十二分的尊重,“夫人,您猜方才来的是何人?”
  刘氏不感兴趣的扫了一眼,眼皮子抖了抖,撇了下嘴,“又是宋家?”
  宋家,是刘氏在齐府那位小姑子嫁去的家族,后来不知朝上得罪了什么人,最顶头的那个被除了官帽,由此宋家势力一落千丈,直接滑坡到了贫农阶层,近些年更是入不敷出,时常来齐家打秋风,刘氏快烦死了。
  “不是,不是。”老嬷嬷连连摆手,“这人夫人定是猜不到,老身见到这拜帖时,也都吓了一跳……”
  “哦?”刘氏来了几份兴致,接过了拜帖,掀开一看,就见到那滚了金边儿的拜帖内,洋洋洒洒写了一些恭维之词,而那最底端的人名,却吓得她差点将帖子一把甩出去!
  “这……洛平侯亲自发贴,要来拜访齐府?”刘氏心中大震,只觉得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
  洛平侯与齐府唯一的情分,也就是那道婚书了,对方如今出尔反尔、宁肯自打脸面也欲要登门,言辞还如此客气,显然是那门亲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刘氏顿时一个衣袖就甩到先前那丫头脸上,指着骂道:“你这蠢才,居然敢蒙骗我?不是说他二人没见过面吗?”
  “是没见过呀!”粉钗丫头急得不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怔,迟疑道:“莫非是世家小姐在大殿进香的时候,叫侯爷偶然瞧见了……”
  刘氏手掌连拍梨木桌,又是欣喜又是厌恶,“是了是了,那小孽种平日没现过身,进香时候和许多世家女子一对比,立马能将旁人压下一头,侯爷一个男人,自然会忍不住被吸引住,饶是侯府老夫人来反对,侯爷也定然不甘,想要将那小孽种抬回家去!”
  “那……可还要将偏院那位的布料、食材,再收回库中?”粉钗丫头支支吾吾,犹豫不定,只得跪在原地怯生生道。
  “收你个头!”刘氏又是一个袖子过去,恨声道:“还不跟嬷嬷进去库房,再多弄点上好的胭脂水粉,给那小孽种送过去!”
  且不说这边阿蓉又莫名其妙的收到了刘氏派发下来的一堆无用的水粉,只得塞进杂物柜中不见天日。
  远在皇城之内的圣上,在沐浴更衣之后,已经怔忪了近半个时辰,地上的黑衣暗卫还在滔滔禀道:“……洛平侯向白郡齐府发了拜帖,据侯府中内线分析,洛平侯打算与齐府结为姻亲的可能性极大……”
  “等等。”软椅保持同一个姿势未变的人,难得动了一下,年轻的帝王如同小型动物被树枝戳了一下皮毛,终于有了点反应,“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属下说……”那暗卫差点忘词,连忙组织了下语言,“洛平侯打算与齐府联姻……原因未知,齐府如今对于洛平侯来说,并无任何助力,反而还是一种拖累,这一点较为奇怪。”
  “哦。”帝王平平的一声,听不出语气。“说完了?”
  暗卫想了想,感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终于确定道:“说完了。”
  “说得很好,退下吧。”依旧冷冷淡淡。
  “是。”暗卫没听出圣上语气中的怪异之处,正要起身离开,却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阵圣上沉郁的嗓音,“他打算和齐府什么人结亲?朕也算他远房叔辈,想关心一下侄子的因缘。”
  暗卫只觉得脖子里飕飕的,迟疑道:“据说是与齐府大房中,有过一段姻约,只是大房嫡女已逝,兴许会……落在陛下亲封的那位县君身上……”
  好家伙,暗卫暗道,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捅了马蜂窝了,也知道圣上今日究竟哪里不对了。
  这齐府的县君,那可是陛下亲封的,若不是陛下真正上心的人,会亲自下旨晋封一个世家中的庶女吗?
  洛平侯啊洛平侯,咱们可都小瞧你了,你这是直接从陛下手里抢女人啊,大伙敬你是条汉子!
  过了片刻,徐公公哒哒跑过来,瞄了一眼旁边站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暗卫,挥挥手让他退下,“陛下,岐大人求见。”
  岐老学识广博,是六十年前的进士、历经三朝的元老,也是陈樾早年被封为太子时,最为尊敬的老师,“请进来,赐座。”
  岐老一来,先是说了一些朝堂上未解决的政事,随后才正色道:“洛平侯要娶齐县君,陛下可知道?”
  陈樾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知道岐老在担心什么,想是生怕齐蓉的预知能力,为洛平侯所用。他语气中倒是十分肯定,“岐老多虑了,齐县君不会愿意嫁的。”
  那少女此前直接将他当做了洛平侯,并信誓旦旦说不愿嫁给他,洛平侯显然会躺着也中枪,还未进门就被小姑娘给厌弃了。
  觉得有点乐呵的同时,陈樾心下其实也如同吃了土一般,他虽年少时候流浪在皇城之外,吃尽了人间疾苦,但实际上,他长相并不差,也基本没什么坏毛病,怎么小姑娘这么讨厌他?
  “这恐怕……不是县君愿不愿嫁的问题,微臣听说,那齐府的主母,对于这门亲事可是乐见其成,主母有命,县君只怕有心无力、难以反抗。”岐老叹了口气,模样看上去很是为齐县君担心。
  陈樾闲闲背起手,望了眼止澜殿外的天色,“所以朕要如何?”
  “当然是快刀斩乱麻,将主动权窝在手中,只要县君身在您的后宫,微臣敢担保,洛平侯他一个指头也不敢敢伸过来!”
  岐老人已苍老,激情却常在,边说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做出了个胜券在握的手势。
  陈樾虚虚的看向他。朕是不怕丢人,是可以这么不要脸下去,但是人家点明了不想靠近朕,不想入宫,莫非还要对救命恩人如此强求不成?
  哦,对了,点的是洛平侯的名,不过也差不到哪去,终究还是对朕说的,“朕再想想……”
  “不能再考虑了,万一两家定好亲事就来不及了!”双方定好了亲事,陛下倒时再后悔、做出什么事来,传出去那可就不好听了。
  陛下他先祖可不就是一个相当鲜明的例子吗?
  该娶得时候不肯娶,非等人家嫁了就后悔,都作的什么孽?还是抢人家媳妇,已经成了皇室一脉刻入骨血的臭毛病?
  岐老口中差点急出泡来,“陛下就真没动心过?就算微臣再年轻个四十岁,不,三十岁,都只怕要为那小姑娘神魂颠倒了,陛下就能无动于衷?放任洛平侯窃取了您率先发现的美人?陛下能忍?”
  恩?陛下您看老夫干嘛?您也不能拿老头不当男人看啊,这话就算您去问徐公公这胖太监,他也绝对会感同身受。
  大家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知道您对宫妃有心结,不逼您娶媳妇,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眼下是谁有了齐县君,谁就掌握了先机,洛平侯接收了陈家的势力,原本就势大、如今正是该遏制对方的时候,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洛平侯的确少年英才,能力手段不输朝中老人,唯独就是心术不正,这样的人坐在皇位之上,可没有陛下这么令人安心啊。
  岐老叹了口气,“臣言尽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  万更完毕……如果有智商下线的地方,见谅见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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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前世的美姬(九)

    洛平侯有狼子野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或者说,从十几年前先帝无子开始,陈氏家族的族长就已经布下谋划,将还在襁褓中的陈岌,暗中以储君之道教养长大。
  此后的十几年,只等着先帝驾崩之后,联合皇后以继子身份,将陈岌推上皇位。
  可这些人万没有想到,早在先帝二十年前外出之时,就已十分好色、成功使一民间女子暗结珠胎,产下了皇子陈樾,多年奔波才得以归朝。
  先帝这个老头,可以说是失败、昏庸了一辈子,可如今见到了今生唯一的儿子,竟出乎任何人预料的,有了慈父之心:
  不仅立刻晋升陈樾为太子,还给他配置了最好的老师,最衷心的下属,替他费心劳力的扫清了登上皇位的最大障碍。
  与此同时,先帝突如其来的这一手,也直接打碎了陈岌这一脉的皇帝梦,让陈家众人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也因此当时陈家出身的皇后,才会在绝望之下、怨极生恨的给陈樾下了毒,直接导致了先帝震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当年不仅皇后被降罪削位,陈家族老也有好几个被流放斩首,若非是因为陈家盘桓大周朝百年,暗里拥有不小的势力,就算帝王也不敢赶尽杀绝……只怕洛平侯府一脉早就不复存在了。
  陈岌知道这一点,陈樾更为清楚这一点,两人的身份是完全对立的:最终不是陈岌所拥有的势力,被陈樾慢慢消磨,失去洛平侯的地位、失去一切;就是陈樾彻底倒在陈岌的明枪暗箭之下,连年来的意外和刺杀,多少都和陈岌有点关系,只是这人行事隐秘,极少被抓到把柄。
  若是对方真的从某些渠道得知了齐蓉的神异,将齐蓉收在身边或者灭杀,陈樾都不觉得意外。洛平侯的不择手段,他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年轻的帝王背起手,看向透出了一道光束的止澜殿窗外,只见外头不知何时布上了阴云,雨水从屋檐淋淋漓漓的滴落下来。
  白郡齐府的后院小花园中,齐佳与齐慧打扮的花枝招展,倒是最先到了园子里,洛平侯前来拜访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齐府,就连一些小丫头,也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瞧着,想见识一番都城中最富盛名的神仙人物,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看?
  只是,眼见人数越来越多,几个引了侯爷前来的大房丫头就十分生气了,这大房的花园,怎么二房三房的都来了?
  “侯爷在看什么?”齐佳长得不好,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多年来为了使旁人不将注意力放在她脸上,她跟随娘亲养了一身温婉的气质,不暴露出心思的时候,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相比起来,齐慧就十分直接了,齐慧的模样在齐家这一众姐妹里,算得上是拔尖了,不尖酸刻薄的时候,说起话来甜笑一声,只叫人心都要化了。
  她将齐佳挤在一边,不顾齐佳气得发黑的脸色,亲手为陈岌斟上茶,“侯爷自然是在赏景,咱齐府的园子虽比不得都城中名贵,却有不少奇异花草,都是兄长他们在外淘弄来的,侯爷可有喜欢的?”
  陈岌只是笑,并未答话,似乎在讲究知礼知行那一套,直到后来齐慧又问他所来为何,他才十分不好意思、神色间又隐约带有几分甜蜜道:“本侯与你们齐氏大房一脉素有婚约,今次正是前来和齐县君定亲的。”
  “齐蓉?”齐慧声音拔高了一度,她不比齐佳细心,早就在大房探知了此事,因此听闻洛平侯此言,受到的冲击是在场众人最大的。
  齐慧此刻恨不得撕了齐蓉整个人,怎么五佛山上也是如此,洛平侯这里也是如此,莫非世上的都必须要围着齐蓉转才可以?
  齐慧冷笑一声,“侯爷怕是不知道吧?您口中的县君,实际上是个胡姬生下的庶女,在外头庄上放养了十几年,没有教养嬷嬷,还不知是个什么性子,侯爷若是娶了她,往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如想象中那般好!”
  “多谢姑娘提醒,本侯对此也有所耳闻,不过……”洛平侯浅浅一笑,也不气恼,看在外人眼中真是好一个温和儒雅的少年郎,
  他抬起浅淡的瞳仁,语气柔和的缓缓道,“据本侯所知,齐蓉姑娘的母亲,乃波斯国大流士后人,并非舞歌弄箫、供人取乐的伶人,齐蓉姑娘本人,也是细致有礼,五佛山一行之后,甚至有不少当朝有品级的夫人,私下夸赞过……”
  他话音未落,就见到原本堆满了人的小花园的入口处,呼啦一下人群向两边分散开来,远远地,一个身着素裙的少女正拧着眉,跟在几个奴婢后面,不情不愿的踏入进来。
  陈岌楞了下,原本平静的眼眸顿时一沉,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少女,心说难怪了,身后的幕僚提起这齐府庶女时,总是不知找到什么词来描述,只叫他当面去看。
  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对方比他猜想中的,还要更娇俏可人,这还是年纪有些小,若是再过两年还不知是何等光景。
  “齐县君。”陈岌站起身来,温和一笑,“在下洛平侯。”
  “你是……洛平侯?”全身都散发着不高兴气息的齐蓉,在听到对面这少年郎的这句话,身体竟一下僵在了原地。
  所以你是洛平侯,五佛山上那位又是谁?
  她终于肯扭头过去,看着洛平侯这格外张陌生的、一看就与传闻中相同、年不过十九、又分外俊秀的脸……内心中难免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她这辈子没做什么亏心事,只除了对不住五佛山上那人,人家前世也没害到她,如今更是一心为了她好,却被她情绪激动的严词拒绝了一通、说不定对方那颗真挚的心灵都被伤害到了。
  她就说呢,被她伤了那么大个面子,若真是洛平侯,怎么还肯与刘氏定下亲事,显然洛平侯另有其人。
  阿蓉脸上的表情格外一言难尽。
  “你那是什么表情?”齐慧见两人对视一眼,整个全都安静了下来,心里头就跟浇了热水一样,难受的咕咕冒泡,眼下见到齐蓉的脸色,齐慧终于找到理由刷一波存在感,“侯爷初来齐府,怎可用这种脸色待客的?”
  “无妨。”岂料洛平侯倒是率先出言,半点不在意齐慧所言,将她完全忽视过去,洛平侯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县君,你我早有婚约,称呼侯爷太过生疏,直唤本侯的名字即可。”
  齐慧嫉妒的要发抖,她就不明白了,齐蓉除了那张脸,论身份、论娘家的助力,哪里比得上她半根头发丝儿,怎么洛平侯就是一根筋要娶这个淑女呢,县君身份又如何,不过是个好听点的名头罢了,还能上了天不成?
  “徐公公到!”就在这时,本身就格外热闹的齐府大房小花园内,再次涌入了一群人。
  这些人身着宫装,正是十几个小太监,后方主母刘氏忐忑的与府中不少下人,簇拥着一个气势不凡的大太监,踏入这小花园之内,显然大太监正是通报中的徐公公,圣上身边的近侍。
  这大太监扫视一眼众人,目光在齐蓉身上停顿片刻,略显谦恭地和善一笑。接着又看向不远处的洛平侯,眼中划过一道深意,这洛平侯……心大了啊。
  圣上登基以来从未封过什么女子,唯独亲封了一个县君,朝中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是何意,怎么洛平侯会不知?还是本身就在……有意为之?
  “圣上有旨。”徐公公故意在洛平侯面前,缓缓掀开圣旨,眼见洛平侯还保持着那一脸温和,与众人一同跪了下去,才诵了圣旨上花团锦簇地官话,最后直奔主题道:“今有齐航之女齐蓉,甚得朕意,即日起封为昭仪,入主锦仪宫。钦此!”
  这一声钦此,听得心中本身就因见到宫中人十分不安地刘氏冷汗直冒,听得本该恭敬跪在地上的齐慧、忽的身形不稳坐在地上,脸色忽青忽白,比在五佛山上那日还要惊惧万分。
  齐佳眨了眨眼,心中的茫然其实不比任何人小,她却是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如齐慧一般,将齐蓉给得罪的狠了。
  毕竟谁又能猜到,一个小小的县君,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大周最为尊贵的女人呢。可不就是么,先太后已逝,大周的女人之中,原本最高的就是侯夫人,可侯夫人对比起后宫中第一位昭仪来说,地位就有点不够看了。
  这种事她们此前……简直连想都不敢想一下!
  一时之间,齐府内鸦雀无声,只有徐公公收起了圣旨,小跑着到了齐蓉身边,伸手将她搀起,“娘娘准备何时入宫?不如就在今日?可莫要让陛下等得急了,陛下这些日子,可是时常念着您呢。”
  齐蓉一阵恍惚,总有种记忆缺失了一大半的感觉,不必嫁给洛平侯,她真是心花怒放,可如今听到徐公公的话,心中剩余最多的,却是忐忑了,齐蓉抬起眼,小声道:“这位公公,我、我见过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一更,考虑下接下来的剧情,明天双更,虎扑~~~
  阿蓉:陛下,我见过你?
  圣上:……朕是那个洛平侯。
  洛平侯:……如今冒名顶替之人越发的多了,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逆袭前世的美姬(十)

    大周朝连着四五年没出过什么大事了,但昨日从皇城赶至白郡的一道圣旨,却直接让朝野,或者说,让许多朝臣、乃至世家大族的后院……彻底沸腾了起来。
  不是没有想过,圣上一定会有娶妻的那一天,但大家从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充满了难以预料性,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靖安侯府,原本培养了个在外声名极好、容貌秀丽的嫡女姜娅,就是为了做那圣上身边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谁知还没等靖安侯府开始运作,那第一个活生生的螃蟹,就被白郡城一个小小的齐家给吃了!
  并且还是个昭仪!
  齐家这才是要上天啊!
  “齐航官职也不过五品,他家中庶女,如何做得昭仪?圣上真是太任性了!”靖安侯一个生着大把灰白胡子的老头,在家中走来走去,越想越是难以忍受。
  他眼下可终于明白了,当年陈氏家族发现先帝独子归朝之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这简直就如同自己祖辈加起来种了三百年一结果的仙树,等到结果那一天,果子被一个路过的乞丐捡着吃掉一样!
  “九嫔之首的昭仪,仅次于妃位,朝中没人能管?”匆匆而来的姜娅发髻微乱,大约是赶得急了,外头只披了一件玫红色的斗篷,看向靖安侯时,眼眶都湿润了。
  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从圣上归朝那日起,就被家中珍视起来,不仅学了琴技,为使身段柔美每日练舞,甚至还饮花喝露,穿最好的真丝绸缎,生怕损伤了哪怕一点娇嫩的肌肤,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入了宫,成为圣上的近身人。
  原本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她成为圣上碰过的第一个女人,将来要走的路,家族中都已为她规划完美,如今却被人抢走了机会,姜娅如何能忍?
  更何况这个抢了她昭仪之位的,竟是此前她从未正眼看过的齐家庶女,姜娅只恨五佛山那日没将对方掐死,养成了祸患,她吸了口气,“父亲,为今之计,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而是尽快想办法,将侯府收到的损失、止在最小!”
  靖安侯也是心急则乱,安静来后发现姜娅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他一甩衣袖,回身坐在椅上,目光灼灼看向这个智计成熟的女儿,“怎么说?”
  “圣上不是要封位后宫么?让他封。”姜娅目光闪烁,一张清秀白净的脸蛋露出一个微笑,越发的楚楚动人起来。
  “那么接下来的圣上,就必须为他的行为负责了,世家庶女被封为昭仪,这本身就与祖制不合,必定会使得朝堂上诸多大人联合起来抵制,圣上若想做个明君,势必要去修正这个错误……”
  这个静安侯府的少女,在大厅之内,侃侃而谈。
  “其二,圣上已经封了昭仪,破开了后宫的这一块坚冰,难道就无人请求圣上广纳后宫吗?后宫仅有一名宫妃,如何绵延子嗣呢?”
  姜娅笑了笑,她的才华、样貌与手段,综合起来可不比任何人差,“届时女儿通过选秀入宫,还会比不过那齐家的庶女?”
  靖安侯一怔,对于这点倒是毫不怀疑,都城中能与他女儿争锋的,也就那两三个,而这其中,可不包括那齐蓉!
  静安侯府中父女对话不久后,不过才几天,朝堂上果然闹起来了,以至于锦仪宫这边的宫人,都格外的小心谨慎。
  “圣上是什么意思啊?将主子晋为昭仪,却一次都没来过,莫非主子还未得宠,便已经……”廊下的一个胖乎乎的小宫女,正擦着锦仪宫的窗柩,嘟嘟囔囔说起近日来心中的疑惑。
  岂料后方突然神来一双手,捂了把她的小嘴,小宫女回头一看,正是与她同寝的那位姐姐,后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提醒道:“你可别乱说话,咱主子与圣上好着呢,你莫非不曾听说过?前头那些大人,因为主子的封位闹得正大,圣上在殿上要么默不吭声、要么顾左言他,愣是从未松口过,几乎是拼尽全力让锦仪宫保持在原样,可见是对主子多么上心了!”
  “哦哦。”小宫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点头,连忙也伸手捂了下嘴,活像只做了坏事的小松鼠,只余零散的尾音,消失在天地间,“想不到圣上那样的人,还蛮专情的……”
  事实上,就连向陈樾施压的诸多大臣,也从没想到,自登基以来一向看上去都十分讲道理的圣上,这一次居然如此难搞,各种装聋作哑、转移话题,逼的一众大臣头都疼了。
  就连后宫之内的宫人都心知肚明,陈樾是疼惜着锦仪宫那位,不愿对方受半点委屈,朝堂上的诸位大人,又如何想不到这一点?
  这就很麻烦了啊,这一日的朝堂之上,眼见群臣依然激愤,大理寺官员却开始眼观鼻、鼻观心,终于不再当出头马,
  说起来圣上封了世家庶女为昭仪,此事于他们半点冲突都没有,这些人也没想着日后将女儿塞入后宫中,官职不够,多说无益。
  如今既然圣上已经铁了心,那大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也很绝望啊,也努力过啊,圣上就是不听,你能怎么办?
  见圣上又开始每日的套路、对昭仪一事不予理睬,洛平侯站在侯爷对列中,向身后某一处使了个眼色,司吏部的一名小官就顿时捧着玉笏跪倒在地上,“臣司吏部许岩,有事起奏。”
  陈樾抬起眼皮,“说。”
  “陛下可能不知,您宫中的昭仪娘娘,实则早先便与洛平侯,定下了亲事,陛下若是执意要将昭仪娘娘留在宫中,只怕会引起非议……”这小官嗓音有些发颤,被派出来捅出圣上的八卦,他也是头一遭干,只觉得还未说完就冷汗涔涔。
  “哦?你也知她是昭仪娘娘?”陈樾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他,“朕昨日便去了锦仪宫,莫非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亲事,日后要将朕的孩子,交给洛平侯抚养?”
  “臣不敢!”小官心下骇然,差点一头撞在地上,他完全没有料到,圣上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当然他最为恐惧的是,此种圣上的闺房之事,也被他逼得宣之于众,往后不会记恨上他吧?
  小官缓缓抬起头,只见那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根本不曾看向他,只拿一双如同沁了冰寒的双目,盯着洛平侯。
  “臣……不敢。”洛平侯低着头走出队列,他原本温和俊秀的脸,不知何时也变得没什么表情,脸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
  “你不敢?”陈樾不再看向他,手中一根主笔在案上写写画画,只淡淡道:“朕看你没什么不敢的,说说,朕冰清玉洁的昭仪娘娘,何时与你订了亲,又何时交换的庚帖,什么人做的见证,你都细细与朕说一说?恩?”
  大殿中鸦雀无声,谁也没有想到默不吭声的圣上,居然会选择在今天突然发作,而且一发作,就逮了一条大鱼。
  还冰清玉洁的昭仪娘娘……这强调性的叙述、着充满威胁意味的话语,只怕换了任何人处在洛平侯的位置,都要觉得头疼了。
  洛平侯沉默片刻,心下一叹,他知道最后一点将齐县君捞出宫的机会,他将永远错失了,少年郎温雅清和的嗓音,在大殿中响起:“怕是这位司吏部的大人所查有误。”
  那司吏部的小官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洛平侯挺拔的背影,瞳孔微缩。
  查有所失,还捅在圣上面前,洛平侯这句话虽不会令他丢失官帽,却足以止住他晋升的脚步,日后再过多少年,他也只会是司吏部的一名小官了。
  往常平易近人、温和有礼的洛平侯爷,为何就因为圣上的一句话……将他推了出去?这名司吏部的小官,突然之间,有点寒心了,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大殿之上,洛平侯的声音,还在众人耳边回荡,“臣府中与齐家的姻亲虽曾有过,但原本与臣有婚约的齐家女子,却早已亡故。因此臣与昭仪娘娘并未定亲,昭仪娘娘自始至终……都是陛下的人。”
  马屁精!
  靖安侯在队列中嗤之以鼻,别以为谁不知道,今日这一出便是你洛平侯导出来的,结果被圣上将了一军,只得丢卒保帅,样子可要狼狈死了!
  陈樾扔掉朱笔,从案几之后缓缓走下来,靴子停在跪于地上的洛平侯身旁,拍了下着少年郎的肩膀,成功看到对方脸色一沉,他笑出声来,转身向殿外走去,“说的不错。”
  阳光洒在他身后,看起来格外的高大、沉稳,与以往的任何一届帝王,都是有点不同的。
  “陛下……”徐公公小跑着跟上来,后头几个小太监连忙低下头,跟着两人一路踏入后宫。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公公停在原地,望了一眼踌躇不定的陛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锦仪宫,“陛下不进去看看?”
  “不了。”陈樾脸上闪过一道尴尬之色,心中更是有点复杂,生气或许也有那么一点,愧疚却显然更多。
  他原本是想将少女带入宫中,以郡君之礼相待,让她平安喜乐一生。但得知洛平侯对她有所图谋之后,他却只得将她封为妃嫔,以打消洛平侯的谋划。
  ……哪怕他明知道,这少女如何厌恶他,甚至曾那样气愤的点明过,究竟是多么不想嫁他。
  这或许是他做过的、最大的错事,却也该是他,身为一个帝王,做过的最不后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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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打哦qaq
  只能捏捏小肥脸【蹭
  明天继续努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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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前世的美姬(十一)

    御驾一行人在后宫之中,实在做不到什么隐蔽,几乎就在圣上下了早朝、走在锦仪宫的那条路上时,阿蓉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那就是圣上?”几个少女趴在假山之后,目光烁烁的看向徐公公身旁之人,充满了好奇之色。
  阿蓉眨眨眼,总觉得圣上这个背影真的有点熟悉,但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又刚被封为昭仪,与圣上突然变化的关系,让她无法适从,更不必说就这么过去,看一眼圣上的模样了。
  “等等,圣上莫非是来见主子的?”这时阿蓉身边一个小宫女,猛地拍了下脑门,顿时火急火燎起来,圣上都到了锦仪宫,可昭仪娘娘和她们这群丫头,还在后头偷摸看着圣驾的动作,这像话吗?
  “怎么办?”小宫女们顿时慌了起来,“这还是主子封位以来,圣上第一次踏入后宫,若是看到主子不在宫中……”
  反而是在他身后的假山内走出来,不必想也知道,昭仪娘娘在假山后干了什么,这种偷窥的痴汉行为……几个小宫女纷纷捂脸,夭寿啦!
  说起来自从先帝去逝、圣上即位后,这后宫之中就再无一个女主子。至于此前先帝的宫妃,除了年龄小的都遣送走了,其余皆被送往陵庙,以安先帝之灵,早已人去殿空。
  如今满宫空旷下,突然迎来了一位昭仪娘娘,锦仪宫的人都不知该如何对待的好,只觉得含在口中怕化,放在手心怕掉,只好纵着她胡来,哪怕在这里偷窥帝身,也没人敢有异议。
  但这不代表,他们希望被圣上的人发现,昭仪娘娘身边的大伙子人,藏在圣上后头偷瞄啊,不然锦仪宫可真是要出大名了!
  好在,令锦仪宫众人格外欣慰、却难免又有点失望的是,圣上只站在原地看了几眼昭仪宫,想了想,又转身向着另一条路走了。
  大家同时吁出一口气,风风火火的拉着阿蓉回到寝宫,阿蓉看了眼天色,又望了下圣上走过的路,那条路是往宫外的,圣上大概要出宫?
  但今日有冰雹啊?
  阿蓉托着腮,以往对于系统面板上的天气预报,她一向不怎么上心,但这一次不同,雹子本身就不多见,阿蓉活了十几年,也才见过两回,觉得很是稀奇,因此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等着,直到圣上下朝之后的那段时间,天才阴了下来。
  果然未果多久,那灰沉的天开始起冰凉的雨,并且这雨越来越大,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硬块一样的东西。
  平静的宫内终于闹腾了起来,“下雹子了!”
  阿蓉仍然一只手托着腮,遥遥望向窗外的目光波澜不惊,看了吧,她就知道。
  虽然系统面板于她来说,如今没有特别大的作用,拼死拼活凑出三百多声望值,想想也仅够买一两个商场里的零碎小东西,并且还不知商场中的东西,效用究竟如何?
  但在预测天气这方面,系统却从没让她失望过,简直是如同神鬼、令人叹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地,阿蓉就看到好几个宫装之人,以外衣搭成伞蓬顶在上方,步伐凌乱的护着为首一人快步走过来。
  那人衣袍被淹没在一群宫装之内,看不出颜色,只隐约见得身形高大。
  他似乎几次想要推开这伞蓬,却仍被惶恐的宫人驾在头顶,最终才有些无奈的收手……唯独迈开的步子,倒是越发的大了。
  几人一路到了锦衣宫,竟是没有任何忌讳一般,径直踏入了殿门之内。
  阿蓉歪了下头,只见殿门口那身形高大的男人,挥起手臂从青色宫装叠成的伞蓬之下挣脱开来,露出那都属于圣上的、十分显眼的绣金龙纹墨袍。
  “圣上?”简直是的来全不费工夫,阿蓉心想,她总算在进宫将近半月后,见到了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那位帝王。
  她充满感激的抬起眼,恰好与绣金龙纹墨袍的高大男子四目相对,对方那素有棱角的脸颊、熟悉的眉眼、和猛然僵在原地的动作,真实的浮现在眼前。
  阿蓉:……
  阿蓉简直要吓死了,她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再见到五佛山上那人之后,她该如何解释当日所为、又该如何道歉?
  但怎么想,都似乎有点尴尬,倒不如日后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假装从没认识过。
  尤其是最近被封为昭仪,踏入大周朝本代帝王最神秘的后宫之后,阿蓉心知自己也恐怕没有机会,与五佛山上那人见面了。
  虽然愧疚不已,但隐隐地,阿蓉心中还是有些小庆幸的。
  可谁知现世报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这么措手不及。就算打死阿蓉都想不到,当今的大周朝天子,,他就是五佛山上那个倒霉蛋啊!
  就是五佛山上那个想要对她好、却被她以最为虐心的言语伤害过,甚至不惜以再也不见面作为恩怨了结的洛平侯代受者啊!
  现在逃命还来得及吗?
  整个锦仪宫大殿鸦雀无声,徐公公拍了身上的冰碴子,正向前踏了一步,冷不丁就见自家陛下和昭仪娘娘各自顶着一张表情复杂的脸、还在相互对视。
  徐公公犹豫了下,原地塌出去的那一步,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他颇有眼色地垂头一挥手,大殿里头的宫人都大气不敢出一下,跟着走向了锦仪宫偏院。
  其实不光阿蓉尴尬,陈樾也是因为这一下对视、定在了当场,这一瞬间那五佛山上来的几丝怒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内心中满当当的堵。
  是的,太堵心了。
  他这小半月来,不敢踏入后宫,不过就是为了避开齐蓉。无他,只因他觉得这小姑娘若是见到他这张脸,怕是要疯的。
  人家好不容易见到真正的洛平侯、发现那并非她厌恶之人,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嫁给对方,却被一张圣旨接到了宫内。
  结果最终要面对的,依然是那个最讨厌之人……可想而知小姑娘内心该有如何崩溃了。
  不可否认其中的过错,全都由陈樾一手促成,他有什么理由对小姑娘生气?又有什么理由要对方谅解他?
  年轻的帝王光明磊落的一辈子,头一次做了那么桩亏心事,只觉得这短短的几个呼吸时间,心魔都要生出来了。
  “昭仪……”见小姑娘那双格外漂亮的大眼睛里,甚至已经蓄上了一汪水,就差眼泪都滴下来了,陈樾张了张口,置于身侧的手,暗自捏了捏,只觉得心下凉意更甚。她真的那么讨厌朕?
  可谁知就在陈樾出声的那一刻,原本只蓄了一包泪的阿蓉,是真的流下了愧恨的泪水,她怕呀,她这辈子,不对,她前世加上今生两辈子,都没得罪过这么通天的人物,简直要叫她吓死了,谁能告诉她究竟有什么方法能弥补她犯下的过错吗?
  阿蓉越想越是伤心,眼圈红的像兔子一样,她只想无病无灾活到寿终正寝,有那么难吗,“呜……”
  陈樾叹了口气,抓住阿蓉的一只手腕,素白的手腕捏在掌心,柔软的几乎稍加用力便能折断,真是打不得骂不得的小姑娘。
  陈樾眼中黑沉,遇到这样的厌弃,就算身为帝王,他也只觉得一阵心灰意冷,“你若真不想在宫中……”
  就送你回家。
  “对不起,”小姑娘却轻而易举的接下了他的话,哭的像是天塌了,她边抽泣边用衣袖抹着那汨汨不尽的眼泪,“我那日以为你是洛平侯,我……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嗝……对不起,”
  陈樾一双眼睛定定望向她,那股深入肺腑的拔凉寒意,却好像在这一汪热腾腾的眼泪下,化作暖流、汇入四肢百骸。
  他怎么会听不出阿蓉话中之意,这小姑娘,分明在说她之前要拒绝的是洛平侯,而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当日他陈樾不过是被错认成了洛平侯,才会被突然厌弃。
  此时此刻,就连陈樾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目光有多么柔和。
  “可是……可是也不能只怪阿蓉,你若是早说……你不是洛平侯……我就不那样对你了嗝……”阿蓉哭着认错,过了不久,又觉得十分的委屈了。
  就算是这样,圣上也不能因此小肚鸡肠到将她封入宫中,就为了每天折磨她、令她后悔先前所为吧?她已经知道错了啊,这样还不行吗?
  “别哭。”陈樾俯下身,那宽大的绣金龙纹墨袍的衣袖,此刻正在不够熟练的为锦仪宫的女主子擦拭泪痕。
  这件都属于帝王的衣袍已被扯得皱巴巴,沾了眼泪鼻涕,内容十分丰富,可陈樾却没有一丝嫌弃。只最后伸出指骨蹭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头,心下软的不得了,又有点好笑,“奇了怪了,朕的小昭仪,怎么还是个孩子?”
  阿蓉怯怯看他,一对通红的眼圈里、浸了玻璃珠似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那股喜爱之意,终于恢复了点活力。
  她得寸进尺得将那张乖巧的小脸凑过来,像只波斯国来的猫儿一样,语气中充满了娇俏和讨好,“陛下,您不打我吧?”
  徐大宴烤干了身上的宫装,从偏院探头探脑的挪了回来,作为皇帝的近侍公公,他虽在某些时候需要避身,但决不可离开陛下太长时间,不然陛下身边有需要了,谁去伺候?
  这是一个公公的素养。
  胖乎乎的身体小心翼翼的跨进了锦仪宫的大殿,刚走了两步,便发觉脚底一软,徐大宴奇怪的低下头,往脚下一看,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不是吧?
  圣上的衣袍为何会在地上,莫非青天白日里,就在做那起子事儿了?陛下平时看着不像这种人啊,居然如此猴急?
  徐公公心里头如同猫挠一般,又晃悠悠向里头蹭了两步,才发现事实并不是想象中那样,自家圣上正撸着衣袖,从窗外掏着那冰雹,是不是递到旁边的檀木桌上。
  而不远处的昭仪娘娘,已经兴致勃勃的将好几百块冰晶一样玉雪可爱小雹子,堆成了一个透明的宫殿,看宫殿的分布图,可不正是这锦仪宫?
  徐公公嘴角一抽,默不吭声将那衣袍捡了出去,说来也怪,陛下不过去上了个早朝,怎么回来衣袍能皱成这样了?
  下雹子又不是下爪子,还能给袍子上扯两下?
  宫外。姜娅铁青着脸色,站在坑坑洼洼的油纸伞下,原本为了今日出门时特意做好的云柔沙衣裙,本该穿起来仙气飘渺、引人赞叹,可谁知在宫门外只等了片刻,就下起了雹子?
  该死的雹子,叫她今日的谋划直接损失了一半,这样狼狈不堪的形象,如何才能现展出她大周侯府贵女的气质。
  “姑娘,等了这么久,宫门也没开过,是不是消息错了?”两个丫头在姜娅身后,被雹子砸的瑟瑟发抖。
  谁也没能采到今日会有雹子,因此出门时并未带伞,眼下这把伞,还是小姐认识的一个书生送的,可也只有一把。
  “不可能!”姜娅否决道,“洛平侯没必要骗我,圣上今日在上朝之前,便说过要去看一眼岐大人家中新生的孙儿,岐大人与陛下关系极好,就算下了雹子,也总该乘车前去……”
  就在这时,远处一辆低调却华贵的马车果然使出了宫门,姜娅眼中一亮,立刻借题发挥将纸伞扯成碎片,扔向路边!
  她提着裙角、瑟缩在雹子雨中,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就这样一瘸一拐的踏上官路,前行的方向……却正巧能挡在马车经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补了点儿……顶锅盖逃亡
  谢谢窝皮皮~~超鸡冻~~


☆、逆袭前世的美姬(十二)

    不怪姜娅如此笃定,认为车中之人便是圣上。
  主要还是因为,宫中究竟什么人才能乘坐马车?除去帝王,那就只有宫妃了,从没听说过宫中哪个宫女侍卫,还能乘坐马车进出宫门的。
  就连朝中武将进入宫中,都要除刀下马,低位之人也敢坐马车出入,这不是蔑视皇威,直接找削么?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见到了马车外单手打着一只伞、骑在马上的徐公公,能让徐公公伴驾的,还能有谁?
  不光是姜娅瞧不起齐蓉,她还真的打心底瞧不上齐蓉那个昭仪封位,毕竟区区一个九嫔之首、四妃之下的昭仪,如何能令徐公公如何诚惶诚恐,自觉侍离在马车之外?
  “哎呀,”姜娅低垂着目光,突然倒在了湿滑的地面……只是她没能提前观察一下地面,只见地上的坑溅起了好大一个水花,她云柔纱的裙角立即沾上了一层泥水,姜娅脸色变了一下,终究还是恢复了原样。
  这种纱质十分娇贵,为了能保持若仙的姿态,寻常是半点水也不能沾的,更不必说污垢了,但凡沾上一定点,都是绝对洗不掉的,叫人又爱又恨,却又根本舍不得放弃。
  可如今云柔纱已经在雹子下成了皱巴巴的模样,姜娅也顾不得心疼了,反正也是只能穿这一次,倒不如好好利用起来。
  毕竟……哪怕是侯府贵女,面对一年都难得见上一次的云柔纱衣裙,也无人会觉得她会以脏污衣裙的代价来演戏。
  “什么人?”官路之上,低调中带着几分华贵的马车,果然停了下来。
  徐公公觑了一眼地上的泥人儿,难得的居然还能从这冰雹雨中,认出了泥人的身份,这不是靖安侯府家中的嫡女吗,如何会跌落在这里?
  “别误了时辰!”徐公公认真想了一下,就摆了摆手,叫马车队伍掉头,打算换个方向走,“掉头,靠边儿走……”
  他的想法很简单,显然不论这贵女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儿,他老徐碰上了,准没好事儿。
  别说他没心没肺啊,他早在先帝当朝时,就跟在圣上后头见多了女人的手段,上至后宫的妃嫔、下至世家贵女,那没一个是真傻的,他看了这么来年,早就不乱发同情心了,眼下就是个郡君跌在那,他也只假装认不出、不会去理一下。
  天子脚下,皇城边上,来来往往的府兵、金甲卫多如牛毛,这些贵女压根儿就出不了啥大事。
  况且谁不知道靖安侯府的人但凡出行都是七八个人跟着,靖安侯府有权有势、得罪的人也多,像眼下这位单独出行的情况,从没有过,徐公公又不是个傻的,怎么会中计。
  “嗳——”姜娅差点给气炸了,还有点不可思议,是这个泥坑太大了,以至于将她毁的形象全无,连徐公公也认不出她了?
  她可是记得,自己与这位徐公公,见过不少次面了,还与对方说过几次话,虽然对方的态度一直不远不近,可也不至于走在街上,认不出人啊?
  “这位大人……”她演技一流,马上揉了下眼,假装自己已经被泥糊住了睫毛,也没认出徐公公的宫装一般,“小女是靖安侯府之人,方才天降冰雹,将小女与下人冲散了、路上更崴了脚无法行走,可否请大人将小女送回家中,此后必有厚谢……”
  “这……”徐公公这一下也不好立刻离开了,只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不太好吧?”
  姜娅仿佛终于揉净了眼中的泥,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徐公公?莫非这车中之人,竟是昭仪娘娘?”
  她马上笑道:“说起来我与昭仪娘娘也有一面之缘,十分敬服昭仪娘娘的仪采和风度,公公莫非是担忧昭仪娘娘不喜?这大可不必,昭仪娘娘心善,与我关系也不错,必是见不得我在此受难的。”
  你与昭仪娘娘关系不错?五佛山上的传言,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吧,徐公公也没反驳她,只得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马车中可不是昭仪娘娘。”
  虽然已经猜到是这样,姜娅眼中仍是忍不住一亮。
  “是陛下的旨意。”徐公公已经面色古怪的撩起车帘。
  只见这低调华贵的马车中,被人细心的摆放了许多珍惜贵重之物,有镂空的玉瓶、雕琢精细的长命锁,还有一些适合孩子摆弄的小型物件,外加工整置于中央的一卷织锦绣的圣旨……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姜娅愣住了。
  “恐怕姜姑娘也不愿与圣旨坐在一处,还是杂家遣人替姑娘喊来宫外的侍卫,送您回靖安侯府为好,您说呢?”徐公公笑呵呵道。
  与圣旨坐在同一辆马车内,可是与帝王同车而坐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后者无人敢说一句废话。前者却完全是大不敬,靖安侯府的政敌因为此事攻讦侯府都大有可能。
  姜娅当然不会自掘坟墓,唯独只觉得一阵牙疼,还得强忍住笑道:“公公说的是,正该如此。”
  姜娅是一瘸一拐回的靖安侯府,离开家门时多么风华无两,回家时就多么落魄。另一边岐老的府上,虽然孙儿的满月宴下了一场雹雨,却仍有不少关系较好的朝官前来恭贺。
  徐公公就是在这群人的热情接待下宣读了旨意,又小心翼翼从马车中掏出一只不小的檀木盒子,将那盒盖打开,置于岐老手上。
  徐公公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昭仪娘娘亲手所搭,里头的雹珠也个个是圣上亲手从窗外接下来的,正巧今日是岐大人嫡孙的满月,娘娘与圣上一合计,便将这小东西送来了,不值什么,就是一份哄孩子的心意。”
  满府哗然,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什么时候圣上的赏赐,还包括这种亲手所制的小玩意儿?想想便知道这份心意,有多难得了,简直比任何惊世奇珍,都要令人心妒啊!
  岐大人的皇恩,还是一如既往的深厚,实在羡煞人了。
  岐老差点老泪纵横,连忙跪在地上小心接过木盒,盒子里是个雹珠垒成的宫殿,可见是多费工夫了,“臣谢陛下圣恩!”
  说起来,在场最了解陈樾的,除了徐大宴,也就是岐老了。
  寻常时候,圣上哪里会有这种闲工夫,也不过是因为昭仪娘娘喜欢罢了。
  “看来陛下与娘娘感情极好,老臣就放心了,放心啦!”岐老忍不住捋了把胡须,又觉得得意非凡,早说了将昭仪娘娘迎进宫中,圣上还推三阻四、不情不愿,如今倒是陪人家玩起了雹珠,哼哼。
  “啊!”后头,在娘亲怀中的岐老嫡孙,也好奇的探头过来,一对小黑眼睛望着木盒里的水晶宫殿,笑得露出没牙的花子。
  小孩忍不住兴奋地拍起了小手,看上去,想比满府上的珠宝玉石,却是更为喜欢宫中来的这一份特殊礼物。
  岐老心下一动,伸手摸了一下嫡孙没长几根毛的小脑袋,昭仪娘娘她……出身虽然不如世家贵女,却也是真正适合陛下的人。
  大周朝,朝堂上,宫里头,以往可从来都没有过人情味儿。
  他是这么过来的,陛下也是,但凡牵扯了利益的世家贵女亦然,原本以为习惯了,自然就没什么期盼了,可这天底下还是有异数的。
  眼下的昭仪娘娘,机缘巧合下,可不在此列。
  是的,人情味儿,这是一个格外生僻的词汇,起码在陈越前二十五年中,没遇到过这种东西。
  因此在见到阿蓉带着身边的两个丫头,端着一盘子小猪头点心踏入止澜殿后,年轻的帝王脸上,是有过一瞬间呆滞的。
  “这是?”陈樾也不再看奏章,一手抱了阿蓉坐在身边,另一手捏起一只玉盘内软趴趴的小猪脸。
  这猪脸软的离谱,手指一戳便是一个窝,陈樾从不吃这种软绵绵、一看就是小姑娘喜欢的糕点,但是在阿蓉的目光下,他还是尝了一口,挑起了眉……
  居然不会甜到发腻,外壳捏起来软得很、却是好几层酥脆的皮子罗列在一处,里头的芯子加了核桃杏仁,中和了甜味儿。
  “好吃吗?”阿蓉凑过来。
  陈樾矜持的点点头。
  阿蓉乐开了花,自从在锦仪宫解了五佛山上的心结,她只觉得日子越发有盼头了。
  她既不会被毒死,也不用惊怕自己会走上原先的道路、惶惶终日,远离了洛平侯,又嫁给了陈樾,已经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于是她本性逐渐开始暴露,从前是向两个丫头和厨娘撒娇,如今换了对象,开始骚扰圣上。
  “陛下……”她嫩生生的小手牵住陈樾的袖角,眨了眨眼,“徐公公说,岐大人家中的小孙儿,生的肥肥胖胖,就像这几只小猪儿一样,戳一戳就有窝,可好玩啦。”
  陈樾又点了点头,有些好笑。
  他倒是见过朝中几位大人家中的婴孩,的确胖敦敦、软乎乎,徐大宴倒没骗她,不过婴孩怎么能拿来玩呢?不过是在哄她开心罢了。
  “那陛下何时与阿蓉生一个?”没发现旁边的圣上身体一僵,阿蓉开心的眯起眼,兴致勃勃道:“阿蓉长得好看,脸上肉也软软的,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比岐大人家的更好玩。”
  可怜的陛下,小时候见多了冷眼,回宫后的绵里藏针又遭遇不断,任何人想要通过他达到什么目的,大都拐弯抹角的试探,哪里有人会有这样直白见篇儿的大实话?登时就傻住了。
  陈樾将阿蓉当做孩子看,养在宫中又当做妹妹对待,但他却忘了,不论在宫人心中、亦或在阿蓉心中,他已经是她的男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二更估计会晚,不要等~

☆、逆袭前世的美姬(十三)

    小姑娘居家过日子的口吻,还是震撼到了陈樾。
  当晚这位年轻的帝王便做了梦,他的昭仪为他端来了一盘小猪脸的点心,讨好的望着他,一双大眼睛格外好看。
  陈樾伸手捏起一只小猪脸,谁知小猪脸却在他手中开心的笑起来,将陈樾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那小猪脸变成了个胖乎乎的孩子,赖皮地趴在他怀里,一张小脸上眉眼像极了他的昭仪,陈樾动作一顿,开始认真的琢磨这个孩子。
  越看越觉得舒心,不愧是他的种,小小的一坨份量却不轻,原来他和昭仪的孩子,是这样的?
  醒来之后,陈樾便有些睡不着了,殿内的灯光很是柔和,基本不会让睡梦中的人感到任何不安,他垂下头,久久的看着躺在身边、只着了一件里衣的小姑娘。
  她比初见的时候长大了许多,却还是小小的,也因此再听到对方要为他生孩子那一刻,他在震惊之下,只敢对她说,睡在一起便会有个孩子了,于是他的傻昭仪,就真的乖巧睡在他身边,半点都没察觉出来,他骗了她。
  一念及此,年轻的帝王有一点心虚,又有一点迟疑,他小心地、又将头垂了几分,目光落在小姑娘白中透着一丝粉红的脸颊,顿了顿,俯下身用唇蹭了一下,确实……很软。
  只是还没等陛下仔细体会过小昭仪的香甜后,一只吐着香气的小舌,突然如同羽毛一样,湿漉漉的舔过他的唇瓣。
  陈樾:……
  小昭仪正不知何时睁着迷蒙的双眼,歪着脑袋打量他,看上去是困极了,可能是觉得嘴巴上发痒,才伸出舌尖舔了舔。
  年轻的帝王脸上腾地一热,他装作若无其事的,伸手拍了拍阿蓉,“吵到你了?继续睡吧。”
  “哦。”阿蓉可爱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又探过头来,望了望正规矩躺着的装蒜陛下,突然吧唧一下,重复了他方才的动作。
  陈樾倒吸了口气,就见小姑娘又凑上来,伸出小小的舌尖,又好奇地对着他舔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陈樾入塌前,喝的那盅酒味儿……男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十四岁的小姑娘,又有一半异域血统,身材早已发育的玲珑有致。
  虽有宽大的睡袍一挡,在外看不出什么,可真正趴在人胸膛上,隔着细软的衣料感受到那滚烫的娇躯,莫说是二十五年从未接触过女人的圣上,此刻就算是个普通男人,也都要忍不住了。
  年轻的帝王尴尬的发现,这一刻的身体的反应异常强烈,几乎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冲击力巨大的诱惑,直叫他口干舌燥起来……
  他下意识伸出手臂,将人往怀中一揽,张口缠住她小巧的舌尖,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气息,从口中渡了过来,这口中的濡湿与少女的体香一并狠狠地诱惑着他。
  这是他的昭仪,往后……等他的小昭仪及笄,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可如今,他还没等到小昭仪及笄,身体却要爆炸了一般,只觉得手掌下的每一寸柔软的皮肤,都在诉说着勾、引,叫他心中难耐。
  不知过了多久,陈樾终于放开小姑娘的吻,睁开眼一看,就见小姑娘似是已经对他的那盅酒味儿失去了兴致,再次被困意席卷,沉沉睡了过去。
  “……朕就知道。”他抚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无奈又纵容地小声道。
  这一年,大周最为庞大的人贩团伙,被金甲卫逮捕归案,罪当处斩之人就足有上百,举朝一片叫好,每见到一名人贩被判决,城中百姓便向着皇城的方向叩拜,大周朝皇室地声望,头一次达到了顶峰。
  阿蓉亲自出宫见到了那些人的结局,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前世就是被人贩拐走的,其中受到的苦楚绝非一两句话可以说清。
  她这一世虽并没有经受过那样的折磨,却不能表示,她不厌恶这些人。陈樾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他将她所希望的,全都做到了,为了奖励他,阿蓉打算为他生两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拿来玩,第二个送给他玩,这样就能两全其美了。
  只是回头阿蓉将这个想法一说出口,就被哭笑不得的陈越抱在怀中打了两下臀部,严厉告诉她,她生下的孩子都不许她玩,圣上真是太坏了,阿蓉不想理他了。
  她胆子可肥的很,原本在宫中还小心谨慎、在陈樾面前还乖巧可爱的讨好,后来发现这个圣上实在很好哄,也不会乱生气,阿蓉的小性子就出来了。
  就连徐公公都看出来了,圣上实在是对昭仪娘娘,宠的过头了……不过那又如何?两个人心甘情愿,一个乐意宠,一个过的快活,整个天下都是圣上的,谁敢说什么?
  于是这一年的宫宴,白郡齐家的人坐在大殿中某一个偏僻的角落,就见到大房的那个庶女,被圣上牵着坐在了最首。
  这个女孩似乎模样又变了不少,原本在齐府上时还稍显稚嫩,如今却全是少女的清媚,一举一动比她那个吸人目光的娘亲还要更胜一筹,更何况如今她身上的衣裙、首饰还是宫中最为珍惜之物,直将她明艳的小脸更添一分华贵。
  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齐府庶女了,她如今是圣上的昭仪,也是后宫之中唯一的妃嫔,可想而知此女是如何的荣宠至极。
  齐航独自饮了好几杯酒,整个人都是醉醺醺的,他虽出身齐氏家族,在白郡世家中算一号人物,可于朝中却品级不高,每年的宫宴,只能得到这一处角落。
  往常也没觉得有何不同,可如今见到庶生女在首位受万人叩拜,这落差感就大了。
  “你有什么不满?”刘氏也是心气不顺,准确的说她这一年都心中惶惶、生怕被圣上寻来麻烦。
  毕竟当初是她做主与洛平侯定下的亲事,若是圣上龙颜大怒,只怕她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圣上似乎忘了她这号人物,从没想过要整治她,刘氏这才有余力暗恨齐蓉这个不省心的,净招惹上大人物,让她所有的谋划都付之一炬。
  “我有什么不满?不是你干的好事,今日我便是圣上的岳丈,你说我有什么不满?”齐航喝了酒,对于刘氏也没那么客气了。
  他本就不太满意刘氏,不然年少时候也不可能着实宠了一阵阿蓉的娘亲,不过因为后来刘氏生下了儿子,齐航才待她好了不少。
  “阿蓉出身不高,你便要随意磋磨她,叫她在庄子上自生自灭,如今还被人暗中诋毁无人教养,圣上才恶了我,你莫非不知?”
  “怎么莫非你在朝中分量很重?圣上还有闲心厌恶你?”刘氏早年的刘氏家族,地位可是要高出齐家不少,哪里受得了齐航这般指责,立马还声回去。
  “你……”齐航脸上忽青忽白,被妻子当面说出无才无能,简直比捅心窝子还要令他难堪,“……简直就是个毒妇!”
  不过片刻功夫,这个偏僻的角落中,齐氏夫妇就相看两相厌了。
  引起这一片纷争的阿蓉,却半点不曾看向齐家那一处地方,她从未将齐父和刘氏当做真正的亲人,这两人前世的所作所为,也算是间接害死了前世的阿蓉,所以大家没有联系,才是最好的。
  她正以三根手指夹着银筷,胡乱戳着面前的糕点,颇为好奇的看向洛平侯的位置……
  这个面容俊秀的少年郎只端坐在席上,都格外的好看,当然阿蓉并非是在瞧这个,她对洛平侯避如蛇蝎,怎么会因为对方的容貌有所改观呢?
  她只是在探究——
  刚才她进入宫宴的那一瞬间,洛平侯身上发生了什么?系统面板上一直不曾动过的任务完成度,突然从百分之零,跳跃到了百分之二十?
  就在这时,同样在首位之上、左边端坐的那个人注意到这一幕,突然展开臂弯,将阿蓉圈进怀中,陈樾垂下目光,一手举着半满的酒杯,漫不经心地问道,“阿蓉,这酒格外香醇,可要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完成啦~去睡辣么么哒,晚安宝宝们~~


☆、逆袭前世的美姬(十四)

    阿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瞅了一眼圣上的半杯酒,余光又扫了下自己身前的果饮,果饮为了照顾女子,向来都是鲜榨的果汁,与纯酒还是大有不同的,阿蓉曾看到前世的自己,收了颇多苦难借酒消愁过,想必酒水该是极好喝的。
  她这一世没有尝过,不免有点意动。
  小姑娘胆子大得很,在这宫宴之上也敢伸出手,就要去拿桌上那一壶酒……她看的也清楚,徐公公给圣上斟酒用的,正是眼下这一小壶。
  “那个不给你。”陈樾眸色一深,反应极快的一把捏了她的小手,口中饮了自己杯中半满的酒,便就是低头一哺。
  那个洛平侯,可没有表现上无害,就算长了一副时下女子偏爱的容貌,看多了也是无趣。陈樾心中冷冷的想。
  冰凉的液体从口唇相接的地方渗入,那种独属于醇酒的辛辣滑过舌尖,阿蓉的双眼蓦地睁大,也不知是为这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还有些古怪味道的酒水,还是被圣上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
  事实上,就连整个宫宴之上的朝臣命妇,都吓得懵了。
  “这……”
  “宫里头不是传来了消息,齐昭仪进宫那几天,圣上一步都不曾踏入锦仪宫,怎么如今两人的感情,好到了如此地步?”
  “你这消息早过时了,后来两人好着呢,不得不说第一个入宫的主子,果真是占尽了宠爱……难怪静安侯府会那般全力谋算……”
  “不过可惜靖安侯府棋哪怕心有七窍、对圣上的性子算了个最准,也终究差一招,眼下的昭仪娘娘,可是招惹不得了。”
  明晃晃的宫宴之中,唯独洛平侯府所在的一席,格外的安静,或者说尤其冷清。
  陈岌这一晚没有再汲汲于与朝官联络关系,而是将一壶又一壶的酒水倒了出来,一杯接一杯的饮尽。
  外人看他还是春风得意、风头无两,背靠陈家这颗大树,与圣上还有远亲的关系,未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近来日子不太好过了。
  圣上朝政渐稳,朝野上下已经几乎没有异声,唯独有几个既惜命却又贪心,不满足于现状、欲谋取高权的还在同他保持来往。
  可这些人却绝算不上真正的人才,与圣上积攒了七年的底蕴相比,洛平侯府所能掌控的力量正在以不可挽回的趋势逐年削弱……
  即便是陈岌也不得不承认,陈樾真的很适合当皇帝,自他登位以来做的每一桩事,都是有深意的、且从未出错。
  尤其是近一年中,潼河水患中的无一人伤亡,接连三道旨意打压五佛山和大周朝内其他教派信仰,令大周朝臣民脱离幻想、焕发出勃勃生机。
  甚至于洛平侯府为了培养死士联系了十几年的人贩团伙,也被一网打尽,直接令陈岌这里伤筋动骨。
  “是她。”陈岌醉眼微眯的看向首位,口中轻声呢喃,除了齐昭仪,陈岌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在齐昭仪出现之前,洛平侯府与圣上还是势均力敌,甚至于差一点就诱导了青州贼匪,在白郡城郊外将圣上斩杀。
  即使圣上最终活命归来,那个时候陈岌还是信心十足,毕竟就算是他也想不到,这世上……会有齐昭仪一般神异之人:识天理、知命数、可以预知未来。
  妖邪也好,神女也好,他陈岌若是得了此女,还需怕洛平侯府有朝一日没落下去?还需怕皇位、怕这大周朝万里封疆不尽得于手中?
  这个女人,本该是他的,他已在做出那道令人震撼的推测后,便尽了十二分的力气、与齐父定下婚约,只差临门一脚将佳人接入府中。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想不到,圣上居然真肯不要脸到了极点,明知齐陈两家已有婚约、仍是横插一脚将人劫走,他也不会接连时运不济。
  说到底,不论背地里的谋划,只看明面上的交手,相比皇位上那个人,他还是……狠的不够彻底。
  “主子,齐昭仪看上去很小呢,原来圣上喜欢这一款……”陈岌身侧,一个体态婀娜、胸脯饱满的姬妾为他小意斟酒,素手还有意无意的滑过陈岌的手背,她看起来实在是喜欢极了洛平侯,因此注意到陈岌看向首位,便也跟着看了过去,随口一言。
  陈岌嗓音极低的冷哼一声,“他可配不上她。”
  这姬妾手中一顿,状似无意道:“说起来,齐昭仪也真是个美人,日后长开了,怕是如今大周朝声名在外的姜娅,也及不上的。”
  “依依?”陈岌总算觉察出不对,转过头来看向那名姬妾,笑了笑,“这是醋了?何必拐弯抹角试探本侯,她已是圣上的昭仪,本侯岂敢对她有意?”
  不敢有意?姬妾眼中划过一道深思,倘若没了圣上宫妃那一层顾忌,是否就可以有意了呢?
  这名为依依的姬妾也并非常人。或者说,能留在陈岌身边的,不论男女,必定是有用之人,这姬妾便是其一。
  早年先太后给圣上下的毒,还是出自她手,此毒十分奇诡、就算太医院也毫无头绪,只得暂时为圣上压制住,以待后续治疗。
  因此她是陈岌的一张王牌,只要王牌在手,日后但凡找到机会,引发出圣上体内的余毒,都会置洛平侯府于不败之地。
  “齐昭仪不过是个女子,于大局无碍、不必在意……今次本侯带你来,是为了对付圣上,”
  陈岌口中的话音已经压制最低,他一把扣住姬妾的手腕,“这人在位七年,够胆也够狠,正面交锋本侯及不上他,只能靠你了。”
  陈岌对齐蓉的感官其实十分复杂。
  若说是喜欢,该是略有一些的,人对于美好的东西、都不会吝啬于喜爱。
  但若说真正放在了心上,那也太过勉强,若非齐蓉的能力实在特殊,他绝不会注意到这个齐家庶女,大业为先、美色不过是浮云,陈岌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天命之女被圣上横刀夺去,打消依依对齐蓉下手的那一刻他就想过,他早晚有一日……还会将人抢夺回来!
  可是但凡是人,总要有个私心的,若论洛平侯府中有谁对陈岌最为了解,也自然是他关系密切的姬妾,依依怎么会看不出陈岌话中之意?
  她太明白了,陈岌怕她害了齐昭仪。
  呵,多么可笑,口口声声说齐昭仪是个普通女子,那陈岌又为何在意?只因为她是圣上的昭仪,所以哪怕圣上毒发了,她也得活着?
  这话莫说是毒女依依,就算陈岌本人都不会信吧?
  “您亲自去齐府订了亲,莫非以为依依不知?”毒女无声看天,既然无关紧要的人,杀就杀了,“依依是恋慕您,却不是个傻子。”
  几日后,洛平侯府在皇城中剩余的人脉,突然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这一日正好是厨娘庆姆休假,膳房中送来的点心特意捏的精致可爱,以期能取代庆姆的手艺,使昭仪娘娘见之展颜。
  阿蓉的确喜欢极了膳房中送来的梅果点心,总共一块拳头大小的糕点,上头点缀着切成细丝的熟嫩笋,和花瓣一样的梅果干,像极了一幅天然的画。
  她眼巴巴看了半天,竟然有点舍不得吃,思忖片刻来到止澜殿,送给了对甜食从不拒绝的圣上,再然后的一切,都仿佛是做梦一样。
  阿蓉见到圣上吐出了一口血,她傻傻的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都僵硬了起来,直到太医对她说,圣上是中毒了。
  “此毒名为冰鸩,是鸩毒中的一种,见血封喉。”老太医把完脉,叹了口气,“若是寻常人服用,只怕不出一刻便七窍流血而亡,神仙也难救,可服毒的却是……”
  “陛下体内原本就藏了一道慢毒,三年前老夫与诸位太医院大人合力压制,才得以令慢毒龟缩一隅,如今却因为这冰鸩之毒,再次引发出来。”老太医说的十分惊险,一时间大殿中的人有不少倒吸口气,却也不敢打断。
  老太医接着恨铁不成钢道:
  “两种毒都十分霸道,因此陛下虽不至于毒发身亡,却将体内的毒,混的更为复杂了,若说先前陛下体内的毒,太医院还有三分把握祛除,眼下的混毒,却一分也没有……”
  “还好是朕,”龙床之上唇色青紫的圣上,倒是虚弱之余、难免觉得有些庆幸,他偷偷勾了下阿蓉的手指,像是想趁着床边那道帘子隔开外人的时候,亲一亲她的手指。
  只可惜心有余力不足,外表看似强壮的圣上,在两种剧毒之下,挪动都十分艰难,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向身体低头了。
  “老天想要朕的命,早就是注定的,多一份毒也无碍。若是朕的小昭仪没了,朕才要心疼死。”似乎感受到了阿蓉的不安,陈樾勾住她手指不放,状似无赖道,“过来抱抱朕,抱抱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臣妾也要抱抱!嘤嘤嘤!


☆、逆袭前世的美姬(十五)

    陈樾说的这些话,阿蓉心底一个字也不信。什么还好?什么多一份毒也无碍?
  哪怕不听太医说的,单她自己思索,也能猜得出圣上先前被控制住的慢毒,如无意外,是可以拖很久的。
  或许会等到七老八十才毒发,甚至于永远都不会发作,若非她将那份糕点给了圣上,这毒也不会无缘无故被引发出来,最终成为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混毒。
  可不论心下如何难受,阿蓉现在也不想表现出来了。
  她忍住不哭,只展开手臂了,搭在陈樾的怀里,而后慢慢收紧,环住了他的脖颈,她用脸蛋蹭了蹭男人肌肉紧绷的身体,声音闷闷地,“不疼了么?”
  “只有一点点疼了。”男人低声缱绻。
  “那怎么办?”阿蓉抽了抽鼻子,眼眶通红的瞅了他一眼,亲了亲他的脸颊,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哭的徐公公差点以为圣上这是驾崩了,连忙跑进帘子里来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活生生的圣上,那无奈又纵容的眼神。
  这一天深夜,除了圣上因为混毒的折磨,早早入睡,止澜殿中的所有人,包括假装睡熟的阿蓉,其实都不曾闭眼。
  “系统,你在吗?”阿蓉在心里低喊,这是她第一次呼唤系统,但理所当然的,系统只是一件器物,少了原本的系统持有者“姑姑”的存在,不会回答她任何问题。
  阿蓉头一次这么彷徨无助,姑姑给她留下了系统,她却不知该怎么使用,就连想要在商场中购买一颗解毒丸,她也要瞻前顾后、惴惴不安。
  声望值只有三百三十五点,买了解毒丸后,将只剩三十五点,阿蓉不怕声望值见底,她只怕买到的解毒丸有问题:
  只适合系统持有者使用,对外人无效;或只能解除其中一种毒、无法除尽圣上体内两种性质的混毒。
  “只有靠系统了,还请姑姑保佑我。”阿蓉闭着眼合手作揖,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将系统界面点进系统商城。
  她趴在床上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在搜索栏中查找了:“避毒珠(传承古物,需声望值50000点)”
  “为别人解毒的药丸(信息输入错误,查无此物)”
  “净体丹(无暇之体,需声望值200000点)”
  “解药(指定对应毒草后,系统将提供天然生长解□□草,需声望值300点)”
  ……
  翌日天色微亮,阿蓉揉揉疲惫的双眼,在商场中兑换了解毒丸,这是一颗通体翠绿的小丸,散发着十分令人醒神的中药味。
  或许是身体机能消耗太大,哪怕阿蓉在旁边动作再大,陈樾自始至终没有醒来,阿蓉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冷冰冰的、硬硬的,她却喜欢得不得了。
  “陛下你要好起来呀。”她口中念着,将手心的绿色小药丸,一点一点塞进男人口中。
  说起来圣上的五官虽不是清俊的那一种,却格吸引人,尤其是眼下他苍白的唇,在血气充足的时候,笑起来十分好看。
  阿蓉注意到那只药丸融化了下去,才抱着圣上的一只手臂,困倦的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高大的男人探出手指,轻轻拂过阿蓉熬夜后落下一片淡黑的眼底,停顿了片刻,他步下龙床,大步越过遮挡的帘子。
  殿外的徐大宴吓了一跳,见了鬼似的望着生龙活虎的陛下,回光返照四个字在他脆弱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好在徐公公在宫中多年,不该说的话还是知道闭嘴的,于是一阵动乱后,太医院的人再次站在陈樾面前时,都变成一脸古怪的神色。
  困扰太医院多年的慢毒,以及鸩毒和慢毒形成的混毒……都没了?
  不仅不是回光返照,还是完全自愈?
  莫非圣上是真的天龙转世,龙的体质肯定和人的血肉之躯不同,中了毒自愈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吧?
  皇城度过了一整晚的不眠之夜,有心人稍一打探便可知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圣上实在众目睽睽之下吐的血,这个是封不住口的,因此也不过一夜之间,朝臣中足有大半都听说陛下不行了。
  不行了,就是快咽气了,还记得当初先帝为何降罪陈皇后?正是因为陈皇后给如今的圣上下了毒,那毒对外口称是已解,可眼下看来,恐怕当时仍留下了祸患,于昨夜毒发了。
  想一想,陛下唯独宫中一位昭仪娘娘,根本没有子嗣,若是真不行了,大周朝莫非就后继无人了?
  没人觉得齐昭仪能翻出什么浪花,此女入宫前不过是齐府的一个庶女,最多得了陛下颇多宠爱罢了,于朝政没什么干系。
  “叫她去陪葬好了。”刘氏在齐府中恶毒的笑道,“陛下不是喜欢她吗,难道舍得让她留在这世上?须知那小孽种可是长得好,年岁再大点就能勾男人魂儿了,跟她那贱人娘一样,到时候给陛下带上几顶有颜色的帽子,陛下怕是能气活过来!”
  “事实如何还未有定论,若是被陛下知道,你有几条命送上去?”齐航厌恶的看她一眼,一甩袖走了出去,“你可还有个儿子,嘴上积点福吧!”
  他是不怎么关心庶女,那身为庶女娘亲的胡姬他早年虽宠爱过一阵,后来也忘了是什么样子,只记得是个少有的异域美人。
  可惜人家不爱理他,他后来也冷了心,不再去看望对方,再之后就听到消息,胡姬香消玉损,她给他生的那个女孩,也因为批命不好,被送到了城郊的庄上自生自灭。
  可漠不关心归漠不关心,他从没想过要叫她去死,阿蓉碍不着齐家的事业,顶多就是因为生母的原因、碍了刘氏的眼,可这么多年了,刘氏还不嫌够么?
  “我说错了吗?她当初若是与洛平侯定了亲事,后头指不定就能做个皇妃,那就是个没福气的东西!”刘氏色厉内荏的争辩。
  却见到齐航的身影,在她尖细的声音中越来越远。
  “你走啊,你倒是走啊,走得越远越好,有本事往后永远都别靠我刘家!”刘氏脸色铁青的转过身,桌上的白瓷杯啪的摔碎了一地。
  徐公公传达圣意、陛下因故休朝几日后,洛平侯府一时间成了朝中最贵,比先帝在位时还要风头无两。
  踏出洛平侯府时,陈岌脸上的神色十分淡漠,见到同僚也如往常一样的招呼,态度从未改变,可就是哪里,有一些变化了。
  至少许多平时对洛平侯再爱答不理的人,这时候也会点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陛下毒发逝世前不见得会让洛平侯即位,但洛平侯在世家之中的力量是最大的,他若要趁圣上的人心灰意冷之时、强行逼宫,未尝不能成功,洛平侯与圣上博弈之事,知情者不过二三,但看得出洛平侯最有潜力之人,就太多了。
  “早说洛平侯绝非池中之物,当年整个陈氏家族为他铤而走险,显然就是看出了这一点!”
  “狼子野心,这是狼子野心啊!”朝中的保皇一派在家中摔了竹书,这两日洛平侯府门庭若市,怎么会有人看不出那些人的意思,“就算圣上真的……也绝不能是洛平侯!”
  “倒要恭喜洛平侯爷了。”这一日早朝,圣上还是不曾出现,当有公公前来喊退朝后,靖安侯向后瞥了一眼,阴阳怪气道。
  “靖安侯爷这是何意?岌何喜之有?”洛平侯差异的挑眉。
  靖安侯观察他的表情,拱了拱手,“在老夫面前就别装了,你算计这一天很久了吧?老夫自忖百无一漏,却没想到你更为狠绝,所以三年前陈皇后手中拿到的毒,是你的?”
  “不知侯爷在说什么,莫不是犯了癔症?”洛平侯温和一笑,“对了,本侯要去求见陛下,侯爷可要一起?”
  “不必了。”靖安侯嗤的一声。
  他也算破罐子破摔,靖安侯府与洛平侯府积怨已久,早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掉的仇怨,靖安侯已经做好了将来陈岌登位,将他的侯府抄家问斩的准备了,此刻倒是什么也不怕。
  他又讥讽道,“别怪我不提醒你,竖子成不了大事,陛下也绝不会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看看陛下这一脉的先祖,那是什么人。”
  洛平侯笑了笑,待靖安侯大摇大摆的离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幽深,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正是因为不敢小觑圣上,他才打算进宫去看一眼。
  放弃了陈家在整个皇宫中的耳目,就为了下那一份毒引,不该没有成功的,否则昨夜皇城之内,绝不会彻夜灯火。
  “陛下……”徐公公踏入殿中,见圣上正抱着昭仪娘娘作画。
  阿蓉从没见过琴棋书画这种高雅的东西,因此十分好奇的观看着,只觉得不到片刻,她几日前侧卧在塌上酣睡的形象,便跃然纸上。
  陈樾抬起头,只下巴贴在自家昭仪柔顺的长发后,淡淡的看了徐大宴一眼。
  徐公公心下一颤,连忙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的确有重大之事,他躬下身,“陛下,洛平侯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宝宝们~明天再贴投喂榜,么么么~~


☆、逆袭前世的美姬(十六)

    洛平侯……阿蓉表情一变。
  她虽然有前世的记忆,可她也是真的阅历不多。但阅历不多,却不代表就是个傻子,这几日止澜殿中的人,话里话外都透出一种意味:
  毒是洛平侯下的。
  阿蓉根本没有半点怀疑,就接受了止澜殿中流传的这一份猜测,无他,她前世不就是死在洛平侯府的剧毒之下吗?
  同样是见血封喉的东西,无声无息的被送到她口中,让她在大好年华香消玉损,这显然是洛平侯府一惯的手段。
  原本就算有了前世记忆,阿蓉对洛平侯也没什么怨怼,毕竟系统姑姑告诉她,对她下毒之人,是爱慕洛平侯的女子所为。
  想必是因主母刘氏硬将她塞入洛平侯府,使得洛平侯与其心爱之人如鲠在喉,这才心生杀意。
  阿蓉虽不认同对方下毒的做法,却还可以理解。
  可是如今她已是圣上的昭仪,同洛平侯府没有半点关系,为何那毒还要下在膳房给她送来的糕点中?她这一世招谁惹谁了吗?洛平侯府凭什么要这样害她?
  甚至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她倘若再一次被毒杀而亡也就罢了,她会觉得可能一切都是命数,从一开始就无法改变。
  但中毒的成了圣上。假如她没有凑足三百声望,没有系统商城,或者解毒丸毫无效用,圣上混毒无解,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阿蓉就是脾气再好,这个时候也恨极了洛平侯,她不明白,这人的心为何那么黑呢?
  因此洛平侯出现在殿内那一刻,她冷冷看了他一眼,像是含了冰渣子一样,与宫宴上那个甜甜对着圣上笑的少女,好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见过昭仪娘娘……”洛平侯话音未落就是一怔,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齐昭仪,可眼下对方的态度,他却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小姑娘不会隐藏表情,此刻看过来的眼神,仿佛他是一种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令她心中厌恶。
  洛平侯也不知心下是什么感觉,总归不是太美好,毕竟被一个美人厌恶、这个美人还曾差一点成为他的女人,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有点接受不了。
  可齐昭仪的态度,又似乎在隐隐向他证实了,圣上的身体,大约是真的不成了……
  这个判定在见到面色苍白的圣上之后,变得更为清晰明。
  哪怕圣上强装镇定坐在龙椅之上,可那比往常更为缓慢的语速、偶尔清颤的双手和额上隐隐的冷汗,无一不再向着陈岌证实着:
  圣上在忍受着极大的折磨,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痛苦中。
  “呵……”陈岌心下苦笑一声。也难怪齐昭仪会以那样冰寒的目光看他了,她的眼中,现在大抵只有圣上。
  毕竟听闻圣上对她宠爱极盛,或许也不止是听闻,宫宴之上是个人都看得清,圣上对齐昭仪的好,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摇了摇头,一步踏出殿外,何必再想那么多,如今最重要的可不是一个女人,圣上的毒既已被再次激发出来,神仙也难救了。
  “哼。”阿蓉从殿内跑出来,余光瞥了眼洛平侯离开的背影,再次习以为常的蹭到陈樾身边,坐在他腿上、一伸手就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怎么又不开心了?”年轻的帝王小心抱住她。他神色已经恢复往昔,额头的水珠也被他伸手摸去,倘若洛平侯再度回来一看,只怕才要大惊失色,因为眼前的圣上看起来和康健的人没什么两样,没有一点毒发的迹象!
  “他是个坏人。”阿蓉义愤填膺说,“他差点害死你。”上辈子还害死了我。
  “你说得对。”陈樾差点笑出声来,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面对洛平侯的冷硬表情也渐渐柔和下来,一双黝黑的眼瞳熠熠生辉。
  他原本对娶妻,就如外人猜测的那般、有十分强烈的抗拒之心,可他也心知只要在帝王这个位置,他总需要一个后代。
  哪怕他在对先帝的后宫感官很不好、更讨厌极了那些宫妃,也必须要有一个妻子。
  但他从没想过,有那么一天,他的生命里还会出现一个小姑娘。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姑娘真的小极了,后来……终于又一日,也让他不舍极了。
  “他不会再有机会了。”男人作出承诺一般低声道,就好像在很久之前,两人身处白郡城郊的陈家庄子外,他对她说“必不负所望”那样,认真且肯定,好像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
  年轻的帝王一把托住自家昭仪娘娘的腰背,将她抱在身上,大步走向寝殿,远远地,徐公公就听到那室内一阵低语,接着齐昭仪娇俏的声音道:“咦?今天这么早就要生孩子吗……唔……”
  似乎被男人用什么堵住了嘴,少女的声音也含糊了起来,寝殿的大门碰得一声关了严实。
  徐公公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天色,……的确是很早啊,陛下。
  寝殿之内。
  阿蓉胡乱散开头发,背过身去换了一件柔软的亵衣,她不太懂得怎么与圣上相处,入宫前火急火燎被接进来也没人教过她,入宫后就更没人敢对她指手画脚了。
  但女人的身体不能被看到,她还是懂的。
  因此每当在寝殿更衣,她都恨不得缩在角落,生怕将自己藏得不够严实,但实际上没有人告诉她,这样半点用也没有。
  圣上手塔在床榻一侧,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过去,只见阿蓉红着脸脱得只剩一件粉嫩的小衣,通透泛着光泽的亵衣半披在肩上,露出一半小巧的肩膀。
  此时此刻,男人不仅只想在上头添几道红印子了,他还想做的再多一点、更多一点。
  这一年来他夜夜抱着这样一个娇娥,却不得不做着柳下惠的事,简直要令他心力交瘁。
  好在他的小昭仪也长大了,十五岁正是大周少女及笄之龄,甚至早在半年前小姑娘也来了月信,她是真的,可以做一个妻子……和母亲了。
  阿蓉缩进床榻,向圣上招了招手,那站在旁边一眨不眨看向她的高大男人终于有了点动作,他只除了件外衣,半个身子就压了下去,一只大手扣住身下人纤细的手腕,细细密密的亲吻便落在小姑娘的眉眼和脸颊,他在诱人的唇上停顿了片刻,又一路向下吻了下去。
  轻巧的薄衫从肩头滑落,只见雪白的皮肤上开满了梅花印,比陈樾在夜半无人之时、趁着小昭仪熟睡后偷画的那张春意撩人图还要美不胜收。
  “陛下,”小姑娘红着脸,伸手摸了摸圣上鼻尖的汗,愣了一会儿,才推开他,转身蹭进他怀里,似乎是已经憋了很久,才怯怯问出来,“我是不是有毛病?”
  男人被她撞进怀里,轻吸了口气,大手还在她后背游移,“恩?”
  “我们……这么久了……”阿蓉咬了咬唇,突然仰头对上他的双眼,要哭不哭,“我是不是身体不好……根本不能生孩子?”
  陈樾一愣,突然想起此前骗小姑娘那番话,什么只须睡在一张床上便会有孩子……此种无稽之谈,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可真正的理由他若说出来,今日恐怕小姑娘要委屈的水淹床榻了,他迟疑了下,轻拍了拍阿蓉的后背,只得换个方式抗下,他淡淡说,“是朕身体不好。”
  “啊?”阿蓉也傻住了,剧情峰回路转之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她想,恐怕是圣上体内的混毒,还是影响到了身体,哪怕有了解毒丸,也只能解去毒素,无法恢复被破坏掉的身体机能。
  阿蓉有点心疼了,急急地安慰道:“我们叫老太医再给你看看,总能养好的……就算……我也不嫌弃你的。”
  不嫌弃?见她一副焦急的小模样,年轻的帝王眼神暗了暗,又慢吞吞道,“……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先前只睡在一处,力度不太够的,我们还需做点别的……才能治好朕。”
  “做什么?”阿蓉睁大双眼,水汪汪的看向他,担忧、好奇、欣慰,求知欲十足。
  男人喉结动了一下,实在忍不住了,翻身将她再次压下,健壮的两只手臂便将她的里衣向外一撤,丢出了帐外。
  他一手拉过小昭仪细长的腿,托住她的腰背皱着眉头入了进去,一手伸手抚过小昭仪的眼睛,叹道,“就是这样……阿蓉,阿蓉别看朕。”
  同样是过了两年,陈樾已有二十七岁,早就是个成熟男人,因此那个地方也格外的……惊人,好在小姑娘也不懂人事,自然不清楚并非是所有人、都会承受到这样的剧痛。
  因此没有对比就没有了伤害,她含着一包泪、喊了几声疼,就奇迹般的这么忍了过去。
  这一疯就到了半夜,小姑娘软成了一滩水,连动一下手指都不能,还是被男人健壮的手臂环抱着放入了温水中清洗,后来困倦之下,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半日。
  第二日醒来时,整个大周朝都听说了,洛平侯在皇城西郊的军营那里不小心惊了马,横冲直撞进了密林,寻到人时,已经摔断了一条腿。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死了,,
  树上的旁友们,你们还好吗?


☆、逆袭前世的美姬(十七)

    阿蓉的任务完成度,原本有百分之二十,后来宫内传出圣上毒发之后,开始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之间上下动荡,眼看就要跌落下去。
  可就在一夜之间,洛平侯坠马断腿之后,任务完成度直接升到了百分之四十。
  可想而知,这一条断腿对于洛平侯的内心影响有多深。
  阿蓉听到了消息后,心底格外畅快,就连……也不是那么疼了。但阿蓉还是觉得,那个地方一定是裂掉了……
  她皱着小眉头,头一次觉得日子过的有点艰辛了。
  也不知圣上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若是每夜都需她如此,即使每到后头她还有些舒服,但毕竟体力消耗巨大,她恐怕撑不了半个月。
  好在圣上似乎也十分明白她的状况,当日便拿来了药膏,给她里里外外涂抹了遍,又食髓知味的捏着她柔软的身体、啃了她满身的红梅,才算放过。
  这药膏也神异非常,不到夜里就消肿了大半。
  但阿蓉根本不敢去想药膏是哪里来的,也对圣上的脸皮厚度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罢了,她将积攒了两年的声望值都给了圣上,也不在乎这一点了,只希望这个法子真的有用,治好陛下的顽疾……
  帝王无子,可是会遭人非议的。
  因圣上休朝多日,洛平侯的坠马,已成了全都城世家贵族最为关注之事,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此刻朝野上下大小目光都聚集在洛平侯府。
  眼见着一批又一批的大夫进府出府,到最后甚至连太医院的人都出动了,大家才觉出有些不对来。
  摔断了腿,未必不能再接回来,这也是最开始没人当回事儿的原因,可如今看来,这摔得……似乎有点严重啊?
  洛平侯府内,陈老夫人阴着脸,再也不见往日里半点笑容,陈郡君也咬着唇躲在一侧,双眼睁得很大,看起来格外脆弱。
  没有了她哥洛平侯,洛平侯府就什么都不是,可眼下她哥的腿……
  “怎么样了?”见到最后一个老太医开始收拾药箱,陈郡君上前一步,小心的问道,“还有希望吗?”
  老太医想了想,“若是再早上两个时辰见到侯爷的腿,老夫还有一道偏方,或可一试,但现在……上一位大夫开的方子已经是最合适不过,不需要再做改变。”
  “可……”陈郡君咬紧牙关,“可那位开方子的大夫说,即使方子效果达到最佳,也仅能保证我哥可以如常人一般走路,却难免会……高低脚。”
  高低脚,就是一瘸一拐,这样的人哪怕不是瘸子,也能叫人一眼看出腿脚有毛病了。
  她哥可是洛平侯,朝堂之上也是地位最高的那一拨朝臣,怎么可以被外人看出腿脚有疾,更何况她哥一向注重形象,恐怕会接受不了现状!
  老太医点点头,却是对陈郡君的话深以为然,看上去竟十分赞同方子大夫的话,他强调指出:“这是最好的结果。”
  言下之意是,不能恢复到最佳水平,或许会比高低脚还要糟糕。
  “孽障!”侯府老夫人终是忍不住悲鸣一声,手中的拐杖将地面砸的铿铿作响,她来到陈岌床边,眼神中带着痛惜,“酒后还要去西营骑马,你……到底是为什么呀!就因为一个女子?”
  陈岌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唇色苍白,他脑海中不知在想什么,只觉得分外可笑。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他当日在止澜殿见到毒发的圣上有多么幸灾乐祸,此刻就有多么难受……一个正常人,谁愿意变成瘸子?
  陈岌比上双眼,不愿意回话。
  老夫人叹了口气,也不再发火了,只淡淡说:“那个苗依依绝不能留,既然她已背叛了你,就应该做好被放弃的觉悟。当年她在先帝手下逃过一劫,本就是该死之人,到了如今竟还不懂感恩,与外头的野男人搅在一起,害你外出寻找时摔断了腿……哼,这就是个扫把星,谁沾谁倒霉!”
  老夫人面朝窗口,没有看到床上的陈岌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痛苦。
  其实就连老夫人也不知道,苗依依不仅是陈岌的门人客卿,更是他的近身姬妾,两人早几年就好上了。因此后来听说依依在外与男人私会时,陈岌怎么可能不怒极攻心?以至在西营夺了匹马,差点摔死在山林里。
  他到现在依然不信,依依会背叛他,依依那么爱他,怎么会外出和男人私会?但侯府中掌握的证据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两人在他摔断了腿之后,在外被人捉奸在床,闹了好大的动静。
  原来就连枕边人……都是不可信的,嘴上说着要为他付出一切,却可以随时给他戴上一顶绿帽子。这要他怎么全力去相信?
  陈岌昏昏沉沉中,又想起了齐昭仪,每个女人都是如苗依依一样么?如此甜言蜜语、虚情假意?不,不是的,齐昭仪是不同的。
  哪怕圣上即将毒发身亡,哪怕她明知接下来即位的、最大可能是他这位同样出身陈氏家族的洛平侯,却仍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只是因为她已经猜到,对圣上下毒的,十有八.九是他洛平侯。
  圣上啊圣上,为何你的气数已尽,运气却仍是这样好,能遇到这样不离不弃的女人,想必最后毒发的日子,您走得也很快乐。
  不知若有一日我登上九五之位,她会是什么表情,沉默、惊讶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
  陈岌心灰意冷后,并没有丧失斗志,反而在养伤期间,还不忘对外作一番部署。
  他与老夫人所顾虑的不同,老夫人怕他腿脚不便,误了朝中的前程,可他的目标是大周的皇位,等他成为新的帝王,谁又敢拿他的伤腿说事?
  “怪不得圣上喜欢,不论近观远望,齐蓉的确有做宠妃的资本。”靖安侯府中,姜娅面无表倩的一点一点拆下脸上的易容,这张脸上未拆掉的那一半……宛如画中之人,精致到了极点。
  姜娅心中的震惊其实不比任何人少,不仅因为传承了数百年的皇室之内果然藏龙卧虎,竟可以造出如此相像的面容,还因为易容之后的那张脸,是齐蓉。
  是的,齐蓉。
  就在几日前,靖安侯暗中求见陛下,获得了一次扳倒洛平侯府、为皇室立功的机会。
  靖安侯心知与洛平侯府的矛盾不可调节,干脆也不做那两面三刀之事,直接投身圣上的阵营。哪怕圣上真的毒发身亡,他也总是在临死前拼了一把,此次,不成功则成仁。
  谁知,圣上居然要求他女儿姜娅假扮齐昭仪,并乘坐宫中马车在洛平侯府前逛上几圈,待见到一个苗人打扮的女子后,才可掀开车帘,令对方看到她易容后酷似齐昭仪的那张脸。
  虽不知圣上打什么注意,可后来苗女果然眼神闪烁、沉着脸跟了上来,还傻乎乎地中了圣上派人埋伏好的毒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紧接着苗女与外男有染的小道消息传入洛平侯府、和恰巧被一名朝臣在酒楼宴请的洛平侯。
  不论是后来洛平侯因马匹发疯癫狂摔断了腿,还是毒女在迷药下被捉奸在床,都无一不暴露出大周朝的这位圣上,可能并非一位心软人和的帝王,而是拥有着杀伐果断、有仇必报的性格。
  这让一直以为圣上较好被舆论拿捏的靖安侯父女两人,同时出了一身冷汗,竟是再也不敢提及入宫为妃的话题。
  姜娅突然觉得,或许父亲的选择是对的,洛平侯对比圣上来说,更为年轻气盛、可在谋算方面却也差了不止一筹。
  只要圣上今次不死,接下来的大周朝内,洛平侯府也要除名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洛平侯府这段日子以来的姿态,有些过了。
  永历年3月12日夜里,洛平侯在跛腿了半个月后,终于无法等待下去,发动了宫变,不知以前藏身何处的陈家数万私兵,连夜赶至都城,将皇宫团团围住。
  当夜,阿蓉在岐大人家中用了晚膳,看着岐大人儿媳妇哄着一个光屁股小孩儿,心中的不安消减了很多,回到院中时,她胃里一阵翻滚,似乎是水土不服的干呕了两声,将几个丫头和嬷嬷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噫,第二更~~半夜总会智商不在线,见谅见谅~
  这个世界当认真来一把吧~(来自明明智捉却偏要写快穿的作者)
  下个世界再玩任务完成度攻略
  满满都是爱~~饱啦饱啦~~


☆、逆袭前世的美姬(十八)

    宫外连点火星子都没有,深夜里寂静的只能听到风声,陈樾半躺在龙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不能想,想了就难受,这一晚也不用睡了。
  他还记得七天前的那个夜里,他抱着小姑娘,半点不知节制的抵死缠绵,他从她的鼻尖咬到指尖,只觉得没有一处不美,也没有一处能让他升起放过她的念头,嘶……
  七日前洛平侯府的动作,终于开始频繁了起来,他知道最近必须要将阿蓉送走了,留在宫中不安全,他无法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但是人走了,他一个人孤单的睡了七天的龙塌,只觉得浑身都不对,有了家室的人突然送走了媳妇,这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孤家寡人。
  陈樾以前行事随心,只须顾着自己一个人便好,现在又多了一个,只觉得要考虑的面面俱到才敢走下一步,这显然是负担,也更是一种甜蜜。
  年轻的帝王心中砰砰的跳动,过了一会儿才似乎要合上双眼,外头却忽然混乱了起来。
  “陛下!”徐公公心急忙慌的在殿外跳脚,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洛平侯胆子真肥”的惊奇神色,“洛平侯反了!”
  某一个瞬间,正灰心丧气歪在龙塌上的帝王,却因这一刻的到来满血复活起来,他眼中微动,仿佛如释重负,“替朕更衣。”
  陈岌其实不愿走逼宫这一步,因为自古以来逼宫成功的也就史上那几个,还大多数都是皇子身份而并非朝臣。
  最重要的是,眼下大周朝的帝王,不是以往的那些昏庸之君,反而接连做下了不少大事,足可称中兴之主。因此肯跟着他反的,也只有先帝在世的那会儿,陈家豢养的私军。
  是私军,也是死士,足有上万兵马对陈岌忠心耿耿,这是他长久以来的底气。
  可连夜急行到皇宫之外,这个名扬都城十多年的洛平候爷,在对面火光的照耀下再也看不出半点少年的朝气,半点得意猖狂,反倒死气沉沉。
  “这就是圣上啊……”洛平侯仰起头,语气中说不出是悲鸣还是认命。
  显而易见,就在他疯狂的孤注一掷、打算搭上整个洛平候府进行反叛的时候,圣上已将他的行迹尽数掌握。
  所以才能在今夜陈家私军奇袭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应对……对面火光之下领将的那一张脸,陈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驻守边境的一员智将,竟不知何时被招进了都城,一直隐藏到了现在,才露出真身!
  陈岌叹了口气,抓紧了手中的刀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家军,隐隐有些愧疚。
  来此之前他说过事成后要给这些人荣华富贵,现在这个承诺很大可能兑现不了,可这些人依然没有一个退缩,陈岌扬起长刀,低喊一声:“没有退路了,跟我冲吧……用出你们的全力,只要杀了圣上,陈家的血仇就会由今日决断!”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悲壮,陈家的私兵也都早有必死之心,这一仗竟打出了血性,差点就攻破了那名智将的防线!
  甚至于,还有一名私兵偷潜入宫中,企图以哨箭射杀陈樾,最终被乱刀砍死,新鲜的尸体染红了宫门内的红砖。
  止澜殿内,陈樾漫不经心的看着一圈又一圈被缠在手臂上的薄纱,终于还是嫌弃太医手速过慢,劈手夺过便用牙咬了系紧,一抹殷红顿时浸透了纱布,两人顿时一愣。
  陈樾尴尬的咳了一声,心知这是破坏了太医的劳动成果,“朕只是觉得太慢了。”
  这种包扎方式看得旁边的太医眉头一阵跳动,生怕那伤口再度崩裂开来,忍不住开口劝道:“陛下,这箭口毒性不大,冲劲却不小,不容小觑。臣劝陛下近来还是静心休养为好,否则痊愈之后,容易留下疤痕。”
  “无妨。”陈樾不在乎的摆摆手,他又不是女人,留个疤又如何?
  再说他媳妇还没回来,叫他怎么静心休养?
  男人只穿着一条绣龙纹的月白色长裤,光-裸的脊背上,任沐浴后的水珠不断滚动下来,潮湿的发也披散着,就这么大步走出寝殿,他扫了一眼殿内之人,淡声道,“将洛平候好生关着,择日处斩。”
  “已经将那罪人与苗女一同关起来了,两人见了面如同仇人一般,简直不像是同床共枕了数年的关系。”徐公公一边说着,一边连忙取了柔软的布尽给他擦拭,只是还未擦干,亟不可待的帝王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
  陈樾较为优越感的一挑眉,“大宴啊,你得知道,并非所有夫妻,都像朕与昭仪娘娘一般那么天作之合。这天底下的人,想要达到如朕夫妇二人那种情投意合、琴瑟和谐的境界,基本都是奢望。更别说洛平候与那苗女了……”
  帝王十分不屑,“这两个本身存在的利益关系,外人稍一搀和便是一出大戏,若非情势所逼,朕都不屑于去插手。”
  徐公公无语,作为一个太监,他为什么要听这些啊,“对对对,陛下说的是!”
  日渐晋升为妻奴的陛下显然体会不出徐公公心中的抓狂,他换掉了先前染了血迹的衣物,便打马去了太傅府,府上不少人都一夜未睡,岐老更是睁眼到了天明。
  虽然后来有消息得知洛平候被抓获下狱,但直到此刻见到真正平安的圣上,全家人才算松了口气。
  陈樾在府上随意聊了几句,逗了几下岐老新得的嫡孙,就挠心挠肺的打探到了自家小昭仪所在的院子。
  这一下圣上更是坐不住了,饮了半杯茶就溜了过去,果然在院内见到了那两名一直跟在昭仪身边的阿葫、阿斑守在门外,让他畅通无阻的推开了院内的屋门。
  只是刚一踏入门内,陈樾呼吸一顿,目光直直的看向床榻之上。
  “……这么大的人了,还踢被子。”陈樾面上若无其事的关紧了门,深吸了口气,上前将阿蓉踢到腰腹之下的锦被向上一捞。
  只是这只手遇到了小昭仪柔软的身体,就有点儿挪不开了。
  年轻的帝王做贼心虚一般将榻上小人儿的里衣掀开一点,一夜未睡长了点胡茬的脸就蹭了上去,只觉得呼吸之间、鼻翼周围满满都是馨香的气息。
  他忍不住低头吸啜了几口,又是啃又是咬,又怕将小昭仪惊醒,闹得她睡不好觉,只得放轻些力度。后来整个人脱掉了外袍,竟是直接蹭进了锦被中。
  到底是与洛平候血战了一夜,又只沐浴更衣后赶来了歧府,哪怕陈樾身体再是健壮,也终于有了困意。
  阿蓉也似乎感觉身边出现了一股强大的热气团,睡梦中在旁边不情不愿的推了他一下,表情有点不开心,陈樾闭着眼哄她,又是亲她小嘴儿,又是轻柔的拍拍她的后背,“乖阿蓉,是朕。”
  狱中。
  洛平候一身污血坐在角落里,不知想着什么,旁边的狱中正是曾与她欢好的苗女依依,这个制毒出神入化的女子睁大了双眼,似乎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主子,主子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谁胆敢捉拿当朝侯爷,莫不是要造反?”
  苗女说了一堆话,却发现旁边的少年郎半点反应也没有,莫名的多了种被无视的气愤,“依依在此关了数月,主子为何不救依依出去?”
  “你说话啊?”苗女追问个不停,洛平候已然未置一词,只皱起了眉头,很是厌烦的模样。
  苗女深吸口气,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厌烦我?莫非是信了那些人的鬼话,以为我与外人有染?我是被冤枉的,那时我中了迷药……”
  说到这里,见到洛平候那张染了血迹也仍然俊秀的脸上、嘲讽一般的笑容,她语音突然止住,脸上的表情有点慌。
  她这样的用毒能手能中了小小的迷药?是个人都不会信。可她也有苦难言,那一天她被马车中酷似齐昭仪的脸给弄得心神不宁,确实不曾发现被下了迷药,后来更是悔之晚矣。
  但哪怕这样,她这些年对主人忠心耿耿,也不应得到厌弃……
  “你变心了?”苗女不可思议的猜测,又有种这一日果然来了的悲哀。
  “……是了,宫宴那天我便发现了,你对圣上的那位昭仪有所觊觎,幸好啊幸好,我不曾信你的鬼话,没有将毒引下给圣上,而是下到膳房中供给昭仪的糕点中,用你在宫中的那些人脉,为齐昭仪陪葬,也算是值了……”
  “只可恨竟让她躲过一劫,反倒是圣上用了那份糕点,呵呵就是不知她的好运能否每次都逢凶化吉,日后宫里头的女人多了,总会死人的。”苗女面容狰狞的狠声道。
  洛平候刷的一下扭脸看她,目光像是重新认识了她。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眉目地垂下来,想到方才脑海中出现的画面,目光冷冷淡淡,索然无味道,“齐蓉本来就该是我的妻子,不管你信不信,圣上信不信,事实都是如此。”
  “口出狂言!”下了早朝刚踏入狱中的圣上,气得一脚踢向关着洛平候的牢门,那牢门咣铛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地面的水坑中映出圣上铁青的脸。
  他的女人也是这种秋后处斩之人能肖想的?还妻子?洛平侯你他妈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还有第二更,一会儿见~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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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逆袭前世的美姬(完)

    圣上气得回了宫中还有点心情不好,他只当是洛平候在肖想他的小昭仪,倒没将对方的话当真,回到宫中后才觉得一阵脚疼。
  晚上阿蓉看见他傻乎乎笑着,脚背上还带着揉不散的淤青,心疼的打了他的后背一巴掌。
  圣上心气又顺了,洛平候整日肖想他媳妇又怎么样,他媳妇最心疼的还是他,跟狱中的洛平候就没有一根毛的关系!
  但四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陈樾却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头他还是父皇唯一的儿子,小时候难民堆中长大,吃不好穿不暖,十九岁后被父皇的暗卫带回宫,与现实中一模一样的经历,长到了二十五岁。
  这一天他简衣出行去了朝臣家中议事,回归途中却遇到一批几百人的死士,几十个金甲卫护着他一路躲开追杀,到了白郡城郊。
  可祸不单行,当晚他们一行人又遇到了从青州偷至白郡的青州贼匪,几十金甲卫在抵抗中缩减至三人,岐老也在这一次敌袭中故去,他咬牙与手下拼出一条血路,回到宫中后,却被告知废了一条腿。
  帝王废腿,从未有过。
  陈樾仿佛是站在剧情之外旁观者,看着自己失去了亦师亦友的岐老、又接连失去了右腿后的痛不欲生,接着好不容易振作起来,还得不停应对洛平候明里暗里的针对,原本受伤之后的身体越发垮了下来。
  剧情之外的陈樾却越来越感到焦急,他的阿蓉呢?为什么这一次他没有遇到阿蓉?白郡城郊的时候,阿蓉没有离开庄子,她又怎么样了?
  陈樾急出了一头汗,他有三十金甲卫相护还被伤到了腿,其实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阿蓉那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遇到了青州贼匪,还能有什么路可走?
  “去白郡齐家!”陈樾恨不得将那坐在大殿之上的自己一脚踢飞,却最终什么也不能干。
  他眼睁睁看到自己得知洛平候娶了齐府庶女的消息后无动于衷,甚至听说了那庶女过门第二天就死在了新房中后仍然无动于衷。
  直到两年后体内压制的慢毒被引出,经抢救无效,死在了二十九岁。
  阿蓉睡得一向沉,但近来身子重,夜里若有声音总是会模模糊糊的听到,有时她能惊醒过来,有时怎么都醒不了。
  今晚她听到一阵小心的掩门声,然后来人故意放轻的脚步声,阿蓉不知怎么就醒过来了,向外探头一看,见披着一件单衣的圣上,正静静向她走来,脸上也是一片平静。
  见她睁眼,圣上冰冷的目中才稍稍有了波动和暖意,“把你吵醒了?”
  “没有。”阿蓉想要起身,圣上伸手拿了垫子,扶她坐起来,阿蓉看他一眼,“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想起要出去了?”
  “吩咐他们连夜把洛平候斩了。”男人平静的开口,忍不住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唇角,又探进她口中缠绵了一阵。
  待阿蓉喘了两口气,换了个姿势坐着,她才反应过来圣上口中之意,不禁诧异道:“不是秋后问斩?又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方才做了个梦,总觉得那是个隐患,不除不心安。是朕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让那个抢了他妻子,还不好好珍惜的东西下地狱,他做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好像那就是他的一段记忆,让他连一晚都等不了,只想把仇给报了。
  “他可有闹你?”陈樾不打算再想那件事,他半蹲在床边,伸手摸一摸阿蓉的小腹,那里还是柔软的,却已经很明显看得到鼓起。
  他的阿蓉正在为他孕育着孩子,也不知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是不是乖巧可爱?皮一点的也好,他小时候也皮得很,只是没人乐意宠他,往后孩子出生了,他会做个好父亲,宠着爱着,但也不能太过,要保持一个度。
  他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心中无比柔软。
  “现在乖得很,可是庆姆和几个嬷嬷都说,再过几个月长全了,就会踢人了。”阿蓉揉了揉酸软的腰,也是挺发愁的。
  她没想到给圣上生个孩子居然会这么苦,如今什么凉的怪的都不能吃,走得快一点也不行,还得时刻注意着怕摔倒。
  但是想一想,若是换了旁的什么人,要她这么委屈的照料她才不乐意,可眼下这一个,她却舍不得对他有一点不好。
  “在肚子里头先记下,若是个男孩儿,等他出来朕帮你揍回去。”陈樾揽着她的腰,凑上去耳朵贴在她肚皮上,就开始威胁孩子。
  其实整个锦仪宫里谁不知道他,嘴上说的严肃,心里指不定多喜欢,没见当初太医查明昭仪有孕,圣上直接傻住的样子。
  不过今晚圣上又挨捶了。
  他素了好几个月,上了榻身体反应根本藏不住,阿蓉体谅他给用手捏揉了几下,他却来了劲,硬是憋着坏,挺着不肯出来,结束都是半个时辰之后了,阿蓉欲哭无泪的不想理他,感觉手腕都要断了。
  第二天,圣上去了早朝,阿蓉多眯了一会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她睁开眼四处看了下,这才打开系统面板。
  只见页面上方出现了红色的小蜡烛一闪一闪,似乎在提示着她看过去,蜡烛后方就是任务完成度,或许是因为昨晚洛平候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完成度从四个月前洛平候被定罪时的百分之六十,变成了百分之百。
  阿蓉坐起身来,抱着肚子想了一会儿,好像在得到系统的时候,姑姑说过因为她有一个纯净的灵魂,所以系统才会绑定她完成任务,只要任务达到百分百后,她将会有一个新的人生,可什么是新的人生呢?
  是要她离开这个世界吗?离开大周朝?离开圣上?
  她不想走。
  再次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阿蓉点了点任务完成度前的小蜡烛,手指穿过这个虚幻的小蜡烛后,界面果然又变了。
  一个绿色的对话框弹出:[宿主是否要离开本世界?]——[是/否]
  阿蓉迟疑了下,认真的点了“否”。
  [系统绑定不可解除,宿主是否同意在生命体征消失后,由体内无垢灵魂(与宿主记忆、思想无关)自主与系统交易?]——[是/否]
  阿蓉想了想,点了“是”,她是可以决定自己的道路,但假如她体内的灵魂很珍贵,还可以在她死后有自主意识,她愿意给它这样的机会。
  系统一阵绿光闪烁,[宿主阿蓉,与您的合作很愉快,祝安康。]
  出乎阿蓉预料的是,系统在得知她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后,并没有消失,依旧每日在岗位上兢兢业业的为她预报天气。
  四个月后,阿蓉进了产房,折腾了大半日才生下一个精神的小皇子,圣上爱不释手的捧着,稀罕的不得了,只觉得这皱巴巴的初生婴孩儿比别人家的都好看了一万倍。
  又是赏这个,又是赏那个,还终于底气十足的将媳妇儿子都封位了个遍。
  经过洛平侯逼宫一事,已经没几个人反对圣上立阿蓉为后了,庶女为后确实不合规矩,可你是洛平侯吗?你有洛平侯的那种实力吗?你看到洛平侯如今是什么结局了吗?
  反正整个封后的旨意过后,朝中十分安静如鸡,就连靖安侯也表示:陛下正在为太子殿的娘铺路,这个有错吗?我觉得没错啊!
  日子过得很快,头两年的时候。偶尔阿蓉早上还在睡着、孩子却哭闹的厉害时,圣上就将儿子抱去早朝的偏殿中,不时进去哄一哄。这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一旦化身奶爸实在画风清奇,差点闪瞎了朝臣的眼。
  后来太子殿下大了点儿,没那么熊了,圣上怀里的奶娃就变成了他和阿蓉的闺女,甜甜的一个小姑娘,笑起来脸上带着酒窝,她父皇母后见了都想戳一戳。
  百年后,大周朝鼎盛繁荣,与陈樾梦里见到洛平候登基后的风雨飘摇截然不同,他也做到了早年对阿蓉的承诺:必不负所望。
  [您好,我是编号2545,负责绑定宿主完成任务,宿主阿蓉的记忆和思想已经留在这个世界的磁场中,您作为宿主阿蓉的无垢灵魂,是否要继续完成下一个世界的任务?]
  [看看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这样会不会比较好,感觉很温暖~~以及,宿主还是阿蓉,但是性格可能不一样哦。



20、第二世界剧情简述

    首先来解释下无垢灵魂:
  无垢灵魂脱胎于天地初生时的一抹清气,即使进入轮回之后不断的转世,也依旧能够保持不尘不垢、且不会有所耗损。
  这样的无垢灵魂在大千世界少的可怜,所以2545系统能够成功绑定一个,也是十分幸运。
  因为这将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界后,他不必因为宿主灵魂损耗消亡,再次更换宿主……
  要知道在此之前2545系统已经经历过三十三位持有者。而这些持有者,无一例外都在与世界磁场的磨损下全然溃散,最终走向灭亡。
  甚至于就连2545系统也没想到,在之前历经过上千个世界后,系统中唯一的拥有自主管理权限的系统精灵、也就是阿蓉口中的那位姑姑,会同样因为世界磁场的不断磨损,与此前的三十三个宿主一样灵体崩溃、不复存在。
  这更让2545系统坚持了要一直跟随宿主阿蓉的决心,无垢灵魂它此生都难有可能再遇到第二个。
  它是决不会放弃的。
  好在,宿主阿蓉百年后再次成为天地间的无垢魂体后,这道模糊的透明魂体,对于2545系统的存在,还算……好奇?
  “除了天气预报和商场,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么?”魂体阿蓉晃悠在皇陵中,累了坐在诺大冥陵最中央的棺木上,蹬一蹬小腿。
  她此时睁大眼睛看着绿色的系统界面,感兴趣了一阵,又百无聊赖了起来。不过绿色对眼镜很好的保护色,她觉得系统看起来还算舒服。
  [还有资料书城。其余功能由系统精灵掌控,经监测系统精灵消失,需要第二权限者宿主自行发现并开启。]
  2545系统无法说话,因此只有系统界面出现了一大片文字,阿蓉对于文字的记忆有点模糊,努力辨认了很久。
  哦,是要她自己探索寻找。
  魂体阿蓉恍然大悟,然她自觉不够聪明、又缺了点耐心,想了想还是作罢,倒出乎2545系统意料的,竟前往资料书城中看了一圈。
  毕竟在2545系统的了解中,魂体阿蓉对于文字的认知,已经没有生前那么深刻了。躯体死亡后就相当于将生前的记忆和思想记录成一部影片,看过一遍后也知道片子里讲的什么,却不会记得清很多细致的地方,魂体阿蓉就是这样的情况。
  以她的文字记忆程度来讲,看书是很艰难地一件事。
  但再一次出乎2545系统预料的是,阿蓉不仅进入了书城,还真的翻开一本看了起来……从艰难的识字到流畅的阅读,阿蓉足用了近十年的时光。
  这个时候前来皇陵祭奠先人的皇室成员,又添了两个孙辈的小崽子,模样玉雪可爱,眉眼间还依稀看得出阿蓉当年的风采。
  阿蓉合上书,望着皇陵外燃起香烟的血脉亲人,静静的在棺木上踢了踢腿,“看得出大家过的都很好。”
  [嗯?]2545系统不能理解这样的老年人感触,它最开始的设定是年轻人,未来也一直会是朝气蓬勃的年轻系统。
  “你说得对,我一个人,总是会孤独的。”阿蓉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是一直等我做决定吗,2545,我该怎么进入下一个世界?”
  [这里有很多个世界,你可以自行挑选一个,或者你需要2545系统帮你进行选择?]
  系统界面中出现了很多个旋转的银色圆球,当阿蓉看上其中一个银色圆球时,就会在屏幕上显现出一段人物生平、背景介绍。
  [进入下一个世界,你将会魂穿进某些发布任务的角色身体之中,这些角色本质已经死亡,但她们生前活的太过凄惨、又因为获得了与系统相关的机缘,才得以用魂飞魄散的代价在系统中发布任务,企图让系统代替她们完成心愿……]
  [怎么样,觉得感兴趣吗?]
  待在皇陵的十年时间,虽然基本上都是阿蓉问系统答,但2545系统明显对阿蓉的态度随意了很多,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拘谨。
  想来也是,在系统漫长的生命中十年不算长,却足以让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变得知之甚深。
  “我选这个。”阿蓉点了一下其中一棵银色圆球,很快那圆球不停放大,将阿蓉的魂体吸了进去,这魂体中独属于系统的那一点绿芒,也在微微闪烁中闯进了银球内。
  ————————————-
  这是一个每天都有无数人死亡,也每天都有无数人出生的修仙大陆,发布任务的是大陆南部某一个边陲白城的家族族长之女,楚蓉。
  在这一片属于白城的疆域中,楚家是独立于城主府之外的大家族,而楚蓉身为家主独女,自出生起便是绝顶资质、纯阴之体,可以说是楚家上下重点培养的天之骄女。
  阿蓉不太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活得太过悲惨,以至于沦落到以魂飞魄散的代价作为交换,去换得一个发布任务的机会?
  因为按照资料中的描述,原本楚蓉的人生境遇应该一路平坦,凭借资质踏上修仙大道,登临白城实力巅峰,然后冲出这边陲之地,向着更广阔的地方攀登,这完全是人生赢家的写照。
  不过如果真能活得如此通畅,楚蓉也不必有什么不甘了,人物资料在这里果然出现了转折——
  原来在楚蓉未出生的时候,母亲曾是白城另一个小家族主母的闺蜜,两人私交甚好,因此定下了指腹为婚的亲事。
  到了这里不用想也知道后续了,楚家逐渐成为独立于城主府外的大家族,而指腹为婚的另一方少年家中不仅变得十分落魄,那少年天资还奇差无比。
  俗话说不怕家里穷,就怕穷还不努力,阿蓉看过了那么多书,其实还算理解作为天之娇女的楚蓉那种想要退婚的心理。
  换了谁这个时候都该不太甘心的。
  不过退婚的做法,毕竟有些不讲道义,那少年觉得愤怒,有了实力后想要对楚蓉报复回去,不论是阿蓉还是故事中的楚蓉,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无缘无故打了别人的脸,别人势必会想方设法打回来,也是人之常情。
  可唯独令楚蓉觉得滔天愤怒的是,那少年报复心实在太重、心思也太过阴暗,虽然终于被退婚的刺激、逼的开始努力修炼起来,但实力终究还是不足以覆灭楚家,于是在一次妖潮攻城中,少年联合一向对楚家颇为忌惮的白城城主,对楚家故意放出了假消息,利用妖潮灭了楚家满门。
  大敌当前不忠不义!小人行径无耻之尤!就因为被打了脸面,就要一言不合灭别人满门,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楚蓉一个人背负着全家老少的血海深仇,离开了白城,来到大陆中央的地域,成功拜入了一个不正不邪的女子门派,经过无数的争斗、凭借万年一遇的纯阴之体按部就班的修炼,好不容易成为这个女子门派中的杰出弟子。
  可这个时候,那被退婚的少年已经奇遇连连,成为中央大陆的种子天骄,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他发现了楚蓉,再次羞辱于她,并因为曾求而不得过、强迫于楚蓉,再这样夸张的实力悬虚之下,楚蓉被逼无奈自曝而亡,她最后一刻心中想的是:宁可去死也不愿让这灭了楚家满门之人玷污了自己,那个人,他不配!
  阿蓉进入的,就是这楚蓉的身体中,此时此刻,楚蓉已经魂飞魄散,即使系统可以让时空逆转、重来一次,也只能是阿蓉代替她存活下去。
  “真可怜。”阿蓉读取完剧情,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也能隐约体会得到楚蓉心中的悔恨和悲愤。
  楚蓉最后只希望,如果能重来一次,会有人保护好她的家人,若有余力可为她报了身死之仇,若无余力就罢了。
  手指连动几下,阿蓉缓缓的睁开双眼,意识回笼的瞬间,胸口处顿时传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她挣扎着从血泊中爬起来,只见胸口正破了个洞,有汨汨的血从中流出,这伤口显然是被退婚的主角所刺,剧情进展到这一步,接下来就是妖潮来袭、楚家灭亡了,她有必要尽快赶回楚家,完成本身的心愿,但是眼下的伤口……
  “这样会死吧?”阿蓉生活经验没那么丰富,只能一切凭感觉来,连忙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点“外部速愈伤药”,花费了两百点声望值,伤口倒是立即止血复原了,效果倒是好得出奇。
  大周朝帝后能出宫的机会少的可怜,因此宫中积累了数十年时间,也仅仅才有六百点声望值,眼下花了两百,就只剩四百了,阿蓉有点心疼,“为什么商场都没有打折?”
  [商品不超过十万声望值,不具备打折资格。],2545系统在界面中闪出一行大字。
  阿蓉忍气吞声,总觉得在这个修仙世界若没有大量声望值,早晚还会同原主一样身死道消,于是在赶回楚家的路上,阿蓉将系统商场不停刷新,没什么耐心地挑挑拣拣搜索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一个令她眼前一亮的东西。
  [那是高清直播器,是可以赚取大量声望值,但你买不起。],注意到宿主在某一件价值不菲的物品上耗费了太多精力,2545好心提醒。
  阿蓉双眼明亮,胆子比天还大,“可以赊账吗?可以的吧?”
  [……],2545系统。
  2545系统没有吭声,它其实是是傻住了。
  因为此前的三十三位宿主从没有问过是否可以赊账的问题,关键是就算可以赊,那三十三位宿主由于不知会在第几个世界磨损耗尽消亡,也不一定能还得起,就算是系统精灵还活着,也不会同意将商城中价值很大的五品赊出去。
  但宿主阿蓉不一样啊,她几乎可以说是永生不灭的存在,她想要赊账,说不准日后……还真的能还上……
  2545系统觉得,或许接下来的许多个世界,都是它与宿主阿蓉一同走过了,所以是不是按照人类的说法,先打好关系?
  [可以赊账。位面高清直播器价值一百万声望值,折后九十九万,赊账还款到期时间:三个世界历之后。请宿主注意时限,多多努力。]
  两枚金桐华耳钉紧紧贴在了阿蓉的耳垂之上,这两枚分别是直播器的摄像头和传输器,长按开启之后,系统界面就变成了直播界面。
  阿蓉好奇的翻看着那挂着绿色大字“奇迹直播网站”的页面,推荐版面上有许多挂着主播头像的小方块:
  [惊神泣鬼离子化妆技术,教你清凉一夏,秒变十八美少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主播:天线baobao 在线观看人数:20w
  [全息第一路人王荣耀战局辅助横扫全场,18杀23辅助,就问还有谁?!] 主播:全息第一路人王 在线观看人数:46w
  ……
  有播吃饭的、做饭的、打游戏的、睡觉的、化妆的,千奇百怪、无奇不有。阿蓉想了想,给自己的直播间命名:[杀我楚家三百余口!逼我自爆身死道消!修仙世界女配复仇归来,火!热!爆!] 主播:楚蓉
  在线观看人数:2
  阿蓉见到似乎已经有了两个人在观看,直播间里问了声,也没人回应她,只得将直播器先放在一边,大步走进了楚家的大门。
  楚家近几年的发展更为壮大,越发独立于城主府的管辖之外,家族内的建筑也一天比一天高大华丽。
  阿蓉在建筑前停留好一会儿,各个角度全面录像,虽然直播间的那两人不发弹幕,但毕竟也是在观看她的直播。
  阿蓉坚信对待每一名观众都要以心换心,因此即便是只有两名观众,也不能过于敷衍……直到终于被楚家的几个下人发现了踪迹。
  楚蓉一夜未归,楚家上下已经找疯了,如今看她一身是血的自己走回来,楚家整个高层都被惊动了。
  楚父是个高大的汉子,容貌普通、面色微黑,但常年居于高位气势非凡,不到几息就召集了各大长老和子孙辈进了会议室,他虎目扫了一眼四周,停留在阿蓉身上时才稍显柔和了下来,“蓉蓉,方才怎么问你也不开口,如今没有外人,只你叔伯堂兄弟姐妹都在场,告诉大家,究竟是谁有胆伤了你?”
  “是啊说出来!我倒要看看在这白城还有什么人敢惹我们楚家!”老楚容的小堂叔六长老脾气最爆,在一旁挥开衣袖就是一阵掌风扫向会议室外,在座的人都没什么反应,阿蓉却茫然的听到室外一片树根断裂的声音……
  不远处的堂姐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那张酷似六长老的小圆脸上,露出一道与她那可爱长相十分不符的杀气,“小妹别怕,不管什么人,姐过去一刀劈了他!”
  此时此刻,“奇迹直播网站”中或许是阿蓉狂霸的房间名太具特色,观看的人数已经由2人变成了34,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后来的人却没有那么沉默,而是在直播间中呱呱的讨论起来:
  游客“夜来香0009”:被标题吸引来的!见过兽人星球、人鱼星球,就是没听说过有修仙世界啊?
  游客“聪明绝顶小贤者”:……路过见到封面上的美人,就点开来看看,没想到照片不是p的啊!主播颜值好高啊!不过怎么就几个人在看?是因为主播不说话?
  粉丝“AD钙奶”打赏主播10个地雷。
  粉丝“AD钙奶”:刚才那个掌风是什么情况?好像真有树被拍断了,主播出来说下?那个长袖中年是传说中的星空战士?
  游客“7518”:上面那个也是刚才就一直在看的吧,我感觉不是星空战士,而且这个家族里的建筑,不像是咱们r星球上的,兴许就是另一个未开发的修仙星球?
  系统面板就在阿蓉触手可及的地方,直播间的弹幕也被阿蓉立刻接收到,但她没有立刻在直播间说什么,而是在楚家族人的追问下,详细的解说了一番自己会受伤的经过。
  “是陆峥,他见我一人在守望森林追杀小妖,就趁机偷袭了我。”阿蓉言简意赅,她本身就是个美人,如今唇色苍白、一身雪裙还被鲜血染红,更显得那偷袭之人十分可恨。
  “陆峥?”那个废物?几个堂兄弟和长老听到陆峥这个名字、马上就想到此前的楚家退婚一事,顿时露出奇怪的表情。
  见此情景,阿蓉摇了摇头,认真提醒道:“虽然是偷袭。不过他的修为本身也已经到了炼元境五层,就算我全力出手,也不一定胜过他。”
  炼元境五层?
  几个堂兄吸了口气,眼中惊疑不定,这才多久?
  修仙世界中,刚踏入仙途的,称为童子境,一般经脉长全的五六岁的孩童,修炼到了十四五岁就能突破童子境。
  再往上就是炼元境九层,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能够突破到炼元境,在白城内就已经算得上是天纵奇才了。
  楚蓉是九阴之体,所以十六岁就突破了炼元境四层,众人都可以理解,但陆峥凭什么?在几个月前陆峥连童子境都没有达到,怎么就突然到了炼元境五层了?
  但楚蓉身为天之骄女,向来十分傲气,她说出的话必定是真的,绝不会胡言乱语。
  “哼!幸好将这门亲事退了,否则此子的心性,老夫委实不敢苟同!”大长老面色阴沉,“就算我楚家对他确实有所亏欠,他要什么补偿尽管提出便是,偏要暗地里耍心机,对蓉蓉下手,这样的女婿,楚家可要不起!”
  “他身上有大机缘,三个月就从童子境之下,修炼到炼元境五层,甚至更高。再加上此人心思又阴暗,日后成长起来恐怕不会放过楚家……”阿蓉继续劝说道。
  她在回到家族的路上就已经想过,该如何完成原主的心愿,保护好她的家人,怎么想都觉得,只要陆峥在世,楚家之人就不会好过,那么解决掉陆峥,顺便为原主报了仇,才算一举两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补完,由于编编要求v前章节必须保持在古穿,所以今晚的更新不能开新章,只能塞进这个过渡章里。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情况,见谅~】
  然后周四也就是明天(7月6日)会入v三更,作者吃土很久了,求支持!
  这个大概是 #女配直播逆袭记#,为了声望值奋斗,会很萌的,喂别走!过来聊聊!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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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22

  “主播人挺美的,但是很凶哦, 这是要搞死那个叫陆峥的?”直播间里越来越火热, 新来的游客“纸飞机”有点不明所以, 不太习惯阿蓉这边的主播风格。
  不过“纸飞机”话一出口, 就引起了直播间大部分人的反驳。
  游客“7518”:这方面我还是支持主播的。
  游客“7518”:看见主播身上的血了么?就是被那个叫陆峥的往胸口戳了个洞, 差点就死了, 换了是我,也得说什么都要搞死陆峥。
  游客“夜来香0009”:……恐怕还不是那么简单, 有没有人在进来之前, 注意到标题了?‘杀我楚家三百余口, 逼我自爆身死道消’, 主播的家族不就是楚家吗?我怀疑其中有很大的隐情, 说不定那个陆峥已经做了什么,让楚家三百多口人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主播不小心给发现了。
  游客“纸飞机”:卧槽!
  游客“火鸦星yylxd”:卧槽!
  游客“蓝水星loliy33976”:卧槽!
  游客“……”:卧槽!
  细思恐极, 不知道主播到底经历了什么,看标题怨气很大啊, 难怪一回到家族就要搞死陆峥,说不定陆峥真干了点什么超出主播底线的事儿?
  此时楚家会议室中, 楚父面无表情的背着手来回转了几圈, 心中格外复杂。
  蓉蓉说的不错, 三个月从童子境到炼元境,这绝不是天资能达到的。或许这个世界中央大陆的某些天骄确实可以有这样的绝顶资质,可楚父确信这些天骄里面绝不包括陆峥!
  陆峥是什么体质、什么天赋, 过去十六年中,楚家任何一个人人都一清二楚,那就是个灵脉不通还不知努力修炼的废物,否则楚父也不会同意楚容前往陆家退婚的请求,实在是……在陆峥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点希望,他不想委屈了女儿一辈子!
  现在陆峥终于肯奋进,也有了足够的机缘,可他却怀恨在心,对蓉蓉出手,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楚父对他的容忍。
  “为父知道了。”楚父叹道,或许是父女连心,他神奇般的竟能感觉到阿蓉心里对陆峥实力的不安,想了想,楚父做下决定:“蓉蓉不用怕,为父与你堂伯亲自出手,必能拿下那小子,为楚家免去一场灾祸!”
  阿蓉心下一阵放松,她也没想到楚父居然如此给力,对付一个炼元境的小子,也愿意亲自出手,不过这样显然会万无一失了。
  要知道炼元境九层之后,只有突破掉一个大瓶颈,才会达到楚父与大长老一样的灵光境。这个境界讲求灵光一闪,没有足够的阅历和感悟,是绝无可能做出突破的,阿蓉的记忆里,这个时候陆峥,也不会是楚父与大长老的对手。
  解决了心头之患,阿蓉回到房间,才有闲暇看向直播间,发现人数已经有278个人,比刚才的34人多了将近九倍,不过很多观众都处于云里雾里,不明白阿蓉的直播间是做什么的,大多数人都是被阿蓉的长相吸了粉。
  粉丝“三天两头”打赏主播2个手榴弹。
  粉丝“三天两头”:主播你们修仙世界的人,都长得这么美吗,还是只有你?
  游客“纸飞机”:刚刚看到过主播的几个堂姐堂妹,虽然各有特色,但是很显然,这里并不是所有的妹子都和主播一样美的,喜欢看美女主播的有福了。
  游客“7518”:主播,标题是什么情况?主播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能说一下吗?
  阿蓉将直播页面缩小,看了看系统商城,发现声望值只多了12点,这么说观看直播的人数,并不能等同于声望值,但只要观看直播的人数越多,声望值就会有一定几率不停增长。
  再次切换回直播页面,阿蓉注意到“7518”的问题,还是开口解释了几句,大体将这个故事的背景说了一遍:
  比如陆峥如何杀了她楚家三百多口人,又是如何在中央大陆逼迫她,致使她自保而亡,好在她大难不死,又重生回来了。
  直播间里被刷了一片“666”,虽然很少有人相信阿蓉说的是真的,总觉得这是在拍戏,重生什么的那不是反星际吗?但大家都觉得很带感。
  “希望大家能多宣传,观看人数对我很重要,对修仙世界有什么想要了解的,都可以问我。”阿蓉对直播器适应的很快,虽然不知道这些观众都是哪里来的,但显然对她没什么负面影响。
  说完她就在房间里抽出一本《修仙基础运气法决》,照着书页上的人物画像开始打坐,无心向天、紧闭双眼,没过多久身上就冒出一股连绵不绝的月白光华。
  “主播你身上发光了!”
  “着火了吗?”
  “主播是在修炼功法?难道真的在修仙世界?好像这功法是真的啊,不然主播怎么会头顶冒光?直播全程都在开着,不可能有作弊手段。”
  见到阿蓉开始打坐修炼,直播间的观众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兴致勃勃在弹幕里讨论,似乎从没见过阿蓉这样呼吸几下就可以冒出月白光华的人。
  “主播在修炼什么?感觉蛮厉害的样子,我也想看看那本法决,我们火鸦星的人也可以修炼吗?”一个游客终于忍不住跳出来问道。
  不过阿蓉一直在修炼,没有看到他这句话,三百多个观众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眼睁睁看着主播身上的月白光华铺在身上、漂亮的小脸蛋上,圣洁的像是天使。
  楚蓉是真正的美人,否则前往陆家退婚之后,那陆峥也不会不甘心到想要毁了楚家的程度,甚至于后期在中央大陆见到后,还企图强迫楚蓉。
  实在是因为楚蓉的这张脸、这个身体,太过诱人了。
  本身在修仙世界的典籍记载中,但凡九阴之体的女子,都会对男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这其中显然不仅包括体质方面的诱惑,更说明了每一个九阴之体都会是万年难遇的美女。
  但以楚蓉的音容来看,在诸多九阴之体的女子中,恐怕也会是佼佼者。
  这大概同样算是上天给予楚容的金手指,不过美貌的金手指实在过于鸡肋,比主角的机缘差了太多,楚蓉也从没用上过。
  阿蓉有惊无险的炼完了整本《基础法决》,身为半吊子修炼者居然运气运的十分的顺畅,这或许是原主身体内的本能在为她铺路,这么想想,原主还真的是很努力啊,至少每天有一半时间都在修炼这本《基础法决》才能在经脉中刻印出本能,也难怪十六岁会步入炼元境四层了。
  至于陆峥,他那是机缘所致,绝不能说是天资好或者勤奋,整个白城以前大街小巷谁不知道陆峥因为体质太废,是何等的自暴自弃?
  阿蓉关掉直播,将血衣换下来,又洗了个澡,才觉得格外清爽起来。她修炼了一夜,第二日天刚放晴,就听说楚父和大长老已经离开家族,前往楚家寻找陆峥。
  “他会死吗?”整个楚家中,不论长老还是堂兄弟姐妹,都无法体会阿蓉此刻的不安。只因阿蓉在系统书城内,曾看到过陆峥这样的人。
  陆峥是主角,身上有大气运、向来可以逢凶化吉,很多时候主角得罪了某个家族,这个家族就会接连派去小喽啰、大喽啰、小高手、大高手、老高手,每一个人对付主角的时候,都会因为一招之差或葬送了性命、或被主角逃走,千里追逐后主角有所突破、接着做出反杀,这已经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定律。
  所以楚容此前在会议室中,特意点明了陆峥在成长方面的厉害之处,而楚父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情,竟然决定和大长老一同前往,亲自出手。
  “一定要成功啊。”楚蓉心中默默祈祷,她打开了直播,开始直播吃早饭。
  在昨夜关闭直播之后,楚容并没有立即离开“奇迹直播网站”,而是打开了许多占据首页推荐的主播房间,观察那些主播的成名方法,其中对楚蓉影响最深的一点是:随时随地进行直播。
  直播的时间越长,观看的人数就会越多,只要主播不是在最太过无聊的事情,大部分观众都会继续停留下去。
  楚蓉的早饭很丰盛,作为楚家家主独女,又是楚家着重培养的天之骄女,她所吃的东西,和旁人自然是不同的。
  九阴之体只要从小保持不沾五谷、只食灵果,在十八岁之后就会进化成“九阴通透之体”,楚家的先辈们显然很有见识,知道九阴之体这种体质,更清楚该如何培养。
  所以楚蓉从小到大的一日三餐都食灵果、喝灵水,看得直播间的观众大感惊奇,随后又有人想到主播还是十六岁的未成年人,开始深感愤怒!
  “主播你还没成年啊,你平时就吃这个?”昨天的观众惊呆了。
  “楚家怎么可以虐待主播,还是只有早饭吃水果?但是早饭更应该吃营养一点的东西啊,火鸦星上的火鸡蛋就不错,基本各个都是双黄,油水也很多,主播你这样会长不高的!”
  粉丝“AD钙奶”打赏主播2个手榴弹。
  粉丝“7518”打赏主播8个地雷。
  开始有人打赏阿蓉,叫她去买点能吃的东西,“不过那是什么水果?我怎么从没见过,红色的那颗居然还会发光?是我眼花了吗?”
  “这是火灵果,吃了可以清除体内杂质,是修仙世界里最基本的灵果。”楚蓉见到有人提问,将手中红彤彤的灵果举起来,放大给直播间的观众看,引起一片惊呼。
  就在这时,楚家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动乱,阿蓉听到院子里也有人不断奔跑,似乎是她清晨离开的父亲和堂伯回来了?

  
22、0023

  回来了?这么快?阿蓉先是一怔,心里说不出是担忧还是喜悦, 回来了就说明楚父和堂伯都没有出事, 甚至更有可能已经将陆峥击杀。
  但唯一违和的是, 这个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快到阿蓉觉得不怎么真实。
  与楚父、堂伯对阵的可是主角级的人物, 按照她所看到的主角流小说定律, 怎么也得等到主角手段尽出之后, 才会被反派斩杀,或许是她多想了吧, 楚父和堂伯的实力……毕竟是开灵境。
  开灵境分分钟碾压炼元境五层, 秒杀陆峥, 不是理所应当吗?
  阿蓉一路忐忑的走到院外, 她有一个独立小院, 位于楚家的中央,不仅十分安全, 也由于靠近楚家的祖祠灵气充沛。
  楚家上下待她都是很好的, 阿蓉心想,难怪原主希望有人能代替她保护楚家之人, 不再受到伤害。
  “父亲?”阿蓉很快在同一间会议室中,看到了回归的楚父和堂伯。
  两人皆是一身黑衣, 显然是没有打算正面出手, 这样灭杀陆峥的可能性更大了几分。
  她心中稍定下来, 抬头却看见了楚父和堂伯两张灰败的脸,阿蓉呼吸一窒,顿了顿, “陆峥……是不是没死?”
  她心中的期望很大,但得知真相后,出奇的竟也没有太过失望。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主角绝不是那么好杀的,她只是没有想到就连楚父这种开灵境都出手了,主角还能存活下来……
  “不止如此!”大长老灰败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和气愤的神色,“城主府白黯月,这么多年共同抵御妖潮的老搭档,我竟从来不知,他居然想要对楚家下手!”
  “楚家大了,城主的心也慌了。”楚父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一种萧索,“陆峥暂时是杀不掉了,我与彦之一同前往陆家时,恰好听到陆峥与白黯月的谈话,原来白黯月在陆峥的帮助下,突破到了开灵境第九层……”
  “开灵境九层,已经足以对抗十个开灵境七层不落下风,楚家实力最高也只有开灵境七层,城主府若对楚家下手,没人能阻拦的了他!”大长老黯然道。
  楚家鼎盛了上百年,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最大的危机,整个会议室中,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直播间的观众却根本不想安静,疯狂的在弹幕中刷屏:
  “什么情况?主播父亲和堂伯加起来都没能杀得了陆峥?陆峥旁边还有个实力更高的护法?”
  “主播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做好心理准备,啊,这陆峥,他好像是个主角啊?从主播前世的经历来看,陆峥就是运气冲天、逢凶化吉的人物,这样的人和小说电影里的主角有什么区别?”
  “我感觉主播都要哭了,好不容易重来一世,居然都杀不掉害了她的人……”
  粉丝“咸鱼”打赏主播2个手榴弹。
  粉丝“咸鱼”:看了那么久,我觉得主播说的都是真的,主播所在的地方就是修仙世界,主播也的确是重生的,现在楚家的确是遇到大危机了,恐怕主播上辈子就是被陆峥和那个城主坑过了的,然后整个楚家都因为城主府的阴谋,被杀了三百多口人。
  粉丝“AD钙奶”打赏主播2个手榴弹。
  粉丝“AD钙奶”:你才发现是真的啊?光看那灵果就知道了,哪个星球上有那种水果?
  粉丝“7518”:现在怎么办?陆峥还是没死,也和城主府联合起来一起算计楚家,还是上辈子的老路,主播还有其他办法避免身死道消的结局吗?
  阿蓉没想到直播间的这些观众还挺热心的,也不过是短短一天时间,就开始为她担心起来,这种感觉……其实还蛮好的。
  “什么是打赏?”阿蓉已经不止一次注意到直播间的打赏,但也能想到大概是货币一样的东西,她此刻身体站在会议室中,大家都很安静,只得用意念在直播间里说话,“我不要打赏,帮忙宣传一下就好了,货币对我来说没有用。”
  粉丝“AD钙奶”:怎么是货币呢?主播你可能是没有了解下“奇迹直播网站”,这里的打赏分成给主播后,可以直接用来购买网站里的“基因液”和“天赋技能”,我敢保证都是你们修仙世界没有的东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粉丝“7518”:好了ad,主播可能会听不懂。我来解释下吧。
  粉丝“7518”:“基因液”就相当于你们那里提高身体素质的一种灵水,喝了可以促进基因向着高等方向优化,比如资质、体态、皮肤状态、肌肉分布。
  粉丝“7518”:当然主播的体态在我看来已经很完美了,不过用基因液来保持也很不错。
  粉丝“7518”:然后是“天赋技能”,这个就很贵了。
  粉丝“7518”:大概相当于你们修仙世界的“仙法”?比如网站里挂了一种特别昂贵的“回溯技能”,就可以让植物的枯根再生,任何绝种的植物都可以通过回溯技能重生,很厉害吧?不过没人买得起,主播听听就好了。
  阿蓉多少有点领悟,买不起的暂时不去想,那个“基因液”可以提升资质?倒可以买回来试一下,若是真的能够提升资质,她当然会需要,原主那么耐心勤奋都没有好结局,阿蓉也只能靠资质来弥补了。
  她觉得这两个观众真的很热心,于是笑了笑,“谢谢ad钙奶和7518。”少女眼睛弯弯的样子真是清纯又好看。
  粉丝“AD钙奶”:……啊我要晕倒了。
  粉丝“AD钙奶”打赏主播10个手榴弹。
  直播间底下一片喊壕的。
  粉丝“7518”:不客气,现在最重要的是,陆峥和城主府都想搞你们楚家,有想好怎么做吗?
  阿蓉缩小直播页面,看了一眼“2545系统”的商城,发现声望值已经多了70点,不过商城中并没有可以帮助楚家解决掉麻烦的物品。
  “父亲。”阿蓉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提议,“离开白城吧。”
  白城是修仙大陆南部的一个边陲小城,比许多野外的部落稍大一点,但在修仙大陆上,还真的不算大,放在地图各大势力版面上,连个墨水小点都没有。
  楚家在白城之中,算得上是实力雄厚,但离开了白城,可能就什么都不是了,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相当明白这一点。
  因此,楚家一旦离开白城,比在白城中面对城主府的打击,还要危险百倍。
  “不行!”楚父这次没有听信女儿的话,断然拒绝,“楚家的祖祠就在这里,这是楚家的根,怎么能说走就走?”
  “树挪死,人挪活,”阿蓉没有放弃,她太知道主角可怕的成长力了。
  现在就连楚父和堂伯都没办法对炼元境的主角下手,只能举家离开了,至少还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保存族中的力量。
  阿蓉说道:“陆峥炼元境的时候,就可以帮助白城主突破开灵境九层,那么等到陆峥到了开灵境,白城主又会被推到哪一步?到时候,只怕整个楚家都会灭亡。”
  “蓉蓉说的不无道理。”会议室中一位堂兄沉思道:“这个陆峥的成长太古怪了,这样的人,离他远一点为好。”
  “你们这些孩子……”二长老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莫非真的以为楚家就无所不能了?离开了白城,踏入外面的大世界,楚家就什么都不是!到时候别说是如同在白城一般占据一方土地,只怕连你们这群小辈……我们几个开灵境的老家伙,都难以护持得住!”
  “这世界太大了,大到你无法想象,传说中在大陆中央的地域,有些少年天才,从出生起就直接是开灵境,恐怖如斯……”
  二长老的双目之中,隐有泪光,似乎勾起了什么回忆,楚父脸上也微微有些触动,叹了口气,“此事……再议吧。”
  阿蓉咬了咬唇,向前迈了一步,她睁大眼睛扫视一周,“可是每隔五十年的妖潮就要来了,如果城主府听信陆峥的话,趁机对楚家下手,父亲,堂伯,你们可有保存楚家的手段?”
  妖潮?
  几个长老一愣,就连楚父也是呆了一下,才突然想起来,每逢五十年就爆发一次的妖潮,这就要来临了。但是五十年前,蓉蓉还未出生,她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妖潮之后,全城都被下了封口令,若非是爆发的时候,几乎不会让后辈子孙知晓,省得引起人心动荡。
  “陆峥那次一剑刺中我心口,认为已经将我杀害,殊不知我胸口有护甲,挡了致命的地方,人虽倒下却没有陷入昏迷,”
  阿蓉倒没有说瞎话,楚蓉在守望森林那次,的确差点被主角杀害,只是主角动手之后,森林深处传来一道很是可怕的妖吼,主角犹豫再三,只得惜命逃走,没有来得及继续追杀楚蓉,“那时我听到陆峥说了句什么妖潮,又压低声音恨恨骂了一声楚家,我想他或许已经与白城主达成共识,在妖潮中对楚家出手!”
  “竖子!”六长老怒吼一声,恨不得立刻将陆峥给劈了,他是真的想不到以前那么讨厌的陆家小子,如今成了这么个更让人恶心的玩意儿!
  “白城待不得了,白黯月若是在妖潮中动手,楚家只怕会全族覆灭……”楚父很快做出决断,他声音冷到发寒,“也幸好蓉蓉听了一句,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到死都不知道是何人所害!”
  阿蓉突然听到直播间好几道打赏提示,她向直播间看了一眼,只见许多新人都在弹幕上刷了一两次打赏,说是好鸡冻,被主播迷人的风采折服了。
  阿蓉:……

  
23、0024
  
  历代城主府姓白,所以城主府所在的这一片城池, 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了“白城”。
  以往白城中最具威势的自然是城主府, 但百年后的今天, 除了城主府, 还多了一个楚家。
  因为楚家家主和几个长老实力极高, 还有楚家的生意, 几乎遍布白城,甚至还在向外延伸, 因此城中内外的修炼者, 都喜欢称其“财神楚家”。
  可如今, 财神楚家, 要变卖家产了。
  “福寿阁又出好丹药了, 还是打八折便宜卖,现在人都赶去抢购了, 要抢疯了!”白城中的修炼者全都动员了起来。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除了先前提起这则消息之人,整片地带都空了下来, 显然也是去抢福寿阁的丹药了……
  “可惜我没多少缩地成寸符、飞天遁地符,也没多少珍稀的灵石, 只换到几种打了九折的小丹药……”这修炼者哀叹一声, 无比埋怨自己当初遇到卖赶路符的摊子时, 怎么不多买点回来?
  “这位道友……”这时从旁边走出个白袍俊秀少年,“敢问楚家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丹药打折,莫非楚家生意不行了, 真的要变卖家产?”
  “我怎么知道?”那修炼者摆了摆手,“不过啊,就算楚家变卖了家产,也是白城的那个楚家,谁敢说人家不行了?”
  修炼者目中带着几分崇敬,看上去对楚家很是向往,说完便晃悠着远去。
  那俊秀少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身形一转望向楚家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审视,“楚家到底要做什么……混不下去,要变卖家产?这话别人信了,我可不信,”
  “尤其是楚蓉……你居然还活着……”这俊秀少年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可是非常奇怪的,在这道狠厉之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极度疯狂的迷恋。
  他定了下心神,才收起脸上的表情,面容平静的走向来时的路,“我还担心什么?有白城主在,楚家必亡!”
  “九十九万张飞天遁地符,一百八十八万张缩地成寸符,分发给楚家一脉三百余人,大约可以在半月之内赶到中央大陆!”此时此刻,楚家的总账房还在疯狂的计算着。
  楚家这位总账房,也是楚蓉这一脉的子弟,算是楚蓉的堂叔,对于家族生意方面颇有头脑,计算其路程来更是不在话下。
  “护身符再收购一些,至少得两百万张,从白城到中央大陆,这一路上绝对不会安全!”楚父也是颇有魄力之人。
  在阿蓉提议前往最为遥远、甚至只在传说中的中央大陆后,竟然没有激烈的反对,而是深思熟虑之下,同意了阿蓉的说法。
  如果楚家离开了白城之后,到了哪里都要龟缩一隅、看人脸色行事,那还不如直接前往中央大陆,至少楚家子弟还有机会拜入大仙门中!
  而拜入了大仙门,就意味着楚家在中央大陆中,都有了出路,简直与在白城中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一次疯狂的决策,也是一次破茧重生,究竟能不能成功,只有靠楚家上下三百余人的齐心协力、共同奋斗!
  “灵石、宝物、钱财都不要外漏,出门在外会遇到很多见钱眼开之人,还有杀人夺宝的,主播要小心啊!”直播间中的人也在为阿蓉暗暗担心。
  “护身符往身上多贴几张,别等遇到了危险才手忙脚乱,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AD钙奶在直播间吆喝。
  阿蓉往身上多贴了几张护身符,衣袖里又藏了一沓,感觉已经万无一失了,但直播间里的观众还是在说有哪里不对,她站在镜子前琢磨了半天,“什么不对?”
  “话说主播的脸要不要遮一下……”7518弱弱的发出弹幕。
  这句话很快就引起了几百个观众的认同,“是啊主播,你最近出门逛街的时候我都看到了,白城里没一个比你好看的,估计外头也差不多,还是遮一下吧!”
  “修仙世界对脸没那么看重,中央大陆的貌美仙子多如牛毛,我一个炼元境四层,没什么高手看得上我的。”阿蓉有楚容的记忆,对于中央大陆还算了解。
  就只楚容加入的那个亦正亦邪的女子门派中,美女都满山遍地的,别说是整个中央大陆了,阿蓉对此有些不以为然。
  但她还是贴了一张隐藏容貌的符箓,在中央大陆没什么可藏的,但这一路上确实不安生,遮一遮也无妨。
  三日后,也就是每隔五十年的妖潮来临前半个月,楚家老少一人背了大小包裹和伪装起来的储物袋,站在楚家祖院的大门外。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庭院和祖祠,只觉得正如家主和几位长老所言,人不能活在留念里,而是要活在当下。
  “都贴好了吗?”楚父扫了一眼这三百余人,仿佛有某种已经沉寂下去的雄心,再一次从他的胸膛中勃发出来,“带足了吗?”
  “好了!”众人都知道他问的什么,每个人身上都有数千张赶路的符箓,和近万张护身符,便是开灵境的修炼者一拳打上来,也不一定能穿的透楚家的乌龟壳。
  “出发!”楚父一挥手,阿蓉紧跟在他和几位长老的身后,接着数十个资质较高的家族子弟也追了上来,三百余人浩荡出了白城,最后由族中护卫殿后。
  “装模作样。”白城城主府内,白黯月站在府中最高的天台之上,看向楚家老少的那一排队伍,语气中有些不屑。
  他就不信楚家会放弃白城中经营了数百年的一切,转而离开这座城池,将心比心,倘若他白黯月是楚家人,绝不会舍弃白城中的利益。
  可第一天过去了,楚家人没有回来,第二天过去了,楚家大宅还是空的……十天过去了,再没有任何一个楚家人出现过。
  半个月过去了,白黯月没有等到楚家归来,却等到了……妖潮来临了?
  缺少了楚家,就如同缺少了白城中至少一半的战力,这场妖潮几乎损毁了大半个城池,主角陆峥不敌妖潮,又无法得到白黯月的保护,在妖潮中差点被一头妖王袭击,当场被追击着跑出了白城,不知所踪。
  至于城池中的普通人,境遇却比想象中要好过得多,幸好有了楚家打折贩卖的丹药和灵器,才使得许多修炼者能够坚持下来。
  当然这些,已经与楚家毫无关系了,楚家都没心思去关心妖潮如何了,因为楚家过的也不太好。
  在阿蓉的记忆力,原主当年从白城的妖潮中逃遁出去,跌跌撞撞遇到了一艘飞舟,才蹭舟抵达的中央大陆,在她想来,中央大陆虽然远了点,但却是只要有心就能抵达的。
  可直到楚家一行人路过了数千座城池,也没有找到那传说中的中央大陆,大家突然就明悟了,是不是走错路了?
  但是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停下,转去别的方向,先不说身上的符箓够不够,就说回去的方向,大家也是没有的……
  于是楚家一众、最高也不过开灵境七层的三百余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入了连中央大陆修士,都不敢亲自踏入的空桑大泽。
  空桑大泽,东望浮玉山,西望天乌岛,内有异妖,其音如雷。
  这三百余人身上贴着数千护身符箓,就大刺刺的闯进了杳无人烟的空桑大泽,见过的人没人觉得他们还能从另一头穿出去。
  这一日,天色格外阴沉,阿蓉直播吃了点储物袋中的灵果,便带着观众与楚家长辈一同在空桑大泽中转悠,朦朦胧胧中,就见到半空中出现了一条粗壮的、闪烁着雷电的尾巴。
  “主播快看天上!”直播间的观众瞬间紧张起来。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是往常这些大妖对于楚家这些修炼者不屑一顾,根本不会为几百个弱小的人类停留。
  因此就算是阿蓉,也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到空桑大泽的大妖,她深吸了口气,“好大!”
  “那是什么东西?”几个楚家的小辈也蹭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盯视着半空中威胁力极大的大妖,然而过了不久,众人就见到那闪着雷光的尾巴,被一件比烈阳还要刺眼的光线斩断,呼啦一声坠落到了地面,砸出一跳尾巴形的深坑!
  阿蓉:……
  直播间观众:……
  楚家小辈:……
  “有人在与大妖打斗,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楚父将小辈都叫回来,生怕因为观看这场大战损落一两个楚家人。
  阿蓉点点头,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去,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似乎从哪里听说过一样……原主的记忆中,在将来的某一个时候,还有人曾谈论过传说中的天乌岛:“天乌岛的岛主,就曾斩杀过空桑大泽九万年修为的雷哞大妖,可惜打斗过程中失了最精华部位的大妖之尾,无法炼成天乌丹,因此岛主体内中的九万年妖毒竟是无药可解……可惜了一代强者,本该存活百万年却……”
  阿蓉迟疑了下,竟然在几个小辈向楚父那边汇合时,悄悄将地上的断尾收了起来……这断尾若是被遗失的那条,上辈子恐怕不是被其他大妖捡走,就是被人销毁掉了。
  她若是捡走此尾,说不定楚家就能交好那位岛主……届时短时间内,也不必惧怕什么陆峥了,甚至她或许可以用这只断尾,请求岛主出手一次!

  
24、0025

  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中心,也就是最繁华的地域。
  修仙世界的中心, 就是中央大陆, 这里天才多如狗, 开灵境遍地走, 只大小宗门就足有数万个, 很少有人或者势力能在中央大陆掀起浪花。
  只除了两个地方:浮玉山和天乌岛。
  浮玉山不必多说, 其上有天下第一宗门浮玉宗,里头出来的修士总是以拯救苍生为己身、舍身杀妖是常有的事儿。
  中央大陆中时不时都能听说到, 浮玉宗的某某某又斩杀了几千年修为的大妖此类消息, 因此不少浮玉宗修士的名头, 在外界声名赫赫, 使得浮玉宗的名声也扶摇直上, 如日中天。
  至于天乌岛,这个占地同样广阔的岛屿, 能够被外界耳熟能详的原因:只是因为天乌岛的岛主, 那是个出生便有虚极境的存在。
  或许有人不明白虚极境代表了什么?那么暂且将开灵镜往上数一个大境界,就是神驰境九层, 而神驰境再往上数一个大境界,才是虚极境。
  虚极境讲求以身化气、以神化虚, 没有对天地至理的感悟、经过天道的认可, 是修不成的。
  可天乌岛主, 刚出生的时候,就直接踏入了虚极境……并在开始修行后、毫无瓶颈可言的连续突破了玄关境、租窍境,直到以弱冠之龄踏入中央大陆十大至尊之列。
  当此则消息从天乌岛上任岛主口中传遍中央大陆时, 一时间中央大陆的天才修士,和另外九大至尊纷纷安静如鸡。
  根本不能想象好吗?
  你辛辛苦苦修炼了数十万年、百万年才踏入了至尊境,这其中走过的路先不提,单是吃过的辟谷丹都足够推成一座小山丘了。
  别人却在你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的时间里,按部就班的炼个十几年,修为就这么升上来了?
  不过众人心态也没有多么扭曲,毕竟天乌岛的情况大家多少知道一点:
  基本上每一任岛主都因为身怀上古天乌传承血脉的原因,资质堪称逆天,但上天也是公平的,给了你世人难及的天赋,就总要剥夺你点什么,于是但凡年纪超过三十五岁的天乌岛主,都会因为体质的原因,每日午时经受烈阳灼身之苦。
  历史上起码有九成的天乌岛主,不是寿命到了极限、也不是被人杀害消亡,而是自杀。
  烈阳灼身之苦,还日日不休,你行你试试?
  所以哪怕如今的天乌岛岛主是个天下第一宅男、从不斩妖除魔、做事全凭心意,也没人敢谴责他,更没人敢招惹他,反而要时刻恭恭敬敬、手捧供着。
  天乌岛的岛主不想活的时候,那是真不想活啊,面对一个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家族,你敢说什么废话?
  在阿蓉的记忆中,楚蓉所了解过的中央大陆背景,有关天乌岛主的消息占据了三成。因此一见到空桑大泽中闪烁着雷光的断尾,阿蓉就忍不住连想到了天乌岛主身上。
  不过空桑大泽中的雷光大妖多得很,修士与大妖作战的情况也时有发生,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巧合,她也不能完全确定,此刻与大妖对战的,就是那位天乌岛主。所以收起断尾只是以防不时之需。
  全身上下贴着上千张护身符的小女修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哒哒跑回楚家队伍。
  只是楚家任何一个人都不曾发现。不远处的树林中,另一头浑身浴血的雷哞大妖冰冷的眼眸闪烁不定的盯着她的背影,不甘心的低吼一声,才拖着残破的身体,渐渐隐藏到地底。
  ……它若是拼力抢夺回妖王的断尾,必定会惊动那个人类至尊,倒时它刚死里逃生的这一副身躯,也要保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半空中的那只雷哞大妖再也难以支撑,被一道仿佛烈日爆炸般的掌力砸在原本断尾所在的深坑中!
  “乌辰!”
  这雷哞大妖不知到底修了几万年,惨战之后见无力回天,居然开始口吐人言,“本王不过是在外陆捕了两名资质不错的男修,哪里知道会是你天乌岛中人?你岛上之人,不都是号称天下第一宅修,本王若知道是你的人,绝无可能动手!”
  乌辰落在深坑近处,伸出一只手,将雷哞体外的电弧拨开,他的手指指骨分明,漂亮到近乎通透,拨动起电弧来,仿佛在拨一串珠帘般轻而易举,又仿佛是在弹抹琴弦,不费吹灰之力。
  “害我门人,就该有死的觉悟。”乌辰垂眸,看向深坑中的大妖,只是那坑中如今显现出的,唯有一只光头凸脑的断尾大妖,它本体的半截尾巴,早已不翼而飞。
  乌辰皱了下眉,神念一扫发现这个深坑中气息非常紊乱,既有先前被他击退的另一个雷哞大妖的波动,又有一种十分隐晦且弱小的、独属于人类修士的体息波动。
  甚至于乌辰能发现这一波隐晦的波动,究其原因也是由于他靠近深坑的时候……感觉有点舒服。
  要知道如今正值午时,是烈阳灼烧发作的最为激烈的时刻,他每分每秒都存活的很是艰难,除非这个拥有弱小修为的人,是个九阴之体的女修,否则绝无可能对他的症状有所缓解。
  但乌辰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是烧出了幻觉,空桑大泽至深处……怎么会有这么弱小的九阴女修?
  雷哞似乎只在深坑中发现了那另一大妖的气息,巨口中喷涌着鲜血,还在疯狂大笑,“没了本王的断尾,你又如何炼制解毒丹药?乌岛主,你应该知道,杀了本王,你体内的妖毒将无人可解!”
  “那又如何?”乌辰声音平淡,似乎对大妖口中所说的妖毒,真的不怎么放在心上。
  那雷哞大妖听闻乌辰出声时还在哈哈大笑,可如今听完了对方话中之意,这个光头凸脑的凄惨大妖猛地呆住了,“什么?”
  “你会死的!”它厉声尖叫,惊惶之下也不再自称本王了,“你可是如今世上最年轻的人类至尊,大好年华还没有完全享受,你怎么会舍得去死?人类不都是最惜命的吗?我的妖毒还在你疯了吗?你真的会死!”
  “唔?”乌辰挑起眉,空无一物的掌心中,凭空捏造出了一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烈阳刀,随手将这尖叫的大妖头颅割下,动作间没有半点犹豫。
  接着他取出一枚小巧的雷电妖丹,发出一道轻嗤,“我知道。”
  天乌岛的岛主,当然是会死的。
  ——————
  在另一端进入空桑大泽的时候,楚家众人简直是九死一生,若没有数千护身符箓,早不知道尸体烂成什么模样了。
  但似乎就在人类修士与大妖对战的那一天后,空桑大泽中就连寻常小妖都不见了,楚家三百余人简直如同得天庇佑,安然无恙的走出了空桑大泽,并且经过多方打探后,确定了大泽外就是中央大陆的地域,就连阿蓉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天后,为了防止主角日后卷土重来,寻找到一个强有力的保障地购买宅院,阿蓉捏紧了储物袋,踏上了天乌岛的外门执事处。
  很快这名执事将她引入天乌岛内,面见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阿蓉将捡到的断尾取出……
  那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竟意外给她兑换了天乌岛内最靠近中心区域的安全宅院,以及楚家如今最需要的几间店铺,显然这根断尾对于天乌岛和老者来说,的确十分重要。
  本来就是捡的人家岛主的东西,能得到这么多已经是惊喜了,阿蓉心满意足的收好地契,就看到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对她欲言又止。
  “……我见空桑大泽中,那与大妖相斗的修士像是天乌岛主,又怕路过的小妖将断尾捡走,就先收了起来,如今物归原主也是本份,倒是不用太多报酬,”阿蓉还在自圆其说,突然顿了顿,“前辈您这是……还有事?”
  “姑娘体质特殊,可要加入天乌岛成为岛主的一名……”那老者吞吞吐吐,目光闪烁,“我敢保证姑娘将会享受到天乌岛真传弟子的待遇,并且……”
  老者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摇头一叹,“也罢,如此突兀的提出姑娘肯定不愿,好在又是十年一至,到时老夫拟个章程再说。”
  阿蓉呆在原地,她实在没想到加入天乌岛这种天大的好事会落在头上……
  毕竟踏入中央大陆后,她想到最好的出路,就是加入记忆中那个亦正亦邪的女子宗门,虽然宗门中高人不多,却胜在没那么多勾心斗角,比较安全。
  可浣纱宗也仅是中央大陆几万小型宗门中的一个,怎么可能比得上与浮玉山都并列的天乌岛?若是可以加入天乌岛,阿蓉还怕什么主角?
  但是这老者后面又说了什么?她肯定不愿?这怎么可能!
  “等等!”阿蓉飞快地一把扯住老者的袖子。
  她这一刻突然无比庆幸她来此岛之前关闭了直播,否则这副焦急且不淡定的表情,实在不怎么适合她在直播间睿智淡然的气质……
  “加入天乌岛?谁说不愿的?我愿意啊!”阿蓉的目光中充满了少女的希冀!
  有了天乌岛的保护自然是任务成功的第一步,但加入了天乌岛,那就是任务成功的第九十九步,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那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说实话,只有傻子不会选天乌岛!
  那老者的目光终于开始剧烈地变化了,他惊奇的望了阿蓉一眼,慢吞吞道:“老夫要说的是,成为岛主的侍妾……姑娘也愿?”
  阿蓉:……

  
25、0026
  
  历代天乌岛主不是没人想过,要彻底解决掉体质方面的困扰。
  天乌血脉是至阳血脉, 成年天乌岛主一旦午时发作起烈阳灼身, 就连五脏六腑都布满了火焰, 这个时候唯一能够稍微缓和天乌岛主体内状况的, 也只有纯阴之体的女修。
  所以每当天乌岛主三十五岁之前, 岛内就会自觉为岛主筛选侍妾人选, 可惜这一任岛主简直宅到了极点,三十岁入关后, 足足闭关了十年, 别说挑选侍妾一事, 连女人的毛都没碰过一根, 乌总管想想就觉得心酸。
  于是在见到阿蓉的九阴体质后, 乌总管打算再度向岛主提议,哪怕九阴女修只能对烈阳灼身仅能缓解分毫, 但也是这世上能寻到的、最大的慰藉了。
  尤其是这个女娃子, 似乎对于岛主……十分有好感?别问他如何看出来的,没见到对方是多么期冀成为岛主侍妾吗?他虽然年纪大了, 眼却没花!
  乌总管欣慰的点点头,目中好奇道:“原来姑娘竟是……爱慕岛主的?”
  阿蓉:“……什么?”
  乌总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面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罢了, 老夫也不多问。你是个好孩子,我虽不能擅自作主,立即答应你。但岛主若知道了你的心意, 必会优先考虑你的。”
  “岛主在外人眼中看着风光,这些年也确实不容易,唉。”乌总管摇了摇头。
  阿蓉张了张口,她并不想成为岛主侍妾,但此刻乌总管一个人脑补了那么多,她再提出来,不论怎么说,都总有种浓烈的嫌弃那位岛主的意味,会不会因此将天乌岛势力惹怒?
  怀揣几张地契,和满腹的心事,阿蓉在回到楚家之后才想起来要开启直播。
  粉丝“夜来香0009”:主播好!
  粉丝“纸飞机”:主播上午都没开直播,本宝宝不开心,要主播大美人亲亲~~
  游客“蓝水星7k90”:禁了楼上!主播美人是大家的!
  ……
  很快直播人数就从几十个人,变成了六百多人,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长中,阿蓉有点奇怪,因为昨天下直播的时候,人数也不过刚突破五百大关,怎么今天刚开始就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粉丝“7518”:因为主播来自修仙世界,之前也没有人在修仙世界直播过,网站就制造了一些噱头,连夜给了推荐,所以今天的新人会很多。
  似乎看到阿蓉的疑惑,“7518”跳出来做了解释,弹幕后面就出现了一片“新人报道”刷屏,接着又有粉丝向她打招呼一般扔了好几个打赏。
  原来是网站给了推荐。阿蓉没想到“奇迹直播网站”对她所在的世界还比较关注,见到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不断的疯涨,阿蓉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她将大妖断尾换来的地契交给楚父,又带着观众在中央大陆的建筑里逛了一下午,直到有个叫“白羽星777”的土豪打赏了十几个裂天星雷,说好奇主播修炼的功法,也想试着成为修炼者。
  阿蓉直播了近半个月,打赏所得都还买不起一瓶“基因液”,但“奇迹直播网站”里一个裂天星雷,就可以兑换半瓶“基因液”,足可见土豪出手有多大方了,看起来是个不差钱的主,也似乎真的对修仙世界十分好奇。
  “我修炼的是基础法诀,大街上人手一本的那种,你真的要看?还是我去找几本更好的过来?”阿蓉却有些无奈。
  她是九阴之体,将来更有可能进化为“九阴通透之体”,因此家中并未让她修炼任何属性功法,而是最为修仙大陆打基础的法决。
  说起来用《基础法诀》修炼,还能在十六岁的时候达到炼元境四层,原主若不是运气太差,其资质和努力只会让阿蓉觉得望尘莫及。
  “白羽星777”打赏主播两个裂天星雷。
  “白羽星777”:不用,《基础法诀》就可以,任何修炼体系都是殊途同归,也不一定要照搬修炼,我想借鉴下你们的修炼体系,基础法诀正好。
  “你说了算。”阿蓉点点头,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将手中的《基础法诀》发给了土豪,这下直播间更热闹了,嚷着要看基础法诀的人更多,没多久阿蓉就收到了将近六十瓶“基因液”的打赏。
  阿蓉将《基础法诀》分别发私法给打赏的观众,才结束了今天的直播,这个时候楚父几人已收拾妥当,连夜转手了这所临时居住的小破宅院,打算第二天举族迁往天乌岛。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乌岛?” 翌日楚家大堂姐扛了一把锈刀,问出了与直播间观众同样的问题,楚家来中央大陆不久,但打听到的十句中,总有七八句是在讲浮玉山和天乌岛的,想不知道都难。
  眼下众人得知楚家居然在天乌岛还能有一处房产,心中别提多带劲了,就连几个长老和楚父也是心满意足,感觉在这一刻吐尽了胸口中的浊气!
  楚家变卖了家产、举家离开白城,实际上本质还是在逃亡,否则不是无可奈何之下,谁愿意舍弃祖祠全族迁徙?
  但现在看来,离开的好啊,白城的那处祖宅算什么?将祖宗牌位一捞,挂在中央大陆天乌岛的宅院里,谅他白黯月也不敢踏入一步!
  “幸好蓉蓉出于好心捡了断尾,后又听说了天乌岛的消息将断尾送还回去,否则我楚家很难有这种机缘!”几个小辈意气风发!
  本以为楚家这么个小家族,到了中央大陆后起码要任人搓摩数十年,才能多少混出个人样,谁知才不过两三天就成了人上人,心中别提多得意了。
  心中这么想着,几个小辈便踏上了岛,向岛上的执事阐明身份后,那执事拍了拍手,就有一群明显修为在开灵境之上的修士散开在两侧,微微躬身,表示热烈欢迎。
  阿蓉:……
  楚父及各位长老:……
  楚家小辈:……
  楚父身形一晃,似乎崴到了脚,其他几位长老脸上的表情也是如梦似幻,拘谨的站在人群中,内心还有点抖。
  身为开灵境的修士,眼光自然比几个小辈高得多,眼下天乌岛上这些向他们行礼之人,修为最低的也是高他们两个大境界的虚极境,此种境界之人,别说是白城中从未有人见到过、只存在于传说中。就算是在中央大陆,也属于高手级别。
  阿蓉默不作声的跟在楚父身后,总觉得天乌岛上这个阵仗有点可怕,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脚步小心翼翼的挪上了岛。
  那外门执事顿时看了过来,见到阿蓉辨识度极高的漂亮脸蛋,马上身形一震、双目放光,露出一个十分狗腿的讨好笑容,“夫人!”
  旁边排成两列的虚极境修士听到外门执事出声,瞬间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似乎在这一眼之内就将阿蓉的灵魂气息和长相都刻印在神魂中,这群虚极境修士对着阿蓉恭敬道:“天乌岛外门弟子,见过夫人!”
  阿蓉:……
  直播间观众:……
  楚家众人:……
  “什么夫人?”楚父还没有脱离震惊的状态,心中想道:难怪天乌岛上今日有了这种阵仗,还以为是欢迎我楚家的,如今看来,显然是为了恭迎那位‘夫人’。
  “主播他们好像是在叫你啊?”直播间的观众却比楚父观察的更细致点,马上分析出这些虚极境修士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粉丝“纸飞机”:厉害了我的美人主播!
  粉丝“7518”:好奇,主播昨天上午关直播做了什么?听楚家人说只是来天乌岛送了个大妖断尾,怎么变成人家夫人了?
  粉丝“蓝水星loliy33976”:看这个情况,应该是岛上哪一位强者的夫人吧,666看来某位强者也被主播迷人的风采折服了!
  粉丝“夜来香0009”:66666……
  见阿蓉目光震撼,那外门执事根本不肯放过她,连忙走过来打起十二分的热情,“夫人的到来令我们天乌岛外门蓬荜生辉,在下外门执事乌三,正式欢迎您长久入住天乌岛,从此您的意旨就是我们毕生贯彻执行的追求,甚至夫人所在的楚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外门体系解决,那么今日夫人打算是前往天乌殿与尊上就近住在一起,还是……”
  “不敢,”阿蓉一脸木然的打断,“说出来可能有些失礼,但前辈大概认错人了,我并非什么夫人,也不认得尊上。”
  “夫人真会说笑。”外门执事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夫人对尊上恋慕之心感天动地,日后必会受到尊上重视,内门乌总管不日前已将消息传达下来,令我等务必照料好夫人。”
  楚父:……
  楚家长老及小辈:……
  阿蓉:这个天乌岛还能住吗?
  天乌岛兑换给楚家住宅很满怀诚意,是一个灵气弥漫的仙庄,这样的仙庄在天乌岛上虽不少,却也多不到哪去,尤其是庄子里一应俱全,连看家护院的都有,哪怕阿蓉还在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回应楚父等人的询问,见到这样周密的保护措施也有点舍不得走了。
  但真正让她不再纠结的还是来自直播间的两句话:
  粉丝“7518”:主播,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刚才你在岛外的时候,身边有个看起来很落魄的人一直盯着你,那人长得有点像直播间里看到过的陆铮画像。
  粉丝“7518”:我感觉他就是陆铮本人,主播自己小心点。

  
26、0027

  阿蓉关掉直播之后还有点魂不守舍,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天乌岛,而是因为陆峥……这个生命轨迹本该还在白城升级打脸的主角,究竟什么时候到的中央大陆?
  阿蓉不是没有想过, 直播间的观众或许看错了人, 但经过这半个多月的互动,她能感觉到粉丝“7518”内心非常理智, 不是那种在毫无根据就下就敢开口的人。
  对方肯定是观察了许久,才得出的这一结论。
  也就是说, 那个在“7518”的描述中看起来格外落魄、却曾在不远处盯视过她的人, 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就是陆峥。
  “简直阴魂不散!”阿蓉心中难免愤怒,同时也格外头疼起来。
  她的确有猜到,哪怕楚家举家迁徙, 日后也极有可能会被主角找上门来,可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如果真如“7518”所说,主角一定是当即就认出了楚家众人。
  接下来, 恐怕只要主角修为达到了某种境界、可以碾压楚家后,这天乌岛上的楚家,就该真正步入大危机了, 就只不知天乌岛对于楚家的保护力度,能否抗得下主角出手?
  不过阿蓉也隐隐有所猜测,想要让天乌岛势力不遗余力的守护楚家,最重要的还是从那位天乌岛岛主身上下手。
  但是岛主是天下至强的至尊之一, 想要和岛主扯上关系,仅凭一个炼元境修士是绝无可能的,除非她走上乌总管早已安在她身上的那条捷径……成为岛主内定的侍妾。
  届时莫说是天乌岛势力,只要她在岛主眼皮子底下最是得宠,就算是身为大陆至尊的岛主,也有可能为她怼一怼主角。
  她身上唯一的体质,也就是九阴之体了,乌总管曾因为她的体质对她另眼相待,这似乎说明了天乌岛主的侍妾人选,最好是九阴之体,这如今是她最大的优势。
  阿蓉并没有在前一个世界中形成的思想和观念,可以说从化身一缕无垢灵魂后,她的意识和念头,都是来自于系统书城中所学。
  因此哪怕是让她成为天乌岛主的侍妾,只要对她和楚家有好处,她也会毫不犹豫去做!
  更何况据说天乌岛主也不过四十岁,四十岁的修炼者在中央大陆中,还算是一个十分年轻的修士,她确信将来不会是面对一个老头子,这样已经很好了。
  阿蓉打定了主意,回头将陆峥可能现身的消息告知了楚家众人,又吞吞吐吐提及她爱慕天乌岛主确有其事,并打算找到外门执事乌三,让对方将她安排到天乌殿中居住。
  “你这孩子……”楚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早年丧妻,总觉得亏欠了女儿,因此从不敢对她多加管束,谁知这竟让她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中央大陆是什么地方?那是以前在白城中、当做传说去听的东西!
  可阿蓉今天告诉他,她喜欢上了天乌岛主,那个中央大陆最顶级的两大势力之一的天乌岛岛主,那个出生起便是虚极境、如今更是大陆至尊的天乌岛岛主。
  她一个小小的炼元境,喜欢上那样的人物,日后真的会幸福吗?
  楚父不敢去想。
  他宁愿阿蓉将来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至少倘若婚后受了欺负,楚家还能成为她坚实的后盾。
  可眼下面对天乌岛,就算阿蓉受了委屈,楚家就算拿出举族之力、又能顶什么用?
  “蓉蓉,你说实话,你真是这么想的?还是为了咱们楚家?”她二堂兄倒是似乎看出了点什么。
  面容已接近成熟的少年,此刻目光锐利的盯着阿蓉,“就算没有天乌岛上这处仙庄,楚家也一样能在中央大陆立起来,你没有必要因此牺牲自己,不值当,楚家三百多个人,两百五十七个男丁,每一个都可以拿出去顶天立地,不需要你一个人付出,知道吗?”
  “我喜欢他,”阿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独属于少女娇嫩的面容仿佛开满了魅惑之力的花朵,夺人心魄,“空桑大泽中九万年的雷哞大妖都被他随手斩下,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强者,他太耀眼了,足以让任何一名少女心动,若非我有特殊的体质,只怕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这只会让我感到开心。何况,他比陆峥要好一万倍。”
  见她提起陆峥,楚家众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陆峥那个人,实在太差劲了,但这么一想,阿蓉想要跟在天乌岛主身边,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你还小,”二堂兄无奈地摇摇头,见她神色间真的没有勉强之意,又笑了笑,“不过,谁又没有这样的时候呢,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不开心,就回来。”大堂姐淡淡说,“不必有任何顾忌。”
  阿蓉觉得有家人着想的她,再没有比现在更开心的时候了,以至于对于那未曾谋面的天乌岛主,也抱有不少的好感。
  于是顺利入住天乌殿后,阿蓉每日白天都沿着宫殿走上几圈,磨磨蹭蹭停留在岛主闭关的禁区之外,还时不时向内张望一看。
  虽然她什么也看不到,只是摆了个样子,或者在外直播,但在天乌岛上的修士看来,她显然就是对岛主思慕已久、情难自禁……以至于整个天乌岛内门修士听说这件事,出于谨慎心理,都对新搬来的楚家上下十分客气。
  等到了夜晚,阿蓉就入定修炼,或从“奇迹直播网站”中兑换出几瓶“基因液”,倒入浴桶之中,缓缓改善体质。
  不知这“基因液”到底对哪方面有效,但阿蓉觉得,自从每日浸泡这液体后,她的体质逐渐从九阴之体,开始向着更为冰寒的体质转变,直到有一日她在浴桶中修炼了一番《基础法诀》,睁开眼后惊愕的发现,浴桶之中的温水已经不知何时结成了玄冰,将她冻结在桶中,她心中暗忖,“会不会有天被冻死?”
  “还是修炼的方向出错了?”体质的改变让阿蓉十分不喜阴凉的地方,现在改成午时出门溜达,晒着小太阳,熟门熟路的往岛主闭关之所晃一圈,这个时候她还在沉思,是否要寻找乌总管,对方手中应该有不少关于九阴女修的功法和记录……吧?
  天乌殿闭关之地。
  年仅四十岁的天乌岛主乌辰,再一次陷入了幻境之中,事实上他“天下第一宅修”的名头比“至尊”名气还要响亮,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有限的四十年生命中,乌辰待在闭关之地的年份便足有三十三年,可谓宅修之中的典范。
  只是前些年他确实是在修炼,但三十五岁之后,他每次进入闭关后,就基本不为修炼了,而是企图制造幻境压制体内的烈阳灼身,虽然这大概并没有什么卵用,在幻境中那痛楚依然会传达入他的身体之中,但……总归聊胜于无吧。
  这一日乌辰依旧面无表情的沉浸在幻境中,午时身体准时开始发作,他脸上的肌肉猛地紧绷了一瞬,正欲等待那排山倒海的火焰烧遍全身。
  但出奇的……似乎感受到了不远处的一抹令人格外舒畅的冰寒气息,血脉之中轰然爆发出的火焰忽然前所未有的温和了起来。
  柔柔的几簇火苗立在身体内,虽然还是在灼烧五脏肺腑,可这点痛楚对于乌辰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
  岛主狐疑地睁开双眼,脸色十分古怪的同时,又有点不可思议,他的血脉之症……好了?还是因为那抹冰寒气息?
  就在岛主打算再试验一番时,那抹冰寒气息似乎可以自行移动,很快离开了血脉之力的感应区,几簇揉揉的火苗哗的一下暴增数倍,席卷而来,岛主猛地睁大眼睛,毫无预料和准备之下,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烧成了灰烬,“嘶……”
  接下来的两天,那抹冰寒气息就像是在不断勾引乌辰一般,每当他正挣扎在烈阳灼身中时出现,为他缓解几秒的痛楚,随后从来不送佛到西、十分可恶的在几秒后远远离开,就算乌辰还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无法快速破开的幻境之中,都已经忍无可忍了。
  他咬紧牙关,拼命地将一层又一层幻境飞快破除,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自己亲手所制的幻境,于是翌日上午,闭关不到十天的天乌岛主出关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一闪到了天乌殿的最高处,眼神发凉的站在灵石瓦上,神念已经快速向天乌岛四处波动,他必须要找出那个接连七八天、每日午时都前来骚扰他一番的冰寒气息!
  不过,当他的神念扫过天乌殿的一处小花园后,竟远远地看到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娇俏少女,穿着天乌殿内特有的金蚕吐丝所制成的金袍外衣,眉眼含笑的经过几个天乌岛内门修士。
  然后他见了鬼一样听到那几个天乌岛内门修士对着少女恭敬喊,“见过夫人。”
  接着,其中有个年纪较小些的天乌岛修士,还饱含善意的对着少女笑道:“夫人又要去看望岛主了?其实岛主在闭关中向来专注,很少关注外界发生了何事,夫人何必这么辛苦每日都去?等到岛主出关时再看望也好。”
  那少女白皙的面颊爬上一丝红晕,似乎格外羞涩,只听她柔柔地小声道:“总是一份心意。他是否知道,都是没关系的。”
  乌辰:……
  

  
27、0028
  
  就连阿蓉都没有想到, 就在今日天乌岛的一名内门修士刚对她建议说:不要每日都辛苦去看望岛主闭关之地,等到岛主出关时再去才好。
  岛主就出关了。
  阿蓉接到乌总管地符箓通知,喊她去面见岛主, 她在寝殿内做了许多心理准备, 想到实力强大到能够怼主角的岛主,这方面她确实是很喜欢岛主的, 于是深呼吸了三次的少女,终于离开了寝殿, 问心无愧的走进了天乌殿的主厅。
  沿着繁琐奢侈的灵石地板花纹, 阿蓉目光一路向上,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坐在尊位之上的男人,对方穿着与她衣袍同款的金绣黑袍,冷冷清清的坐在那里, 淡金色的眸子像飘进了一片海,目光沉稳的落在她身上,似乎是在打量或探究?
  而对方的皮骨,比阿蓉预想中要好了太多。
  她似乎终于明白楚蓉记忆中, 中央大陆为何有那么多女子想要嫁给天乌岛主,甚至于楚蓉加入的那个亦正亦邪门派中,也有九成九的女修, 希望嫁入天乌岛了。
  原来四十岁的男人,也依然可以是俊朗少年的模样,也依然可以这么好看,从头到脚, 宽肩窄腰大长腿,正是阿蓉喜欢的那种,好像量身定做一样,没有一处不符合她的审美观。
  “岛主,”阿蓉觉得一点都不亏了,她的人生真的圆满了,她欢喜的上前喊了一声,准确将岛主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阿蓉哄人的时候,语气从来都甜甜的,像是喝了蜜一样,她睁大眼睛说:“我可以成为您的侍妾吗?”
  尊位上的岛主淡金色的双眸看了她一眼,冷冷淡淡说,“喜欢?”
  什么喜欢?阿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抱住了岛主就是保住了全家,她开始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喜欢岛主。”
  “过来,”面容俊朗的岛主勾了勾手,这时候上午已经过了大半,即将午时,殿外的阳光很是强烈,但是殿内不知是否放了冰,格外清凉。
  阿蓉认为倘若岛主这样的至尊要对自己出手,她再反抗也无用,于是也没有犹豫,几步登上了灵石铸成的台阶,站在岛主身边,接着就被男人手臂一勾,坐进了一个有些坚硬也格外宽阔的怀里,太阳晒过的味道在阿蓉鼻端漂浮着。
  真好闻,阿蓉心想,她最近怕冷极了,特别喜欢晒太阳,所以对这个味道格外熟悉:原来岛主的衣袍,也是要晒过太阳的。
  “每日在我闭关之地外,站上几息的人,是你?”乌辰低下头,看着乖巧坐在怀里的少女,只觉得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火焰,在前一个瞬间,终于平静了下来,这很好。乌辰从未如此觉得,向来惯会捣乱的乌总管,似乎可堪大用了一回。
  “我只想看看你。”阿蓉小声说,样子就像上午在小花园中,她和几名天乌岛内门弟子说起这件事时的表情,她抬起头,有点小心翼翼,“是不可以的吗?”
  乌辰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他将案前的信笺扫在一旁,凝神静气练了几笔字,阿蓉好奇地看过去,发现男人的字,写的也很好,但他写的时间太久了,后来又停笔不知道想些什么,坐在那里没有动过,只一双淡金色的眼镜有波澜起伏,显然是在走神。
  阿蓉动了下屁股,她有点发麻了,又怕自己骨头长得不对,把岛主的腿给坐疼,于是她称岛主走神的这个空档,换了个能让大家都很舒服的姿势,又托着腮打量岛主好看的脸,心想:她这样算岛主的侍妾吗?
  都让坐大腿了,应该算吧?
  但岛主好高冷,沉默寡言的,看起来不太好接触的样子,也从没有亲口承认她是他的侍妾,他是……在嫌弃她吗?
  她修为在炼元境四层,在白城是了不得的天之娇女,但在中央大陆,却什么也不是,岛主可能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低境界的人吧?
  毕竟岛主出生就是虚极境,绝顶资质那一类的天骄,身边也大概从来没有炼元境修士出现过,突然见到一个弱小的她,就算感动于她的爱慕之心,也难免会感到纠结?
  阿蓉心里有点慌,她觉得岛主这么久不说话,就是在考虑她的去留,可她不能走,至少在主角没有被解决掉之前,她和楚家只有背靠天乌岛才能活得很好很好。
  阿蓉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之前在“奇迹直播网站”恶补的几个主播《追回男友十大妙招》《女人让男人无法拒绝的三个举动》《如何快速拿下喜欢的男生》,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她缓缓伸手扯住岛主胸前的衣角,凑上前去亲了一下岛主的下巴,柔软的唇瓣带着微微地润湿……
  触在下颌灼热的皮肤上,马上令认真观察体内火苗的乌辰惊醒过来,他下意识向前抓了一把,手掌摸到了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只觉得一种异样的火热从心头升起,难道有她体内的冰寒气息压制,烈阳灼身还会发作?没有深究出两种火热不同的乌辰顿时面色一变,将阿蓉猛的放在一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阿蓉差点以为自己失宠了,或者本身就没得宠过,就在她焦心焦肺的食不下咽后,第二天午时之前却又被喊到了岛主身边。
  这一次是岛主的寝殿,阿蓉一个人走进去的时候,岛主正在用一种晦暗的、她不太懂的目光看向她,然后伸出手臂勾着她的腰,将她放在怀里。
  “你喜欢这样?”岛主淡金色的眼眸看向她,微微启唇亲了亲她的下巴,见她猛地呆滞住,岛主停顿了一下,又试探性的亲了亲她的脸颊、鼻尖,此后继续看向她,似乎在询问她喜欢哪一种亲吻。
  只是阿蓉都已经惊呆了,哪里还能体会的到他淡金色眼睛里表达出的意思,岛主无奈的看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倒是觉得这样的她还比较乖,“你每日只须过来待一会儿,其他的……你既然喜欢这样,就都给你。”
  阿蓉内心震撼,她太不明白了,她究竟喜欢什么了?
  然而岛主俯下身,已经再次仔细的亲吻阿蓉,这一次是触碰到她柔软的唇,香甜可口更像是小时候吃的糖果,他向里面探了探,又甜又软,顿时感觉整个身体内的神经都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呼吸粗重了片刻。
  事实上,岛主这样做,其实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他每一次亲吻阿蓉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从骨髓深处传下来一股异样的热烈,汇聚在下腹处,准确的说,从昨晚她这样亲他的时候开始,他就硬.了。
  天乌传承血脉比一般男人阳气重的多,也积累得多,没被女人碰过的时候就罢了,可真的被碰了、哪怕只是一个亲在下巴上的吻,也足以让岛主硬得发疼。
  但是这个少女对他来说,又是唯一能助他解决体质弊端的存在,天五岛上万年的历史中、历任岛主都没遇到过拥有冰寒气息的少女,这其中的珍贵之处可想而知。
  在乌辰心里,整座天乌岛都没有阿蓉来的重要,所以既然对方喜欢他的亲吻,他又何必太过吝啬?
  乌辰想的很开,他亲了阿蓉之后,身体确实开始不舒服起来,忍得难受,但总比之前的烈阳灼身强,孰重孰轻乌辰还是分的清的。
  活了四十岁的人了,前三十五岁在等待和期盼中度过,后五年在无尽痛苦的认命中度过,乌辰还从没有像这两天一样轻松自在。
  仿佛压在身上的几十座大山都搬开了,他心里还有点愉悦,午时过后,乌辰轻拍了下阿蓉的背,带着诱哄的口吻,“明日不要等人去喊,自己过来找我,乖一点,就还会给你。”
  “……”阿蓉讷讷的点头,摸了摸水润润、有点发肿的唇,她已经是岛主的侍妾了吗?为什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是岛主那里出了问题,还是她这里出了问题?
  阿蓉怀揣满腹疑问天天去岛主的寝殿报道,然后午时过后才双目泛红、咬痕飘满脖颈的离开寝殿。
  她虽然整个人处于怀疑人生中,但天乌岛上属于她的传说已经遍布了整个岛屿,外人似乎也已经直接给她定位成了最得岛主恩宠的女人。
  直到后来岛主觉得太过不便,将她从天乌殿偏院接到自己寝殿中居住后,就连这些传说也在天乌岛上自发禁绝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哪是宠妾的节奏?这是心尖儿吧?
  两个月后,阿蓉在岛主寝殿中宽大松软的床上睡了一会儿,午时准时清醒过来,就看到站在案前钻研阵法许久的岛主也仿佛听到了什么指令,将阵法扔在一边,伸手将她环了过来,熟门熟路的吻一吻她的唇,随后深处舌尖探了进去,缠绵了许久。
  阿蓉攀在他肩上,面色复杂的看了他身后的墙壁片刻,突然将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那句话问了出来,“岛主,您是不是……不行了?”
  

  
28、0029
  
  话一出口, 阿蓉就有点后悔了,因为直播间的主播曾经说过,只有在环境暧昧的深夜问男人这个问题, 才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她这两个月所在的环境谈不上什么暧昧、眼下更并非什么深夜, 难道会起到反作用?阿蓉有点害怕。
  “怕什么?”乌辰本有些怔忪,手掌在她腰缘抚了两下, 似乎在安慰她,淡金色的目光垂下, 里面看不出情绪,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阿蓉傻了一下, 岛主真的不行了?等等这种事她为什么要问,岛主又怎么可以告诉她,那她……她她她会不会被灭口啊?
  “天乌岛一脉……外人说是得天眷顾, 在我看来,却是生来就受到上天诅咒。”乌辰语气平静,阿蓉却倒吸一口凉气,在他怀里发抖, 难道因为上天诅咒,所以岛主才会不行的?
  “这样也没什么的,”阿蓉吓得紧紧抱住他, 娇嫩的脸颊蹭进他的脖颈,湿润的小唇贴上来,“在阿蓉心里,岛主是最好的。”
  这世上也唯有乌辰知道, 那张小嘴是多么的甜美,他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总是愉悦的:或者说只要午时一至、阿蓉在他身边后,他总会心情不错。
  乌辰低下头,“就这么喜欢我?”
  “喜欢啊喜欢啊,”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阿蓉睁大眼睛连连点头,手臂也不肯挪开,就怕岛主因为身体的不健全恼羞成怒将她拍成肉饼。
  乌辰看了她许久,手指蹭了下她的脸,若有所思道:“不过或许因为你……”他话音未落,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抬了一把她的下巴,深望一眼后面色微变,有点不可思议,“你居然是炼元境?”
  少女小脸红红的看他,眼睛里盛着一汪水,像是在无辜的默认。
  乌辰心下却有点暴躁。
  少女身体内的灵息,简直薄的吓人,就连乌辰都没有想到,他的救命稻草竟然只有两百年的年限,两百年之后若未再做出突破,就会香消玉损!
  修炼者本质上就是与天争命,乌辰自己突破境界没什么难度,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为另一个人的修为绞尽脑汁。
  他身为大陆至尊境,方一突破至尊便有九百万年的初始生命,后来常年闭关,也多少又增进了点修为,千万年还是少的。
  尝到了阿蓉到来的甜头,乌辰已经无法想象倘若一直放任下去,两百年后的自己将再度回到暗无天日的时刻,那他修炼还有什么意义,钻研阵法还有什么意义,
  “你需要修炼,”乌辰觉得实在有些棘手。
  他出奇认真地盯着少女,目光在她微微肿起的双唇扫过,又看向她带着细碎光芒的乌黑眼睛,“你去内门找一个叫做菜云子的内门先生……算了,他们修为还是差了点,我自己来吧。”
  阿蓉眨了眨眼,不管岛主有什么想法,她缠着不走就好了,直播间的有些主播虽然不太靠谱,但教给她的许多法子还是有点作用的?
  岛主是个行动派,说要亲自教导修炼就绝不含糊,很快就有天乌岛内门弟子将一些炼元境能用到的修炼资源购买下来。
  这些东西还蛮难找的,主要是天乌岛附近的商铺中根本没人卖这么低级的修炼资源,还是大家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了浮玉山周围有类似的东西,于是跋山涉水腾挪到了浮玉山。
  在几十个商家惊愕的目光中,将炼元境以上的所有精品资源都打了个包带走。
  浮玉山是个特殊的宗门,只要你有资质和天赋,不论你是什么境界的修炼者,都有可能进入浮玉宗,成为宗门弟子。
  因此中央大陆中,各大顶级势力内,有炼元境修士的宗门,也就只有浮玉山了。
  “哎呦,奇了,”浮玉山上一名修士徐徐飘下,这修士穿着浮玉山特有的广袖青袍、模样十分飘逸,他后头还带着个小修士,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这不是天乌岛的内门道友吗,怎么会来我浮玉山?”
  天乌岛内门都是宅修,这件事天下皆知,或者说也不仅是内门,整个天乌岛从上到下没一个不宅的,没事就闭关,也不爱出门。
  因此在浮玉山周围见到几个天乌岛修士,这就有点奇怪了,赵七剑身为浮玉山带领新入门弟子的内门带队先生,前来问询一番也无可厚非。
  “关你何事?”一个天乌岛内门修士硬邦邦道,宅修就有这好处,讲话在不好听大家也会觉得你情有可原,因为你不常出门、不善交际嘛。
  另一个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将商铺中的顶级修炼资源收入储物戒中,像是生怕浮玉山修士在这批资源上下毒一样,这人正是先前在小花园中与阿蓉说话的年轻修士,只是此刻他可没有那种好脸色,冷冷道:“自是有要事。”
  “告辞。”其他天乌岛内门修士还记得打了个招呼,浩浩荡荡离开了浮玉山修士的视线。
  “天乌岛的人,怎么也会购买炼元境修士的修炼资源?”这浮玉山修士摸不着头脑,方才一瞥之下,他轻而易举的就发现天乌岛之人手中所拿的,是炼元境及以上修士所需的顶级资源,“但是按理说天乌岛上,不该有这么低境界的人啊……并且还是这么多内门修士为一个炼元境跑腿,这么一想,莫非是天乌岛主新收的弟子?”
  浮玉山修士不断在嘀咕,那跟在他身后的俊秀少年已经买好了山上所缺的资源,虽然因为经过天乌岛的扫荡,很多修炼资源这俊秀少年没有买到最好的,不过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体内有一个强者先魂的指导,能将这些资源最大化的利用起来。
  直到他听到带队先生口中的话,这少年才面色微微一动,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楚蓉的身影。
  俊秀少年正是白城的陆峥,当日在妖潮中遭遇妖王追杀,好不容易利用几个企图打劫他的修士拦下了妖王,却被卷入了一场惊天大战中。
  大战的双方分属于不同的正邪阵营,其中一个便是浮玉山修士,因此在双方两败俱伤后,俊秀少年得到了那浮玉山修士的传送符和身份玉牌,成功来到了中央大陆。
  谁知就在他落魄无比的辗转到中央大陆不久后,他就偶然见到了仍然衣着光鲜楚家一众,同样出现在了中央大陆上,甚至于被天乌岛中的外门修士,热情接待……
  “莫非楚蓉便是那天乌岛主新收的弟子?”陆峥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他能得到无上机缘,楚蓉也未必不可以!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对他来说楚蓉就是他的心魔所在和绊脚石,不杀楚蓉他念头不通达,至于那同样助纣为虐、瞧他不起的楚家人,他都会逐一报复回去,半个都别想跑!
  陆峥抬起头,回身忘了一眼浮玉山,心中不禁大定,暗暗想到,“天乌岛弟子又如何?等我成为浮玉山内门弟子、甚至于更高的地位,岂会惧怕了天乌岛?再说区区一个弟子,杀便杀了,毁尸灭迹之后,莫非天乌岛主还能为了她,与浮玉山拼命不成?”
  陆峥深深的恶意并没有被天乌岛内的阿蓉感应到,自从岛主乌辰下定决心后,阿蓉的日子就开始水深火热了。
  就连她每天直播的内容,也从逛街逛园子,变成了毫无新意的修炼、修炼、修炼……但出奇的,阿蓉每日过的虽像是热锅里的蚂蚁,直播间里的观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有收到主播私法修炼法决的人,在公屏上相互探讨。
  “主播镜头给一下岛主啊,从来都是惊鸿一瞥,还没能好好看一眼。”除此之外,直播间里还有好多个妹子不断的刷屏。
  “不给,”阿蓉闹脾气,她知道眼下直播间里的四十万人,至少有一半都是为了蹲守岛主的颜值,这一切都是因为某一个午时,岛主来得太突然,被摄像头拍进了直播间里。
  阿蓉有点不开心,“那是我的。”
  粉丝“笑笑”:知道是你的啦,整个岛都是你的,但是美好的东西就该拿出来分享啊,就给我们看看嘛,不会少块肉哒。
  “不行。”阿蓉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她打算要关直播了。
  粉丝“乔乔”打赏主播10个裂天星雷。
  粉丝“乔乔”:就一眼?
  “……那好吧。”阿蓉很快转变了坚定的立场,她想了想,飞快用镜头扫了一眼认真挑选法决的岛主……清隽的背影。
  见到直播间里突然暴增的刷屏速度,阿蓉对这些少女观众不太理解的摇了摇头,心累的关掉了直播。
  她对于修炼的耐心从来没有原主那样劲头十足,只觉得自己修炼了这半个月,就像是过完了这一生。
  于是每逢午时可以和岛主亲密接触后,阿蓉就使出吃奶的力气勾引,企图让岛主放弃让她修炼到至尊境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蓉蓉,”时隔两个半月后,岛主终于开始喊她的小名,并且还是和楚父他们同一种叫法,“别乱动,”他低下头,终于无奈地将阿蓉向后抱了一下,那坚硬的所在戳了一下阿蓉软软的身体,马上令怀里的人身体一僵,安静下来。
  岛主目光垂在她脸上,“我不想伤害你。”
  他的烈阳灼身体质,已经在冰寒气息的影响下,再无战斗力可言,但似乎又只是转移了个地方,他不确定是否每个男人都会如此,还是只他一人,因此在弄明白之前,他不打算凭借身体本能的冲动行事。
  “但如果你再……这样的话。”岛主摸了一下少女柔顺的长发,她的头发很黑,和那双可怜巴巴的水润眼睛一样的颜色,岛主口中不说,心里却很是喜欢,“我会忍耐不住。”
  阿蓉眼睛睁得圆圆的,她的内心可能波澜壮阔,但外表头一次安静的像猫一样。
  

  
29、00210
  
  岛主不是不行吗?阿蓉心中想, 这是又行了?
  她安静如鸡的窝在岛主怀里,直到许久后感觉到那坚硬的东西终于消下去,才下意识想着, 她不是岛主的侍妾吗?要的不就是他的忍耐不住?
  她现在勾引回去还来得及吗?
  阿蓉黝黑的小眼神向上瞅了瞅, 别问她为何不愿努力修炼,首先她没有原主那个毅力、这是性格使然, 其次她目前只有陆峥一个大敌,但恐怕她无论修炼到什么程度, 陆峥都必定会压她一头, 对方的潜力和气运深不可测, 阿蓉根本没法比。
  因此努力修炼毛用都没有,狭路相逢她基本上都是活不成的,这点毋庸置疑。
  尤其是在楚蓉的记忆中, 主角是后来才到的中央大陆,但即使如此,也在半年后闯荡成为了大陆少有的天骄。
  如今主角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似乎更是提前来到中央大陆, 凭借主角光环的力度,他的修炼速度,大概会比楚容记忆里更为夸张。
  虽然想法很颓废, 但阿蓉也没有彻底放弃自己,岛主叫她炼什么,她也认真去炼了,因此不知不觉就晋升到了开灵境九层, 楚家众人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差点就认不出了。
  这两天难得阿蓉放假。
  据说中央大陆某一处封印松动,出了几个万年大妖作乱,这种事一般都是浮玉山的修士接手,和天乌岛没什么关系。
  但好巧不巧的,天乌岛的四名内门修士,在外收取天乌岛账单时,被那逃出封印的大妖抓回洞府,拼死才将传讯符发回。
  内门强者除去探寻了几天无果,只能岛主亲自出手,天乌血脉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神异,仅凭一道气息就可以在千万人中分辨出唯一的主人……
  这或许是天乌血脉的前身、上古天乌的兽觉,只是这兽觉能力太过强大,隔着千万代都能准确遗传下来。
  外人说天乌岛主得天独厚,其实并不为过,至少是个人都很羡慕这一份能力。
  由于阿蓉仅有炼元境,乌辰思来想去,还是将她留在岛上。
  他此前在空桑大泽中追杀雷哞大妖,就曾被另一只九万年的偷袭过,还因此中了妖毒,幸好那断尾后来被送回到岛上,炼制成了天乌丹,才得以解毒。
  他确信可以在正面刚的时候护住阿蓉,却不放心暗地里的偷袭者,阿蓉对他来说太过重要,若非那四名内门修士手中,有他交代下去搜寻的东西,不是实在必要,他连出岛都不愿。
  只是等乌辰斩杀了三头大妖,救了人回来后,却发现岛上已经乱了起来。他淡金色的双眼一眯,看到那个与阿蓉有三分相似的楚家女子情绪激动道:“蓉蓉很乖的,她不会自己乱跑,除非是有人诱她出岛……”
  蓉蓉?乌辰心下一沉,双掌划破空间瞬移到了寝殿之内,少女今晨修炼过的法决还摊开在床榻之上,旁边的小桌上还有半盘灵果,他嘴角一动,仿佛可以想象到小姑娘见他不在、兴奋地将修炼法决扔在一边,又跑又跳,累了才歪在榻上吃点灵果,抑制不住的开心模样。
  只是空中的气息却已经很淡了。
  她离开了很久。
  “人呢?”乌辰低声道,明明已经过了午时,他却还觉得那股灼热的火焰又升腾了起来,甚至更加迅速的包裹住了他的血液和全身,让他心跳都迟缓了许多。他在等待一个结果。
  “夫人与身边的暗卫至今都未归来,”身后如同影子一样的黑衣修士在原地现身,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请尊上责罚。”
  “滚。”
  乌辰淡金色的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充满了寒光,他将从四名内门修士手中拿到的那本《上古修士观察天乌简史》,和中央大陆上销量最高的《探索男性修士身体的秘密》《如何让你的伴侣感受到宠爱》《关于男性修士遗传病是否会损害到伴侣身体的研究》……等包装精美、封面华丽的书简扔在榻上。
  好不容易弄明白身体的冲动因何而起,那每日娇娇俏俏、不停引诱他的人却不见了……
  可以,他倒要看看,是否天乌岛封闭得太久,使得这世上的人觉得,动了他乌辰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岛主,”突然有人在外欣喜地禀报,“夫人回来了!”
  半个时辰前,带走阿蓉的是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个可以幻化成岛主的女人,她似乎对天乌岛很是熟悉,将阿蓉勾到身边,放倒了暗中守护她的几个修士,才露出了真面目,随后女人将阿蓉带离了天乌岛,束缚在了一处破败的洞府中。
  “勾引天乌岛主,你靠的就是这张脸?”那女人长得很是秀美,天生一副惹人心怜的模样,就算阿蓉本身就是个美人,见到对面那张不同类型的美人脸,也说不出对方的缺点。
  当然这个时候阿蓉也不可能去说她丑,或者哪里不好,反而要保持镇定,阿蓉怕死极了,因此嘴巴喝了蜜一样的甜,她眨眨眼,“可是我觉得,姐姐才是最美的,我只是一个开灵境修士,再过多少年都不会有姐姐的风采,这或许就是姐姐作为强者的魅力所在?”
  “嘴巴倒是挺甜,”那女人长得秀美可怜,但性格与长相半点都不符合,她冷笑一声,“不过对我没用,不管天乌岛主是看中了你的脸,还是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小嘴,今日你都要交代在这里。”
  “可我只是天乌岛上小家族的修士,姐姐是不是找错人了?”阿蓉还在试图挽救自己,“何况岛主那样的至尊,哪里是我这种开灵境修士能见到的,姐姐一定是被骗了!”
  “你难道不知,天乌岛上的开灵境,本身就不正常吗?”那女人挑起阿蓉小巧的下巴,冰凉的双眼直视她,“何况,不巧家祖正是上一任天乌岛主的侍妾,因此对于天乌岛上的阵法,家祖曾用五百年的时间拷印过一份,终于在这一代摸索出了进出阵法的方式,不必再说了,你的小心思倒是不少,但岛主对你如何,我可是亲眼所见……”
  “为了提高你的修为,那位可谓煞费苦心,不仅在寝殿中布置下天灵大阵,还将各种异宝随你使用,你可真是好运啊,楚蓉。”
  秀美女人将阿蓉软软的脸几乎捏到变形,心中涌起一股得意的快感,乌辰对她再是漠视又如何?他喜欢的女人此刻正在她手中呼天不应!
  秀美女人伸手扯下阿蓉的一小撮头发,阿蓉疼的差点叫出声来,又不愿在这个凶狠的女人面前露怯,只咬紧了牙根,眼中涌出的泪花狠狠收了回去。
  秀美女人见状只是冷笑,“庆幸吧,若非见你还是处子之身,你恐怕连个全尸都没有。你我同样是九阴之体,只要有了你身上的气息,再配合我所修习到顶尖的幻术,足可迷惑至尊境了。好好享受你最后一点时光,以后的日子,我帮你过下去,你不是讨厌修炼么,本宫大发慈悲,给你个解脱。”
  阿蓉看向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千幻宫主?”
  在楚容的记忆里,也曾经听闻过中央大陆的千幻宫主对天乌岛主有意,但毕竟都是小道消息,楚容又一心修炼,没有太多关注,因此阿蓉一时没有想起这么个人。
  此刻见到这秀美女子自称宫主,阿蓉已经可以大概确定,对方就是千幻宫主。
  只是千幻宫在中央大陆只属于二流势力,基本上与天乌岛不可同日而语,或许就是因此,千幻宫主才找不到机会,与天乌岛主发展关系。
  “将她带下去,处理掉。”秀美女子没有理她,只吩咐手下的两名修士将阿蓉带出洞府,接着身影绰约的走进洞府之外的迷雾中,很快消失了踪迹。
  阿蓉有点难过,她怕就这么死了,也怕岛主真的被千幻宫主给骗了,死到临头她才突然醒悟,岛主逼迫她修炼,是在对她好。
  这个世上就算没有主角,也会有很多心思阴暗的修士出来害人,她没有自保之力,只会让家人和岛主担心。
  “如果这次能回去,我一定听岛主的话,热爱生命,好好修炼。”阿蓉吸吸鼻子,悔恨的在直播间剖析内心。
  直播间的观众也已经吓傻了,千幻宫主出现的时机太巧,正是阿蓉逛园子直播的时候,因此在六十多万观众的眼皮子底下,千幻宫主将阿蓉绑进了洞府,还说了一大堆直击人性阴暗的话。
  “主播就是被宠坏了,现在知道怕了吧,帅岛主之前叫主播多修炼,就是怕这世上有千幻宫主这种丧心病狂的人,结果没多久主播还真给遇上了,主播这是什么运气啊?帅岛主要是见到刚才那一幕,还不知要多心疼。”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女人长得一脸清纯,没想到心这么黑,又是捏脸又是扯头发,不就是长得没有主播美么,太狠了!”
  “其实也不怪主播,那个千幻宫主又是能破开天乌岛的阵法,又有心计,还会施展幻术变成岛主的样子,主播就算这次不中计,以后也会被对方蹲到,太防不胜防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主播怎么逃出去?”
  直播间不停有人出主意,打赏一拨又一波,甚至观众人数在这片刻的功夫也突破到了两百万大关,就在这时,阿蓉在千幻宫修士手中,即将被毁尸灭迹之时,远处有人谈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30、00211
  
  “主播有人来了!”直播间的观众也听到了那由远及近的交谈声, “不管是敌是友,都喊过来,情况不会更坏了!”
  “不行, 主播不能喊, 就怕只要一张嘴,两个千幻宫的人会直接下杀手, 主播身上有什么小东西吗?可以装作不小心掉下去的那种?”也有观众想得更多,开始集思广益。
  阿蓉关键时刻也不犹豫, 连忙蹭掉了手上的镯子, 这镯子是顶级势力都留存极少的吸灵玉髓所制, 虽然样式看着普通不起眼,可一经坠落之后,摔碎的玉块直接暴露了它的珍贵之处。
  两个千幻宫的人愣了一下, 估计是没想到阿蓉身上竟还有不少好东西,其中一人已经伸手将一块吸灵断玉捏在掌中!
  “什么人?”而就在这千幻宫人一愣神之间,不远处的谈话声蓦地一停,接着两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间众人的眼前。
  “太好了主播有救了!”大家在疯狂在刷屏, 另一边由于阿蓉背对着来人,只能将摄像头转到身后,所以出声询问来的是什么人。
  “额, 两个男人?”直播间观众迟疑了一下,总之不是主播熟悉的人,描述起来就很麻烦了。
  “两人衣服款式都一样,简单又养眼, 和天乌岛上修士穿的衣料差不多,应该是大宗门出身,不会和千幻宫这种阴险毒辣的小宗门同流合污的!”大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等等,为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对。”刷屏了一阵后,有人心惊肉跳的出来说了一句。
  “我也觉得……其中有一个长得好像陆峥啊?”直播间的老观众这个时候犹犹豫豫的发出弹幕,发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陆峥是谁?”那些特意为了看岛主才关注直播的几十万观众、和许多新来的观众,都有点不明所以,直到直播间的老人开始为新人普及主播的身份背景,众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戚戚,“才出狼穴又入虎口,主播今天出门没看挂历吧……”
  阿蓉这里也是心下一沉,她耳中听着身后开始传来打斗声,过了不久,有个气息十分清新的人将她扶起,正打算要解开她身上的禁制。
  “岳师兄,”一只肤色匀称的手伸过来,将对方的动作一拦,少年人的嗓音在阿蓉身后低声道,“这女子还不知是什么身份,不可随意轻放,不如交给我带回宗门,确查无误后再行处置?”
  这人是陆峥!阿蓉被搀扶着掉转了个方向,果然见到了楚蓉记忆中那个恨之入骨的少年,对方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还是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暗光,显然是刚才仅凭一个背景,就已经认出了她!
  无边的寒意在阿蓉心头升起,她转头看向另一侧,是个同样与陆峥年轻的少年,只是这少年此刻正蹙着眉头、有点于心不忍、又似乎因为师弟的话心生迟疑。
  这样的人最是心软,也极容易被动摇,阿蓉冷汗涔涔地连忙张开口,抢先一步直奔主题,“这位道兄救命,我是天乌岛……”
  声音戛然而止。
  陆峥松开搭在她后背点下禁制的手,见那名同属于浮玉山的师兄错愕看过来,陆峥无奈地一笑,“师兄你看,这小妖女张嘴就是谎话,天乌岛哪来的开灵镜修士?若不封了她的口,还不知她这一路要胡说些什么。扰了浮玉山的清誉。”
  那师兄想了想,天乌岛那样的地方,确实不可能有同少女一样低境界的修士,但他还是皱起眉,“是不是妖女还两说,未查明真相之前,身为浮玉山修士,当以身作则,怎能随意妄下结论?”
  陆峥也不急着争辩,只低头笑着认错,离开前乖巧的道了声“师兄平安”。阿蓉只得最后看了那岳姓师兄一眼,身形踉跄一步,被陆峥带走了。
  岳礼远远地瞧着,总觉得少女目光中流露出的某些东西,让他心里很难过,但究竟那是什么,可怜?祈求?还是别的什么,他也想不明白。
  千幻宫并非邪魔外道,若非这次是千幻宫弟子率先出手、他与师弟二人也不会管这门闲事。
  但是他现在又觉得,千幻宫弟子如此紧急出手、是否心里有鬼?而那少女或许真是无辜的,否则又怎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这天深夜之前,岳礼赶到浮玉山附属宗门中,将一应事务处理完毕后,第二天已过了一半,他路过通往天乌岛的海岸时,突然脚步一顿,不知不觉就掐起法决,等回过神来之后,人却已经落在了这片都属于天乌岛的土地上。
  “还真是……魔怔了,”岳礼心下好笑,大概是她对那少女的印象太深了,以至于路过天乌岛的时候,都忍不住亲自前来查证。
  倘若证实对方是天乌岛中人,他们师兄弟是一定要道歉的。
  岳礼并非是第一次来天乌岛,此前浮玉山中有过几次活动,也曾派人前来天乌岛商议,他也跟随师尊来送过几次请帖。
  只是天乌岛的宅修虽收了请帖,但从没人去参加过罢了,不过今日的天乌岛,来往修士都是行色匆匆,看起来很是忙碌。
  “乌执事?”岳礼见到一个面熟之人,也不耽搁,直接开门见山道:“在下浮玉山岳礼,路过天乌岛有一事相询,不知贵岛上可曾有过开灵镜修士?”
  “你问这个做什么?”乌执事正是此前迎接过阿蓉的外门执事,此刻神色一动,打量了一番岳礼。岛上的开灵镜及以下修士,也只有楚家一众,而夫人……正是出身楚家。
  尤其是这两日因为夫人莫名失踪,岛主脾气十分不好,后来即使夫人自己回岛,岛主也不曾恢复原样,反而交代他们继续向外寻找,似乎是怀疑后来的夫人……不是原来的那位?
  这其中的隐秘乌执事并不清楚,但他也有自己的思路,比如楚家从未有人离开过天乌岛,这浮玉山的修士,是如何得知岛上有开灵镜的?
  “在下与师弟在千幻山一代,救下了一位姑娘,只是这姑娘修为只有开灵镜,却自称是天乌岛之人,令我师兄弟二人十分怀疑,因此前来向岛上询问。”
  “人在哪?”乌执事大惊失色。
  见到乌执事的表情,岳礼此时已经有八分肯定,那姑娘所言都是真的,这个猜测叫他心中总有些雀跃,又有点悸动。
  “快带我去,”乌执事恨不得想尊上一样撕裂这道空间,直接瞬移到夫人那里!
  但他毕竟也心思细腻,还记得要将传讯符发给岛主,只是这符箓还未彻底发出,天乌岛中央便传出一道极强的波动。
  “乌辰,我是一宫之主,同样也是九阴之体,不比你那侍妾更为合适?”半空中呼啸一声,容貌秀美的千幻宫主神魂惊惧的跃至岛外。
  在她身后,空间之力却轻微的动荡了一下,浮现出天乌岛主模糊的影子,天乌岛主伸出右手,将千幻宫主白皙的脖颈卡住,目中头一次出现平淡无波之外的情绪,那是极端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一个令他太过恶心的存在,“你是什么东西。”
  “九阴之体又如何?”乌辰很少动怒,但此时此刻,他手臂青筋暴起、脸上也布满了阴狠,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多么狠毒,反而隐隐地,竟然与他掌下那那花容失色的千幻宫主一般,显得格外可怜。
  天上雷声渐起,有小雨落下来,他淡金色的眼瞳收缩了片刻,手掌不自觉的捏紧,将掌中之人的道境不断捏破,让她跌落至虚极境、开灵镜、童子境……
  乌辰扯了下嘴角,轻声说:“她在哪?”
  “不该如此……”千幻宫主迷茫的看向他,“你们天乌血脉,不都是冷心冷肺,从不感情用事的人吗,我知道你需要九阴之体,我比她更合适,为什么会……你真的爱上一个开灵境女修?”
  天乌血脉也会有爱吗?可她恋慕了这么多年,对方为何还无动于衷?
  她口中呢喃了一阵,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那又如何?乌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你怕她不在了?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她早就死了,我何时入的天乌岛,她就死在何时,”千幻宫主露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又渐渐没了什么表情,像个失了魂魄的幽灵,“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你也会觉得痛苦么?如今她只剩一个尸体,你大可以抱着尸体过一辈子。”
  “但你不会,”她幽幽的说,“你怎么会因为一个死去的女人,放弃能缓解你体质的九阴之体……”
  她话音未落,喉骨已被覆在其上的手掌捏碎,很快就因为生命的消逝无力支撑躯壳,滑落进汹涌的碧海中。
  乌辰站在半空中,只觉得午时一至的汹汹热焰将他几乎烧成灰烬,可他心底的某一处却寒彻透骨,半点暖意都没有。她是不是骗他的?蓉蓉还活着,她还活着……
  “尊上?”乌执事拼命跑到岸边,跳跃了两下,扯着岳礼的衣领就大声的叫,“这人见过夫人,还口口声声说救下了夫人,不知是真是假。尊上?尊上你站的太远了,你听的到吗?要不要小人发个传讯符过去啊?”

31、00212 …
      夫人……听到乌执事的话, 岳礼脸上的温和浅笑渐渐淡了下来, 原来那个少女, 不仅是天乌岛中人,甚至还与天乌岛主是那种关系。
      “不错,”他心下一叹,也跟着向远处的海上传音, “尊夫人正在我师弟身边,若是岛主心急, 我这便带岛主前去。”
      “走。”他耳边传来一道似乎在撕心裂肺后、稍显沙哑的声音, 接着衣领被人一提, 眼前的空间便裂开一道半人宽的口子。
      岳礼有身份玉牌, 他那师弟陆峥也同样有一个,这东西本身没啥大用,但倘若师兄弟处于相同的一片地域,会有所感应的。
      岳礼本以为会在浮玉山四周见到陆峥, 毕竟对方当初说的是, 将那姑娘送到浮玉山上,验明身份。
      但他与岛主在浮玉山停顿片刻,却并未感应到陆峥的位置, 反而那阴冷着一张脸、越来越沉默的天乌岛主, 利用某种神异惊人的气息锁定之术,通过玉牌中的气机牵引,在千幻山和浮玉山相反方向的一片山脉中,探索到了另一块玉牌的踪迹。
      岳礼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但他还是不愿相信平时温文尔雅, 在宗门中对师姐妹都恭敬有礼的师弟,会欺负一个少女。
      “陆师弟一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岳礼心中沉思,口中也忍不住道:“进入了这座山脉,玉牌就可以自行感应,我估计他二人或许是遇到麻烦了。”
      乌辰没有说话,他对岳礼的师弟没有半点兴趣,他只知道,自从踏入这片山脉之后,小姑娘体内逸散出的冰寒之气,已经开始勾缠住他了,这种作用是相互的,所以,她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呢?
      阿蓉的确感觉到了。
      但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自从被陆峥带走后,两人进入了这一片山脉,当晚陆峥就将她困在这山洞中,解开了她体内的禁制,他比阿蓉高了一个大境界,因此根本不怕阿蓉会跑掉。
      但阿蓉想到楚蓉记忆中最后的场景,和眼下这一幕何其相似,不由得悲从中来,感觉到接下来陆峥将会作出的举动,阿蓉心中一狠,直接将打赏全部兑换了“奇迹直播网站”的基因液。
      一般来说基因液都是用来溶于水中,浸泡身体以进行体制改善的。但本质上这种东西是可以直接服用的,并且口服效果要比浸泡好很多。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口服会在一瞬间产生极大的改造之力,将血肉重组,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这种剧痛。
      阿蓉怕疼极了,在网站说明书的指导下,使用基因液从来都小心翼翼,根本不敢放入口中服用。
      可落在陆峥手中,她也顾不得基因液的后遗症了,她希望能在短时间强大起来,就只有依靠基因液的冲击力突破境界,才能在陆峥手下,求得一息反抗之力。
      但就算是阿蓉都没想到,就在她拼了命的将十瓶基因液偷偷灌入口中,还未等她趁势开始运转体内灵气突破境界,陆峥就伸手将她拍倒在石床上,将最后一只基因液的空瓶打掉。
      这一掌下去没毛病,直接将阿蓉调动起来的灵气拍散,与此同时一股极强的寒气从阿蓉体内延伸到陆峥身上,将他冻成了冰人!
      “好冷……”山脉中的一夜过去了,阿蓉手脚都僵硬了,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白霜,说起来要不是她本身体质异于常人,恐怕也坚持不到现在,“你们网站的基因液,这个效果有点强大啊……”
      “别说了好好保存体力。”直播间的观众大部分都跟着一夜没睡,心疼的鼓励她,但哪怕打赏的再多,阿蓉也不可能伸手去购买什么了。
      “不是,”阿蓉哆哆嗦嗦,“我是激动啊,我差点把主角弄死了,你们能理解吗?”
      “理解理解,”直播间又开始刷屏,“你最6,”也有人恨其不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知道少喝点,真当基因液是水吗?”
      “我听说,九阴之体在极寒之地修炼有好处,”阿蓉口中虽然不能动,意念却还十分清醒,还在激动地不停说:“可我怎么就觉得冷呢?”
      她是不是假的九阴之体?
      就这样过了好久,阿蓉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时候,山脉之中似乎多了一颗小太阳,将她向外散发出的寒气化解了一点,对于这个烈日炎炎的气息,阿蓉再熟悉不过,她半昏中还在沉沉的想:奇怪了,那好像是岛主的味道嗳。
      过了一会儿,那气息更近了些,有人啪的一下把阿蓉身前的冰人拍飞,然后一双暖洋洋的大手就落在了阿蓉的脸上。
      奇迹直播网站的二百四十万人的直播间也在逐渐沉寂下来后,爆发出了炙热的感情:“卧槽这是岛主啊!”
      “岛主来了!”
      “还好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我为什么好想哭,天辣岛主好帅……”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希望,也不知道在这个安静的直播间里在等待着什么,直到岛主出现的那一刻,我仿佛才明白,主播之所以能在毫无希望中,坚持那么久的原因,我们都忘了主播还有帅岛主啊啊啊啊啊哭了!”
      仿佛是心灰意冷之后,突然赢来的峰回路转,就连许多比较理智一点的观众都在这一刻被感动到了,心中复杂百感交集,本来就连他们……也几乎要放弃了主播。
      真的,差一点就赶不及了。
      但又不早不晚,刚刚好。
      “蓉蓉?”乌辰怀里抱着冻僵了的小姑娘,低头吻了吻她苍白的唇,然后将火热的体息从口中向她渡了过去,这冰寒之气就如同见了天敌一般皱缩回去,乌辰抚掉阿蓉头上的冰,“还冷么?”
      阿蓉迷迷糊糊睁眼看他,好不容易有了点焦距,看清岛主的脸,心底虽然眷恋的不行,口中却下意识有点警惕,“你是真的岛主,还是假的?”
      “是真的,”岛主手指蹭了下她的小脸,“千幻已逝,不会再有假的了。”
      他不提千幻还好,眼下这么一说,阿蓉马上来了心气,虚弱的窝在岛主怀里,还不忘给千幻上眼药,“那个女人要骗你,还说我靠脸勾引你,我长得美有错吗?”
      岛主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有点想笑,“你最美。”
      “还有,她揪我头发,”阿蓉逐渐恢复了直觉,伸手摸了摸头顶,感觉那一块被揪到的头皮都破了,她欲哭无泪,“我秃了没?”
      “没秃,”岛主也摸了下她的发顶,还认真看了看,发现确实有点红,难怪千幻身上会有阿蓉的气息,扰乱了他的嗅觉,原来竟是揪走了阿蓉的头发。
      他吹了吹小姑娘红红的头皮,失而复得之后,他只觉得怎么样都好,“不生气,给你报仇了。”
      阿蓉冻了一夜不敢睡,此时在岛主怀里,只觉得无比安全,她笑眯眯的在关闭之前对直播间的观众打了个招呼,没多哈欠连天,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岛主将外袍裹在她身上,将她抱出布满寒冰的洞府。
      洞府之外,岳礼面色难堪的站在原地,在他旁边是被岛主扇飞的冰人陆峥,他看了一眼岛主怀里的少女,恢复了红扑扑的面颊,心下松了口气,“天乌岛主,是我没有管教好师弟,有什么气您冲我来……”
      “你要代他受死?”连千幻宫主这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乌辰都毫不犹豫捏碎对方的喉骨,更别说是浮玉山中的一个内门修士。
      岳礼毫不怀疑,倘若天乌岛主出手,陆师弟是活不下来的,他虽未曾与天乌岛主一同闯入洞府之中,但见到师弟冻僵的姿势,大约也意识到里头发生了何事,他心中羞愧也羞愤,恨不得当即自裁于这片无人山脉。
      “你还不够格,”天乌岛主冷冷瞥他一眼,将怀里的小姑娘手的更紧一些,长袖一甩将岳礼禁锢在一边,伸手拍上了陆峥冰人的头顶。
      他这一掌足可破灭虚极境,本是十拿九稳的一招,却不料陆峥的头顶窜出一抹黑气,似乎被热水烫了一样吱吱乱叫。
      “天乌金焰?”那无形的黑气似惊似惧,在心中倒吸了口气,“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小子究竟怎么惹来了天乌岛主?”
      “上古残魂?”乌辰目中冷笑,他的先天金焰是任何魂魄和邪物的克星,因此这上古残魂哪怕生前再强大,对他也是惧怕得很,“这人身上天道所钟、气运深厚,难怪引来你这等残魂也想分一杯羹?”
      “不敢!”那残魂又是吱吱一叫,“夺运魂阵刚开启不久,在下此前耗尽魂力陷入昏迷、不知他所为啊,作为补偿,在下这就把吸取到的全部气运,转给乌尊怀中的这位夫人……”
      这残魂活了太久,真有眼色起来旁人拍马都及不上,轻而易举的就看出乌辰对于阿蓉的在意,于是很快找到了讨好的方向。
      “本尊自有气运分她,何须你来尽心?”乌辰不悦。
      “这……”上古残魂懵了一下,还从没有人嫌弃过气运,不过想想天乌岛主每一代都是逆天而生,或许真的不怎么在意吧……这残魂迟疑道,“不然在下将此子的气运尽数取出,制成气运灵珠,就当作恭贺乌尊合籍双修之喜?”
      这残魂说完,却没有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慎惹得天乌岛主不愿。
      合籍双修之喜,乌辰琢磨这几个字等了片刻,见上古残魂还在小心忐忑的看他,他皱起眉,“还不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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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造写了啥【抱头还有均订加更,明天继续qaq
      话说,你们都没有被防盗章害到吗?
      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遭遇着冷藏三小时的暴击…这很惊喜。
      
32、00213 …
      陆峥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好像自从在无人荒脉的洞府中受到楚蓉的冰寒一击后, 他就失去了意识。
      毕竟自从得到强者先魂的教导后, 他已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对楚蓉这种曾经的天之娇女根本不放在心上,可他没想到,就是因为心中的这一份大意, 使得他落到如此艰难的境遇。
      陆峥自忖如果对楚蓉再多一点防范,绝不会让被那寒气沾染分毫, 他失误了, 陆峥昏迷中都在不断悔恨, 他怕楚蓉真的会将他杀掉。
      可他有强者先魂的教导、从来都可死里逃生的运气, 未来可谓是一片坦途,他不愿折损在楚蓉的手下,他不能死!
      似乎老天也听到了陆峥的悲呼,陆峥挣扎在冰霜刺骨的寒气之中, 忽的睁开了双眼。
      ……这是天不亡我!
      他恨不得仰天大笑, 心里既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又是再次醒来后心底升起的恶念,甚至于,也在刹那间, 曾有过惊愕和感动, 斑驳复杂。
      但这些细微的情绪还是被他心中占据了大部分的恶意掩盖了下去。
      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未亡,陆家虽比不得楚家业大, 却也能算是白城中的三流势力,那个时候他偶尔会好奇之下、踏过好几道巷子,去看楚家的小姑娘。
      他母亲笑着说,那个女孩,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她真好看。
      他不止一次的偷偷躲在墙根,瞧着那个女孩,看她甜甜的笑,看她在家人的宠爱下一天天长大,直到被发现九阴之体的特殊体质,成长为楚家的骄傲。
      就算在诺大的白城中,也是千万年轻修炼者梦中思慕的少女。
      陆峥为她开心,为她心动,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加,陆峥脸上真诚的笑容变得虚假起来,心思也逐渐开始扭曲。
      人长大了,就再也不敢有小时候那份傻气了。
      陆家在他父亲死后一落千丈,母亲时常哭泣抱怨,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然而他资质奇差,哪怕耗尽了家中的资源,也根本无法突破童子境,于是很多人告诉他,他已经是个废物,陆峥不甘不愿过、奋起反抗被那些人打得遍体鳞伤过,最终认清了现实,不再执着于修炼,还修炼什么呢?
      白城下雪的那一天,陆峥在角落中看到楚蓉细心地扶起一个跌到的孩童,看到许多年轻修士那些迷恋的目光,跌落至尘埃的心脏突然怦怦跳动起来。
      你看啊,那些欺辱过他的人,想方设法都得不到的天之娇女,还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他的?
      就算他是废物,就算他利用仅剩的一点家世,去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以得到无法修炼的快感,白城的天之骄女,依然是他的未婚妻,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楚家退婚的到来,压断了他心底的最后一根弦,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怎么可以私自逃脱,怎么可以去寻求自由?
      他要杀了她。
      再杀了楚家所有人为她陪葬。
      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执着过。
      楚蓉,你果然还是如此心软,连想要占有你、也曾差点将你斩杀的仇敌,都不去狠下杀手,你究竟是太傻?还是太过天真?
      陆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笑,像是地狱里的阴魂,空洞且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外长叹一声,陆峥的笑声戛然而止,倏地从原地爬起来,只见此刻他身处低矮的牢房中,脚踝还挂着锁链,像是一头待宰的畜生。
      外头有两个人逆着光进来,一个是他那自私刻薄的师尊风北子,另一个则是蠢笨如猪、同情心泛滥的师兄岳礼。
      “孽畜!”风北子沉着脸,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你绑了天乌岛主夫人,还企图强迫人家,你可知宗们究竟付出了多少,才从乌尊手中求得了你的性命?”
      “夫人?”陆峥脸色骤然惨白,几乎以为风北子所说的,不是楚蓉,而是别的什么人。
      “你与楚家的恩怨我已知晓,”风北子叹道:“错不全在你,但你也不该如此极端的报复,不论你是否放下、还是余情未了,那人都已是乌尊夫人,你与她今生无缘,莫要执念下去!”
      “浮玉山的修士,以天下为己任,若你有悔悟之心,在此地静心修炼百年,然后前往空桑海域除妖。若无此心,便下山去罢……往后你也将不再是浮玉山弟子。”风北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陆峥。
      这个弟子本身气运深厚,很是得他喜欢,可心性不佳,因此他在浮玉山中更多偏向于磨砺此子,却没想到哪怕如此,对方不过下山一趟,也会惹上天乌岛主。
      如今他气运不再,若是留在浮玉山中清修百年,或许还能从浮玉山的宗门气运中吸取一点,可若是就此出山……
      “你好自为之。”岳礼被陆峥骗了很久,此刻不抱任何希望的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跟随师尊走出这件低矮的牢房。
      三日后,铁锁被人震断,陆峥果然不见了。
      后来有人说,曾见到陆峥进入上古秘境之中,在争夺一枚道果之时被几名秘境中的强者击伤,也不知是生是死。
      天乌岛上,阿蓉过上了直播修炼的日子。
      如今的直播间也成了正统修仙直播间,前来观看的甚至还有许多“奇迹直播网站”外大世界的星际强者,这些人为的就是在直播间中寻求突破,对于阿蓉的修炼体悟很是信任。
      因此阿蓉收获到的声望值也逐级递进,很快突破了五十万大关,甚至由于得到了陆峥的气运灵珠,自忖解决了陆峥这一大祸害,她修为增长又跨越了一个境界。
      虽然这么说有点太没良心,但这个时候,岛主确实仿佛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天阿蓉完成了午时半强制性的任务,立即要兴高采烈的回去修炼,岛主坐在尊位晦暗不明的看她,突然伸手扣住了阿蓉的手腕,过了一会儿,才状似闲闲开口,“什么事这么急?”
      “谨遵岛主号召,修炼逆袭,走上人生巅峰!”阿蓉被直播间的观众带坏了,随口就将口号喊了出来。
      她思忖一下,注意到岛主颇为沉郁的神色,又试探性的开口,“主要还是……为了更好的服侍岛主,突破境界,让岛主看着舒心,走得放心!”
      阿蓉小嘴哄起人来巴巴的,她到底还没忘记自己眼下的身份,还是岛主侍妾,这么说没毛病吧?
      乌辰淡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的看她,“喜欢修炼?”
      阿蓉连连点头。
      “这样的话,”乌辰嘴角一动,指腹在少女细白的手腕上摩擦片刻,才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有个更快的法子,你可要用?”
      阿蓉双眼一亮,说起来自从差点被千幻宫主害死后,阿蓉对于修炼的热衷,简直如同女强文中的女主,充满了耐心和动力。
      “过来,”乌辰说,“我教你。”
      阿蓉高兴的回头,坐回岛主怀里,大眼睛充满求知欲的看他,岛主却伸手捂了下她的眼睛,“你可知天乌金焰?”
      阿蓉闭着眼点头,这东西她听说过,“是岛主的伴生火焰。”
      “恩,”岛主接着道:“天乌金焰属阳火,你本是九阴之体,后体质变异在丹田中形成了一簇寒火,这也是我不曾料到的,不过于你无害,更算一种机缘。”
      岛主顿了下,“如今只须我将金焰与你体内寒火交融,便可直接助你突破两大境界,甚至不会根基不稳。”
      阿蓉简直听得心花怒放,深吸一口气,也不想着要随意睁眼了,生怕这是一种传功仪式,破坏后会打扰到岛主的传功,“我准备好了。”
      岛主似乎轻笑了一声,阿蓉不明所以,后来唇上像是被什么舔了一下,接着柔软的、带着太阳晒过之后清新气息的舌头含了进来。
      岛主呼吸有点沉了,他的手掌也不仅限于扣在阿蓉的腰肢,反而是掌心的天乌金焰一闪,将阿蓉身上的外袍销毁。
      “蓉蓉?”岛主拨开她的小衣,淡金色的眼眸垂下,“你说喜欢本尊,怎么近来本尊却觉得,你口中之言,有些不可信?”
      “怎么会?”阿蓉当然不会自己打脸。她只是察觉气氛有些怪,为什么传功还要脱衣服,是因为天乌金烟很热吗?但她只怕冷,不怕热啊。
      “那就证明给我看,好不好?”岛主目光闪动,自从察觉出养了好几个月的女孩是个小骗子,他倒是不再寄期望于对方主动了。
      也幸好他那日不曾真的出手将气运之子灭杀掉,否则这小骗子若是得知威胁彻底不再,还不知能否乖乖留在天乌岛上。
      但既然骗了他,为何不继续下去呢,乌辰向来是不爱吃亏的人,想到此前观摩到的不少书籍,他将那件小衣撕开,抱着人瞬移到了寝殿。
      “蓉蓉,”乌辰随手扔掉那一枚挂在小姑娘身上的气运灵珠,手臂撑开少女的小腿,再一抬眼,那对淡金色的眼眸就对上少女震惊睁开的乌黑双眼,他轻拍了下对方,“是谁说的,本尊不行?”
      阿蓉:……
      过了片刻,岛主埋身下去,似乎有些不得其法,但到底还是跌跌撞撞进行了下去,或许是天乌血脉天赋异凛,这一夜修炼起来持续到了翌日。
      阿蓉浑身发疼、唉声叹气的缩在榻上,岛主瞧她一眼,替她揉了揉腰,有一点尴尬,但他还是矜持的开口,“本尊有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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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作者菌还是个宝宝,什么都不知道,只认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_^
      晚上还有加更。
      

33、00214 …
      白城在妖潮之后, 衰败了下去, 又因为少了楚家, 经济方面更是萧条,因此身为城主的白黯月在努力无果后,不得不跟随了一位路过白城的大人物。
      至少这样不仅会得到许多适合他的功法,偶尔还能领到修炼资源, 只要他足够忠心,愿意为主子鞍前马后。
      于是这一天, 大人物带着他来到中央大陆的天乌岛, 据说天乌岛的岛主与夫人正在举行合籍之礼, 大人物想要搞一张观礼席。
      白黯月本不知道天乌岛是个什么地方, 但在中央大陆走了几天,白黯月想不知道都难了,他也激动地跟着大人物忙前忙后,备置了十分珍贵的贺礼, 才得以踏入了天乌岛。
      不过, 就连白黯月都没觉得,他都已经脱离白城许久,前来到无尽机遇的中央大陆, 还能再遇到当年在白城中的熟人。
      那不现实。
      修士是讲机缘的。
      就比如白城中的诸多先辈, 就没有如他一般的机缘,得到踏临中央大陆的机会。他姑且算是一个特例,往前不会有,往后也不一定会, 大人物路过白城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白黯月完全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成就了自己,这里头眼光、决断、能力缺一不可。
      “恩?”但白黯月走在天乌岛的某一处,却仿佛花了眼一般,似乎看到了楚竞。
      他在白城四十多年,要说对于白城中的什么人最为熟悉,也只有出身楚家的家主楚竞了,可以说,楚家曾经发展得多好,他就对楚竞有多忌惮。
      不过这一点忌惮在楚家全族迁徙之后,基本上就消失无踪了,他喃喃自语,“那是楚竞,不会错!”
      “但楚竞怎么会出现在天乌岛?”白黯月心下沉思,“莫非也是某一位大人物的随从?不可能,楚竞当初也不过开灵镜七层,比我还要差了两层,怎么会有强者看上他?”
      “是某一位强者的……下人吧……”白黯月心中淡淡的想,他乡遇故敌,虽然两人之间再没了什么深仇大怨,可攀比心还是有的。
      想到楚竞极有可能只是天乌岛上某一位客人的仆人,白黯月就忍不住想去楚竞面前转一转,以某位大人物下属的身份,来面对仆人的楚竞。
      他虽有小心思,却也不是怀有恶意,还在心中想着,若是看楚竞过得太惨,不如帮他一把,提携到他跟随的大人物身边,毕竟大家也都曾是白城之人。
      白黯月微微昂起脖颈,向着看到楚竞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果然见到一个比原先稍微白胖了点的富态楚竞出现在面前。
      这楚竞面色红润,身上还穿着一件火红的大花褂子,看起来比整座举行合籍之礼的天乌岛还要喜庆。
      “投其所好,”白黯月马上看出了楚竞的意图,嘴上挂着淡淡的笑,“还挺有眼色,不愧是白城中世代经商。家业最大的家族。”
      离得更近一点,白黯月已经能听到楚竞和另外几人的交谈了。
      “有什么需要,老太爷直接吩咐就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那楚竞对面的几个身穿天乌岛修士服的人,似乎在十分恭敬的讨好。
      那富态楚竞哈哈一笑,又似乎颇为伤感的道:“老夫平生就这么一个闺女,拉扯她十七年,马上要送到别人手上了,心里也是舍不得啊,唉,总想着最后亲自送她一程,也算是全了我这做老父亲的心。”
      “夫人有了您这份心意,一定会过得很幸福。”那天乌岛修士中的一个女子连忙安慰道,接着楚竞摆摆手,“借你吉言,只求他二人这辈子无波无折,安康一生。”
      “岛主对夫人之心,全岛上的修士都看在眼里,夫人后半辈子可是去享福啦,必然会安康一生……”那几个修士又是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白黯月:……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太爷,夫人的,又关天乌岛主什么事?
      他迟疑了下,还是在某种直觉的支配下,悄无声息的远离了楚竞,也再没想过去提携人家。
      结果第二日天乌岛主的合籍之礼举行时,他就看到富态楚竞坐在老丈人席位,笑得一脸灿烂。
      “莫要乱看!”他跟随的主人发觉到他的目光,在一旁低喝一声,“得罪了天乌岛主,你我谁都脱不了身。”
      白黯月心下一惊,连忙低下头,心头却是砰砰直跳,白城中向来被城主府压了一头的楚家,到了中央大陆,竟然成了天乌岛的亲家!
      楚竞老子看错你了,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养闺女,你退婚,都是为了下一大盘棋啊!你早说啊?你早说老子的城主府不仅不可能打压你,还天天供着你啊!
      岛主没有骗阿蓉,在第一次双修后,阿蓉果然接连突破两个大境界,并且根基稳固,体内的寒火都壮大了好几圈。
      只是岛主变得和原来很不一样了,他仿佛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很多酱酱酿酿,直到某天阿蓉从他书房中找到了《男人让女人在床上无法拒绝的九种姿势》、《男修夫纲不振?双修时的某些技巧,让她哭喊不休、柔情似水》等玉简,甚至于玉简之上还有岛主认真阅读后的标注。
      这好学的姿态让阿蓉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过后岛主严肃正经的对她说过:本尊学过的。
      阿蓉头皮都要炸了,还以为岛主在说场面话,没想到他是真的有学过啊!所以说为什么这个也需要像阵法一样研究啊!
      十年后,由于天乌岛主已是天下公认的至尊境强者,但凡是实力越高的修士、在子嗣方面都格外艰难,几百万年或者终生无后都是常事,这是天地规则的约束,任何人、哪怕有利于后代的天材地宝加持都无法打破。
      可跌破大家眼球的是,天乌岛主有后了,天乌岛当出生的小少主,父亲是个五十一岁的至尊,而他的母亲,还只是个二十六岁的女修。
      显而易见,接下来的几十年内,天乌岛将会出现另一位年轻的至尊强者,父子并行于世。
      而事实果然不出人们所想,两个至尊守护了天乌岛数百万年,直到年长些的那位至尊的夫人因为寿命大限去世。
      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天乌岛至尊,才成了年轻的那一人。
      天之极北,乌辰将极寒冰域中的雪魄铸成了寝殿的模样,深埋在地底寒流之下,殿中仅有一座冰棺。
      “蓉蓉,”乌辰低声说,“你可舍不得我?”
      他依然是年轻时候的俊朗模样,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他将怀中同样是少女模样的妻子置于棺中,伸出手指摸了摸她冰凉的脸蛋。
      “只有极寒冰域的雪魄,才能镇得住我体内的金焰,因此耗费了些时日,莫要等不及。”乌辰跃进了棺中,他淡金色的眼眸一如以往的温柔,低头吻了吻少女的唇角,“对不住。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失信于你。天乌岛亦或楚家,还是那臭小子,我都不想管。”
      “从今往后,我陪你葬于此地……可好?”极寒冰域的雪,从来没有停过。
      传说上古时期,这里曾有天乌自绝葬生,或许是真的呢?
      无垢灵魂踏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小脚印,阿蓉蹬了蹬脚丫,遥遥看了眼地底宫殿的位置,不知为什么心中隐隐作痛。
      “不开心。”阿蓉想。
      [怎么呢?]2545系统说。
      “帅岛主为什么要睡在那里,阿蓉已经不在了啊,他不是答应过阿蓉,会好好活下去吗?”阿蓉还是不高兴,“他说阿蓉是小骗子,他也是。”
      2425沉默了很久,[听前辈们说,人有了心,就没办法做到很多事情了呢。]
      “恩?”
      [我也不懂啊。]2425系统说,[去下个世界么?你自己挑,还是我来?]
      “你别动!我来我来!”阿蓉伸出手,调皮的闭上眼睛,选中了系统界面中的一只银色光球,这光球缓缓传出吸力,将阿蓉和系统送入了新的世界。
      许愿的是一个高中生少女,这是这个少女已经病逝了,先天的心脏病,生命吊在裤腰带上,就连家人也都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
      她并没有太多不甘和怨气,唯一的留恋除去家人,就是她最喜欢的爱豆。
      原来少女在养病期间偶尔会看直播,三年前关注到一个签约电竞战队少年季封言,就不自觉被他吸引,这是她最粉的爱豆,他年轻,有能力,责任感十足,从不高调,却总会成为全场最耀眼的人。
      这样一个电竞队长,才应该得到电竞大赛的魁首,他从来都不该是站在冠军台下的人。
      可惜由于身体原因,家人不允许她观看电竞大赛,因此在去世前,她只听说这一次电竞大赛前一晚,爆出季封言相恋五年的女友,与对手战队的队长牵手夜游,第二天大赛最后一场,季封言似乎因为左手受伤、在高强度操作中发挥失误,与冠军失之交臂。
      但事后有人分析出,季封言虽然有伤,操作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失误。更有粉丝中的某个知情者爆出,是他身边的队友收了款在打假赛,甚至有图为证。
      少女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爱豆不要再被女友欺骗,能拥有一个真心对他好的女友,希望他能在属于电竞的那个战场上,夺取到本该属于他的荣耀。
      他不该因为对手战队的暗害,丧失掉身上的光芒。
      那可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少年呢。
      阿蓉来到的世界,是首届电竞大赛前五年,也就是季封言还在上高中的时期,这个时候他还没有签约战队。
      而大型竞技网友《对决》也才发行半年。
      但通过好评如潮的口口相传以及网络传播,这款竞技游戏已经逐渐步入火热趋势。
      大街小巷的网吧都张贴了游戏段位奖励网费的制度,足可以想象等到这款游戏彻底发展起来后的盛况。
      也难怪那少女心中,会认为电竞大赛的冠军是多么荣耀了。
      “但我没有身份?”许愿的少女并没有对自身境遇不甘的情绪,所以阿蓉不会进入少女的身体。
      但她空荡荡一个无垢灵魂,在这个现代世界中化身成人,也是需要一个身份的。
      [系统商城可以购买空白身份信息,填写即可认证。]2545系统说。
      阿蓉看了下标价,自从将直播系统的贷款还上后,她所剩余的声望值,大概还有一万左右,购买一个空白身份信息还是可以的。
      阿蓉心中吐槽了一下系统商城的压榨力,给自己取了个更好听的名字“容蓉”。
      2545系统:……有区别么。
      [所以你对身份长相有什么要求么?可以用系统商城进行购买哦。]2545系统提醒道。
      “太贵,声望值要省着用。”阿蓉不为所动,她沉思片刻,“说起来,季封言似乎在一次访谈上说过,他喜欢《对决》游戏里,神行媚音这个女性人物?”
      [媚音这个人物是集合众投意见设计的女性英雄,精致无瑕的萌娘脸,腿长腰细胸大,敏捷度也高,是个男人都喜欢吧?]2445系统奇怪。
      阿蓉点点头,“那就好办了,我要成为媚音。”
      她在“奇迹直播网站”中购买基因液的时候,曾经看到技能区有一个《融合技能》,由于十分的鸡肋,因此也是所需打赏币最少的技能,恰巧,她在“奇迹直播网站”中的打赏币存了不少,已经足够买下《融合技能》。
      只要将《融合技能》施展到“神行媚音”身上,她就会成为现实中的媚音,如果这样都没办法让季封言在遇到那个女友前心动,她也不必去费力完成少女的第一个心愿了,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她而言。
      最重要的是,融合了“神行媚音”之后,就相当于她完全掌握了游戏《对决》中的媚音操作,将来辅助季封言夺冠,也更方便,至少不需要她从头练技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哭了没~
      花了好长时间,主要是为了考虑第三个世界,想说的是,这个世界车多!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谢谢宝宝的营养液和地雷,明天再放感谢榜,么么哒,晚安呦~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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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031 …
      临川省江市的一家名为“蔚蓝网吧”中。
      几个少年打闹着进入其中, 熟练的开启机子, 直到听着开机声的缓缓响起, 其中一个少年才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好不容易放个假,今晚通宵通宵,你们一个两个谁都不许走!”
      “不走!干!”旁边的少年已经打开了桌面上一个画着刀斧双刃、天使羽毛、城墙古塔的图标, 这图标立体感十足,其上刻着两个充满血腥味的大字:《对决》。
      《对决》是一款半年前发行的团队即时对战网游, 每开启一局游戏中, 红蓝方代表着两种对立阵营。
      与寻常团队即使对战网游一样:玩家单独进入其中, 将会随即被分配入某个阵营;而玩家与队友组队进入其中, 将会与队友属于同一阵营。
      但《对决》在某些方面,却有些不同:第一是“三十多种地图”让战局复杂多变。每个地图中都藏有无限的可能,而这,或许恰巧是胜负的关键点。
      第二是玩家能选择的对战英雄, 其“技能方向也各有侧重”, 因此十分考验操作,对于手速的要求更是达到顶级即时对战网游的标准。
      第三在于“玩家在对局之中的合成装备不同”。
      每个玩家在进入游戏之后,都会带有十格的空包裹, 在对局中可以利用击杀野怪, 和对方阵营中的路人来增加金币。
      金币购买到的零件,可以按照玩家心意随机组装成任何合成装备:只有你想不到的搭配,没有你合不成的装备。
      这就给了《对决》这款游戏中,无限的可能性。
      就算是操作界的一名高手, 如果在对局中合成出了两个以上无用的装备,也都有可能被对面的新人打爆。
      《对决》中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同一个英雄没有打过千局以上,不要说真正玩会了这个英雄,那不现实。
      但哪怕是千局,你就能摸清楚它全部的变化了吗?恐怕不能吧。
      “已经在组队了!”这几个网吧中的少年,很快兴奋地自绝组成一队,因为他们只有四个人,而同一阵营队伍中上限是五个人,所以还有另一个玩家加入。
      大家很快选择了自己擅长的英雄。
      “咦?”其中一个少年奇怪的叫了一声,他看了眼后来加入组队中的玩家,“最后这个人居然选了‘神行媚音’?”
      “神行媚音”是《对决》发行半年后,新出的女性英雄人物。但怎么说呢?这个人物的出现,完全就是为了照顾爱美的女性玩家,和喜欢看美女的男性玩家。
      主要是,神行媚音太漂亮了,天使的容貌,魔鬼的身材。
      当初媚音发行之前曾在网上进行公投,综合了足有六千万人的投票和建议,才制作出了这么一款毫无瑕疵的美女英雄。
      可大家开始使用这款英雄的时候,才发现“神行媚音”在对局中……似乎有点鸡肋啊?
      这英雄身体敏捷度是高得吓人,跑起来简直像一阵风,是作为神级刺客英雄的不二人选,于是在看到“神行媚音”新生出的简介后,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但真正进入游戏之后,更多的人就发现了,“神行媚音”的缺点也是有目共睹:不论是攻击力或是血条,都少的吓人。
      发展到后期只要被敌方英雄触碰到,稍微发出一记连贯的攻击,神行媚音就可以躺尸了。
      总的来说,除了身体和脸,神行媚音基本上毫无可取之处,真正要打对战的阵营玩家,绝对不会去选择这样一个英雄。
      “我靠,这不得输惨了?”其他少年也看到了那个玩家的选择,漂亮的“神行媚音”在阵营中慵懒的伸展着肢体,好看是好看,但……几个少年哀嚎一声,连忙在公屏打字:“哥们儿,这怎么打?换个呗?”
      “练英雄。”那哥们儿一副龙傲天的语气,随意在公屏打字:“放心,高手,杀不了人也不会送。”
      几个少年放下心来,看这哥们儿底气十足的样子,兴许真是高手?
      组队阵营加载完毕,很快显示出蓝色方选择的英雄阵容,十秒之后,双方出现在随机地图的“迷雾之森”里,这地图还算常见,基本上玩过百把的人,都有三十次都是传送进迷雾地图,对于这边的地形已经比较熟悉了。
      “媚音你就不停疾跑别停下,见到丝血再收割,我怀疑对面的战术是重点抓你,你太脆了!”网吧中的少年戴好耳机,对“神行媚音”的玩家说了一句。
      但意外的,地图上并没有代表着“神行媚音”的绿点在动,这少年皱起眉,“没听到?”
      过了许久,耳机里才传出一个陌生男人错愕的声音,“不是,我英雄呢?”
      “什么英雄?”网吧中的少年不解,认为这个玩家关键时刻掉链子有点心烦,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地图,又奇怪的数了下……恩?
      “怎么只有四个绿点?”
      四个绿点,就代表着四个己方阵营的人,大家面面相觑,控制着英雄集合在一起,然后发现……“神行媚音”这个英雄真的不见了。
      “卧槽!媚音呢?”
      “见鬼,我怎么知道?”
      “五人战队的局只有四个人进来?你仿佛在逗我?”
      “?????”
      “出Bug了吧???”
      这局没有出乎任何人预料的输了,基地炸掉的时候,所有人都面无表情。
      甚至于开始下一局的时候,几个少年中有人不信邪的选中了“神行媚音”,漂亮的女性英雄很快出现在对局之中,这局理所当然的又输了。
      一切都似乎恢复了原样。
      “所以说,对方只知道季封言在江市三中毕业,别的一概不知?”就在这家网吧对面的小巷子里,走出来个带着黑色棒球帽遮住半张脸的女生,穿着最简单的白T和热裤,露出一双格外白皙细长的腿。
      衣服是刚在小巷子里买的,她也没想到空白身份证居然还适当赠送了一张存款卡,虽然钱不算多,但考虑的这么全面,也难怪系统商场的东西总是特别贵。
      阿蓉心里稍微好受了点。
      她现在正用着“神行媚音”的具现化身体,准确的说,这副身体就是来自网吧几名少年开启的第一局对战之中……那个消失的“神行媚音”。
      “奇迹直播网站”中的《融合技能》,无法与活物融合,只能与傀儡或虚拟人物进行融合。
      从而得到虚拟人物的样貌、血肉分布、和虚拟人物被创造出来时接受灌输的一部分反射代码转换,换句话说,就是虚拟人物的“记忆”。
      阿蓉一路走到江市三中门口,才堪堪将神行媚音的各种极限动作,以及记忆中属于《对决》游戏的三十张地图刻在脑海。
      她抬起头,对着那副“恭喜高三七班季封言同学荣获本次模考第一名”的条幅,眯着眼皎洁的笑了笑:真是个有趣的意外。
      怎么电竞大神在高中时期,似乎还是个学霸?
      ——
      刚下了体育课,季封言拿着矿泉水杯灌了一口,透心凉的爽感马上将炎热驱散,他跟着人群走回教室,路过几个班后,却听到前方一阵鬼哭狼嚎。
      “看到了看到了!”同班的一个男生激动地从他身边向后跑过去,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跑了好几步才停下来,掐腰喘着气,“真的是美女啊!”
      “为什么是在八班,不是七班,只有一班之差啊……”同桌方虎也失魂落魄的走过来,愣了一下,“老季,你怎么不去看?”
      季封言站在原地将最后一口水饮尽,抬手隔着两米的距离将空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这才挑起眉,“看什么。”
      “八班啊!”方虎吼了一声,有点激动,“八班转来个美女你不知道?一上午整个三中都传遍了,连高一高二的兔崽子都有听说的跑上来看,不过呢,哼哼都被咱们这些高年级学长赶出去了,好好一颗白菜怎们能让兔崽子们拱了呢……”
      隔壁班?
      季封言抬眼看了下八班的标签牌,果然在走廊外看到了一片高矮胖瘦乌压压的人头,什么美女给闹成这样,也不想想人家女孩心里怎么想。
      季封言笑了笑,没放在心上,“至于么?”
      “不是吧?”方虎高喊奇怪,又仿佛长了鸡皮疙瘩一样搓了搓胸,“连美女你都不喜欢?难道你喜欢男的?那个啥,兄弟归兄弟,我可提前告诉你啊,兄弟不约,咱不约!”
      “滚,”季封言踢他一脚,想了想说,“我只是觉得,女生不一定要多好看吧?心灵美就可以了。”
      “哦,还挺有深度,”方虎斜眼瞅他,仍然不忘最后安利一记,“那是你没去过八班,去了你就不这样说了。”
      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家里挂了三十幅媚音的海报,你告诉我媚音能有什么深度?说啊?
      不过说起来……那个八班的女生好像……方虎心中有什么一闪而逝,总觉得忘了点东西。
      不过他向来心大,也不去多想,回到教室敲敲懒洋洋的同桌,“晚上打排位带我啊大神?”
      “今晚回我爸家吃饭。”季封严整个人倒在座椅上,不久前刚经过一场剧烈运动后,此刻无比放松的伸展了下长腿,“明晚放学。”
      “OK!”
      --------------------------------------------------------------------------------
      作者有话要说:  对,这是个回到五年前从劈腿女友手里抢男神的故事,不要试图扭转脑残作者的思想了【趴地这是绝对在挽救男神,相信我。
      谁都不会喜欢被劈腿的……吧?应该是吧?但不排除有特殊爱好者aaa……
      以及,晚上还有倒数第二次加更呦~开心不35、0032 …
      结束一天学业, 阿蓉也托腮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一天, 作为一个连修仙大陆的典籍都能倒背如流的人, 这点高中只是对她来说,基本不在话下。
      当然,仅限于文科。
      也正是由于她文科分数奇高,才使得这所学校的领导同意让她加入这届高三。毕竟高三生的成绩代表着学校的升学能力, 不是你想进,就可以进的。
      江市三中不提供住宿, 晚自习讲究自愿, 爱来就来不爱来就算。
      阿蓉表示实在想象不到未来的电竞大神会在自习室安静如鸡学习的画面, 于是她猜季封言肯定课程结束就会走。
      果然下课铃声响起后, 阿蓉快速收拾好东西踏出教室门,恰好看到从七班向外走的那个背影。
      说起来,对系统许愿的那个少女迷妹,眼光真的非常可以。
      五年后的季封言外形俊朗, 气质沉稳, 不论各方面都属于拔尖的,已经是国家范围内都鹤立鸡群的人物。
      但阿蓉没想到在青涩的少年期,这个男孩也和其他人有着太多的不同, 她下课期间曾借着打水的掩饰, 路过七班窗内看了一眼。
      其他学生要不就是还在奋战习题,要不就是在教室后打闹聊天,总之大家都是乱哄哄的,现实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唯独季封言一个人懒洋洋的窝在桌椅里, 在那里悠悠的喝着一瓶矿泉水,可就算是喝水的动作,也好看的不得了。
      袖口露出的手腕微弯,下巴扬起一个不大的弧度,就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的吸引到班里女孩子的全部目光。
      这个人做什么都是淡淡的,直到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才拉回点注意力,稍抬起眼皮,目光明锐中带着清和。
      无疑,这是个干净纯粹到,可以让人心脏砰砰直跳的男孩。
      季封言拎着黑色的背包走出校门,被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接走,车窗落下似乎有个与季封言乌五官几分相似的男人,两人交谈几句,季封言在后座低垂着目光聆听,很快就消失在阿蓉的视线中。
      阿蓉在原地踌躇片刻,莫名的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她潜意识里觉得季封言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喜欢上一来就过于热情的女生。
      所以她选择了八班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更容易观察,和创造一些不大不小的交集。
      毕竟如果不去接触,何谈要完成少女的第一个心愿?
      可学校内再有心的交集也毕竟有限,远不如校外来的自在和放纵,阿蓉不想被校内束缚住发挥,最好还是创造一下校外的发展。
      但对方假如每天都这么一骑绝尘的走了……她还创造个屁?
      好在第二天有所改善,季封言收拾好背包后,竟然与一个同班的高大胖男生走向了校外的一间网吧,这网吧位置十分偏僻,估计不是住在附近的人,都不会知道深深一个巷子里还会有家网吧。
      “老板,”阿蓉敲了敲收银处,指尖夹了崭新的五十块,“借个身份证,顺便办张卡。”
      网吧有临时身份证,可以借用身份信息上网,而不必用自己的,阿蓉还未满十八岁,别说她还没有身份证,就算有,在网吧拿出来也没用。
      那老板四十多岁左右,带了个黑框眼镜,眼底有点青黑,似乎是经常熬夜,他看了眼那张五十块,顺着白皙的指尖看过来,注意到面前少女漂亮到过分的脸蛋。
      他沉吟片刻,推了下鼻尖的镜框,“你……不够十八岁吧?”
      他点了点旁边那张“未成年勿入”的标牌,笑了笑,“国家规定保护未成年,不是故意拦你,是咱得以身作则。”
      “不是吧?”阿蓉挑起眉,“我刚才还看到两个同班同学进去了,个子好高那两个。他俩看起来满十八了?区别对待啊老板?不让我进的话,看你接待未成年人这么熟练的样子,小心举报你哦?”
      那老板尴尬一下,“……原来是小虎同学,早点说啊成成成,他俩在楼上8号区,也不收你费了,早点回家别让家长担心。”
      “谢谢啦。”阿蓉笑了笑,拿着小黑卡走向8号区,找了一圈,果然见到季封言他俩坐在角落,电脑屏幕开出来的画面正是那款《对决》。
      阿蓉是神行媚音的具现化,虽然不会有游戏中的轮廓那么夸张,却已经是正常人长相范畴内的完美级女神,因此这一路走来,哪怕是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不少宅男,也会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猛地一愣……脖子都差点扭伤。
      没管一路走过来闹出的风波,阿蓉目不斜视的坐在季封言身后,插上小黑卡,打开《对决》,游戏声因为开的太大,在桌上随意摆放的耳机中播放出来,倒是引起了季封言身边的高大胖注意。
      阿蓉余光感应到那高大胖奇怪的动了下身体,下意识往回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后,就再也没声音了。
      [虎子:!!!!!!!!!]
      [YJF:?]
      [YJF:不是要组队?拉你不动,干嘛呢?]
      [虎子:!!!!!!!!!!!!!!!!!!!!]
      [虎子:卧槽,,老季,,你猜我们身后谁?]
      季封言向后看了眼,是个女生,头发柔亮黑长直,只发尾有点内扣,隐约还能看到长发地下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呃,很像洋娃娃。
      季封言将许多个人名在心底过了一遍,都无法对号入座。
      [YJF:谁啊,不认识。]
      [虎子:我女神!]
      [YJF:笑,那下把好好打,在你女神面前多长脸。]
      [虎子:呐,虽然我这样的肯定是没希望了……不过,长脸还是要的,好兄弟拉我拉我,有你在还怕对面个鸟?]
      方虎和季封言小号的组队很快匹配进阵营,方虎选的狂战士,打肉盾,季封言随便选了个枪手罗萨,四十分钟后,虽然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但依然毫无悬念的碾压了对面。
      方虎捏拳,“爽!”
      季封言摘了耳机,他脸颊微微泛红,头上也隐隐出了点汗,开始一贯的点评,“你肉打的其实不错,就是还要注意开团的时机,打残血了就开始往回跑,让治疗师给你加血,别一直扛到死。”
      方虎认真吸取意见,过了会儿听到基地爆炸的声音,忍不住向后一看,发现女神家的基地爆了,战绩也令人不忍直视到一塌糊涂。
      两人闲聊几句又打了一局,对面电脑里再次传来基地爆炸的声音,方虎摘了耳机,实在有点于心不忍。
      他点点季封言,扯着他站在女神后面观看,见女神依然锲而不舍的开始新的对局,然后十分钟内就失去了两次复活机会,甚至由于高频死亡率,引来了其他四个队友的嘲讽。
      玩家选择了英雄后,往往一局对战中只能复活五次,十分钟内死两次,就算是方虎这种手残党,都忍不住咋舌。
      方虎看不下去,肩膀撞了下旁边没什么表情的季封言,小眼神拼命示意了一下:你就不能帮帮人家?
      季封言无动于衷,只双手抱臂倚在旁边的柱子上,目光冷清的看向黑长直少女的屏幕。
      看着少女手中操作的枪手罗萨,出现在各个不可能出现的地图死角,接着就会被卡在这些死角里,然后被对面英雄群殴,死了一次又一次。
      《对决》游戏已经运行半年,可以说该有些的漏洞都贴了补丁,或许还有些未发现的,却也不会是短时间内能检测出的。
      所以她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么多Bug的?
      ……真是厉害。
      他内心也自叹弗如,最后在方虎的唆使下,终忍不住叹了口气,倾了下身,一手撑在阿蓉的座椅后,“平地滚三下,对着三点钟的方向出枪,开最强火力。”
      终于来了。
      阿蓉在无人能见到的角度微微一笑,手指灵活的控制着英雄罗萨在原地翻滚,三下后准确的向敌营的方向开枪,没有半点犹豫。
      孺子可教。
      知道眼前的少女不是手残党,季封言也说不出为什么,心中莫名轻松了起来。
      他也不再保留,开口指挥着罗萨的站位,那屏幕中的英雄也随着他的口令有条不紊的执行,几乎没有半分偏差。
      于是在二十分钟后,曾经接连死过四次,只有一次复活机会的枪手,单枪匹马干掉了敌方三英雄的五次复活,成功推到了敌方基地。
      阿蓉的双眼之中,倒映出敌方基地炸掉的画面,而她也通过整个电脑屏幕,看到了站在她身后、嘴上还挂着一点笑意的季封言。
      所以……是不是会觉得,这个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其实本身也很有天赋呢?
      “你是季封言对吧?”少女抬起头,露出那张精致小巧的漂亮脸蛋,眼中带着笑,有一点害羞,也有一点崇拜,“我在学校模考表彰栏上见过你照片,原来你打游戏也这么厉害啊?”
      方虎:挖槽,女神妹子认识老季?
      “相比起这个,”季封言撑起手臂,从她身后的靠椅起身,颇为审视的看向她,“我更好奇的是,身为未成年的你,到底怎么进的网吧?”
      方虎一呆,挠挠头,“对啊妹子,我老叔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上次有个未成年要进来,他可直接叫报警给送回去了。”
      “这个嘛……”少女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说,“因为好奇这款游戏,所以……我对老板说,是你们同学,对不起啦?”
      方虎面红耳赤,“这有什么,不本来就是同学吗,就是同学嘿嘿,老季你别老默不吭声的,也说句话?”
      “恩。”季封言看她一眼,心中却想,她还真是……挺好奇的,刚才那局四十分钟不到的游戏,到底给游戏公司试出了多少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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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我最怕的是什么呢,除了网不好,就是队友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5,超可怕。
      评论、收藏、营养液每多一千加更,么么~明天后天都有加更~
      感动哭,么么哒!
      36、0033 …
      夏季总会让人觉得焦躁, 八班刚下了节数学课, 讲的是模考最后一道大题, 弯弯绕绕用了七八道公式,大家都很崩溃。
      徐卉站起身,注意到依然如同前两天那样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自从转校生坐在她旁边,她这里已经成了全班重点关注对象。
      再看着旁边昏昏欲睡的同桌, 似乎从来没有受过多少摧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小脸在闷热的空气下已经娇气的微微泛红。
      徐卉说不出到底是嫉妒多一点, 还是作为一个颜狗对新同学的欣赏多一点, 总之内心戏十分复杂。
      “喂, ”她犹豫了下, 还是轻拍了拍少女的肩,不经意手指在柔顺的黑发上一触而过,却已经可以轻易感觉到其上丝滑的触感。
      我去,徐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连发质都那么好?
      “下节还是数学课, 先去洗个脸吧?可能就没那么困了?”她还是打断了对方的睡意,容蓉从中午状态就不对,她比对方大两岁, 老班也说了, 平时让她多少照顾下对方。
      “哦……”阿蓉乖巧的起身,她脑子里其实嗡嗡的,只能托着沉重的身体,用龟速跟随徐卉到了这一层的洗手间, 当冰凉的水花打在脸上,这才激灵一下,好像活过来一半。
      徐卉瞥她一眼,“怎么脸还那么红,你真没事吧?”
      “没事没事,”阿蓉甩了甩手,自然风干了脸上的水珠,路过七班的时候,向窗内看了一眼,见到季封言还是那个悠闲的姿势,喝着一瓶冰镇矿泉水。
      她在原地看了两秒钟,心中刚升起个这人是不是搬了一箱水的念头,那边的人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扭头对上了她好奇的双眼。
      大概没想到会被抓包,少女愣了一下,又甜甜笑了起来,活泼的在窗外挥了挥手后,高兴的走开……季封言喝水的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呼呼大睡的方虎,才将目光微微垂下,瓶盖慢吞吞的一拧。
      下了最后一节课后,少年热成一团浆水的思维,才稍稍愿意运转起来,那个方虎的女神,是不是中暑了,脸色不太正常。
      正想着,他收拾好背包,即将走出后门的时候,就听到八班外有男生略带关心的嗓音,殷勤的说,“你是不是不舒服?要去哪,我送你?”
      女声说:“不用啦,我习惯一个人走,你们早点回家吧。”
      这么几句后,八班的人已经走光,那个被方虎称呼女神的黑长直的少女,也抱了个背带小包虚弱的踏出门口。
      可能真的有点不舒服,她闭了下眼,手肘扶着门歇了好一会儿,蹙紧的眉头才松了下来,有些精神恍惚的在前面走着。
      季封言沉默的走在她身后,路过校门的时候,他抬头望了一眼与少女相反的回程,迟疑了下,脚步却并未转向后方,而是继续跟着少女走了一段,十字路口的时候,他上前疾跑两步,把脚下踉跄到几乎要撞到转向车的少女一把扯了回来。
      “你确定没事?”季封言皱起眉打量她,果然脸色更红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中暑,可也绝对不是她正常时候的肤色。
      “恩?”少女似乎勉强打起了精神,晕乎乎地看着他,定定辨认了他好久,“季封言?”
      季封言脸色更黑了点,伸手触了下她额头,还好,不是烧坏了脑子。
      “家在哪?”他说,“我送你。”
      他语气有点不耐,也颇为斩钉截铁的味道。和八班那几个带有讨好目的地男生,软绵绵的语气截然不同,根本没有给阿蓉留出客气拒绝的余地。
      阿蓉当然也不会拒绝,她愣愣看了少年一眼,口中已经下意识吐出了如今的住址,“晨晖路碧玥小区6栋408号……”
      虽然在系统商城中购买的空白身份信息,不仅包括一张数额较少的存款卡,还包括其他市的一处小房产。
      但由于距离太远,阿蓉将凭借身份得来的那套房子租了出去,另外在学校附近的碧玥小区组了个房子。干净整洁的两室一厅,一间堆满了杂物,另一间算是阿蓉的卧室。
      季封言在408室的门口花盆泥里,找到阿蓉弄丢的家门钥匙后,几乎已经对她的生活能力不抱任何希望了,但他还是崩溃的想:或许是家里人太宠,才养成她这心大的毛病。
      少年扫了一眼不舒服到整个上半身都伏在他身上的少女,眉头皱了皱,转动两下将门打开,先把少女塞进了沙发里。
      只是不管他怎么寻找,他仍然诡异的发现了,这个空荡荡的家中,不要说医药箱,就然连杯水都没有。
      “季封言,”阿蓉半趴在柔软的沙发里,她纤长的睫毛半垂,像是个被遗弃的天使,她声音很小,嗓音缺水有点哑,“你别管我了。”
      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踢掉鞋子,露出绵软的长裤下半截白皙的小腿,和精致到足以令人爱不释手的脚踝,看起来不太高兴,“你走吧。”
      过了好久都不见人回应,阿蓉抬起眼,只见方才还四处寻找医药箱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眉头皱着,见她注目过来,季封言问:“你父母呢?”
      阿蓉抿了抿唇,“我没有父母。”
      “你在闹什么脾气?”季封言脸色不太好,他今天就不该管闲事,真是伺候不了这种小公主。
      他从背包中取出手机,“告诉我你妈电话,你爸的也行,你生病再严重也和我无关,自己想想,最心疼的是不是你父母?”
      岂料少女只睁大眼睛看他,柔柔的长发半贴在脸侧,表情看上去有点受伤。
      她黝黑的大眼睛里略湿润了一点,半晌才吸了吸鼻子开口,语气中委屈的不得了,“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爸爸妈妈,也不需要那个,”她倔强的说,“只有个小姨在国外,很久没联系了。你干什么凶我?”
      季封言砰地被一只抱枕砸中,他下意识将那只花猫抱枕捞在手里,脸上不耐的表情有点松动。
      他是真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家庭,或者说已经不能算是家庭……那么自始至终,住在这个家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也难怪这个家看起来完整,但实际上应该存在的大部分都欠缺,不论是医药箱,还是日常饮水。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居然还能活着。
      “你……”本来以为只是出于好心护送一程,没想到对方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居然是个大。麻烦,就连季封言都觉得无比棘手,“算了。”
      他冷静说:“你等等。”
      少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又将阿蓉家的钥匙塞进裤袋,颀长的身体走向门外,还是不放心的回头叮嘱了声,“我马上回来。”
      半个小时后,季封言提着大包小包,身后跟着一个白大褂进了这间租房内。
      夏季白昼长,外面还是一片明亮,房间里却由于背光,显得有些暗了。
      季封言打开灯,看到沙发上已经沉沉睡过去的小姑娘,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他其实……知道对方的心情。相比其他十几岁的女生来说,她已经足够坚强了。
      是不是上天也会嫉妒人类呢,给了她令人欣羡的外表,就开始吝啬起来、不肯再给得更多了。
      “怎么样?”季封言长腿一迈,坐在对面。
      “轻微中暑,”下了班还被领导喊来的老中医把了下脉,分析了下脉案,“不严重,吃点药,休息两天就行了。”
      “恩,”季封言受教的点点头,手臂搭在长腿曲起的膝盖,安静等待药方,“开吧。”
      老中医撑起眼皮抬头看他一下,大概有点无语,从药香拿出一个小瓶,和一盒药,“开什么药?藿香正气水随便喝点,嫌苦就吃丸,不吃也可以,小病差不到哪去。”
      “今晚你多注意,看着你妹妹,吐了就补充水分,不会有大问题。”老中医背起药箱,对于兴师动众找他来看病的小子颇为无奈,但还是出于医职细心地叮嘱几句。
      季封言怔了下,“晚上?”
      “怎么?”老太医奇怪,可能是怀疑是兄妹两个父母离婚了,孩子也因为父母分居两地,“你们兄妹不住一起?她家长不在,不然今晚特殊情况,你就先住下来?”
      季封言沉默了下,想说那不是他妹,刚张开口,又觉得这东西越解释越乱,还是默认下来,“好,麻烦您了。”
      送走了老中医,季封言喂阿蓉吃了点药,又塞了几口粥进去,见她实在吃不下,才扛她去了卧室。
      这一来一去就出了满身的汗,回家一趟是不可能,但这么在沙发上睡一晚,第二天他会直接臭了吧?再说从小养成的洁癖,也不允许他这么邋遢。
      季封言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拧眉在阿蓉床边看了许久,认命的推开了她卧室内的小洗手间……
      花洒下半温的水冲下来,头一次在别人家、还是在女孩子卧室内洗澡的季封言全程黑脸,争取尽快解决,逃离现场。
      五分钟后,门把手被人动了下,由于他之前在里面上了锁。没开。
      季封言手指一顿,目光迅速扫了眼洗手间的设备,没有吹风机,也没有烘干的灯具,他胡乱将唯一的大块毛巾取下来,只觉得从出生至今,就没这么心慌过。
      “谁在里面?”少女傻乎乎的声音从门缝中传进来,并且对方大概脑子还没正常回来,传进来的声音有点疑惑和困扰,“奇怪,门怎么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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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中医:祝天下有情人……^ ^
      晚上有加更,评论收藏营养液向我砸来~~扶我起来我还能加更~37、0034 …
      过了两秒钟, 门外突然没了声音, 季封言紧绷的内心松弛下来, 也不再管身上是否擦净了水,直接转身去拿架子上的衣服。
      就在这时,他耳中再次传来一阵隔着门的钥匙转动声,紧接着哗啦一声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 还伴随着少女迷迷糊糊嘀咕的声音灌了进来——
      “上次修过之后明明好了,怎么没几天又开始反锁了……”
      大门一开, 双方四目相对, 季封言刚抓起衣服的手臂蓦地僵住, 他白净光。裸的后背也如同绷紧的弦, 生无可恋的气息铺满了整个洗手间。
      幸好唯一的三寸之地还靠着那截稍大些的毛巾捂了个严实,给他保留了一点身为少年男性最后的尊严……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出去。”季封言努力控制住自己此刻出奇暴躁的心情,低声说。
      “啊!”他看到那少女终于从发呆中清醒起来,手忙脚乱的从门内挪到门外, 砰的一下关紧, 然后闷闷地在门外似乎吸了两口气,隔着门对他小声说,“季、季封言, 我我我会负责的。”
      负责?季封言冷着一张脸, 将衣服套在湿淋淋的身体,开了门就往外走,“不用。”
      仰头躺在沙发上后,季封言闭上眼睛都是刚才那一幕, 第二日一大早他下楼买了包子豆浆,留在客厅桌上一份,头一次比班里的几个刻苦生更早踏入教室。
      都是他自作自受,能怪得了谁?
      阿蓉将药丢在一边,吃了点桌上的早餐,就来上学了,她看上去除了有点虚弱,和平时基本没什么两样。就是连着两堂连课都在笑。
      微笑、偷笑、扑哧一笑,甚至无声细笑,把徐卉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节课后,季封言习惯性的摸到桌上的矿泉水瓶,就听到班里一阵起哄声。
      这声音暗含着激动、羞涩、企图引起别人注意的感觉,怪异到就连季封言都忍不住朝着声源看去,然后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靠近走廊的两扇横窗——
      昨晚那娇气小公主隔着一道窗看他,在众人的目光下脸颊红红的,但还是坚持不肯离开,眼神就跟昨晚说起她爸妈一模一样的倔强。
      季封言手指搭在桌面上,冷不丁想到她后来结结巴巴的那句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又不是女孩,被看两眼少不了肉,季封言虽然尴尬的要死,但也就那样了。何况他不觉得对方有错,巧合而已,负责就更没必要了。
      不过现在想想,她站在窗边的举动,难道是因为那句话?
      她认真的?
      季封言心里也说不出是哪种感觉,乱乱的,或许也有点平静生活被打破的烦闷,他默不吭声的收回目光,余光只半落在窗边。
      不可否认小公主真的够好看,哪怕他觉得女孩心灵美更重要,也会在偶尔看到对方的瞬间,心中跃出不一样的悸动。
      但因为一个巧合和意外,就要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这不可能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容蓉看的谁?这个方向过来就你一个人没毛病,是不你老季?”方虎甩开满手的水,一屁股坐在旁边,朝着季封言就拍了过来,“挺行啊?打打游戏就把女神妹子拿下来了?还是之后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发展?人外头站着呢,你不去看看?”
      “……”季封言挑起眉,“你叫她蓉蓉?”
      “对啊,”方虎理所当然,“大家都这么叫啊。”
      季封言脸色不太好看,“她一个女孩,你们就随便叫人家小名?”
      “想什么呢,”方虎觑他一眼,怀疑这俩人到底是不是真有关系,否则怎么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她姓容,单名一个蓉,叫的就是她大名啊?不过要我说这名字起得真好,又软又娇,哎我说,你真不出去?”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季封言那边就霍地起身,长腿一迈,向着班级外走去。
      “是季封言哎!”
      “难道容女神看得就是季封言?”
      “怎么回事啊?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不是刚来的转学生吗,不能吧?”
      “这八班女生也太不矜持了,都高三了,季封言最需要的是安静的学习环境,怎么这么不懂事!”
      “季封言不就是个小白脸,学习成绩好点,其他有什么突出的?和妹子说话都冷冷淡淡、爱答不理的,女生一个两个都喜欢这样的?现在竟然连女神都沦陷了……”
      教室里乱成一团,心思早不在学习上了,纷纷明里暗里关注窗外的情况,尤其是看到季封言走出门后,八班女神果然掉转了方向、迎了上去,大家的八卦声更大了。
      “找我有事?”季封言捏着她的手腕转进另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才松开手,居高临下的看她,“不是让你多休息。”
      “我昨天说的是认真的,”阿蓉看他,长睫毛微微颤动,“你真的真的不考虑下吗?”
      季封言低垂着目光看她,“我也说了,不用,我很认真。”
      “不管你考不考虑,”阿蓉赌气说,“我都有自己的决定,你管不了我!”
      “随你!”季封言的好脾气终于磨尽,他嗤笑一声,转身要走。
      “你别走,”阿蓉心下一慌,她是有想过这样的举动会被厌恶,但季封言对什么都淡淡的,或许这次病愈后,她再也没有更进一步了。
      阿蓉焦急地拉住他衣角,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哭腔,“我不管,只有你对我好,我谁都没有,只有你……”
      季封言的脚步突然顿住,身后的少女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什么鼓动。
      “季封言你是不是很烦我,我知道这样的我真的挺烦的,”她抖着手,将少年的身体一点点掰回来,直视他的大眼睛里有点湿,“可我很喜欢你呢……所以那天偷偷跟着你进了从没进过的网吧……打开了一款从来没有玩过的游戏……很喜欢很喜欢……”
      这个走廊有阳光曝晒,或者说七八班的走廊都是如此,最后她头脑昏昏沉沉的晕倒在少年怀里。
      不吃药√
      阿蓉以为她会在医务室醒过来,但睁开眼后见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装饰非常简单清雅,几乎只看了一眼阿蓉就已经确定,这是一间属于男生的卧室,并且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季封言的。
      她内心中顷刻间放满了烟花,有种傻白甜埋头埋脑的奋力一击,然后逆袭成人生巅峰的感觉。
      她悄悄推开房门,小脚丫光光地踩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走了几步就看到双手扣在键盘、灵活操纵英雄厮杀的季封言。
      这个少年打游戏的时候,和日常的表情,也格外不同,平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懒洋洋的、仿佛提不起劲来,但坐在电脑前打开《对决》后,他的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似乎并不是在打一场游戏,而是用尽全力在完成心中的目标。
      阿蓉歪着头打量他。
      不得不说,这样的少年,难怪会在后世吸引了那么多人,也难怪会有千百万人在哭着喊着希望他夺冠……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呼吸声,季封言在游戏里发了个撤退键,让手下的英雄退出了团战,他余光向后扫了一眼,用左手单手操控键盘,右手点了点药丸和旁边晾了不久的热水,“喝了。”
      “哦。”阿蓉垂着小脑袋,乖乖跑过去,吞了药丸,又捧着温水喝了两口,猫一样眯了眯眼,很开心的样子。
      [诸神Lwiz的宽恕:媚音你还打不打?站着不动给人杀?]
      [诸神Lwiz的宽恕:排位呢哥哥,这把推了就晋至高段,结果你选个媚音?你行你可以的,也不求你操作,别死太多给对面送金币,我们这边四打五指不定还有希望!]
      季封言看了眼屏幕,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神,左手也停下操作,因此控制的“神行媚音”大刺刺站在“暗月之森”地图的石子路上,被对面阵营的枪手罗萨遇到杀了一次。
      [J:媚音不行?]
      [J:呵]
      季封言公屏打了两行字,再次双手高频操纵着漂亮的女性英雄连续疾跑,以最大加速进行跳跃,形成了飞驰在暗月之森的树冠上的动态效果,对面阵营几乎根本不会抬头看到他的踪迹。
      媚音在对面阵营内手速极快的发出六道技能连斩、连续收割了两个敌方人头,将劣势直接拉成优势,再次跳跃回归找治疗师加血。
      公屏一片己方阵营的666,诸神马上承认错误,强烈表示被打了脸,并发出跪拜大神的颜表情,还挺可乐。
      季封言挪开手臂,目光在加满血条的“神行媚音”上看了一眼,这个女性英雄站立不动的时候,玩家可以看到她的脸,对于许多颜狗来说,这是他们选择的唯一动力,但季封言看着这个游戏人物,却不自觉地感到……十分的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与旁边娇气小公主黝黑的眸子对上,微微一怔,他向后舒展了下身体,再次看了一眼阿蓉的脸。
      果然头发和瞳仁变个颜色,再换上一身战斗衣,就是游戏里的媚音,活生生的走出来了。
      季封言越看越觉得两者像的诡异,甚至于他突然想起上次方虎送他的、足有三十多幅,还非让他贴在书房的“神行媚音”发行画……
      在这一刻,莫名有种贴了对方私照的感觉?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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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阿蓉:wow,终于发现了,直男真可怕。
      这篇文已经没有逻辑了。没毛病。
      38、0035 …
      季封言这种在生活方面容易后知后觉的人, 显然不会是第一个发现阿蓉这个问题的。
      八班容蓉长的像神行媚音的消息, 其实早在她转学的第一天, 就通过小道消息传遍了学校爱打游戏的男生群体。
      只是没人站出来正大光明的说罢了。
      身为高中生的男生都是很羞涩的。
      暗地里讨论倒是没关系,若是明目张胆的议论人家女孩,哪怕是在夸赞,也总是不太好。
      这消息传了两天, 又有人说,应该是媚音太像容蓉了, 毕竟《对决》这款游戏发行才不过半年, 但容蓉已经成长了十六年。
      这是不是侵犯了别人肖像权啊?
      但后来想想。
      这个女性英雄毕竟是游戏公司当初根据玩家的意见集合创造出来。
      根本不存在什么人物模板。
      因此大家只能猜测, 或许真正完美到一定程度的女生, 都会长的差不多的?
      可是这样的女孩现在居然出现在了身边。
      莫名觉得好苏好带感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季封言这种人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传言,于是突然发现阿蓉的特殊长相后……季封言是处于几秒钟空白状态的。
      他回过神来,再次杀了对面两人,在公屏打了个“有事离开”, 就不顾队友的哀嚎退出了界面。他扣合了玻璃桌上的电脑, 双手搭在长腿上,恰好与蹲在桌前小口喝水的阿蓉平视。
      这个气氛其实是有点尴尬的。
      当然尴尬的不是季封言,而应该是阿蓉, 毕竟攻略少年期电竞男神的手段出错, 逼不得已之下放大招表白什么的,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下限了呢……
      “你今早没吃药?”季封言看着她,目光明锐,似乎洞察了她狡诈的内心。
      阿蓉吞了下口中的水, 眨眨眼,“……忘记了。”
      季封言不说话。
      “好吧是故意的,”阿蓉低下头,伸手拉了下他衣角,小声说:“病好你就不在了,我不想好啦,就要这么一直病下去。”
      季封言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活了十八年,还从没见过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的女孩。
      但他突然想到阿蓉的家庭,某种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到底狠不下心来。
      他叹了口气,莫名觉得自从遇到这娇气小公主,他心里叹气的次数已经接近老了十岁,季封言搭着她小胳膊,让她坐下。
      “聊聊吧。”他说,“你究竟怎么想的?”
      他不认为一个可以在教学楼走廊,对着隔壁班男生表白的女孩,会没有自己的想法。
      “和你交往,做你女朋友,”
      少女眼睛睁得很大,水润润的。
      “季封言,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讨厌我?开始喜欢我?我还有机会吗?如果没有的话,给个机会好不好?”
      这一连串的话简直把什么对方拒绝性的回答都堵死了。
      “任何一个男生恐怕都不会讨厌你……”
      季封言没有正面回答,“我也不觉得你讨厌,但是我希望你能认清楚一点,你对我的喜欢,或许只是一种……依赖?”
      “因为在你生病的时候送你回家、照顾你,所以你产生了依赖感,这是对于亲人,对于兄长姐妹,都可以产生的一种感情,并不是喜欢。”
      他语气平平淡淡的说。
      抬起眼,“等你认清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那可怜巴巴窝在一边的娇气小公主咬了咬唇,似乎鼓起了天大的勇气一般,捏着拳头扑进了他怀里。
      少女白皙细长的腿敏捷的卡在他腰间,双手扶在他胸口,那张格外漂亮的小脸凑近他,小心的亲上来,舌尖在他唇间游移……
      季封言是真的被惊到了,但身上的少女似乎比他更受惊,像是一只雪白的兔子,紧张地似乎只要他有一点动作,就要吓蒙在原地。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同样有这种感觉。
      但季封言只觉得心脏跳的像是在擂鼓,不停的震荡在耳膜,叫他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也无法挪动身体的任何一个关节。
      “对兄长,亲人,也会想要这么做吗?”少女笨拙的亲了他两分钟以上,小脑袋蹭在他脸颊旁边,柔软的长发铺开在他身上,声音像羽毛一样轻的挠过他心口,“你都不知道,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季封言?”
      季封言此前给自己找到了所有的理由,告诉自己太快了,快的没有半点真实感,她只是缺少对亲人的依赖,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
      告诉自己她只是被一时冲昏了头脑,总有一天会清醒过来,然后他的人生字典里,会出现失败、和万劫不复……
      因为她符合男生对另一半的全部幻想。
      没有任何一个男生会讨厌她,这是他心底的想法,他没有说谎。哪怕不想承认,在他清清冷冷的内心中,也曾在见到她的某一个瞬间被诱惑到。
      这是一种格外陌生的……脱离掌控的感觉,但即使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的乱糟糟,他也不能否认,他的心在此刻,正在为对方跳动。
      “你不想亲亲我吗?”少女眼睛里有做了错事之后的忐忑不安,大着胆子歪着小脑袋问,“就一下?”
      怎么不想?
      “好,”季封言嗓音有点哑,右手从她腰间滑上去,插。进她后脑勺的长发,将她缓缓压下来。
      十秒钟后,手掌撑开她乱蹭在他小腹的大腿,身体吓人的欲。望让季封言受不了的低低喘了口气,启唇将少女红润的小舌含了进去。
      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退走,却仍不愿离开。
      这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青春期躁动的那些同龄少年。
      有些东西,在这个年纪里……就算是神也忍不下的,十分钟后,他冷静的抱了阿蓉一会儿,匆匆进了趟洗手间。
      阿蓉摸着肿肿的唇,用季封言的电脑打开《对决》的时候,还在偷偷地笑。
      她选的是个身躯庞大的战士英雄古坦丘,样子丑陋不说,挪动起来还非常缓慢,不过阿蓉又不是为了胜利,只是在用对战平复心情,于是很快失去了五次复活机会,屏幕变成暗灰色。
      季封言扣上洗手间的门,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抱着手臂窝在沙发上的少女,吃吃笑着在看一个黑掉的屏幕,小脚丫还晾在空气里。
      刚才她就是这么光着脚走过来的?
      “穿好,”季封言打开一双男士拖鞋,扔掉包装袋,递给她问,“你家钥匙呢?”
      阿蓉脚丫子刚塞进鞋里,闻言又猛地缩回去,把鞋踢在一边,气鼓鼓说,“不走!没有钥匙!”
      “……不是要赶你走,”季封言对越来越娇气的小公主简直没办法,“今天背你回去,包里找不到,花盆里也没有你家的钥匙,是不是丢了?”
      阿蓉小心的看他一眼,怯怯说:“我给扔了。”
      季封言惊讶。
      不明白为什么要扔钥匙。
      “不是有个成语叫破釜沉舟嘛?”她有点小得意,尽量解释,“扔掉钥匙就有勇气去表白啦,因为什么都没有了,就真的真的只有你了,是不是很感动?”
      “那如果课间我没出来呢?”
      “那就放学跟着你走,反正,你赶不走我的。”
      傻不傻?季封言觉得好笑,又有点奇异的心疼。
      “季封言,”似乎感觉到少年的无奈,阿蓉伸出小脚丫踢了踢他,好奇,“你都愿意亲我了,所以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吗?”
      “你觉得呢?”他坐的很近,伸手将阿蓉抱在怀里,还顺便捡起被踹在一边的鞋子给她套上,“我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胸口被打了一下,“不能了!”
      “不回就不回吧,这里也不缺你一个房间,今天先睡我那,明天把隔壁给你整理出来。”少年带着笑意的嗓音低低的说。
      “是和你一起睡吗?”这丫头语气像是乐疯了。
      “瞎想什么?”季封言揉揉她小脑袋,“……我在沙发凑合一晚。”
      “哦……”
      有点失望。
      不过,这样已经是完成了少女的第一个心愿了吧?阿蓉觉得没毛病,不怪别人喜欢季封言,她也好……觉得这样干干净净,通透到底的少年,让她好喜欢。
      这一晚阿蓉躺在季封言的大床上,抱着被子滚了滚,只觉得少年的气息无时无刻都在身边,柔软的像羽毛啊啊啊啊啊。
      方虎第二天看到季封言的时候,“昨天你请假了?”
      “恩。”
      方虎挠挠头,“怎么了?”
      “带人看病。”季封言将手提塑料袋塞进抽屉。
      高三生的书桌总是塞得很满,只有季封言桌面桌内都是空荡荡的,可以放很多……很多很多瓶矿泉水。
      当然今天不是矿泉水了。
      “你带了保温瓶?”方虎一惊一乍,这货不是最怕热了,矿泉水不是冰镇的,也绝不能是晒热的?
      他虽然奇怪,但也是从小虎到大的孩子,很快就不放在心上,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正想扯着季封言快跑去吃饭,就看到一向懒洋洋的同桌提着保温瓶,已经施施然往八班的方向走去。
      方虎:?????
      “先喝药。”身形颀长的少年伸手拦住八班里一个女生,又从口袋中掏出药板,掰开一枚喂进对方嘴里,然后将人拉回教室,细心的把兑好水的保温瓶,递了过去。
      方虎:掉包了吧??这人能是老季?????
      方虎暗搓搓凑过去,挤在不少围观群众之间,往教室里一瞧,其实他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也大概猜到女生是什么人。
      但幻想是一回事,真正见到又是另一回事,看清容蓉那张脸的时候,方虎的内心是出奇震撼的,老季他妈的,真的拿下女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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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窝随便写了啊。
      别揍窝。么么哒。
      晚上还加更嘛,应该还有一次加更,今晚要还是明晚要?【评论区挨个儿撸毛39、0036 …
      江市三中明面上并没有规定禁止早恋, 但实质上是不允许高三生恋爱的。
      教导主任认为这个时间就应该全身心放在学习上, 就算两个人曾经恋爱过, 也最好在这一年分下手,大不了考完再拉回来。
      于是高三七班和八班的八卦传出去后,首先得知消息的老师,就是八班女班主任赵丽。
      说起来, 对于班上的转学生,赵丽真的挺喜欢, 她本身就喜欢小女孩, 更何况阿蓉长得无一不精致, 几乎符合任何一个父母对子女的期盼。
      更何况阿蓉才十六岁, 文科成绩就已经达到高三上游的水平,长的漂亮又是好学生,赵丽真的挑不出一点毛病,因此在疑传恋爱的声音出现后, 赵丽还是把阿蓉叫进了办公室。
      她知道小姑娘的家庭情况, 父母那一栏是空无一人的,只有一个监护人在国外,听说也好几年没回国了。
      不用想也知道, 从来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女孩, 突然有了个喜欢的人,却又要被师长强迫分手,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赵丽想的是,先谈一下, 再找到解决方案,不能耽误孩子学习,也不能伤了孩子的心。
      结果阿蓉到了办公室,听到赵丽的说法后,才缓缓地解释说:“……季封言,其实是我远房表哥。”
      得知阿蓉因为早恋一事被喊到办公室的消息后,已经焦急地跑到门外、手指搭在门把手的季封言动作一顿,就哭笑不得的听着那小公主不疾不徐的讲:“他曾爷爷和曾我爷爷是亲兄弟。”
      “这次从宏市转到江市上学,小姨就是叫我来找季封言的,不过因为之前不认识他,我也不好去打扰,或许季封言后来又从其他渠道知道我来的消息,直接找到了我……”办公室里说话的声音微微一顿,“接我去了他家里住。”
      “恋爱什么的,肯定是没有的,老师放心吧……”他女朋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不知是从哪里练出来的。
      季封言推开门,见阿蓉紧张的望过来,他心里好笑,也不揭穿她,“老师,表妹。”
      阿蓉觉得自己肯定脸红了。
      “你就是七班的季封言吧?”赵丽知道这个学生。
      据说这学生书桌里没有超过三本书的时候,却从高一开始就名列前茅,这样的人,脑子就不是普通人那一挂的。
      “有什么事吗?”
      “表妹刚来江市,还不熟悉环境,这两天都是我在带她,不过毕竟不在一个班级不方便,就连最近她生病,也只能课间过去提醒她吃药,”季封言伸手牵过阿蓉,将她拉在身后。
      他眼中带着几分认真,“我想的是,是不是可以让阿蓉转到七班来,我可以就近照顾,不然她小姨在国外也不放心。”
      两人把传说中远在国外的小姨利用了个遍。
      “这样啊……”赵丽倒是有点舍不得这个新学生,不过她表哥说的也没错,这女孩没有父母,恐怕在江市也只和他表哥最亲了,两人在同一个班,也方便看管,“加入你们班主任同意的话……”
      七班老师是个男人,听说后当然没意见,季封言就是他们班拿出去长脸的代表,提出点什么要求,不是太过分基本都会答应。
      于是八班群众发现,才来了没多久的女神因为早恋一事被叫去办公室一趟后,竟然收拾了书包给季封言拿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了七班!
      再也没回来!
      方虎整个人都是惊呆的,眼见着见色忘友的季封言把他的书本、试卷、□□小漫画都堆到后边的空位上……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容女神的、约有手掌厚的那么多卷子和书本,塞在素有洁癖的自己的桌洞里,然后掏出湿巾擦了两遍桌子,才让容女神坐下。
      方虎不在状态的被赶到了后排。
      课上了半截才发现前面不知何时传来个纸条,上头龙飞凤舞的拼着季封言的几个大字:谢了,哥们。
      反面还有内容:蓉蓉是我表妹,别说漏嘴。
      方虎:……沃日季封言不是说你祖宗十八代都独生子女一脉单传,你有个毛线表妹?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虎彻底无语,这俩人真能装蒜啊,别告诉他这种他用屁股都能感觉出来的假消息,七八班的老师竟然还信了?
      阿蓉脑袋枕在手臂上,上课就看着季封言,看他心不在焉的往练习册上写写画画,然后心不在焉的拿起矿泉水瓶,拧开了口,转头看她一眼,递了过来,“温的。”
      阿蓉脸红红的,捧过来喝了一口,小声问他,“季宝宝你也要喝点吗?”
      少年低垂着目光看她,“谁是季宝宝?”
      “你猜?”大概是水珠蹭在了外面,少女舔了舔唇,红润的小嘴和嫩生生的香舌几乎让季封言马上想到了昨晚那一幕。
      喉咙有点发紧。
      “我不喝瓶里的,”他动了动身,目光深深,嘴角露出一个十分浅淡的笑,“除非是你……”接着语音一顿,没有说完。
      “只喂给男朋友,不喂给表哥季宝宝哦。”阿蓉抱着晒热的矿泉水瓶特别开心。
      “哦?”季封言佯装不悦,手肘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将她的小手捏在掌心,带着点威胁的味道,“有了男朋友就不要表哥了?”
      阿蓉在课桌上憋笑得不行,又因为刚喝了水差点岔气,季封言就不逗她了,脸色有点严肃,“认真喝水别说话。”
      方虎在后面百无聊赖的托腮,手底下写了点啥,戳了戳季封言递过去。
      [如何补偿受虐单身狗:晚上带兄弟排位,允许你带弟妹一起,给你俩找个黑灯瞎火没人的地儿,爱干啥干啥。]
      季封言想了想。
      [她年纪小,不适合去网吧,下午回家做饭,晚上有空带你。]
      方虎差点把眼球瞪掉,[你会做饭?等等你把你妈给找的家政辞了?你给谁做饭?]
      纸条在多次传书下,被写的乌漆麻黑的传回来,天王老子一样的语气,还夹带着某种妻奴的隐藏特性:[你说呢,还有谁?]
      靠,又来秀恩爱,方虎江悲愤捏掉纸条,季封言你谈恋爱和没谈恋爱简直逐级递进,谈之前没人性,谈之后直接不是人。
      下午放学后,阿蓉磨磨蹭蹭收拾到最后一个同学出门,伸出小手勾住季封言的胳膊,又滑下来握住他的大手。
      只是走出八班的门后,却看到走廊不远处有个长相清秀的齐刘海女生,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样子似乎有点好奇,又有点犹豫。
      她上前走了两步,“你们真的是表兄妹吗?”
      齐刘海女生说着又急急摆手道:“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之前听说你们在一起了,有点心慌,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了,现在……突然知道你们是兄妹……也对的,这么好的基因,肯定是一家人的。”
      她说着笑起来,脸上有甜甜的酒窝,真的是很清秀可人的女生。
      也许她并没有足够漂亮,却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女生看向季封言,目光中有着欣赏和迷恋,“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没勇气说的,但是经过这次的传言,我才知道如果不早一点表达出心意,或许以后会更后悔,季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
      季封言本来在她说最后一句话之前,就转身要走,但他的手指被身边的小丫头猛地攥紧,制止住了他的步伐,然后两人就听到了齐刘海女生的表白。
      “不好意思,”季封言就知道会这样,他无奈的任娇气小公主死死抓着手指,回头说:“我有女朋友了。”
      “啊,”齐刘海女生脸色一白,“可你们不是表兄妹?”
      “我女朋友是谁,和你没关系吧?”季封言脸上一个笑也没有,不过他平时也是这样的人,了解过他的人都很明白。
      “对、对不起。”女生面无血色的就要离开。
      “等等,”阿蓉突然出声,“妹子你叫什么啊?我是说……表白的人不应该要说自己的名字吗,以后等我表哥分手,或许还能想起你?”
      齐刘海女生惊慌的看她一眼,目光中还有几分差异,但似乎也被她说动了,“梵芝,我叫梵芝,佛教梵文的梵,灵芝的芝,抱歉,今天真的打扰了。”
      梵芝。
      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对于阿蓉继承的记忆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季封言后来的女朋友,应该不是这位,她记得报道里曾经说过,那个劈腿季封言的女人名字里,有个颜字。
      百分三十的可能是名,百分六十的可能是姓,啊,真是让人不愉快的记忆。
      阿蓉闷闷不乐的跟着季封言到家,半只脚刚踏入家门,人还没整个进去,就被身前的男生拦腰抵在墙边,季封言一手按在她肩膀,危险的凑近她,“你说,以后等你表哥分手?”
      阿蓉一呆。
      他低下头,目光清冷,又问,“多久以后?恩?”他说,“想分手?”
      她连忙摇头。
      “乖,”季封言亲亲她的额头,又啄了下她的鼻尖,高挺的鼻梁蹭下来,口中已熟练的再次含住她小舌,他边亲边说,“那个女生,我不认识,以后也不会认识,你不需要介意。”
      阿蓉眨眨眼,她知道啊,也并没有多么介意,她只是想到他后来那个女友,有些心理不舒服罢了。
      “所以不要因为她那些奇怪的话,想要分手,”季封言垂下目光,在阿蓉脖子上吸出了一点红樱,“我也会伤心的。”
      “蓉蓉不想我伤心吧?”他失落的说。
      见到贯来冷静的少年露出这样的表情,阿蓉想,可把她心疼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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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被一堆小坏蛋填满了,超可怕,她们要萌作者天天加更,呜呜呜呜心软。
      不然改成收藏评论营养液每多五百加更一次?不过这样会不会坑到自己……别的小朋友都王者了,萌作者……不能打游戏的心痛qaq40、0037 …
      对于季封言来说, 既然确定了关系, 就需要好好维持。
      感情这种东西很奇怪, 有时候来势汹汹几乎能将人灼烧,有时候却可以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他虽然没有真的经历过其中的说法,但心里却太明白。
      他喜欢容蓉, 毋庸置疑,他希望从此之后两个人能长久一直走下去, 不会出现任何变动, 但今天突然跑来表白的女生, 让季封言升起了危急感。
      这种危机感来源于他自己, 也同样源自于他那对离异多年的父母:曾经那么恩爱的商界模范夫妻,也在第三者的插足下一夕崩溃,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争斗了十几年也相互仇视。多可笑。
      他可以保证自己作出的决定不会动摇, 却无法确信容蓉能做到这一点。
      少年人总是多情易变, 更何况蓉蓉只有十六岁,比正常的高三生还要小两岁……说到底,是他不够自信, 其实他和蓉蓉又何尝不是一类人呢?
      因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所以得到了哪怕一丁点温情和幸福,都会紧紧捏在手中,这辈子也不想放开……
      “去吃饭。”季封言拍了下阿蓉的后脑勺,将两只背包挂在衣架上, 换了鞋子就走到厨房。
      三餐从前都是保姆在做,但家里如今有两个人,再让保姆过来就不合适了。
      他那对离异的父母虽然后来各自组建了家庭,但或许是出于对他的愧疚心理,对他的生活有所关注。他不希望父母通过保姆的关系,得知蓉蓉与他同居的消息。
      两个人现在只是高中生,还没有足够的年龄优势和力量来反抗家长的安排,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小女朋友。
      事实上,这样不会不仅使他觉得劳累,反而因为能亲手照顾对方的一切,觉得甜到心底。
      饭后两人在沙发上闹腾了一阵,阿蓉被管着委委屈屈的进书房写作业,她文科一向好,成绩也是上游水平,但也仅限于死记硬背的科目,可以说她语文究竟有多高,数学就有多差,偏科严重到季封言都为之侧目。
      所以平时季封言多是在给阿蓉补习数学,晚上作业也只让她做几份数学卷子。
      阿蓉百无聊赖的刷着习题,时不时看一眼将笔记本放在曲起的长腿上,静音带方虎打游戏的季封言。
      “怎么了?”一波团战打完,似乎察觉到旁边的目光,季封言扭头看过去,见阿蓉小巧的下巴搁在手臂,眼睛里星光粼粼。
      她小手愤愤推了一把做完一半的数学题,“不写,都没时间看男朋友了。”
      “不是表哥了?”季封言挑起眉,但不得不说对于小姑娘的借口,他还是很受用的,他拍了拍腿,“过来?”
      阿蓉目光一亮,连连点头,刚想起身又犹豫下,看了眼他手下的电脑,“这局很重要吗?过去不会影响到你发挥吧?”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小步颠颠的跑了过去,把季封言腿上的电脑推开,坐进他怀里,然后跟着他一起看屏幕。
      “只要在这个房间,你坐哪里会不影响到我?”季封言在她耳后低声说,情人的低语真是让人羞死了,阿蓉脸红红的,季封言伸手将她往怀里揽的更紧一点,拍了下她小屁股,“坐好,别乱动。”
      他年轻气盛,身体更是好,最受不了磨蹭了,尤其是怀里坐的还是她女朋友,稍微被引动起一点心思,恐怕都不会好受。
      “那个是方虎?”阿蓉指着屏幕里的狂战士。
      “恩。”
      “又是狂战士哦,上次也是。”阿蓉两条胳膊攀着少年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懒洋洋的注视着战局。
      季封言手指一顿,突然想起来这小丫头似乎说过,头一次在网吧见面的时候,她是为他而去,在那之前,她甚至没有碰过《对决》这款游戏。
      “恩,”少年眉眼愉悦,手指快速的敲击键盘,用仅剩三滴血的雷系法师初始被动技能,连续反杀了敌方三人,“他只会这一个。”
      “丑丑的。”阿蓉嫌弃,完全没有想起不久前她还用更丑的战士英雄古坦丘坑过队友,“没有你的好看。”
      季封言低笑一声,“游戏英雄还要分美丑?”
      “当然了,”阿蓉不服,“长的丑的英雄用起来心情不好,就容易输,长得好看的就不一样啦,我会拼命地保护自己的英雄,当然就算是死了,也是最好看的死法。”
      她哼了一声,“再说了,你这里挂了那么多媚音的画像,还不是觉得她长的漂亮,说,你到底喜欢媚音还是喜欢我?”
      那画明明是方虎……想到女朋友和媚音相同的长相,季封言彻底败退,“喜欢你喜欢你,”
      他手指握在她腰间,亲了亲小姑娘的脸蛋,本该清冷的眸中,此刻却温柔带笑,“只喜欢你好不好?”
      后来变成了阿蓉用着季封言的账号,操纵帅气的雷系法师奥奇,在游戏地图地迷雾里慢跑。
      由于前半局奥奇操作精妙、大杀四方,队友认为操纵奥奇的肯定是个大神级人物,因此早已放任奥奇单独行动。
      就算见到法师奥奇跌跌撞撞的在大路上慢跑,也只认为这是暗藏心机的战术,是大神用来迷惑敌方阵营的一种手段!
      与此同时,对面阵营的英雄被杀怕了,也同样只在暗中观察,就算有人靠近了行动诡异的奥奇,也暂时不敢发出攻击。
      直到对面阵营脾气暴躁的圣骑士英雄,连续三次看到脆皮雷系法师出现在眼皮子底下,只觉得心头一阵火大!
      是,你的确是个大神,但你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身为职业中血条最少的法师,居然就这么大刺刺进入敌方阵营,不管你是不是在放长线引大鱼、还是有后招,爷爷都不能忍了!
      圣骑士哗得一下冲过来,往奥奇身上就是一撞一刺,短小的血条立即空槽,帅气的雷系法师发出了最后的哀嚎,帅气的死在了地上。
      死得……是挺好看。
      阿蓉讪讪回头,身后的少年懒洋洋抱着她的腰观望,见她看过来,好笑的鼻尖蹭了蹭她,发自内心的夸她,“很厉害。”
      他不说假话,比第一次好多了,起码不会被卡住。
      [暗月流光(敌方圣骑士辉光):?]
      [路西西(敌方枪手罗萨):?]
      [路西西(敌方枪手罗萨):圣骑可以啊?居然把对面雷法杀了?]
      [虎子(己方狂战士孟冬):老季终于失手一次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朕好兴奋]
      [民国最强刺客(己方暗刺客小鹿):大神?]
      [TPrise(己方治疗师安吉):法师血条不多小心点,对面段位不低,别大意。]
      两方人都觉得是雷系法师太过大意,不小心送了一命,但当奥奇死了第二次后,大家的想法就有点变化了,己方阵营里几个人都在出声询问,对方阵营开始嚣张起来,认为雷法已经不行了。
      唯有方虎似乎在那步伐奇诡的雷法身上,看到了某种让他心惊胆战的可能……不会吧?
      [虎子(己方狂战士孟冬):不像是老季啊,我靠,我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虎子(己方狂战士孟冬):刚是弟妹在玩?]
      这个时候阿蓉扔下键盘,帅气的雷系法师刚被季封言接手不到两秒。
      [JFY(己方雷系法师奥奇):恩]
      [虎子(己方狂战士孟冬):现在呢?]
      [JFY(己方雷系法师奥奇):换人了,是我]
      公屏安静了几秒钟,大概大家都被虐了狗,开始生无可恋的打团,果然雷法奥奇操作又犀利起来,即使损失了两次复活机会,也对战绩没有丝毫影响,最后依然拿了全队的最高输出。
      后来退出游戏的时候,对面枪手罗萨的操纵者却对季封言发出了私聊,问他是否愿意做下游戏直播,并认为他的技术已经完全可以碾压现在直播《对决》最火的飘零主播,如果他去主播,有这种技术优势,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看。
      “你要做游戏主播吗?”季封言看了一眼,本来打算直接关闭,却不想阿蓉突然问了一句,晃了晃小脚丫,“季封言,你有什么愿望吗,或者将来特别想要做什么?”
      愿望?季封言想了想,他其实对什么都淡淡的,也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因为身份原因,他以后不可能进入商界,也不能够成为一个太优秀的人。
      或者说,他这辈子已经被定好了,他可以什么都不做,衣食无忧的活下去,但决不能光芒太盛,挡了别人的路。
      因为他作为父母的孩子,他是有继承权的。
      但不论是他父亲那边,还是他母亲那里,都各自有着继承人,那些人可以容忍他的存在,容忍他什么都不做却领着两家公司的不动股分红。
      但绝不能容忍他优秀到,可以在最庞大一部分的遗产继承中分一杯羹。
      “没有,”他说,后来又想了想,少年眼睛里多出一抹笑,他头一次这样坏坏的,“将来特别想要……娶你,算不算?”
      “当然不算啦,这个不是愿望,这是事实,”阿蓉理所当然,她抬起头,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我是说,如果将来没有什么一定要做到的事,不如就像他说的,做一名主播好了,这是最接近游戏行业的职业了。”
      季封言疑惑看她。
      “我能感觉到,你喜欢这款游戏,并且操作这些数字生命的时候,你很开心呢。”
      阿蓉笑了笑。
      “何况网上有传言说《对决》游戏公司要举行电竞联赛,或许等你成为名气很大的主播之后,可以直接得到赛事的邀请函?”
      “其实你很期待吧,对于电竞联赛,”她歪着头说,“我有偷偷看到你关注过那条新闻呢,季宝宝?”
      她的眼睛里有星光。
      季封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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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加更,
      41、0038 …
      季封言是在成为主播不久后, 才被吸收入WDquite国内一线战队中的, 阿蓉从来没有忘记这一点。
      她的确不知道, 在没有她存在的时空里,季封言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步入了主播界?但这并不妨碍阿蓉引导他开启主播的道路。
      这个少年是注定要站在电竞赛场上的人,他的光芒无可替代。
      何况阿蓉也看得出来,虽然游戏才发行半年不久, 季封言的技术就已经处于顶尖层面,这是天赋使然。
      哪怕没有后期那种高强度的系统性训练, 他也是游戏中当之无愧的王者级人物, 换句话说, 真正能让他发挥出全部实力、身心投入去战斗的, 已经很少了。
      他缺少对手。
      电竞联赛才是他真正期待的战场。
      不过离那个还早得很,两人确定下将来的目标后,季封言并没有忘记督促阿蓉的学业,她数学成绩从将将及格, 犹如一匹黑马, 蹿到了中上游的位置,为此七班班主任还表扬了下她“表哥”季封言,认为两人做同桌确实好事。
      因此, “表兄妹”的排座半年没变过。
      季封言在阿蓉陷入苦学生涯的时候, 也没闲着,如今他又多了点目标,除了辅导阿蓉数学,有时间他就会在全国最大的“豆鱼网站”直播。
      直播间的名字是阿蓉想了两天两夜、做梦还在梦到的结晶, 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和揉散进去的小心机:J&R
      事实上这个标题没有一点夸张、没有一点鲜活的元素,看上去更像个三无产品的小透明直播间。
      然而阿蓉觉得这样很符合季封言气质,季封言又觉得女朋友说什么都好,于是两个人都出现了某种错觉:这是个天下最好听的直播间名字,没有之一。
      刚开始的时候,只有一两个人不小心点进来。
      “这房间干吗的?”
      “J&R?什么意思?”
      “主播长什么样?怎么不开摄像头?”
      “原来主播是要打游戏,还是《对决》?现在《对决》主播已经很多了,最火的就是技术手速双高的飘零大神,其他主播想要出头,没那个技术和手速,不多点新意是混不下去的……”
      “这个‘冰天雪地’的地图很少见啊?主播怎么开了疾跑?这种时候不应该小心谨慎吗?”
      “光刺客罗伊可以在最快速度下,利用雪地滑翔,反光形成隐身效果。”一直悄无声息噼啪打游戏的主播开口解释。
      “卧槽主播说话了!”
      “主播是男的?声音很好听啊,长得肯定也蛮帅的吧?能看看吗?”
      季封言的爱答不理,在直播间内表现得淋漓尽致,沉默的令人发指,如果不是弹幕中有问道技术性的问题,他绝不会多开口。
      正如阿蓉所言,他不缺打赏,不缺观众,因此没有必要去讨好观众,他开启直播,只是因为缺少对手。
      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J&R”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达到三十多万,在豆鱼获得了首页封推,甚至由于他操作比原先的《对决》主播飘零更犀利,手速更快,意识更好,使得这个直播间名声远扬。
      不久后,某一个组建了三个月的战队经理,终于摸到了他直播间内,并且通过内部关系得到了季封言的联系方式。
      这个战队本身取得了电竞联赛的邀请函,希望季封言能加入战队,相信经过高强度的训练之后,季封言的实力一定会再做突破。
      “你好好考虑,只要成为战队的主力队员,待遇不用担心,我敢保证是参加联赛战队里的最高水平。”战队经理说得很直白。
      季封言没有立刻答应,“高考完再说。”
      “什么意思?这和高考什么关系?”站队经理奇怪道,当然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已经隐隐想到了某种可能,有感觉那太不可思议。
      季封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冷冷回应:“我是高三生,这段时间当然以考试为主。”
      战队经理头脑空白了两秒钟:“……哦哦好的,我们战队诚意十足,考完请务必联系我。”
      季封言这么在意高考,最主要的是,蓉蓉也要高考了。
      他最近比较紧张。
      因为女朋友小了两岁,所以在这种关系到许多家长应该担忧的大事上,他大概莫名有种作为蓉蓉家长的心情?季封言这么一琢磨,神色有点复杂。
      后来听到这一段,阿蓉笑趴在床上,几乎能想象到那个战队经理懵逼的小表情。
      高考完后再提起这个话题,阿蓉穿着清凉的小睡衣,晃在季封言的房间里,趴在他床上一边用牙签插着水果吃得正欢,一边伸手点了点正在直播的某人的肩膀,“是什么战队?”
      “恩?”正在重要时候的季封言似乎没听清,他结束了手中的动作,才反应过来,“忘记了,什么quite战队,没听说过。”
      “哦哦,”阿蓉点点头,看来就是这个战队了。
      新组建的战队,肯定是没人听说过的,但后期却突出重围,成为联赛夺冠的热门战队,也惊掉了众人一地的眼球。
      在少女的记忆中,不可否认最后一场夺冠赛的时候,季封言身边的某一个队友可能被人收买了,但季封言的其他队友,其实都是实力很高的人才。
      尤其是后来WDquite战队经理发现了季封言的天赋后,据传闻是专门为他找到了四名合拍的队友。
      显然季封言的其他三名队友,也不是随便拉出来的,而是千挑万选出的、可以完全配合季封言的搭档。
      不可能因为一个□□,就放弃了三个人才,再者说倘若换个战队,人家是否会为季封言这么尽心,还未可知呢。
      “这个名字很好听呢,”阿蓉捡了一个长的格外好看的柠檬片,喂进专心致志打游戏的季封言嘴里,成功的看到他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被酸的不轻。
      “你喜欢?”少年吐出柠檬片,擦了擦手,有点无奈。
      “我觉得它适合你,打个赌怎么样?”阿蓉搁下果盘,凑近他耳后,“如果被我说中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季封言眉头一挑,双手彻底离开了键盘,他靠在椅背上,头探过去找到小姑娘的脸颊,蹭了蹭舌尖探入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你想要什么奖励?”
      阿蓉小手扶在他肩上,从背后顺着他脖子的侧面向下探了探,摸在他胸口,少年看起来身型颀长清隽,但衣服下面很是有料,摸起来舒服极了。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阿蓉大眼睛眨了眨,样子甜美可人,她舔了舔唇,“那我要……”
      季封言有点受不了,手臂一个用力就将阿蓉抱起来,不顾小姑娘的惊呼,就拖着她的小屁股放在腿上。
      接着没等她说出后半句,季封言撩起她被扯到腰上的小睡衣,掌心抚摸着按在她胸衣的边缘,才堪堪止住。
      事实上,他小腹之下的小季兄弟也在刚才一瞬间的刺激下,突然灌满了力量,随着心跳一起勃动着。
      季封言苦笑,再这么下去,他恐怕要忍出毛病来了,捏了捏调皮小女友的脸蛋,季封言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什么时候才能成年?”
      “不知道哦,”阿蓉抱抱他,在他腿上蹭了蹭,换了个更好趴伏的位置,小声在他耳边引诱道:“不介意你现在就做点成年的事情哦?”
      嘶……
      季封言立刻抱人起身,将她整个扔回柔软的床上,就去洗手间开了淋浴,哗啦啦的水声终于让他差点被烧晕的大脑,找回点思维。
      他当然知道,最起码还要等上一年,别人都是高考后成人礼,他这边却抱着个小两岁的女友,苦哈哈的吃素食。
      尤其是这个小丫头,不是游泳时候的三点式,就是房间里的低胸睡衣,半点都不安分。
      再次回到房间后,他迟疑了下,趴在床边,悄悄伸出手,拉了一下睡熟小姑娘胸前那低到沟壑的衣领。
      ……咳,会着凉吧?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继续,继刚才的一道女声之后,主播就开始杳无音讯,似乎是失踪了:“J神?J神你英雄怎么不动了?对面来人了!”
      “啊,主播你英雄被杀了!”
      ……
      “怎么回事?掉线了吗?”
      “去厕所了?”
      “……不是,我刚怎么听到女人的声音了?好像超甜,比媚音的游戏配音还要好听一万倍……是我耳鸣了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听到了!超级声优好不好!”
      “靠,J神干什么呢,直播呢,庄严肃穆点,注意影响!”
      “好气哦,我们强烈要求开摄像头,说起来从看直播到现在,还不知道J神长什么样,想想心都碎了,现在还貌似黑着摄像头在一边和妹子开车,我要有小情绪了!”
      “J神这禽兽!放过那甜音妹子,让我来!”
      这些都是看热闹不怕大的,大部分都是来学技术的男性。
      倒是还有不少妹子,表示震惊、受不了。
      “J神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
      “主播不要啊,你技术这么好,声音又好听,感觉耳朵都要怀孕啊啊啊啊,我来做你女友啊?包准暖床到主播满意……”
      “也许是姐姐或者妹妹呢,J神也没说过有女朋友啊,我猜不是,J神是大家的,你们都想多了!”
      于是,开始有更多人问是不是真的女友的,妹子大部分怀疑不是,汉子大部分求摄像头一眼甜音的主人。
      季封言回到电脑前,目光扫了一眼弹幕,恰好看到几个表白的刷屏语,他心不在焉的调整了下语音,“恩,是我女朋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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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完成啦,明天放地雷和营养液感谢榜,么么哒~晚安呦宝宝们~
      42、0039 …
      听到季封言承认, 弹幕直接炸了, 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这个时候季封言已经不再关注这些,打开了对决新一局游戏。
      他不太搭理观众,有时候甚至全程不说话只操作,这样还能吸引到好几十万的固定观看量, 是因为他英雄池很深。
      “英雄池”就是是会玩的英雄的集合,《对决》发行也有了一年半, 基本上对决开发出的任何一个英雄, 在季封言手下都是大神级操作, 不是专精, 而是多精。
      所以哪怕是他不开摄像、偶尔连声都不出,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吸引一大票玩家。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J神虐我千百遍,我待J神如初恋……不怪大家听说他有女朋友会这么震惊,实在是季封言在对决的圈子里太火了。
      尤其是因为季封言的横空出世, 曾经对决最火的飘零大神, 似乎已经成为永远的过去式。飘零的粉再也不敢号称全服第一后,关于季封言话题的上升趋势就从没停止过。
      下了直播。
      私信的对话框不停闪动。
      季封言打开看了看,大部分都是粉丝留言, 其他除了一些广告商外, 就是各个战队的邀请,但不多,只有三四个。
      很多人并不看好电竞联赛,这个新兴赛项看上去没有内涵、没有意义, 认为能不能举办起来还是一回事,怎么会想到要组建战队?
      季封言看了一下,发现这次来找他的三个战队,都是在职业圈已经有很大名气的。
      很多都进行过城市内的民间对决大赛,分别也取得了前几名的成绩,比较强势。
      但这些队伍已经有了自己的主力队员,就算因为季封言的技术,将其中一个主力位置让给他,恐怕也会在站队内生出很多麻烦……
      再说他不是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找到WDquite战队经理发的的私信,季封言敲了几行字上去,两人又聊了两个小时的未来规划,还算志同道合。
      等到季封言收好电脑,再看向窗外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很深了。
      站在床边,浅色的光打在女孩白皙通透的脸上,勾勒出几分脆弱和温柔,少年伸手要将她抱起来,女孩却向后挪动了下,半睡半醒的看他一眼,“阿言……”
      “恩,”少年低下头,亲亲她的脸,拿着她的手放在后背,“抱你回去睡?”
      “不……和阿言一起。”女孩环住他脖颈,不让他动,闭着眼睛困得哼了两声,口中唇齿不清的问:“接下来阿言要去训练了吗?”
      季封言想了想,“应该是。”
      “可以带家属吗?”女孩探过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舍不得阿言呢……”
      阿蓉是打定主意要跟季封言一起去训练的。
      开玩笑,这次就算没有那个名字里带颜的女友搅局,只要季封言还是原来的队友搭配,被收买的那个队友关键时刻演一波……
      瞬间四打五的局面,又是在高端赛场上,哪怕季封言是神,也无法在突发情况下挽回劣势。
      少女的第二个愿望,是希望季封言夺冠,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期盼。
      可到了阿蓉这里,她已经根本想象不到,明明付出了全部努力、实力也已经足够的季封言,在属于他的战场上,被对方战队阴谋诡计打倒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说季封言,就算是对赛场的意义理解的还不够透彻的她,只要将这种可能想一想,都觉得心脏撕扯得厉害。
      四年后。
      “啊啊所以说J神女友到底是谁啊?”
      “J神很久没直播了啊,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身为WD战队的队长这么偷懒真的好么……”
      “不过怎么好像整个WD战队的人都见过他女朋友?我就想知道传说中J神的甜音女友是什么样的,驴爷给描述下呗?”
      “驴爷”是WDquite战队的主力队员之一乔绿,因为要在赛前打出战队的名气和气势,所以一般来讲这些主力队员日常个人训练的时候,是会开直播积累人气的。
      驴爷长相清秀脾气好,在整个战队开的直播间里观众缘不错。
      “我可不敢,”乔绿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被掐脖子的动作,“队长能杀了我!”
      “说说嘛!”
      “……就描述下不会有事的,我保护你啊,叫J神有什么冲我来,不伤害你~”
      “- -确实很好奇啊。”
      “怼天怼地的驴爷还怕队长?这可不是我们心目中顶天立地的驴爷哦?”
      “J神辣么帅,真希望他一直单身啊呜呜呜呜呜……”
      观众很是活跃。
      “怎么说呢,”乔绿下意识扭开头,看了一眼休息室中的队长和容女神。
      说起来每次见到容女神他心跳的贼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倒也不是他对容女神有什么别的想法,队长人还在呢,他可不敢找死,而是觉得……
      “长得美。”驴爷严肃总结,“性格还好,哎呀反正说了你们也见不到啦,队长是不会同意女朋友出镜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驴爷,”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道很好听的妹子音,“出去吃饭啦?”
      乔绿一个激灵,扔下耳机就往外跑,“哎!”
      也没管直播间里那疯狂刷新的弹幕。
      “卧槽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当年听到的就是这个……”
      “驴爷眼一下就亮了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情况?这就是J神那个女友?”
      “莫名激动,后天就是联赛第一场了,她会在现场为J神加油吧,在家属区?”
      《对决》电竞联赛是从五年前就开始提议的,游戏公司也在润物细无声的宣传,但由于各种社会现实的因素,计划破产了两次,直到五年后的今天,才开始势不可挡的在全国范围内举办。
      WD战队也准备了五年,这些年主力队员陆续换了很多次,但只要有季封言在,WD就能稳拿下民间大赛中的好名次。
      可以说,季封言就是WD当之无愧的支柱。
      聚会进行到很晚,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为后天的比赛打起,阿蓉安静的坐在季封言身边,只喝了两杯,剩下的都被季封拦下。
      但众人走出大门,她坐进车里之后,就趴在季封言怀里,有点撑不住了。
      “头疼?”男人低头,半拥着她,伸手给她揉了揉太阳穴,“很快就到家了。”
      两人的家已经不在江市三中附近,而是WD俱乐部的对面别墅区,虽然WD有队员宿舍,但总是不如自己的家里好。
      到了家后阿蓉也没说话,比赛时间越来越近,她却仍然没有发现到底是季封言的哪个队友,会被收买。
      日常生活中的几个人,看起来人品都不错,接触了这么多年,也不觉得谁会因为一笔钱,就把战队的荣誉卖掉。
      头疼啊……
      “喝水,”季封言靠过来,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浅浅的眼眸里映出她的影子,阿蓉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又把水杯夺过来,放的远远地。
      “不要水,”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这个月亲戚刚走,她已经好多天没亲近过他了,女孩脸颊凑过去,睫毛微微颤动,水润的唇仿佛在悄无声息的诱惑,“只要你。”
      季封言眸色变深,也不多话,指尖搭在衣领,将扣到最顶端的排口揭开,露出比少年时期还要勾引人的胸腹肌,人鱼线的尾端收缩在裤子里,那里微微膨胀着,透着禁。欲却暧昧的气息。
      阿蓉不受控制的摸上去,突然比刚才饮酒之后还要口干舌燥,其实美色何止是女色呢,男色到达一定程度,也勾心夺魄。
      直到裙子被人熟练的向上一撩、轻薄底裤推到了脚踝,阿蓉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叫,她动了动被扯到大开的双腿,眼睛里水润润,“季宝宝怎么咬人?”
      “谁是宝宝?”季封言含着她耳垂,这个地方最是小巧,也最敏感,几乎他含着吸一吸,女孩就能化成水任他施为,“恩?宝宝?该叫什么?”
      “叫什么……”阿蓉整个心神已经不在语言上,她下意识推了推突然压下来的男人身体,口中忽的微张,在结合的某一个瞬间双目迷离起来,“阿言……”
      “再给你次机会,好好想?”季封言紧绷的后背渐渐放松,弓起一个弧度,他手臂扣着女孩的大腿,向里进了进。
      即使从三年前就这么亲密在一起,可那个地方……依然紧的让他几乎要窒息,甚至于他要以更大的毅力来忍耐下去,只想给她最好的。
      他拍了拍女孩滑嫩的大腿,低声哄道,“小公主,放松点,乖,就是这样……嘶,”
      季封言低下头,他脸上已经有汗,手掌撑在沙发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身体刚进入却不得不停下来,“等等,不对,”
      “你干嘛呀,别走,坏蛋,”女孩带着哭腔,见他要退出去,长腿就勾了上来,眼角还闪着泪光,不上不下的看起来很是难受,“不想了,我叫,老公……别走。”
      “小雨伞没了,”季封言也觉得小兄弟要爆炸,他吻着小女友的嘴角,只觉得一阵身心俱疲,“我的错,我坏,别哭。”
      女孩拧着小眉头,似乎也思考了一瞬,但这点理智顷刻被打碎,她撑着身子埋头撞过来,呜呜的哭,“不要、不要那个了,快点……”
      有小雨伞和没有小雨伞是截然不同的。
      这一次的结合比以前更有激情和爆发力,季封言甚至都无法保持技巧,最后紧紧握着女孩的小腿,头脑空白的僵直起来。
      下一刻他气息粗重的窝在女孩的脸侧,手掌缓缓抚摸着仍然搭在他后背上、轻轻颤抖的细白小腿,他声音有点哑,低声说,“别偷偷去吃药,对身体不好。”
      阿蓉看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万一真有了,就生下来。”他说话的时候,虽然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却十分忐忑,他不确定小姑娘会不会喜欢这么早就怀孕,生下他们的孩子。
      见小女友伸手勾在他脖颈,没有半点迟疑的点点头,季封言手指在她肿肿的唇上蹭过,心底一片柔软,“乖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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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惊心动魄的章,今晚作者宝宝可不可以今天到此结束平复个心情,明天再加更吖【卖萌脸不许的话会哭哦,真的会哭哦,
      43、00310 …
      第二天阿蓉全程软着上了飞机。
      WD战队一行十二个人都没穿队服, 而是带了遮住半张脸的帽子和墨镜, 低调的出行。
      这四年来《对决》的受众接受度越来越高, 加入游戏团队的人也越来越多,因此WD战队的新闻和直播间十分火热,基本每天都有好几百万人观看。
      有的时候队员走在路上,比一些三线明星还要引人注目, 所以必要的伪装,是出行的保障。
      飞机升空后, 几个主力队员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时不时暗搓搓往前瞅, 心中一阵发酸。
      卧槽队长昨天干嘛嘞,把容女神欺负的眼都睁不开了,还有脖子上那点隐晦的红印子,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那是什么啊啊啊!!!
      说好的高冷都禁。欲呢?
      想不到队长你居然是这样少儿不宜的人?
      大家看错你了!
      不过说起来, 队长和容女神感情是真好, 做什么都焦不离孟的。
      甚至听说对队长当初签约战队的时候,对工资待遇都没有要求,只有一个必须条件, 就是任何训练和活动都带着女友一起。
      当然队长那看都没看一眼的工资和待遇……也绝对不低就是啦……
      这次的电竞联赛主办场在苏城, 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大家下了飞机稍微整顿片刻,就到了电竞联赛开始进行彩排。
      由于赛事重大,有些六成是要提前准备的, 因此参赛队伍都会在今天进行集体彩排,也就是走个过场,真正的比赛还是放在明天。
      阿蓉在台下等了很久,低着头,用葱白的手指刷着季封言的微博,偶尔还在看到那些隐形秀恩爱的情侣杯和手织围巾时偷笑一声,然而再见到WD众人的身影后,她发现大家脸色都有点不对。
      “怎么了?”阿蓉蹭过去,有点好奇。
      “是飘零。”驴爷抓了把自己的火凤头。
      另一个善于打肉的主力队员千杯也点点头,“上次城市战他不是在队长手底下输了吗,明明已经淘汰出局,可他这次加入了新的战队,又来向队长下战书,说什么队长只靠个人能力秀,根本不会讲配合,简直神烦。”
      其他人点点头,看起来有点生气,估计面对面说的比这还要难听。
      说起来飘零和季封言的恩怨,还得从四年前的直播说起,如果不是季封言在直播界横空出世,飘零的游戏主播第一人的称号也不会这么快被拉下马。
      总之,飘零对于季封言是恨得牙痒痒,如今又在赛场上遇到,见了难免会让人心情不好。
      “打他一次就能打第二次,跳梁小丑不用在意,”季封言面色没什么变化,伸手握住阿蓉的手腕,“走了媳妇。”
      ……阿蓉有被苏到。
      她忙不迭的跟着走,瞬间将那个飘零忘在脑后。
      但是当晚她趴在季封言身边翻了个身,难以入眠时,突然想到最后总决赛的时候,季封言他们的对手,是不是飘零?
      这个人与季封言有仇,只要人品再差点,说不定就会做出抢了人家女友、又收买别人队友的事儿,何况依WD战队他们队员的口吻来判断,这个人的人品……也确实不怎么好。
      阿蓉担心得不得了,后来不知怎么睡了过去,第二天坐在家属席位的时候,她目光不自觉的寻找着赛场上的季宝宝,就感觉到身边的女孩子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
      第三次的时候,阿蓉疑惑的和她对视。
      “嗨?”似乎因为被抓包,女孩有点尴尬,只能随口找到一个话题,“你也是支持WD战队的吗?”
      她们两个所在的位置是WD战队专区,不是WD的粉是不会买这边票的,因此女孩有此一问更类似于一种打招呼。
      阿蓉笑了笑,“是啊,我很喜欢J神呢。”
      “我也是我也是,”女孩激动的说,“J神长得帅技术还好,很多人都喜欢他,可惜J神好像很早就脱单了,女朋友粉是做不成了,只能是小弟粉。”
      噗,小弟粉是什么鬼,阿蓉心下好笑。
      现在还没开场,阿蓉和女孩又多聊了几句,对方的话就根本停不下来了,什么J神死对头飘零已经加入了另外一个实力战队里,什么今天J神女朋友很可能会在WD战队专区,八卦的力量难以阻挡。
      “说起来,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女孩又好奇的打量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按理说你这么好看的妹子,见过一次,我是不会忘的?”
      对于这个,阿蓉倒是比较理解,当初季封言他们战队的人,也曾经有过这种疑惑,大概是这姑娘也见多了神行媚音吧……
      半个小时后,联赛准时开场,WD战队和飘零所在的KO战队是最后的两场压轴,被放在最后一轮,阿蓉刷刷短信,偶尔抬头看两眼,并不是多么紧张。
      但由于这场赛事全程直播,所以就连阿蓉都没想到,她入镜了……
      “咦咦咦?这不是容女神吗?”后台年纪最小的WD主力黑蜂正暗搓搓看着直播,不料摄像小哥镜头一转,拍到了WD的席位。
      而恰巧此时,容蓉正托着腮看比赛,灯光打在她酷似媚音的小脸上,每一寸都美得惊人!
      直播的弹幕停顿了一秒,突然疯狂起来。
      “这是谁?”
      “WD战队席位上的?WD粉里还有这种美女??”
      “求介绍求认识!”
      “是灯光效果吧?不然怎么能这么美?所以说灯光师真是美女的第二条生命啊~”
      “我感觉我要跳粉了……WD粉里居然有这种品质的女神,好想现场转粉去WD专区坐啊……”
      “上门那个智障!不是灯光效果啊!她本人就长这样!我现在就在现场啊啊啊啊啊,这美女就在前面那排,偷偷观察她好久了,根本不敢凑上去说话啊啊啊啊啊啊谁给我点勇气谁给我点信心!”
      “自古民间出美女,就凭这张脸甩了那些投票出来的这校花、那校花,还有某些自认国民第一美女的明星多少条街?”
      “整的吧?”
      “不像整的,我就是学医的,按理说整的应该没这么自然,不过也不排除灯光一打,把五官都柔化了,看不出痕迹……”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还不早火了?估计就是整的!”
      弹幕里的刷屏速度让人眼花缭乱,从发现一个美女,到这个美女肯定是整的这种话题,也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
      摄像小哥似乎也是惊呆了,将镜头停在容蓉脸上半天没动过,直到远处传来对战双方第二场各就各位的声音,他才缓缓将摄像放回游戏界面。
      但此刻在外看直播的那里还有人关心游戏如何?
      季封言接过黑蜂的手机,抿着唇看了许久,尤其是脸色,看上去都没之前那么好了,黑蜂想了想,下意识往远处退了好几步。
      【黑蜂:说别人整容的那些,人丑多作怪。】直播间飘出这么一句话,黑蜂拿回手机后,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背锅了。
      “上面的黑蜂是本人?”
      “word妈,评论区点开一看,是黑蜂大号啊,他不是已经在备赛了吗,怎么还可以发评论?”
      “笑哭,WD队长快把你们家高中生领回去,年纪小不服管啊,快比赛了还在玩手机看直播……”
      “等等黑蜂为什么会说这句话?难道那美女和WD战队有关系?是战队队员还是……谁的家属?”
      “卧槽!”
      “卧槽!”
      “卧槽……好像发现了什么?”
      “目测是黑蜂他姐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激动?黑蜂小老弟,从此之后哥粉定了你,你姐那里,哥也帮你一起照顾!”
      整个电竞联赛的弹幕偏离了航道,好在最后几场有不少战队实力很高,将观众的注意力再次拉回,这一天到下午五点左右,才结束了第一场选拔赛。
      WD战队毫无疑问成功晋级。
      阿蓉用战队经理给她的通行证,跑到后台的时候,就见到WD战队众人正在接受杂志采访。她一眼扫过去,看到季封言懒洋洋的窝在后台的沙发里,拎着不知谁带来的方块毛巾,擦着手指上的水渍……
      每次打完比赛后,他都会去洗净手,因为总是全力以赴的对待,战局结束之后,他掌心会出汗。
      季封言的手很好看,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骨分明,尤其是每当晚上做到动情的时候,他会用这双大手紧紧扣住阿蓉的小手,就像为她构建了一间冲不破的牢笼。
      采访他的是个红色连衣裙的美女,脸上为了上镜化了浓妆,看起来十分夺目,阿蓉悄悄走过去,就听到那女人言笑晏晏的说:“我姓颜,单名一个悦字,我关注WD战队很久了,也很崇拜大家的技术,直到今天才发现季队长的全名,不得不说,就名字而言,我们很有缘哦?”
      姓颜?
      仿佛有某种突如其来的重击锤进阿蓉胸口,她面色蓦地苍白了起来,虽然知道不应该多想,但以前从没有遇到过、却这种时候出现的……一个名字带颜的女人,难免会让她心神不宁。
      哪怕她不想承认,她继承到的那少女的记忆中,某个姓颜的女人,才是季封言曾经的女友,而她……只是一个外来者。
      颜悦目光微微闪动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确是很早就关注了WD战队,或者确切的说,她很早就喜欢上了J神。
      这个男人有颜有技术,似乎也并不缺钱,不怪天天有数之不尽的妹子喊着求嫁,就算是她,稍微近距离的接触到,也忍不住会将目光位置停留……
      真的很优秀呢,不是吗?
      颜悦微微晃神了片刻,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见那原本懒洋洋擦手的WD队长目光没有接过她的话题,反倒再次落在一旁仍旧黑屏的手机上。
      他拿着手机找到一个人名,按了下去。
      欢快的音乐声很快在附近响起,颜悦诧异的抬头看去,只见后台乱哄哄的人群之中,有个即使静静站着也不容忍忽视的瓷娃娃少女在原地,正脸色泛白的看过来,目中还有几分惊惧,看上去像受到了惊吓。
      身边WD队长仿佛终于活了过来,他霍得起身,毫不犹豫地与颜悦擦身而过,大步向少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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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生不如死的卡呜呜呜劈腿女友粗现了【笑
      有错字告诉窝~抱~~~
      yihuierhaiyoujiageng,memda44、00311 …
      “怎么了?”季封言也顾不上是在人多眼杂的后台, 他抱过小姑娘, 手指搭在她发间, “哪里不舒服?”
      四面八方的目光惊愕的看过来。
      早就听说WD的J神有个常年相伴的女友,但从没让女友出经过,也捂得严实,半点消息都不肯漏, 谁知道会在联赛这天的后台见到啊!
      大家好奇的目光基本没停过,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就连神色愕然的颜悦也从四周传来的声音明白了什么。
      她深深的看了少女一眼, 心想难怪了, 假如他是男人, 恐怕也不会将这样的女友公之于众……长成这样,太危险。
      但是颜悦本心中并没有太过在意这少女,这天下想要变漂亮的方法有的是,女人最重要的还是实力和内涵, 只靠一张脸, 或者靠着男人过活,是得不到长久喜爱的。
      季封言是WD战队的队长,也是联赛中最有潜力的新星, 只要这次获得了冠军, 将来名利双收轻而易举。
      到时候这样柔弱的少女,除了那张脸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实力和资本,能抵挡的住外界的狂蜂浪蝶,又能抵抗的住外人的舌根吗?
      说实话, 她对季封言还是有点不死心,她不觉得相比那少女差了什么,最多就是她出现的时机……太晚。
      晚到被人捷足先登。
      “有点累,”阿蓉枕在季封言怀里,不怎么开心的蹭了蹭,但实际上她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抱抱就好了。”
      看得出季宝宝真的很在乎她,这是她跟了五年的男孩,如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以用一双臂膀很好的保护她。
      当晚,“J神女友”的消息就出现在网络上,据说是高颜值妹子,与之前直播中扫过的美女镜头一样火热,几乎完全可以跟这两天电竞联赛的几个晋级战队的热度相比。
      后来又有人说,那个直播中的妹子,其实就是J神女友,两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
      但想一想真的没毛病,直播妹子也是坐在WD战队专区,还是最好的一排位置,显然极有可能和战队有点关系的……
      众人哗然。
      于是第二天的直播,摄像小哥被吩咐给WD战队专区那边更多的镜头,J神女友这显然是一个爆点,足以吸引大部分观众的兴趣。
      阿蓉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见到摄像机转过来好几次,第三次的时候她迟疑了下,伸手软乎乎地对镜头招呼了一下。
      直播弹幕一下就炸了!
      “好萌啊!”
      “她长得好像媚音啊……”
      “啊,我要路人转粉了,以后这是我的女神,J神可以啊,下手够快的,悄无声息的几年前就把女神级妹子拿下了!”
      “呵呵,整容脸!”
      “WD队长眼瞎了吧?这女人哪好看了?整容的五官都不协调,还偏要整成媚音脸,这是活到二次元了吗?”
      终于有人发现,阿蓉似乎不仅是长得好看,她的五官与《对决》游戏里的媚音完全相似,甚至于可以说……她就是走出来的媚音。
      这样的话,如果不是整容脸,就未免太巧合了吧?
      虽然……整的很漂亮就是了。
      但那个自称国民第一的女星宋茹茹不也是后期整容出来的?不少人在网上羡慕嫉妒恨,认为整容连根本配不上J神,但更多人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只要整的好看就行了,人家自己喜欢,你能怎么样?
      这一天WD战队再次完胜三局晋级,只等最后一天与飘零所在的KO战队一决雌雄,只是还没等天黑下来,J神就忍不住发了一条新微博:【毛病?谁配不上谁整容?[图片][图片]】说起来J神在WD战队里从来都是最沉稳的一个,基本上不会因为什么动怒,对比其它人显得格外淡然。但这绝不包括他女友的任何事。
      只要关系到他小女友,冷静帝就绝不淡定了,几乎在“J神女友整容事件”甚嚣甚上的第一时间,季封言的这条微博就被顶到了头条。
      第一张是阿蓉六七岁萌萌哒的旧照,第二张是高中时期季封言在镜子里偷拍阿蓉的照片,任何人一看就知道,这两张照片的女生,五官轮廓从没有变过,真正的从小美到大,天然的不能再天然的美人,那些说整容的顿时鸦雀无声。
      “是是是,我毛病,我跪着也想不到,有人能长得和众投设计出来的游戏人物一模一样啊!”
      “心都炸了,小时候更萌好吗!”
      “……有些人整天就知道捕风捉影瞎逼逼,连点证据都没有就开始编?这下好了,气得我大J神连珍藏私照都拿出来了,你们也够了吧?”
      “人家好好谈个恋爱,不说明显没整容了,就算真整了,又关你们毛事?咸菜吃多了?”
      “麻烦问一下……你俩啥时候分手?我还有机会追求女神吗?”
      “配得上配得上,你俩最配了,其它都是辣鸡!”
      万人跪舔。
      十万人点赞。
      百万人侧目。
      阿蓉进浴室前,只看到季封言皱着眉头对手机点点点,出来后发现世界都变了,好在她没有微博,否则就在刚才那半个小时内,她的微博都可能会被攻陷。
      “好多人祝福我们,”现在换成阿蓉在床上对着手机点点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季封言侧卧在她身边,手指摸着她光洁浴后的脸蛋,喉咙微微滚动,说起来,这次到苏城,他小雨伞备得很足……
      男人目光越来越深,手指也不再仅限于女孩的侧脸,而是渐渐向下,几乎要游到大敞开的浴袍衣领。
      就在这时,放在身侧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我,”季封言面色平静的接起电话,“恩,怎么了?”他皱起眉,“黑蜂?在哪?”
      “我出去一趟,你早点睡,很快就会回来,别担心?”季封言挂掉电话,亲了亲阿蓉的脸颊,抓起上衣就离开了酒店。
      “你去哪?”阿蓉也追着跑过去,却因为身上的浴袍只能停在门口,她原本握在掌心的手机,随着她的动作摔下来,蹭到了短信的界面。
      上面显示着前天有个陌生号码,向她发送了三条语音短信:【有时间出来谈谈吗?我是KO战队飘零。】【我知道你是WD队长女友,不过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跟着J是没有前途的,因为这次联赛他必输无疑。】【不要以为我危言耸听,既然说了这话,就代表我有足够的把握。】今天这个号码又新增了几条:
      【还是不信?】
      【小姑娘,实话告诉你吧,你们站队的某个主力队员,已经感受到了KO的诚意,向我们投诚,当然这个人是谁,在联赛结束前我不会告诉你,你也别白费心思。】【就是觉得你挺可惜的,跟了个人还是个亚军,和预期中差距很大吧?】【我不否认J的实力很牛,但实力再强又如何?只要他不是冠军,人们就会忘记他,真正的冠军才会风光无两,希望你为自己考虑下,我对你……很欣赏,你该明白?】【出来聊聊?恩?】
      阿蓉本来就因为季封言的离开,心中焦急,又见到了这么一通不要脸的短信,直接怒气冲冲一下坐在酒店的地毯上,双手扣着手机屏回复。
      【J和你这种人争夺冠军真是一种耻辱,你哪怕实力能再高点,队友再强点,用出这种阴损手段,也永远不配做他对手。】【……以及,毫无电竞精神的KO,还有身为J手下败将的你,说出这种话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滚!】
      她啪的一下把手机扔掉,一个人气了好久,才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接着放门卡滴的一声开启,季封言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恰好与坐在地上的她视线相对。
      季封言:“……怎么在地上?”
      “你没事吧?”阿蓉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下,凑过来伸手,委委屈屈的要抱他。
      “身上脏,”季封言伸出左手抵住她,低声故意暧昧道:“等我去洗干净,随你怎么抱都行。”
      阿蓉却看他右手,小眉头拧紧,“你手怎么了?究竟什么事?”
      “是出了点事,”季封言无奈,心想果然瞒不住,只能实话实话,“黑蜂他们几个出去买夜宵,遇到昨天淘汰的一个战队,对方蓄意起冲突把黑蜂打伤,伤得不重,但手出了点问题,明天联赛需要换人,还好黑蜂地替补也来了苏城。”
      阿蓉打他一下胳膊,抽了抽小鼻子,“我问你手呢。”
      “……处理事的时候扭了一下,不严重。”季封言描述得很简单,见阿蓉不太信,他又乖乖认错,脱着衣服的同时低下头、吻了下她嘴唇,才进入了洗手间清理。
      右手受伤,队员被收买,记忆中地事倒全部发生了。
      阿蓉心里有点累,多少又有点解脱,她这些天茶饭不思就是怕WD战队出问题,现在问题已经出现,只能尽力去解决。
      阿蓉对季封言有满目的自信,即使他右手伤到,能发挥出的实力也绝对远超联赛水平,她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那个被收买的队员。
      之前也说过了,她曾经认真关注过WD的几个主力队员,驴爷性格跳脱但意志坚定,对WD很忠诚,千杯沉默寡言,看上去也非常稳重,龙神和黑蜂年纪最小……都是高中生,英雄感很强,想收买难度更大,尤其是黑蜂又被意外扫地出局……
      难道是黑蜂的替补队员?
      如果说今晚是KO战队设计了这一出,让黑蜂出局,想方设法让黑蜂的替补队员,顶替他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阿蓉思来想去,二十分钟后见季封言擦着头发出来,双目微微一亮,“你觉得,我技术怎么样?”
      “恩?”男人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下,又向下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笑,“想要?”
      “我是说游戏……”阿蓉伸出小脚丫踹他。
      “怎么?”季封言不动如山挨了一脚,挑起眉。
      “不如我来替补黑蜂?”阿蓉终于拿出了最开始设定的后路,“黑蜂的替补队员毕竟不是真正的主力,和你没什么默契,我就不一样啦,我的技术可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所以……”
      “季宝宝,对于自己的杰作,你有信心吗?”
      她眼中闪烁星光。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快要完了呦~脑残作者和脑残女主又可以携手祸害天下了,对了,后面应该还有个不同时间线的番外,到时候再说吧【笑还有,恕我直言,你们都看到了假的翻译!
      45、00312 …
      决赛现场是在夜晚。
      灯光闪耀。
      “……估计大家很多人已经得到了消息, WD战队的主力队员黑蜂因故无法参加比赛, 那么今天WD战队必定会选择一位新的队员进入赛场。”
      “在我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WD战队的某一位替补队员, 下面大家又要问了,这位替补队员会不会有黑蜂一样的实力呢?”
      “缺少了黑蜂的WD战队,又能否和KO战队势均力敌呢?我只能告诉大家,一切都是未知数, 因为在电竞的世界里,不到最后一刻, 永远没有人会预判到这场战争的结局,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 都有可能带来奇迹……”
      联赛解说员已经提前入场, 坐在解说台前详细描述最终参与对决的两个战队的各种辉煌历史,此外还提到了一些双方战队队员的变动。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发生变动的,只有WD战队。
      其实早在昨晚之前, WD战队的胜率是要远超KO的。
      毕竟当年在城市争霸赛中, WD的J神曾经在技术和实力上彻底碾压飘零,这点毋庸置疑,当年城市争霸的视频还保存在网络上供人观看。
      而今年飘零作为新任队长去了KO战队, 种种分析得出, 从哪方面来比,KO都比不上WD。
      但昨晚黑蜂因伤退出决赛的消息从网上公布后,认为WD能夺冠的支持者直接锐减了一半。
      ……要知道黑蜂虽然不是战队中最重要的队员,却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这个年纪最小的高中生,不仅手速早就是一线大神的标准,偶尔在团战中还能打出不错的伤害。
      尤其是配合其他队员抓人方面,更是灵活多变、让人防不胜防。
      往往联赛战队打到后期,能取得胜利的基本都是队员之间最默契的一个,显然缺少了黑蜂的WD战队,哪怕更换了替补队员,战斗力也必定下降了不止一层,这是硬伤。
      所以大多数人开始不看好WD,即使心里惋惜,大家也知道,这次的夺冠之争,WD真悬了……
      哪怕不是输在实力,而是输在运气。
      九点零九分。
      两个战队的参战队员名牌已经被分发下来,解说员再次找到了新的发挥:“……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双方战队的参赛选手……WD战队的黑蜂果然没有出现,替换他的是……”解说员认真看了一眼,“R?”
      “有点眼熟哦?”另一个解说接过话题,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眼中微微闪烁,“好像我们J神曾经的直播间就叫J&R,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台下的观众也有不少四五年前的老人,记得好像确实曾有人在直播间询问过J神,房间名字是什么意思,可J神连个笑而不语都没有,因为J神并没有搭理他……
      不过,无论是谁,也不会有黑蜂那样的契合度吧。
      毕竟WD五个人一起训练了那么久,哪怕这个R真的在WD战队当了很多年的替补,甚至与J神关系不错,也无法彻底理解到,黑蜂在无数次团战中掌握到的节奏。
      就在台下观众,和直播之外观看的人群陷入激烈的讨论时,双方战队的选手终于入场,KO战队还是一如往常的阵容,没有什么爆点,对面的WD战队中……依次走出了面色平静的J神、呲着虎牙就知道傻笑的驴爷、沉默寡言的千杯、好像永远都睡不醒的龙神,再然后……
      J神的小女友走在众人身后,微微一笑。
      满场静谧了几秒钟,如同引爆了炸弹一般,哗的一声疯狂起来,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台下站立起来,以此来缓解心中的震惊!
      “?????”
      “什么鬼?”
      “我靠……WD这次要玩个大的了!”
      “这是直接认输的节奏?”
      “呜呜呜J神好Man,因为知道已经赢不了,所以让女朋友也有个机会站到决赛台上,或许很多人会觉得,这根本不符合电竞精神,但是作为一个妹子,我觉得如果给我这样的男朋友,我会直接幸福到炸裂傲!”
      “唉,决赛不用看了,WD战队已经堕落了。”
      “奇怪?为什么没有人觉得,小女神会打得很好?作为J神女朋友,会打《对决》并且玩的很不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其实……楼上说的也对,但看到女神那张脸,就会不自觉觉得,她已经这么好看,根本不需要再会点什么了……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吧?”
      毫无疑问,电竞联赛总决赛这一天,迎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点,不亚于火山喷发,直接占领了各大论坛和微博的头条,甚至观看直播的人,也在原来的基础上瞬间多了三百万人。
      双方相对而坐,阿蓉虽然是最后一个出场,但她打游戏的位置就在季封言旁边,两个人的名字合在一起,显然就是J&R,曾经直播间的老观众仰天长叹,这才识真正的秀恩爱于无形,秒杀一切渣渣!
      算了,本来胜算就不大,他们愿意闹……就闹吧,等到下次黑蜂伤愈,再冲击冠军也不算晚。
      另一边KO战队,也是摸不着头脑,飘零坐在队长的位置冷笑,想到昨晚收到的短信……这么情比金坚,那么希望冠军易主之后,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好好打,”飘零戴好耳麦,余光向旁边一瞥,“七杀,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不过战队的荣耀高于一切,希望你拿出最好的状态,OK?”
      旁边的七杀手指摸着额前的粉红色刘海,在耳麦中嗤笑一声,“荣耀?你觉得荣耀?”
      “是,我手段确实不光彩了点,但也是为了整个战队,如果没有我,你作为原KO的队长,你敢拍着胸脯保证说,我们战队足以完胜WD吗?你打得过J?”
      “呵,说起来,你也不必总是嘲讽我,J的手下败将,你也在其中。”飘零淡淡说。
      七杀满脸不在乎的开启了游戏界面,眼角却微微闪烁着水光,“不好意思,如果为了夺冠就要变得这么阴损,我宁可永远是亚军。”
      “不过你也不必用话激我,只要合约在身我会全力以赴,但夺冠之后,我将脱离KO战队。”
      “……现在的战队,已经不是原来我欣赏的样子,哪怕它这次成为冠军战队,也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七杀闭上眼,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等待着最后一秒的开场。
      “如你所愿。”飘零微微一笑,手指已经灵活的开启了页面,调试起各个常用英雄的基础值。那再好不过了。
      九点半双方正式开局。
      飘零禁掉了季封言常用的“雷系法师奥奇”和“影双枪迭隆”两个强势英雄。季封言也禁了对面发挥比较好的两个。
      “媳妇你要什么英雄?”季封言将耳麦抬高,清冷的目光直视屏幕,声音显得比日常中更具威严点,但说出来的话还是……“我帮你先抢了。”
      驴爷被这对……刺激到了:“喂喂队长不应该帮我抢吗?我常用的英雄才最抢手啊?”
      “你教的最好的就是罗萨,这个没人抢,我自己拿吧。”阿蓉选英雄的位置在最后面,不过枪手罗萨是个早期英雄,并不算强势,对面也没人会要,因此她轻而易举的拿到了这个英雄。
      开场之后,阿蓉全程跟着季封言,配合的相当默契,尤其是她的手速……摄像头还特意给了她特写。
      年轻的少女额头微微出了点汗,贝齿咬着一点水润的唇,手指飞速的在键盘上连动着,与季封言的圣骑士辉光干掉了敌方两人。
      开局不过十分钟,两人的合作已经拿下了一次双杀。
      众人对她开始改观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不停的打出一波“666”,大家是真的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是像其他美女一样,每日将筹码加注在自己的资本之上,而是跟随男友苦练技术,莫名的有点萌感。
      “她枪手罗萨其实技术一般,也是是路人至高段的水平,和职业选手根本没得比……”
      “不过她胜在对J神的节奏把握很准,几乎J身每一次出手她都会在旁边同一时间发出技能,从这方面直接弥补了黑蜂不在场的缺漏,真的很让人惊讶。”
      有人在直播间点评。
      “对妹子不要太严苛哦,但不得不说WD战队看人眼光很准,女神妹子和J神在一起的搭配,完全不会出现什么失误,我开始对WD战队重燃信心了……”
      “站队出了问题,女朋友跑来救场什么的,真的超感动QAQ!”
      “好想亲亲妹子,她手指好漂亮睫毛好长……像个瓷娃娃,啊啊啊啊啊啊看完直播性取向都要变了怎么办?”
      四十五分钟过去,KO基地被炸掉,WD战队在失去了黑蜂、几乎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打出了一记完美的逆袭。
      战队经理心放下了大半,他和季封言合作也有四年多了,他很明白季封言的性格,这也是今天决赛他同意不用替补队员,而是选择容蓉的原因。
      后来果然他是对的,季封言值得全部的信任,如果他女友没有参加决赛的资格,他不会开口。
      KO战队的人脸色有点不好,第二场的时候,阿蓉依然选择了罗萨。
      她用这个英雄跟季封言到了四年游戏,可以说比黑蜂还要容易感知到季封言每个动作的意图,她的罗萨不是选手中最厉害的,战绩也并不出彩,可对于季封言的辅助作用是巨大的,外人一时半会看不出来,阿蓉还要觉得庆幸。
      否则对面对战如果禁掉罗萨,她用的顺手的英雄又要少一个。
      第二场进行到四十分钟左右,最后一波团战的时候,不要说现场通过大屏幕观看的观众,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了。
      季封言的手速,变得比上一局稍微慢了一点?
      虽然这并不影响战局,但大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累了?
      打两局的确有可能会累,但也不至于速度降下来,毕竟职业选手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三局游戏以内,手指的操作不会太过疲惫。
      这时解说员话音一转,也随着观众的心思提到了季封言身上,昨天手指扭伤但不严重,或许正是今天无法全力发挥的原因。
      众人心头渐渐落下了一层担忧,好在最后一波团战的时候,J神似乎又重回到了巅峰,靠着罗萨的“火力冲撞”用生命挡下致命一击后,他连着进行了三杀,成功将对面最后一人打到残血。
      胜局已定。
      此刻只剩千杯操纵着三分之一血的英雄,和对面残血英雄对峙,双方治疗师已经阵亡,这个时候谁血少基本水就会死。
      可飘零淡淡的看了对面一眼,千杯目光闪动一下,深深埋下了头。于是在最后艰苦的一番对战中,千杯的英雄因为技能施放的一个失误,导致全队阵亡。
      基地被推。
      WD战败。
      此时将近晚上十一点,双方战绩一比一,只差最后一场便可以决出胜负。
      驴爷不可置信的看向旁边的千杯,龙神搭在键盘的手指微微一抖,季封言目光平静看着失败的游戏界面,右手握起的拳头却隐隐有青筋。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次失误,但WD战队的其他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必胜的战局,不会影响到职业选手的心境,这么幼稚的失误,本身就不应该存在的。
      向来时团队中最老实本分的千杯,他……有问题。
      “喂,”阿蓉伸出小手,搭在季封言的右拳上,又偷偷探头过去蹭了蹭他鼻尖。
      灯光闪烁,比灯光还亮的却是她的眼睛,季封言怔怔的看向她,耳中传来少女充满活力的声音,“还没输,别气馁哦?”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对不起你们qaq,刚才下暴雨好像把信号给劈了!!!
      wifi不行了电脑登不上网页,今天的更新估计发不上来了【趴着哭明天发三更,真的很对不起,还你们白等了qaq,,望周知!
      46、00313 …
      傻媳妇。他没有气馁, 只是……不甘心罢了。
      决赛当中不允许更换队员选手, 这点大家心知肚明, 这或许也是千杯憋到现在才暴露的原因。
      季封言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汗,他手指也有点发抖,最后那一拨团战他以为必胜无疑, 就用了更高的操作技巧,现在……
      “千杯你什么情况?”长久的沉默之后, 驴爷最先忍受不了出声, 他对战队的感情最深, 可以说就是战队里保姆级的人物, 就连许多替补队员,他对人家也是尽心尽力。
      他觉得,大家在同一个战队,就是一家人嘛, 可如今千杯啪啪打了他的脸, 身为WD主力队员……却仿佛是对面KO阵营过来的,让人恼火。
      “驴爷,别说了, 现在就算千杯说下局好好打, 你能信吗?”龙神年纪虽然小,可绝对不傻,稍微一想就知道,第三场的游戏, 只能是四打五,或者说……四打六?
      职业电竞联赛里四打六,说出去谁信?
      这个少年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经常在圈子里听到战队水深的说法,他在WD中从没感觉到,反而觉得深受照顾,如今倒体会了个遍。
      “好了,”季封言调整了下耳麦,“商量下第三场的战术,先给你们打个防御针,上一波团战我极限操作了半分钟,后面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不足以前的十分之七。”
      众人心下就是一沉。
      “队长……”驴爷差点哭出来。
      其实很他和龙神都痕明白季封言为什么要选择极限操作。
      因为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只要连杀了对面三个人,胜利方将会是WD。而且电竞联赛的规则是,但凡连胜两场,那么第三场就算是输掉,冠军也不会易主。
      那个时候,谁又会想到队里竟然出了个叛徒?
      “治疗师跟我吧?”阿蓉指尖拨动着键盘,“这次对面不知道阿言的情况,可能会禁掉罗萨,我换个刺客英雄。但是刺客血少,团战的时候需要走位好的治疗师关注。”
      治疗师也分很多种,游戏中但凡是光系的英雄都有一定治疗效果,当然治疗度越强的,杀伤力就越小、且走位起来越难。
      “我用圣骑士跟你。”驴爷马上说,他玩的都是战士,抗伤害打伤害都是他的活,圣骑士辉光和他的战士位置其实有点冲突,但胜在基本是个人都会用,而且骑着马跑得快,不容易死。
      毕竟治疗师五条命都死了,也就什么都完了。
      “恩,”季封言直接无视驴爷,“我用治疗师。”
      驴爷:“……”喂喂要不要这样?都最后一场了还秀恩爱?虽然大家都知道基本不会赢了,但你们这样子好打击单身汪的啊!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整个联赛的电竞选手,基本都是女性绝缘体,只有咱们WD战队的老大独领风骚啊?并且现在还谈恋爱到了赛场上?
      还有谁?就问还有谁?
      不管驴爷内心如何崩溃,第三场还是在双方休息十分钟后准时开始,KO战队果然禁掉了罗萨。
      季封言第二场最后一波团战时爆发出的实力太过可怕,那简直如同噩梦一样的三杀差点吓破了对面的胆,因此哪怕有千杯在,飘零也不敢保证第三场就能完胜。
      而由于季封言英雄池太广,禁掉辅助他的枪手罗萨就势在必行了。
      双方很快开始选择英雄,KO依然是稳扎稳打的上一场阵容,WD这里,季封严选了个光辅助安培,这个英雄非常偏门,也非常鸡肋,能长时间隐身、能施展治疗术、血够厚,再没其他的了。
      别说热门大赛,就算路人排位都不会用到他。
      观众一片安静如鸡,看不太懂。
      但如果说大家对于季封言还处于盲目自信,认为他用光辅助还能秀的飞起,那么阿蓉接下来选定的英雄,就仿佛直接给了观众一拳头。
      “不是吧?”
      “这阵容能尼玛打谁?”
      “WD这是放弃了啊?总觉得他们今天状态很不好,刚才那一波团战,明明最后可以收割的,可惜技能失误被反杀了……”
      “呵呵,确定是失误?”
      “这J神小女友蛮个性的,罗萨被禁了,直接破罐子破摔选了个神行媚音,不过别说我还挺期待的,她长得和媚音简直一个样,打起游戏来肯定可乐哈哈哈。”
      “啊啊啊啊这么一说感觉被戳到点了,好想快点看到那一幕啊,说起来满足了这个愿望,输赢都没关系啦。”
      “想看+1。”
      “超想看+9999……”
      全场都不再看好WD战队,这个决赛的胜者归属已经毫无悬念,就连台下的战队经理,也隐隐有些失望,当然这失望并不是针对的季封言和容蓉选择的两个英雄。
      而是千杯。
      驴爷、龙神他们看出来的,战队经理也一样能看得出来,他自忖对千杯还是不错的,待遇也是等同其他俱乐部,可对方就这么回报他他对不起季封言他们,WD的队员都是他从全国各地找来的,千杯人品出了问题,这事他要负全责。
      他欠战队一个冠军。
      “台下在说什么?”阿蓉指腹滑动在键盘,在耳麦里随口问了一句,“感觉突然好大声?”
      “在说我们会输……”驴爷有气无力的回应,队长这小两口可太行了,一个选了鸡肋,另一个选了比鸡肋还鸡肋,连点面子工程都不做了,虽然说已经必输无疑……可这么明显真的好吗?
      “会输?”阿蓉舔了下嘴唇,“那可不一定哦?是不是,阿言?”
      季封言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等待着进入游戏的数据更新,“恩,我会隐身在你身后,出加血装备,出到后期大概可以一个技能奶你全血。”
      五个英雄出现在游戏界面的基地中,脚下踩着的是随机地图中的“天空之城”,这个地图其实对于WD的阵容,或者说对阿蓉操控的媚音很不友好。
      因为天空之城,隐蔽性最差,不利于刺客隐藏。
      阿蓉目光微微闪动,操控着英雄在白云上跃动,她继承到的媚音记忆里,也包括这张地图的全部解析,所以跑起来根本毫无障碍可言,并且很快到了敌方基地。
      敌方基地的西北角有个脆皮强输出的女性冰系射手英雄蕾拉,在小心的清理着野怪,阿蓉就这么大刺刺的出现在她面前。
      “恩?”这女性英雄一愣,下意识往媚音那里看了一眼,操控英雄的少年马上在耳麦里压着嗓子低吼,“卧槽,刚说了先抓死神行媚音,这就见到人了,让哥们先杀一波!”
      蕾拉马上抛弃野怪,向着媚音冲过来,顺手发出一道“八方冰钻”进行范围内锁定,但媚音身手太灵活,堪堪从旁边躲了过去。
      “还想跑?”少年又怪叫一声,手下的蕾拉飞起一个冲刺,就跟着媚音往最上层的云上跑,几十秒后,蕾拉似乎被某朵云之间的间隙卡了一下,仔细一看,原来这是两朵云交叠在一起,中间有一个缝隙,难怪会卡住英雄。
      “刺啦!”蕾拉血条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只看到一个媚音窈窕的背影,乌发纷飞。
      “怎么会失误?”蕾拉的主人觉得无法容忍,再次拔出身体,跟了上去……十分钟后,游戏界面显示,神行媚音得到了蕾拉的一血。
      “?????”
      “蕾拉怎么回事?”
      “被媚音杀了?你可真出息?”
      “稳点,不要以为赢定了就松懈,还想不想夺冠了。”
      “我靠,这媚音有问题!”蕾拉的主人一阵叫屈,受到刺激之下,蕾拉再次小心谨慎的跟上媚音,企图杀对方一次,找回面子。
      五分钟后,蕾拉送了二血。
      “???蕾拉你搞什么?”
      “回来别跟她打了,自己去清野怪买装备,别把优势打成劣势。”他的队友已经忍无可忍。
      “不是,对面媚音真的有问题,她好像对地图……特别熟?”操控蕾拉的少年觉得特别委屈,这个媚音有毒啊,为什么没人信他?
      两分钟后,敌方阵营的脆皮火系法师,也突然被媚音偷袭了下,在天空之城中,法师具有极大的优势,因为法术的伤害范围很大。
      但是有了蕾拉的前车之鉴,火系法师没有追击出去,而是马上施展了一个烈日炎炎进行范围式伤害。
      媚音半空中一个扭转,脚尖踏在飞鸟身上,血条少了四分之三,这一波操作不仅是考验手速,还有对火系法师出手的预判,本来法师这一招完全可以直接灭掉范围内的媚音,可如今却让媚音残血逃了……
      决赛场地鸦雀无声,观众看得汗毛乍起。
      就在这时,季封言操纵的治疗师从隐身中走出,三个技能飞快甩出去,给她直接加了半血。
      媚音再次回返,甩出的技能中夹杂着普通攻击,将火系法师打成残血后逃遁,身后的J神牌治疗师飞快又扔出三个技能进行收割。
      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两人合作算是直接秒掉了火法。
      KO战队懵逼了。
      “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两个?”飘零在耳麦中有点气息不稳。
      “早就说了对面媚音不对劲,这下信了吧?”冰系射手蕾拉的操纵者幸灾乐祸。
      “信你妹,确定这是对地图熟?他妈的分明是技术和配合,我总算知道WD为什么选两个废英雄了,这俩在一起是要逆天啊?”火法看着灰暗的屏幕气急败坏的在耳麦中说。
      接下来,就仿佛陷入了媚音的秀场,但凡敌方有落单的脆皮英雄,都免不了被暴杀的命运,媚音这个从制作出来,就被认为是花瓶的英雄,第一次在赛场上露出了最锋锐的一面!
      直播间的观众完全傻眼。
      “我靠……这是神行媚音?”
      “这是J神女友?”
      “好想哭,没有最废的英雄,只有不会的英雄……游戏公司根本没有骗我们啊,媚音能秒杀火法,能秒杀射手,这个放在以前谁信啊?”
      “厉害了我的媚音,我仿佛见到了决赛场上冉冉升起的战队新星……R神?”
      众人在短暂的震撼与惊愕之下,仔细想想又纷纷哭笑不得,所以说,对方能成为J神女友,除了长得漂亮,其实居然还有其他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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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有网了……哭唧唧,发上来了!
      不出意外这故事今天能完~~
      【改了几个错字】
      47、00314 …
      大反转!
      就连战队经理在台下眼皮直跳, 赛前他出于照顾心理, 为容蓉申请了可以随时进入后台的替补资格, 但他从没想到,竟然会演变成如今这一幕。
      向来掌控节奏、大杀四方的季封言,现在玩着一手光辅助安培,出全血装奶媚音!
      容蓉操纵媚音却可以单杀任何敌方脆皮!
      ……只要对面阵营没有了血少皮脆的输出型英雄, 他们还有什么赢的机会?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一点。
      “都小心媚音,J这个女友根本就不是至高段的水平, 她现在的操作远超顶尖职业选手, ”飘零神色郑重起来, 在上一场之前, 他或许还觉得,这个操纵媚音的少女,只是跟J学了几□□手罗萨。
      可现在他毫不怀疑,如果这少女在之前也加入了职业选手行列, 就没别的刺客什么事了, 现在职业圈的第一刺客,放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别人手中的神行媚音是个胸大颜美的花瓶,放在少女手中, 就完全变成了大杀器, 触之即死!
      “我怀疑她这一手媚音,和上一场季封言的巅峰实力不相上下。”七杀坐直了身体,也认真起来,他的英雄同样是刺客, 但是就在前一秒钟,他与媚音快速的交了手,对方只被命中了一个指向型技能,其他的全部堪堪躲了过去。
      可就是这样的堪堪,让他瞬间感觉出了,自己手中的刺客,和屏幕里媚音的差距……
      “真是厉害……”七杀嘴巴里吸着凉风,也不知是在感叹,还是在惊惧。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小瞧了J的女朋友,可现在,任何人都忍不住为她侧目,甚至于有些本命刺客的玩家,此刻已经全神贯注的观看着战局。
      媚音的单杀,都完美的仿佛是一场个人秀!
      由于为了保证血条的维持、媚音必须要以最精湛的技巧躲避开敌方的技能,因此对局中的每一帧,不必剪辑都可以直接加入到极限操作集锦视频中,惊险又刺激,看的人头皮发麻!
      千杯还在默不吭声的清理野怪,当他发觉出不对的时候,阿蓉已经杀了敌方英雄五人次,再这样下去,哪怕在千杯心里,媚音被称为《对决》中最鸡肋的女性刺客,她崛起的劲头也已经势不可挡。
      他操纵者手下的英雄,缓缓离开了野怪的区域,跟着KO战队演了几波,五分钟内连送了四个头,总算拉回了两个战队的一点差距。
      这个时候,但凡是观看对局的人,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
      怎么媚音刚杀了几个人,千杯的英雄就开始不停的死了?职业选手就这水平?上一场也是因为他的失误,导致WD落败的吧?
      是被第二局影响的心态不行了?还是……故意的?
      好在这个游戏,是不可以无限向对面送人头的,因为每个人只有五次生命,送完五次游戏人物将彻底死亡、无法复活。
      “不敢送了么,”阿蓉心中想,她嘴角勾起一个笑,见到对面的火法有了四个人头的帮助,成功出足了两个装备,如今火法的大招范围更为庞大,阿蓉想要操纵媚音靠近都变得格外艰难。
      天空之城朵朵白云飘荡,身形小巧的媚音手掌攀着云层,几次连跳到了火法身后,三秒钟后,全场的观众呼吸的都安静了。
      就看着媚音悄无声息的、一步又一步短暂隐身走向火法,刺客都有隐身技能,只是这个时间很短,没有季封言光辅助安培的隐身那么长。
      就在这时,火法的操纵者汗毛乍起,动作灵活的向前瞬移一步,接着转身往身后发出了一记“火焰冲刺”!
      阿蓉手指在同一时刻连动起来,美妙手速几乎要达到虚影的状态,别说是场外的观众,就算真正的职业选手站在旁边,也无法将这些键盘操作在脑海中连成一系列指令,她太快了!
      火系法师身边,柔若无骨的媚音长者小巧的身形走出一段诡异的步伐、恰巧踏在火法的视野盲点中,就在众人惊疑媚音是否在火焰冲刺下消失的同时,有眼尖的观众,已经在火法的背后,看到了媚音乌黑柔软的长发……
      她静静站在火法身后!
      少女手中的利刃狠狠地交叉刺进了火法的喉咙……三个技能在0.5秒的时间内夹着普攻释放完毕,收割了火法百分之五十的血。
      太快了。
      “冷汗都出来了……”
      “这是实力嘲讽啊!”
      “可怕,这究竟什么操作?”
      “到底谁说这个英雄鸡肋的?配合治疗师简直遇神杀神,最重要的是血条少,治疗师后期一个技能都可以加满,这样就等于有无数条生命……想想,真的太可怕了!”
      “这个阵容是很震撼,但前提是,首先你得有和人家一样的手速和意识,否则别说无数条命了,能不能活着出去加血都是问题……”
      “以及,首先你得有个J神走位的奶妈……”
      “技能、旋转、背刺交锋的瞬间,眼睛都要看花了啊啊啊啊啊啊,这一届电竞联赛不虚此行,太值了啊啊啊啊啊!”
      真的爽。
      能在深夜还坐着看直播的人,大部分都是《对决》游戏迷,对于里头的英雄交锋,已经熟得不能再熟,可媚音的操作,完全就是对英雄本能柔韧度的深刻认知,和对英雄战斗角度的深刻摸索,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句操作能形容得了。
      显然媚音的操作者,已经将这个英雄完全理解透彻,每一次攻击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台上的两个解说都是见了鬼的神态,两人曾经多次判断媚音会在敌方技能下损失多少血、如何的死亡,可每次都被最后活下来的媚音打了脸。
      “这个英雄很脆,伤害很小,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快、攻击快,这本身很鸡肋,但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英雄对于手速其实是完全没有限制,可以这样说,只要你手速够快,电脑的反应跟得上,这个英雄就会发挥出无限的可能……”
      解说深吸了口气。
      “能在二十秒解决一个杀伤力、爆发力奇高的火法,我仿佛看到了神行媚音这个英雄,在接下来路人局中的火爆程度……”
      驴爷和龙神眼中越来越亮,开始不断为媚音创造优势,千杯也留着最后一条命,开始不断追击媚音,企图向对面传达、暴露媚音隐藏身形的位置。
      可战局依然不可逆转,WD战队以巨大的优势稳压住了这一场战斗,对面阵营连集合起来打团的机会都没有,所有伤害高的脆皮英雄,只要离开了队友一步,就会马上丢失一条命。
      可能成为职业选手的玩家,都是在游戏界单挑万人敌的人物,又怎么会一直不去单独发育自己,而是躲在队友身后瑟瑟发抖呢?
      暗杀!
      袭杀!
      绕后杀!
      这仿佛是敌方任何一个英雄都逃脱不掉的最终命运!
      五十多分钟后,飘零手指扣在键盘,面上一片灰暗。四打六,KO败了……败在了一个传说中的花瓶刺客手里,无比讽刺,又无比现实。
      全场的观众站起欢呼鼓掌,就连原本支持KO战队的人,也忍不住为WD战队喝彩……太精彩了!
      精妙绝伦!
      决赛的这最后一战,是突破了认知、诡计、常识的惊心动魄的一战,不论是队友无条件的提供辅助,还是暗夜刺客凭空创造的二十多种刺杀手段,还是光辅助在多人混战中超越意识极限的走位,都看的人眼眶通红,几欲疯狂!
      没有人敢说,往后的联赛中,还会不会有战队能做到这一步!
      季封言牵着小女友的手,上台领奖的时候,网上已经炸天了,因为在第三场比赛开始,就有人看出J神战队里的千杯不太对劲了。
      那个时候不少人都觉得,J神是在打假赛,毕竟他们都是一个战队的,哪怕J神看起来再努力,也没有人能保证那不是演技。
      可现在WD战队在J神和他女友的配合下,夺冠了!
      这性质就有点不一样了哦,很显然只有千杯一个人在打假赛,那么千杯为何要演?是收了谁的钱?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KO了。
      于是,飘零作为KO战队的队长,会不清楚这件事?
      很快有人调出比赛的视频,摄像头里记录双方队员动作的内容并不多,但有些细心的观众还是从某一个画面角落里,看到飘零抬头看了千杯一眼。
      这一眼中看似毫无情绪,但在观众眼中却已经分分钟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果然没过多久,千杯就开始在游戏中各种演,十分钟内连着送了四个头。很好,没毛病,飘零跟千杯绝对有关系。
      甚至于,千杯有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被飘零收买的。
      毕竟飘零当年在直播网站火了后,接过很多通告和活动,赚了一笔不菲的身家,想要收买一个普通的电竞职业选手,确实毫无压力……
      “原来飘零是这种人!”
      “我也是直播站的老人了,当初跟着飘零,就没想着要换其他人,哪怕后来J&R直播间异军突起,碾压了飘零,也没怎么去关注,可现在……对不起我脱粉了,我可以容忍你技术被碾压,但无法容忍你人品有瑕疵。”
      ……
      半个月后,WD战队官网上,穿出了J神对小女友R神求婚成功的消息,听说有位颜姓的杂志记者一直想方设法采访R神的消息。
      但向来深居简行的R神仿佛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直到两年后的第二届电竞联赛举办,才再次有人在观众席位上,见到了她的身影。
      当时就有人激动地哭了。
      有许多电竞新人不明所以,虽然见到漂亮观众大家都很激动,但不至于哭成这样吧?怎么眼见J神即将夺冠你们还没哭呢?
      直到去年的老人说:
      她的存在,也是一种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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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是什么鬼【一脚把自己踹天上飞你们要的替补情节也补上了【微笑,有这么认真听取意见的作者菌幸福不以及,网好像真不行了,晚上大概不能发文,所以窝下午努努力争取正常加更~后面应该会写个番外,就是和前文时间线不一样的:女主成为媚音到了这个世界的时候,男主已经被劈腿且夺冠失败了。
      挺遗憾的,没见到他落魄的样子。
      番外里会解决两个前文没有提到的误区。
      是不是两个来着?当然有可能中午睡一觉就忘记了一个。
      反正一个两个的……
      这番外有车吗?
      但是不要总念叨车车车啊,我们是纯洁的好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成长在红旗下……
      是的,我就是想唠个嗑。
      48、00315 …
      少女病逝后的原世界。
      第一届电竞联赛于三日前刚结束, WD战队因队员千杯的两次发挥失误, 与冠军失之交臂, KO战队一时风光无两,WD战队却陷入了平生最低谷。
      而作为WD战队的队长、在各大城市争霸赛中表现最为出色的J,也似乎在女友劈腿和错失冠军的连续打击下,自联赛结束后, 便再未露面。
      阿蓉来到这个世界上,接收到这些资料后, 就用融合了神行媚音之后的身体走在江市的某条街上。
      很显然她不是无意义在闲逛, 而是WD电竞俱乐部就在这条街的对面, 可惜她刚才试了下, 外人是不被允许进入其中的。
      阿蓉坐在对面的咖啡馆等了一天,就在半夜将近一两点,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见到一个口罩遮住半张脸的男人, 步伐缓缓地从俱乐部中走出来。
      她双眼一亮,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人出现的那一刻,她就觉得对方是季封言, 没有任何理由。
      她决定跟随自己的想法, 匆匆跑出咖啡馆,身形轻巧的越过马路后,就拦在了男人和对方的车前。
      “你是季队吗?”阿蓉抬起头,好奇的问:“WD战队的J神?”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
      季封言没想到戴了口罩, 还能被人认出来,尤其现在是半夜两点钟,这条街虽然还是灯火通明,可路上真正的行人,却已经几乎没有了。
      这种时候突然跑出来个漂亮小姑娘拦路,怎么都觉得有点怪异。
      “唔,”季封言伸手按压了下口罩,清冷的目光看了阿蓉一眼,微微挑起眉,似乎在考虑她的意图,“要签名?”
      少女似乎被他提醒到了。
      连忙四处找了找,最后无果之下手忙脚乱的伸手撑起自己雪白的圆领套头短衫,正对着季封言,然后双眼巴巴的望着他。
      意思是签在衣服上。
      很显然,这少女并不是来要签名的。
      没有纸,没有笔,还慌慌张张,一个要签名的人,不会是这种表现。
      季封言看了眼天色,回头走向俱乐部,向前台要了两张速写纸,搭在他的车窗前,刷刷在上面签着自己的名字,“现在很晚了,外面不安全,女孩子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阿蓉只低头瞧着他的字。
      还蛮好看的。
      “季队,你现在单身吗?”她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说完就有点后悔,因为她本来想做的……只是先认识一下,随后再慢慢打算。
      可不知为什么,见到季封言的双眼,她这句根本不经大脑思考的话就脱口而出。
      阿蓉恨不得把自己给劈了,季封言刚被女友劈腿,不是单身是什么,现在问出这句话,感觉好像嘲讽啊啊啊啊。
      好在似乎夜晚真的有安抚人心的效果,对面的J神听到了这句话,也并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确实单身。
      阿蓉“哦哦”了两声,内心其实觉得对方挺可怜的……明明是电竞联赛有实力竞争冠军的选手,却混到被女友劈腿的地步。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阿蓉发现,在接连的打击之下,季封言身上并没有多么颓废的感觉。
      他自始至终都是平静的,在电竞联赛的视频中是如此,比赛前如此,错失冠军后也是如此,甚至现实中都没有任何改变。
      “哎不是,我刚不是想问这个,其实作为季队的小迷妹,我是想问……季队今年还会参加比赛吗?”阿蓉睁大眼睛,看上去真像是小迷妹。
      不知为什么,这么双目相对,季封言竟然有种好笑的感觉,不是想问的却脱口问出来了,这得是多好奇?
      “不会了。”季封言签好名字,扣上笔盖说,“战队内部有调整,估计今年之内,都不会打比赛了。”
      “但是好可惜,”阿蓉心不在焉的接过签名纸,慢吞吞的劝说,“以你的实力,参加两个月后的国际大赛都绰绰有余,就这么停下步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年?”
      “说起来,苏城电竞联赛的冠军,都是已经被内定选入世界组去参赛的吧?这次联赛中,对面明显胜之不武,WD输掉就已经够可惜了,连本该内定征战世界组的名额也没了,J神真的能接受吗?反正我这个小迷妹想一想都很难过就是了。”阿蓉竭力动员。
      “不接受又能如何?”季封言似乎笑了一下,“五个主力队员,现在因故缺了一个,想要找到最后一个合适的人选,千难万难。”
      这的确是个问题啊。
      阿蓉皱着小眉头想了下,有点焦虑,少女第二个心愿,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少女希望季封言能够夺冠,阿蓉就要尽力帮她达成。
      可如今,季封言因为缺少队友,已经没办法去打比赛,更别说参加世界组大赛重回巅峰了。
      “不然,”阿蓉逼不得已只好放大招,连点铺垫都没有,只能小声提议说,“你看我行不行?”
      “你不满十八吧?”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左手印着“WD”logo的薄外套,从左手移到了右手,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这么晚在外,父母不会担心?”
      “刚满刚满,我父母早就不在了,没人会担心的,”阿蓉心下一急,伸手就抓住了季队的外套,差点给他拽下来,“季队我是说真的,我觉得第五个主力队员,我可以胜任……哎你别走啊……”
      这一天直到晚上,阿蓉才知道面对一个高冷的人,死缠烂打才是最快捷的接近方式,但事实上,这个方法也并不会对任何人使用,按理说少女记忆中的季封言,应该是不会被阿蓉这招胁迫到的,并且有的是办法离开阿蓉的视线。
      但今晚的结果却是,阿蓉跟季封言进了WD俱乐部,两人面对面开了一台机子,进入了《对决》游戏之中,进行了一场单挑。
      第一把两人都用的战士,但阿蓉的战士只会怂着跑,季封言只能过去追,然后两人交锋他将阿蓉的英雄打到残血,再踏前一步……季封言被地图卡住了。
      第二把,季封言再次被卡住。
      季封言:“……”
      这一晚过去了,两人接连试了五六把,阿蓉的对战技术菜到不行,但命运女神似乎就对着她一个人进行眷顾,愣是没让她死过一次,所有的战局都是季封言被卡的无奈之下,率先点了和局。
      真的没脾气。
      这游戏哪来那么多Bug?
      季封言对着屏幕上一排的平局看了半天,才再次对阿蓉发起组队邀请,单挑虽然能看出对英雄的掌控力,但这毕竟是一个团战游戏,真正的水平,都是从团战中体现出来的。
      当然季封言对于小姑娘的团战水平,也并不抱多少希望,他甚至怀疑对方是否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否则正面交锋的时候,怎么会三两下就被打成残血?
      但他再次发出邀请后,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并没有接受。
      这是放弃了?
      季封言了然,他伸手抓起搁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来正要往对面走去,却看到刚才还生龙活虎在游戏里亡命奔逃的少女,已经侧脸压在手臂上,熟睡了过去,她自然弯曲的长睫毛下映出小片阴影,漂亮的脸蛋也疲惫不堪,看起来困倦的不得了。
      季封言看了眼表,有点讶然,居然已经凌晨四点了。
      他想了下,轻拍了拍对方,没能叫醒,只好从俱乐部的楼上抱了床崭新的薄被下来,盖在小姑娘身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小憩片刻。
      虽然俱乐部的选手都是在打游戏,但也有规定的作息时间,像熬夜到凌晨四点这么放纵的时候,在他身上还真不多见。
      或许最近真的压力太大了。
      虽然他表面上不如何在意,甚至内心中也在认为自己不会过于在意,可某种压力其实已经悄无声息的积累下来。
      今晚和这小姑娘几乎通宵单挑了一晚,竟然在无形中释放了那股压力,也是巧了。
      第二天,龙神还在呼呼大睡、小孩子气赖床的时候,驴爷作为年纪半大不大的年轻人,已经早早的起了床,左手拎着水杯,右手拿着毛巾,嘴巴里还含着一根牙刷,就这么毫无形象的下了楼。
      恩?楼下怎么还有床被子?
      那不是战队发给队长的蚕丝被吗?
      不过队长不住在俱乐部,蚕丝被直到现在还是崭新的、未被拆开的状态,所以说被子为什么会在下面,难道昨晚队长又回来,在楼下睡了?
      驴爷拧着眉,稍微带着一点探究精神的走下楼去,转眼就看到电脑屏幕前的碎花蚕丝被,里头裹着个睡的正香的小女孩。
      我的个乖乖,这姑娘长得可够好的。
      驴爷下意识的将毛巾搭在背上,右手捏着牙刷上下活动了几下,又忍不住再次走近……紧接着,他就看到已经听到声音半醒过来的队长,坐在沙发上单手捏着眉心向他看过来。
      驴爷看看那少女,又瞅瞅队长,再看看那少女,震惊之下差点把牙刷给掉在地上,但他很快就在队长的眼神下自觉爬上了楼,继续洗漱。
      季封言静静看了会儿驴爷消失的背影,目光又落在小姑娘身上片刻,昨晚熬了夜,今天又起的早,他脑子大概还有点不清醒。
      但就这么看了会儿,他又觉得这小姑娘格外眼熟,像是他梦里与他上高三时候就认识的小女友……不过毕竟是梦,他哪里有过什么小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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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之前的时间线太完美,显得有点不真实,不现实,所以就有了番外。
      番外随便写写,不会很长,不喜欢可以过两天直接进入下个世界~amu两个人的宝宝会在后面一点写。
      49、00316 …
      那梦断断续续, 根本无法连成一个有逻辑的故事。
      季封言心想毕竟是个梦, 如果连梦里的场景他都能在沉睡中补充好逻辑, 他的脑子早该爆炸了吧,不能要求太多。
      但这个梦说不完善,某些片段却格外清晰……比如他甚至知道对面那小姑娘腰有多细,放在掌心甚至盈盈不足一握, 还有对方水润的唇,亲吻起来又是如何的香甜。
      季封言皱眉捂了下额头。
      他这是……
      难道这不是少年人才会做的梦吗?他还在少年的时候, 以为成功的避开了万男杀, 眼下都长到了二十多岁, 却因为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 变得难以自持了?
      还是他近来压力太大,对方只是一个触发剂?当然或许还有另外的原因……季封言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眼神有点怔忪,又有点复杂, 他是不是, 真的需要个女朋友了?
      第二天阿蓉成了替补队员,季封言无视龙神和驴爷震惊的眼神,对她进行了一系列指导, 不可否认小姑娘的悟性真的不错, 多天训练之后,再配合她那种独树一帜的打法……莫名的很厉害。
      两个月后,国际大赛如期举行,几乎没有人觉得WD战队会重新出征, 再战国际,就连夺冠的KO战队,也没有再把WD放在眼里。
      因为WD的其他四个主力队员,都是战队经理根据J的打法和节奏,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的最能对他提供配合的选手。
      区区两个月的时间,想要推出一个真正能顶替千杯位置的队员,其难度可想而知。
      尤其这次是国际大赛,将与亚洲各国的顶尖职业选手进行竞争。
      WD这种什么事都企图做到尽善尽美的战队,退而其次选择一个替补队员进行战斗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跌破人眼球的是,WD战队报名了,并且新成员绝非什么替补队员,而是令人陌生的“R”,咋一看上去竟然和J的名字十分相似。
      KO战队的飘零对此表示呵呵,哗众取宠,但由于七杀也已经脱离了战队,大家实力半斤八两,这时候也无心嘲讽了。
      可谁知这一次WD的席卷之势,来得万分迅猛,让人措手不及。
      受伤出院的黑蜂,和操作方面并不出彩、却总能在最适当的时候给予季封言辅助的少女“R”,完全没有拖后腿的迹象,甚至由于千杯不在,使得整个WD战队的进阶趋势,看起来比苏城电竞联赛的时候还要耀眼。
      更让人惊诧中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国内J&R的话题被炒上了热门。
      有人甚至传言在后台看到J神给美少女R送过热饮,当然其他队员就没这个待遇了,所以说不是真爱谁能劳动得起季队?
      “J神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差点看哭了,两个人配一脸wwwwww”
      “我敢说这妹子比姓颜的好看一万倍,所以那女人的劈腿又怎么样,J神还能找到更好的,气死她!”
      “说起来,这事儿自始至终都是姓颜的再蹦跶,发照片暗示和J神是男女朋友的是她,劈腿到飘零身边的也是她,呵呵,J神有承认过她吗?”
      “不过姓颜的没被J神承认过,R妹子好像也没被承认过……咱们不要再炒话题了,万一真相不是这样,两个人还要一起相处很久,得多尴尬啊?”
      “楼上肯定没注意到赛场上J神对R妹子的小友爱,不管上场还是下场,J神都有意无意的看着妹子,有次妹子脚下踏空了一步,还是J神反应最快把她抱在怀里的,那个担心的小眼神哦,都这样了,你跟我说两人没JQ?”
      阿蓉见到这些话题的发展有点震撼,生怕季封言因为她的存在,再也找不到女友,这样她的人物也不可能完成了。
      她忧心忡忡了两天,直到决赛前的那天季封言找她谈话,两人很快找出她神思恍惚的原因,阿蓉再一抬头,就看见季队脸上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是在担心,”他淡淡说,“我会因为网上的传言,以后再也找不到女朋友?”
      阿蓉睁大水润润的眼睛,点点头。
      她打开手机,在微博上刷刷搜索了一下,找到杂志女记者颜悦发表后秒杀,却依然被截图的,某张评论过万的照片。
      这是一张夜间照,好像是在某个苏城铁塔的石桥上,时间是苏城决赛两天前的夜晚。
      杂志女记者颜悦脸上挂着幸福的甜笑,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甚至还身子侧了下,特意露出身后的男人。
      那人静静站在石桥之上,看着桥下在灯光下闪动着磷光的海水,四周人来人往,他的背影和微微露出一截的侧脸,却如夜晚一样静谧沉默。
      对此颜悦配着图片发出的原话是:【每天都有好心情[爱情]。】这个爱情的小表情,是一男一女双人亲亲,很明显的暗示,所以基本见过这张截图的人,都不会怀疑两人在交往。
      “季队喜欢这样的女孩吧?当然……这个人已经是过去式,季队不要在意她。其实我想说的是,像这一类特别自立的女孩子,是不太容易对感情生活谣言特别多的男生动心的。”阿蓉大概会成为一个性格心理分析师。
      季队脸色更有点不太好看了。
      阿蓉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又有点后悔了,她也没想到季队的心伤居然还没有愈合……是不是她突然调出颜悦的截图,又戳到了季队的伤口?
      “我……”阿蓉张开了口,心想这个时候道歉会不会让对方更尴尬,于是她话说到一半,声音就消失了。
      “你真的感觉不到……”季封言突然接下她的半截话,语气里虽然没有变化,但隐隐地,阿蓉却在其中听到了一股懊恼的意味,“我是在追求你?”
      阿蓉恍惚了下,信息量的骤然加大,导致她脑子有点罢工。
      半晌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瞳仁骤然收缩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了点,像只……奶猫。
      “没有感觉吗?”季封言原本抱臂靠在战队休息室的办公桌前,此刻长腿一迈,人就到了窝在沙发旁、还在兀自惊讶的阿蓉面前。
      他单手扶在沙发靠背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凑近阿蓉,与她鼻尖亲密地贴了一下,见她没有什么反抗的举动,男人才小心翼翼的吻了下去,甚至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就像是和梦里……一样的柔软甘甜,不,要比那个梦,还要更甜美一万倍。
      “这样呢?会不会有一点感觉?”季封言手指触在阿蓉的脸上,两个人抱着亲了好久,这间小小的、昏暗的休息室中,布满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暧昧气息,“蓉蓉,你不要误会,我和她没关系……我喜欢你。”
      阿蓉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当天晚上季封言的一条微博被顶上了头条。阿蓉下意识点了进去。
      就看到向来在微博上少言、至今也只有五条对WD战队官网转发的季队,出人意料的写了好长一段话,从今年七月份的网订人员乘机名单,到铁塔景区的几张废弃连票,非常考据党的指出了,他与某杂志女记者,在当日以及当日之前并无交集,也不存在一起出行的可能。
      可以说,两人除了当初后台采访的一面之缘,没有任何更亲密的关系。
      季封言这样的性格,只要不是打扰到了他日常生活,任你在网上有多少传言都无所谓。
      可现在颜悦的暗示性照片,显然成功把他想要追求的女孩骗到了,季队当然无法容忍了,因此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各种证据,啪啪打脸。
      顺便,他还对某个粉丝【啊啊啊R好可爱,如果J神和R在一起的消息是真的就好了】的评论点了个赞,随手转发:确实很可爱。
      ……
      阿蓉是自己笑醒的,最近每天晚上她因为身体原因,天稍微暗一点就困得不行,甚至还能一觉到天明,睡眠质量好得不得了,眼下还是头一次在半夜自己醒过来。
      但她刚过做的梦实在很美好,又特别的真实,哪怕突然醒过来,她也没有忘记在梦中经历过的任何事、说过的任何话。
      季封言和那个姓颜的杂志女记者,居然没有半点关系?是不是真的啊?虽然觉得有点太理想化,但阿蓉又隐隐觉得,那个梦中的世界真实到,就仿佛是一个原世界衍生出的平行世界。
      阿蓉掀开被子,打算去楼下逛两圈,以平复内心的喜悦之情,只要想要季封言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女友,她脸上的笑就停不下来。
      “去哪?”手臂垂在她身侧的男人蓦地惊醒,抓了下她的手腕,季封言开了床头灯,暖橘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卧室,“去洗手间?”
      季封言问了一句,就要抱她起来。
      “只是想下楼走走,”阿蓉歉意的说,“对不起,是不是吵醒你啦?”
      “恩?没有,你身体太弱,我怕睡得沉出什么事感觉不到,要去楼下?”季封言说,“多穿件衣服,我陪你。”
      第二届国内赛夺冠后,两人在家待了好一阵子,季封言也因为阿蓉的情况,休假了很长时间,至少有半个月没去WD俱乐部了。
      “现在又不想去了。”阿蓉笑了笑,小脸凑过去亲了亲季封言,手指却已经搭在他赤。裸的胸口,缓缓向下,“梦到一件开心的事,才会想下楼走走平复心情,不过现在可以换一种方法哦,阿言,你想我了吗……”
      小季封言很快精神抖擞的给了她答案。
      大概是想的要疯掉了。
      “轻一点就好了,”见到了男人眼中的意动,阿蓉舔了下唇形姣好的嘴唇,小声说,“已经三个多月了,小公举不会有问题的。”
      是的,小公举。
      半年前两人就丢掉了小雨伞,开始等待家里新的小生命出现,如今这个小生命,再有六个月就要出生了。
      阿蓉希望是个甜甜的小姑娘,会穿手残党妈妈亲手做的花裙子,尤其是宝宝年纪小的时候,还不会嫌弃她的手艺。
      那样最好啦。
      “可以吗?”季封言被撩的不行,他忍耐着取悦着小妻子,见她脸上泛出诱人的粉红,身体也出了点汗,季封言从身后抱住她,小心地探入了进去,时隔三个月才敢做一次,两人都不由得更为激动起来,阿蓉甚至腻着嗓音学粉丝叫他,“季队……”
      把季封言本来就充满欲。火的身体刺激得够呛。
      他在背后吻着自己的女孩,只觉得对方甜美可爱的样子,怎么都爱不够。
      可惜毕竟身体状况不允许,季封言不敢太过大力,见女孩动情的闭上了眼,突然在不久后的某一瞬绷紧了身体。
      他咬了咬对方的肩膀,也松开心神,放纵自己……了出去。
      女孩疲惫不堪的又沉沉睡了过去,季封言给她擦了身体,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又在上面亲了一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小公举。
      爸爸很爱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写成屁拉,本来我是想把番外携程有深度有内涵的,但番外第二章原形毕露。
      大概这就是一个没有深度没有内涵的蠢作者,不管了就这样吧,下个世界玄幻大陆,黑暗堕落魅魔生物(……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到时候写到再说)与人类结合后产下的混血风女孩,和高贵禁欲感十足的精灵王?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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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0041

  再次出现的系统界面,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阿蓉的无垢灵魂站在屏幕前迟疑了很久, 挑来挑去找了个看上去最轻松的小银球:
  生活在丛林中的小松鼠精, 下山后被一个爱好旅行的富二代抓进了笼子里, 小松鼠精施展幻术进行报复,却被被身为现代天师的主角抓了个现行,最终一张符纸将它定在火焰中, 生生被烧的魂飞魄散。
  临终前它也没有太强烈的报仇意愿, 只是希望系统能帮助它,找到它妈妈。
  五百年前它妈妈下山后就在没回去, 它虽然刚开始还听从她的嘱咐, 从没敢下山一步,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 它有点想她了。
  成为松鼠精什么的。
  这个任务真可爱。
  [……] 但2545系统对于这么没有追求的宿主,已经没有任何话想说。
  “还蛮适合我的,”阿蓉暗暗的想, 伸出小手便点向了在眼前不断转动的小银球。
  可就在这时, 整个系统界面哗的一变,凭空又多出三枚小银球,恰巧其中一枚挤开了“来自小松鼠的请求”,落在了阿蓉的手指下。
  阿蓉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甩进了系统隧道之内。
  这次发布任务的是来自西幻大陆的一个半人类女孩乔妮,为什么说是半人类呢, 因为女孩的母亲是个人类国度血统最为纯正的贵族小姐,而她的父亲,却是西幻大陆臭名昭彰的魅魔一族。
  魅魔臭名昭彰是有原因的。
  由于魅魔一族不论男女,天生的一副好皮囊,甚至于对于其他各个种族都充满了异样的魅惑力,所以魅魔常常凭借这一点不劳而获,甚至通过迷惑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曾经就有一位人类强者被女性魅魔迷惑,不仅被引诱的送出了自己巨额的宝库,甚至那女性魅魔还拿走了暂时保存在他身边的、当时人族最为珍贵的、可以发挥出巨大火焰法术的天生灵宝——炙炎之心。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即使人类再痴迷与魅魔一族的外表,也根本不会容忍这样贪得无厌的族群生活在自己身边。
  对此,那女性魅魔被捉拿后有点奇怪,还觉得格外好笑,不服道:“是他管不住自己的欲.望,才被拿走了宝物,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我们魅魔一族都没有心的,冷血的,就有点可笑了,虽然魅魔的本性的确如此,这是骨子里的血脉传承,无法更改,但……”
  “你们人类在对待魅魔的时候,有付出过真心?”
  “就像丢失了炙炎之心的这位,发现宝贝不见,还不是第一时间怀疑了我,这就是人类所谓的真心?”那女性魅魔咯咯笑起来,“这么廉价,我可不要。”
  “随你们怎么说吧,既然说炙炎之心是我拿走的,那就算是我拿的好了,怎么,觉得一直以来受到了欺骗?现在就想杀了我吗?”女性魅魔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融下去。
  她目光看向那个生气愤怒到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强者,口中突然喃喃自语一句,不知是在说着对方,还是自己,“真是可怜呢。”
  女性魅魔还是死了。
  据说那人类强者最后还是没忍心出手,却任由身边的两个女骑士将那个魅魔一族的漂亮的女人,干净的处理掉。
  后来过了将近四五百年,炙炎之心才再次回到人类大陆之上。
  可即使这样,人类对于魅魔的深恶痛绝,也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因为他们总会不受控制的被魅魔吸引,却又忍不住在心底不断怀疑、警惕着对方,直到某一天下定决心,去通知人类的强者,将那魅魔以特殊火焰焚毁,就又开始陷入回忆痛不欲生,女性魅魔最后一句话说的没错,可悲又可怜。
  魅魔一族给大陆带来的,从来都是堕落、黑暗的气息,仿佛在魅魔的整个生命里,没有一丝光明。
  乔妮作为人类贵族小姐与魅魔私生出的孩子,出生起就与普通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她的眼瞳和长发是静谧的纯黑,皮肤比雪缎还要白皙,似乎将人类对于造物主多么神奇的感叹作出了做完美的诠释。
  本身这样也没什么不对,可偏偏她的存在,从一开始就被母亲的族内得知,他们将她囚禁起来,关在一间小阁楼,对她厌恶又惧怕。
  人类与魅魔的混血,毕竟不是纯正的魅魔,骨子里的邪性要少很多,更因为在人类过度被从小畜养、心性单纯地像只小羊羔。
  所以有很多人类国度中的大家族子弟,都喜欢这样的玩物,但毫无疑问,乔妮是这些混血中,混的最好的一个。
  也因此,那人类贵族小姐的家人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决定养她到十五岁之后,就送入艾贝公爵府邸,以期用她兑换来家族晋升的希望。
  想一想就知道了。
  混合了魅魔和人类贵族血统的女孩,高贵与堕落并存,究竟该是多么吸引人,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公爵大人,也难以抗拒吧?
  公爵欣然接受,从此乔妮原本悲苦的生活,变得更加水深火热,原来公爵在见到乔妮的时候,的确被她精致的外表吸引到了。
  但他又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这只是一个魅魔混血,根本不配留下他的血脉,更何况公爵早已有了个心仪的女孩,那女孩总是执着于自己的身份低微、皮肤粗糙,不如贵族小姐们细腻,配不上进入公爵的府邸。
  可她越是这样说,公爵就越是觉得她单纯可爱。
  因此公爵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转而开始研究起乔妮——这个混血中最漂亮的女孩,他每天都将刀刃割在乔妮身上,抽取她的血液,切除她白皙的小块皮肤,企图让他心仪的女孩,也拥有这样娇艳的模样,不必妄自菲薄。
  由于半人半魅魔的特殊体质,乔妮的伤口恢复的很快,可她却越来越虚弱,直到有一天她被绑在小房间内时,公爵走进来后,她几乎要以为这一次的抽血之后,她将与这个世界永别。
  但稀奇的是,公爵没有对她动用刀片,而是手指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目光落在乔妮伤痕累累的手腕上时,闪烁着一抹复杂。
  “原来是你,”公爵说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在离开之后还是认真的绑住了她,防止她逃走,却显然比以往温柔了无数倍。
  直到不久后,乔妮见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在深夜跌跌撞撞跑进来,似乎推开门看到她的模样后受到了惊吓,手中火光摇曳的烛台被丢落在地上,乔妮就这样被烧死了。
  这不会是普通的火焰。
  乔妮是魅魔混血,本身也带有魅魔的一点特性,普通的火焰是烧不死她的,只有特殊种类的焰心之火才能将她化为灰烬。
  不过也无所谓了。
  半人半魅魔的血统,本身就是不被天地所钟爱的生灵。
  她的身体不仅比人类还要羸弱,更是完全没有魅魔一族悠久的生命力,反而因为血脉混杂的原因,她最多只能活到二十岁,这是天命。
  哪怕不被人故意烧死,她也活不过多久了。
  乔妮临终前的愿望是:希望系统能帮助她远离人类国度,最好找到传说中辉月之森的精灵种族,产下精灵王的子嗣。
  因为她在公爵府邸被关进实验室的时候,曾经因为不甘于现状和有限的生命,无数次的翻找那个巨大实验室里的典籍,终于被她找到了一种可能:
  辉月之森内的精灵种族在人类大陆上有过一种传说。
  每一任精灵王的王嗣孕育在母体内时,作为嘉奖,王嗣的母亲都会受到精灵母树的祝福,而这种祝福更偏向于补足身体中的巨大缺漏。
  这个祝福对于精灵来说,更多的偏向于赐福。
  因为精灵这个种族本身就是上天钟爱,容貌精致、寿命悠长,还拥有天赐的身体和力量,外人轻易不敢招惹,根本就是与拥有堕落气息的魅魔,截然相反的另一种极端,根本不会存在什么缺漏。
  但是对外人来讲,“精灵母树的祝福”却仿佛蕴藏着巨大的宝藏,比如乔妮最为欠缺的就是生命,而精灵母树的祝福,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性,会为她延续生命。
  阿蓉觉得这个乔妮小姑娘,可能被关的太久,导致本该聪明的脑瓜变生锈了,总是充满了一些毫无可能性的幻想。
  逃离人类国度还好说,虽然危险重重,但至少还是阿蓉现阶段能做到的,但去辉月之森寻找精灵种族是什么鬼?
  魅魔身上由于充满了黑暗气息,可以说是精灵一族最讨厌的种族,没有之一,一个半人半魅魔血脉的女孩进入了精灵族的王国,真的不会被群殴吗?
  当然本性善良的精灵,有可能只会将讨厌的小姑娘扔出辉月之森,不会真正伤害到她,可这距离能生下精灵王子嗣的地步,未免差太远了吧?
  “有点难办啊……”阿蓉有气无力的趴在小阁楼的躺椅上读取记忆,此时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小衣,十五岁的年纪比花还要娇柔一点。
  她乌发绽开在背后,有那么几缕落下来,遮在她白皙小巧的脸上,对面巨大的落地镜中正映出她此时的模样……
  魅魔一样可以骤然吸人目光的柔美轮廓、那对纯粹到极致的黑瞳,和哪怕已经虚弱到极致、也依然嫣红的小嘴,组合成了一个真正骨感、美艳的混血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有预感明天会卡文【微笑

☆、第51章 0042

  就连阿蓉也没有想到, 事情会有这么巧合。
  她早已挑选好了小银球,打算去完成小松鼠的愿望, 可谁知就在她手指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系统界面突然又增加了三只小银球, 其中一个甚至恰好落在了她手指底下。
  于是阿蓉就这么与原本想要选择的任务,失之交臂,得到了一个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完成的任务。
  “任务失败会怎么样呢?”阿蓉已经开始想到失败之后的下个世界了。她想了想, 又问了下系统, 得到将会象征性的扣除两千声望值的回复。
  阿蓉马上决定要好好完成任务,辛辛苦苦赚到的声望值自己花掉还好, 如果只是因为任务失败被扣掉, 她会心疼的。
  别说是两千, 就是两百都不行, 这种心情应该有人能理解吧?
  好在上个世界电竞决赛她出了一次场,也有了好几万真爱粉,成功为她增加了声望值的积累, 以她现在将近七万的声望值, 可以在系统商城中筛选出……
  “好贵,”阿蓉踌躇了下,还是购买了价值五百的“强身健体小药丸”。
  她所在的小阁楼,属于母亲凯南家族的一处私产, 寻常只有看管塔阁的侍人每天给她送饭送水,但是乔妮一直都知道,这些饭菜和水, 都是加了料的。
  里面放了某种让人提不起劲的软筋药。
  原本乔妮就因为体质原因比正常人类脆弱,如今吃了五六年的软筋药,即使看管的侍人为防她出意外,逐渐减少了剂量,可依然走两步就气喘吁吁,阿蓉继承了这么一副身体,别说逃离人类国度,就是这个小阁楼的门口也走不出去。
  强身健体丸一颗下去,气血缓缓活动起来,阿蓉撑起身体,换了一套正常的衣服。
  不久后,小阁楼的门,果然被人轻轻叩响。
  接着的两个侍人抬着餐盒走过来,两人都是身形高大的女侍。
  其中一个皮肤微黑的中年女侍抬头看了眼阿蓉,目光闪过一丝惊诧,“小姐怎么自己换了衣裳?今日您真正的主人艾贝公爵会来看您,那件衣服是艾贝公爵最喜欢的,昨晚不是都告诉过您了吗?”
  她心中还在思忖。
  昨晚她分明比以前更加大了剂量,怎么乔妮小姐还能自己更换衣物?
  不可能啊……那饭菜她收出来的时候,显然已经被吃掉了一半。按照乔妮小姐的体质来看,这样已经足够她歪在软榻上神志不清了。
  届时公爵大人见到这么一幅迷人的画面,必定会觉得十分受用。
  “是的,”在中年女侍惊疑不定的目光下,那仿佛有了些什么改变的乔妮,小巧的脸颊似乎害羞的红了一下。
  阿蓉有点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手指搅动着衣角。
  “我只是今天太过激动了。”她说,“昨夜又想了很久,主人身为公爵,会不会不太喜欢不端庄的妻子?所以我想……换了这件衣服,才更好一点吧?”
  女孩纯黑的眼眸在这个时候湿漉漉的看过来,就如同传说中辉月之森中,月光湖边跳跃的小鹿,纯澈地如同未经渲染的白纸。
  尤其是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去年的款式,却正规端庄,与她眉目中骨子里带出的那抹、天生就用来惑人的神采,形成了激烈的冲突。
  ……却意外的吸人眼球。
  老天,哪怕明知道人类与魅魔所生的女孩,不会是普通的存在,这中年女侍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的确,真丝睡衣虽然可以凸显出她婀娜的身姿,可保守的衣服,更让她具有勾人的力量,想不到只是一件衣服的改变,乔妮小姐就与以前判若两人,似乎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依然还是纯白如纸,却在无意识下充满了迷人的风韵。
  不过……妻子?
  这中年女侍低下头,眼中在闪过深刻的惊艳中,又多出一抹淡淡的不屑,这位天真的小姐,莫非以为进入艾贝公爵的府邸后,会成为一位公爵的当家主母?
  半人半魅魔的血脉,哪里会有这种资格,对于人类国度的上层贵族来说,这种混血小姑娘,从来都是他们的玩物。
  有人会娶玩物为妻吗?不要开玩笑了。
  就连整个凯南家族的掌权人都心知肚明,家族养了乔妮十五年,可这个混血女孩的存在,只会是凯南家族能献出的、最为珍贵的礼物,礼物是生是死,将来地位究竟如何,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之内。
  混血是没有人格的。
  阿蓉不知道中年女侍心中已经在一瞬间转过了许多弯弯绕绕,她又揪扯了下衣角,略微带着点期盼说:“但是这件衣服有点旧了……主人见到了,会不会觉得不被凯南家重视?”
  两个女侍愣了一下,另外一个年轻些的比较沉不住气,“小姐说得也对,我这就去请示女长,向她讨要两件今年贵族小姐们追逐的最新款式。”
  “我想,”阿蓉却小声提议说,“不如请我母亲前来,或许我与父亲长得特别像,母亲一定知道,该如何将我打扮的更漂亮点……说起来,除了小时候的那些记忆,我还没有见过母亲呢。”
  “这不合规矩。”中年女侍冷硬的打断她的话,“您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与年轻的另一个女侍将手中的饭菜放下。
  由于今天是公爵前来的日子,饭菜中并未加入软筋药,反而菜色丰富,就像被推去斩首的犯人,在牢中吃到的最后一顿断头饭。
  阿蓉目送两个女侍女的背影,消失在阁楼门外,悠悠的挽起了衣袖,将饭菜中的肉沫挑出来率先吃掉,这才满足的喟叹一声。
  倒不是她对肉类有多么执念,而是乔妮的这个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食了,身体欠缺什么东西,就会馋什么东西。
  看管的女侍美其名曰为了让她保持美好的体态,每餐基本都是蔬菜水果。
  但实际上,作为一个人与魅魔的混血产物,不论她吃多少,身形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不过是剩下的花费都被女侍贪污了罢了。
  用过午饭,阿蓉又等了一阵,果然听到一阵迟疑的脚步声,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她走过去,手指扣在门缝上,“什么人?”
  门外那人的呼吸声更重了,并且似乎极为胆小,阿蓉等了片刻,竟然听到一阵衣衫擦过,显然是那人准备落荒而逃了。
  但阿蓉怎么会放过这一个机会,她立连忙出声道:“是母亲吗?”
  女孩声音充满着小心翼翼,“外面……是我的母亲吗?”
  小阁楼的门哗的一下被人扯开,门外正站着个身形枯瘦的贵族夫人,这夫人已经三十多岁,除了太过消瘦了点,妆容和打扮都看起来优雅华贵。
  可四目相对的瞬间,再见到阿蓉的那张脸后,却差点泪流满面。
  “真像,”她喃喃说了一句,才突然清醒过神来,手指悄悄又快速的揭了一下眼底,目光柔和,“我是说,你和你小时候特别像。”
  “那个时候你是小山村的那些孩子里,最好看的一个,甚至最好笑的是,曾经有个路过的贵族小男孩,不知是什么原因,还特意跑到家里对我说,将来要娶你……当然你父……有人觉得吃醋,便将他送走了。”
  两个人坐在小阁楼里。
  贵族夫人拉着阿蓉的手,像是对待一个曾经喜欢到极点、却丢失很久的珍宝。
  “是父亲么?”阿蓉笑了笑,“父亲是什么样子?我长的和他像吗?听说我被领回来的时候,才只有三岁,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不记得了……”
  “他……很好,”贵族夫人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容,不愿多提,但看向阿蓉的眼神更加愧疚了……
  甚至在听到阿蓉称呼艾贝公爵为主人,还请求她帮忙将对方打扮的更好看一点,以期将来艾贝公爵不会讨厌对方这个妻子时,贵族夫人脸上的惊慌更加剧烈了。
  她似乎挣扎了很久很久,直到小阁楼门外的女侍恭敬却不失强硬的询问传来,才似乎惊醒了她,贵族夫人颤抖着抓住阿蓉的手,“对不起。”
  “对不起你父亲的种族不会被人类所接受,所以从出生起你就是不幸的,可你也是我的孩子,乔妮,告诉母亲,你想离开这里吗?”她这个时候,其实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但面对单纯的少女,她却做不出就这么离开的举动。
  她已经是个罪人了。
  是她在日渐惧怕之下,悄悄通知了家族,才害死了乔妮的父亲,如今乔妮也将要为她的罪孽,去公爵府邸做一个玩物。
  可阿蓉却好奇的看向她,“为什么呢?”
  “大家都说我是上天钟爱的人,没有人不会被我的美貌所吸引,只要我成为公爵夫人,最重要的是,母亲在家族中也可以挺起胸膛,不会被人轻易小瞧……”
  “我在小阁楼上,远远见过母亲改嫁的那个人,总是和许多女侍拉拉扯扯,母亲心里一定很委屈吧?”女孩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手指覆在她手背上,“别担心,以后我会帮你的。”
  “你走吧乔妮,”贵族夫人嘴唇颤动良久,伸出枯瘦的手掌,抚摸了一下女孩的长发,“公爵大人,不会娶你为妻的,凯南家族的所有人都在骗你,当你进入公爵府邸,你会发现一切都是谎言,没有地位,没有身份,甚至如果没有了宠爱,你将一无所有。”
  “这些话,你都要记在心里,母亲不会害你的,甚至有些贵族还会残暴的对待他们所有物……我会想办法将你带出去,”贵族夫人声音很小,也很低,几乎轻不可闻,“以后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
  “答应母亲,好吗?”
  阿蓉看她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一步走对了,乔妮的母亲当年在凯南家族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只是后来跟随魅魔私奔,才渐渐衰落下去,但不论如何,也比阿蓉单独一个人使力强。
  只是出乎阿蓉预料的是,事情居然完成得这么顺利,显然不管这贵族夫人曾经做过什么,至少在这一刻,她对乔妮是出于真心的。
  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在处于自我嫌弃中的可爱作者菌。
  不过,小松鼠精有什么好写的,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过渡啊啊啊,每天写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吃一颗松籽两颗松子三颗松子?
  Tell me why?(是这么拼么,英语体育老师教的← ←
  你们是不是中毒了【目瞪口呆

☆、第52章 0043

  这位作为乔妮母亲的贵族夫人动作很快, 小阁楼下的两名女侍在不久后各自被不同的理由引走,阿蓉也得以从阁楼上走下来。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 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她已经完成了获得自由的百分之九十九, 只差临门一步,就可以完成女孩的第一个心愿。
  将手中的一个纸袋交给贵族夫人,阿蓉最后看了她一眼, 提着后来特意换上的、小阁楼衣柜里最为简单的一件衣服, 从后门匆匆走了出去。
  纸袋里是几粒强身健体丸。
  虽然不知道贵族夫人是因为思念魅魔、还是生活不顺,才变得这么枯瘦如柴, 可这样的身体状况看上去真的很不健康。
  她帮了阿蓉。
  阿蓉却不能无动于衷。
  毕竟她虽然用了这副身体, 可她灵魂并不是对方的女儿, 总的来说, 是她欠了对方。
  所以她唯一的报答方式,只能是几粒强身健体的灵药,希望能调养好对方的身体, 将来……无病无灾的活下去。
  从凯南家族离开的时候, 阿蓉低着头,冷汗涔涔的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这马车内正是艾贝公爵大人,此次公爵大人受邀前来该男家族做客, 据说凯南家族将进献给公爵大人最珍贵的礼物。
  而这个被尽心浇灌了十五年的礼物,此时正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穿着最为破旧、普通, 却看起来依然繁琐的像个落魄贵族小姐的衣裙,走在人类国度的街头。
  她的半张脸被宽大帽沿遮住,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可即使是如此,公爵大人车辆前的几个男性侍卫也依然忍不住将目光投放在她身上,她吸引了整个街头的目光,不论男女。
  这养的光环加持,显然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这是独属于魅魔的能力,也在半人半魅魔的乔妮身上传承了下来。
  阿蓉的步子走的更快了点,她去东街买下了一辆马车外加一个车夫,命令对方将马车停在辉月之森外。
  这一段路程至少要昼夜不停走上三个月,三个月可以发生任何事。
  比如这个赶路的车夫无意间看到了阿蓉的脸,注意到她花季一般的年龄,和随身包裹中那些只有贵族小姐才穿戴得起的衣裙。
  面对这样一个独身一人的落魄贵族小姐,什么人会不心动呢?
  尤其车夫还是个男人,倘若她是个女人,并且心地不好,恐怕会直接对乔妮下了杀手,取代她的身份,收走她的钱财。
  可作为一个男人,显然将贵族小姐压在身下,比任何事情还会让人感到刺激。
  只要贵族小姐成了他的人,对方包裹中的金币,自然也会是他的。
  阿蓉只能在系统商城购买了“强力昏迷药剂”和“解毒丸”,将车夫放倒在荒无人烟的大路旁,自己小心翼翼夹着马车,凭着感觉跌跌撞撞的往辉月之森的方向走去。
  至于那车夫是生是死,只看他自己造化了,虽然对方活下来的机会实在渺茫,但在阿蓉看来,那样的人……根本就死不足惜!
  这一走,就是五个月,比原本预期的还要多了很长时间。
  甚至于越离开人类过渡的大都市,在荒郊野外中,乔妮能容易遇到危险,她先后经历了山贼和强盗,终于在某一个瞬间,看到了辉月之森。
  辉月之森独有的标志是,森林最外围的树木是一种铜杉木,树根呈阶段状缠绕,而整个树干上,长满了新月一样弯弯的绿叶。
  阿蓉幸福的差点晕倒,她几乎已经要坚持不住,若是再过半个月还没有找到辉月之森,她只能去放弃这个任务了。
  可现在,柳暗花明下,只要森林深处找到精灵一族的地域,她就可以去进行原主许愿钟留下的第二个任务。
  此时的她,在连日奔波下已经全然忘记了,混血女孩乔妮体内的血脉和气息,是精灵一族最讨厌的存在,因此当她一脚踏入精灵族的领地时,丛林中无数根木箭从缝隙中对准了她。
  “未成熟期的魅魔?”头顶上传来了一道咕哝声,这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林间的小鸟歌喉一样轻快跳跃。
  可阿蓉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美感。
  她在无数支箭头的紧盯之下,连一部都不敢挪动,生怕在某一个瞬间自己就被木箭射成了筛子,她水润润的眼睛看了看头顶,发现了一只尖尖的小耳朵,“我、我是人类……”
  “人类?”
  “着是个骗子,她的气息明明就是魅魔,你们都知道饿,只有魅魔身上的特殊气息,才会使精灵……!”
  “但这股气息并不纯粹,奇怪,难道是因为她曾经和魅魔接触过?”
  树林间的千万只箭矢刷的一下被主人收了回去,几个年轻的男女从树上轻巧的跳跃下来,他们容貌精致、耳朵都是尖尖的,配合着完美的面容显得格外可爱。
  这是精灵!
  辉月之森的精灵!
  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下,已经踏入了精灵的地域,所以才会被第一时间针对,阿蓉内心在尖叫。
  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男孩子精灵毫不怕生的凑上来,小鼻子吸了吸阿蓉周身的气味。
  “有人类的气息,也有魅魔的气息,你是什么东西?”他好奇的睁大那双蓝眼睛,与阿蓉黑到纯粹的瞳仁对视时,微微一愣。
  “安迪,回来!”他身后的漂亮女精灵拉了他一把,警惕的看了眼阿蓉,看上去十分不友好,“这是个半人魔混血,体内既有魅魔的血液,也有人类的,不过魅魔混血……与魅魔也没有太大差别,他们都拥有可以蛊惑人心的外表。”
  阿蓉本打算一直示弱下去,假装成小可怜博取同情,可听到女精灵的这句话,又想到这一路上的奔波挫折,顿时悲从心起。
  难怪乔妮宁可选择魂飞魄散的方式,也要来请求系统,混血的地位在这片大陆实在低微到了极点,绝非一朝一夕能更改的了。
  甚至于,恐怕乔妮就算发布了二个任务,也根本不认为系统会真的完成,这根本就是个冲破种族和阶级的巨大难题。
  乔妮的真正心愿,应该就在阿蓉逃离开人类国度、又从山贼和强盗手中脱困后,就已经彻底完成了。
  对方之所以还要发布第二个任务,大概只是希望系统能在她有限的生命里,将人魔混血的地位提高一点,哪怕是一点点……
  在这之中,明显得到精灵一族的认可,是最快捷,也最简单的方式。
  精灵一族虽然战斗力强悍,却也是最善良的种族,系统但凡有任何一种办法,让乔妮这个混血,得到精灵的友好,乔妮估计就能死得瞑目了。
  但对于阿蓉来说,她的任务是以任务完成度来衡量的,魂飞魄散的乔妮,由于将第二个愿望无限扩大,算是直接给阿蓉挖下了个大坑。
  不过,阿蓉并不讨厌乔妮,这是个一生中都很悲苦的女孩,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上天的祝福,一天都没有过。
  这片大陆,真的好不公平呢。
  阿蓉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就在不远处的精灵以为她要哑口无声到最后的时候,她却突然开了口,“什么是蛊惑人心的外表?”
  她抬起头,辉月之森的上空中,有无数到阳光透过绿叶斑驳的落在她洁白无瑕的面孔上,“蛊惑人心的外表……”
  “就是从小在人类国度被关在高耸的阁楼上、每天只能独孤的对着自己一个人、等待着将来的某一天以混血女孩的身份被送入贵族的府邸中,成为他们手中的玩物?”
  “这就是蛊惑人心?”
  “就是好不容易从城池中逃亡出来,路上却因为一张脸,招惹了无数的强盗和劫掠者,九死一生才得以保全性命,就是蛊惑人心?”
  “就是慌不择路下误入了辉月之森的中心,见到了善良致命声扬外界的精灵一族,却被千万道箭矢指着,或许动一下,就会被当场射穿,这就是所谓的,蛊惑人心?”
  女孩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充满了堕落气息的惑人轮廓、纯粹到极致的瞳仁和乌发,和那水润红艳的唇,却令她在以容貌著称的精灵一族中,格外夺目。
  “我到底做了什么?”混血女孩脸上渐渐露出一个茫然的神色,“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只是因为我有一张比人类更完美的外表,或者是因为我那魅魔一族的父亲?”
  附近被勒令躲在树叶里的小精灵也从树上跳跃下来。
  小孩子们好奇的看向这个半人魔的混血女孩,尖尖的小耳朵动了动,甚至有一部分的小精灵,耳朵已经随着阿蓉的话,逐渐耷拉下来。
  哪怕眼前这个女孩没有去开口指责辉月之森的精灵,仅仅是不甘心的问了几句,可他们内心中已经隐隐意识到,他们好像……做错了事。
  “可是我父亲又做错了什么呢,他在山林中打猎,来维持我和母亲的生活,没有偷抢过任何人,只是因为他是魅魔一族,所以注定要被那种特殊的火焰烧死?”阿蓉低低的笑出声来。
  这笑不仅不曾拥有其他人那种欢快,反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自嘲和苦涩。
  全场的小精灵,却全部安静下来,虽然对于阿蓉的身份还格外的警惕,但见她这样可怜,大家的神色也略微的松动下来。
  那先前的女精灵沉默片刻,“我承认我的话有些不对,我向你道歉,但精灵一族不欢迎外人,不管你是混血还是魅魔,亦或是人类,都不可以在这里停留,请尽快离开吧。”
  阿蓉千辛万苦找到精灵一族,怎么会因为三言两语就离开,她马上打消对方的念头,“那我可以只住在这附近吗?不会进入你们精灵的领地?”
  “对不起,我实在太向往你们了,”阿蓉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酸涩的表情,显得格外可怜,“你们是唯一肯听我说话的人,也肯把我当做一个生命看待,而不是物品,我喜欢你们。”
  阿蓉话音一落,当即就有好几个小精灵面红耳赤,尖尖的小耳朵动了动,害羞的不敢看向她。单纯到可爱。
  女精灵刚想说不行,叶丝制成的碗口袖却被几个小精灵拉住,这些小精灵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祈求,希望她不要说出那些拒绝的话。
  “那你可要离远一点,”女精灵无奈之下,只好冷冰冰的说,“我们的王有时会在这片地域巡视,不要被他发现你的存在,不然你身上那股异族气息,会让王心情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都换成阿蓉了,感觉这样更习惯一点~
  还有个很重要的事儿,弃文千万不要告诉我,弃故事也不要告诉我,我就是想写这个你告诉我不想看也没用啊,我又每天都会认真看评论……真的怕下一章心情复杂写不出来啊啊啊啊小坏蛋
  谢谢了,相互理解么么哒

☆、第53章 0044

  虽然女精灵要求阿蓉离得远一点, 但见到阿蓉将树蔓编成的小房子地基就堆在精灵一族的边缘上,她也没说什么。
  辉月之森不比外面的人类世界, 人类世界的危险或许只是源自人心可怕, 但辉月之森的危险, 却是森林中的毒虫和凶猛的野兽。
  其实就连女精灵也非常好奇,这个混血女孩究竟怎么做到的?居然能避开这么多危险,成功踏入了精灵的居住地?
  要知道这里可是辉月之森最中心的位置, 这一路上女孩身上居然连个伤口都没有, 可以想象是多么幸运了。
  “那个魅魔就住在这里?”
  就在精灵一族的守卫者退去后,七八个小精灵, 跟随着一个稍微大点的少年精灵, 在高大的树枝上跳跃着。
  “说了不是魅魔了, 是个半人类的混血女孩, 先说好,到了那里记得不要乱说话,否则我们就不带你们过去了!”其中一个小精灵扭开脸。
  “可人类也并不被精灵喜欢啊, 好嘛好嘛, 反正都听安迪的,安迪叫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其他小精灵纷纷说。
  “她很身世可怜的……”稍微大点的少年精灵,也就是众人口中的安迪见到这群似乎不太靠谱的小伙伴, 担忧地说,“总之现在也没有家人了,只有她一个人住在外面, 你们不要欺负她啊?”
  “放心啦!”
  “就算她是纯魅魔,我也不会嫌弃她哒。”
  小精灵拍着胸脯保证。
  继续在安迪耳边吵吵嚷嚷。
  “听说魅魔都长的很好看,是不是真的啊?有我们王好看吗?”
  “肯定没有王好看啦!王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她说喜欢我们小精灵,是真的吗,魅魔是不是都很喜欢小精灵,还是只有魅魔混血的人会喜欢小精灵?”
  阿蓉本以为要达成住在精灵族外围的目的,至少还需要三天风餐露宿,才能搭建好一个真正的树屋。
  但有个叫做安迪的少年精灵,却在当天不久后带了好多小伙伴过来,在几棵树上三两下的跳跃,就见到了足够搭成一栋树房的材料。
  并且这些小精灵还细心的将树屋挂在其中一个树木粗壮的枝杈间,并顺手给阿蓉制作了一个排梯。
  “你放心,你是半人类半魅魔,不是外面那些讨厌的人类,也不是传说中更讨厌的魅魔,总之,你是特别的,我们不会嫌弃的。”其中一个小精灵还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安慰她。
  孩童期的精灵眼睛真的很大,小小的一张脸上,眉眼的轮廓起码占据了一半,又大又深邃,看向你的时候,就像刚出生的小兽。
  “谢谢,你真可爱,”阿蓉伸出手,揉了揉小精灵的小脑袋,对方的头发也是格外的柔软,像一团云。
  小精灵似乎被她这样的举动吓到了,噔噔后退了两步,窜上了一边的大树,这才从树叶缝隙中转过身来,对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真的很可爱吗,谢、谢谢,我觉得你也很漂亮,很好看,虽然达不到王那样的程度,但要比好多女精灵都美。”
  “可是我觉得她跟王长的一样好看,就算王见到了也一定会这么觉得!”另一个小精灵表示不服,立马胸膛鼓起来,奶声奶气的反驳他。
  “王?”阿蓉坐在地面的大石头上,仰着头问树叶里头的小精灵,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令她精神一震的存在,“你们王……长的很好看吗?”
  “他是辉月森林的神祗,也是精灵王国最好看的男人,从来没有人超越他,”小精灵脸上露出憧憬,“我没有夸张哦,等哪天你见到就会知道了。”
  “我?”阿蓉眨了眨眼,看上去有点失落,“我不能吧,之前有个女精灵还说过,最好不要让你们的王见到我,我身上的气息……你们精灵都很不喜欢呢。”
  “不喜欢?没有啊我怎么觉得……”小精灵好奇地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安迪敲了下小脑袋,安迪笑了笑,“那个女精灵是说真的,王对于异族都不怎么欢迎,不过如果不小心遇到王,你也不必担心,只要你什么都没做,他不会说什么的。”
  安迪的话成真了。
  阿蓉在精灵领地的边缘住了很久,几乎每天都会绕着这个边缘地走上几圈,却从来没见到那位传闻中最好看的精灵王。
  直到某一天清晨,阿蓉为了饮用水这种必需品的收集,拿着一堆家当,趴在树木之中,一颗茶树的叶片上拾取露水。
  这个活真的很累,阿蓉趴了一阵就觉得腰酸背痛了,她伸手掖了下耳侧坠落下来的乌发,头微微扭向一边,却惊讶地看到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格外英俊的男人明显是个精灵,尖尖的耳朵已经成为他鲜明的标志,但与这些日子来阿蓉见到的其他精灵不同的是,这个男精灵很容易让人第一眼的感觉中,出现“纯粹”两个字。
  他眼睛是比刚出生的小精灵还要近似晴空一般的颜色,瞳仁很浅,这就显得他这个人比较冷漠,当然他全身上下的气息看起来更是如此。
  除此之外他还有着一头最为纯正的金发,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甚至于这头长发正被以一件仿佛细小藤蔓编制起来的、琉璃金色的发箍规矩的束在脑后,而发箍在额前的位置上,被镶了一颗水滴状的碧绿色晶石。
  以阿蓉的眼力,根本看不出这晶石是什么材质,但这并不影响她根据这一眼判断出来,对方在精灵一族的身份应该不低,甚至于……
  极有可能是那位酷爱巡视领地的精灵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阿蓉保持着收取露水的姿势愣在原地,那气质出众的男精灵也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表现,反而又在原地淡定看了她片刻,更没有开口询问的打算。
  这目光中或许有着打量,但更多的则是清冷和视若无物。
  很快阿蓉就发现那人向着她走来,她心脏静止了一瞬,开始怦怦跳动起来,脑海中不由的闪过无数种念头,像是开满了思维的小烟花,没有一刻的停息,紧接着,她就看到那人脚步毫不停留的,越过她的身边。
  他宽大的衣袍和身后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斗篷擦过阿蓉的衣角,这一段路程中,对方自始至终都吝啬于再向阿蓉投去哪怕一分一毫的关注。
  冷漠,又傲慢。
  这天下午刚好有嘴馋的几个小精灵来她的树屋,吃一些她自制的点心和果酱,听到阿蓉的描述后,小精灵准确的告诉她,那就是精灵王,他们精灵王国的最高首领,也是独属于辉月之森的神祗。
  并且这几个小精灵十分羡慕的对她说,她很幸运,不仅见到了精灵王,还与精灵王对视过一眼。
  这种幸运若是换做别的小精灵得到,是可以在精灵王国吹一年的,因为他们的王除非偶尔要巡视精灵一族的疆域,一年内的其他时间都不会离开那座王宫。
  阿蓉在小精灵那里得到了关于精灵王的这么多消息,汇总了一下,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或许她在接下来的两三年内,都不会再见到这位精灵王一面?
  其实阿蓉也有所猜测,早上精灵王肯出现在她面前,或许是因为在巡视领地的时候,注意到了她人魔混血的身份。
  停下来认真打量她片刻后,发现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危险性,才又恢复成小精灵口中那个平时对什么都好像不太关心的状态。
  显然对方经过早上的一番确认,已经判断出了她的无害,接下来哪怕再次见到她,也不会再做停留。
  所以,阿蓉想要通过住在精灵族外围的方式,来逐渐接近精灵王的想法,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他就一直待在王宫吗?不觉得闷吗?出来巡视领地,也不在人前现身,那一年到头你们不是都要见不到自己的王了?”阿蓉还是不死心的想要确认。
  精灵的战斗力都是天生的,根本不需要修炼,所以精灵王一年年的闷在王宫做什么?总不能是睡觉吧?
  “这倒不是,”名叫薇拉的小精灵嘴上已经蹭上了一圈的果酱,她吞下口中可口的食物,睁大眼睛看向阿蓉,“每年的‘圣叶节’王都会出现,不仅观看节日中举行的比赛,还会亲自为获奖的勇士,颁发出勇士希望得到的奖品……”
  “不过每年‘圣叶节’的食物都是千篇一律,千万年都是那样,简直成了所有精灵对于这个节日的唯一不满。”另外一个名叫安卡的小精灵说无奈地说。
  “乔妮姐姐也想去吗?”他接着托起腮帮子,蓝汪汪的眼睛看向阿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其实如果乔妮姐姐可以成为‘圣叶节’的掌厨,就能够参加当晚的节日了呢,而且乔妮姐姐一定能做出最好吃的食物,哪怕点心都是被固定好的品色……”
  “我也可以吗?”阿蓉内心一震,“不是精灵族人,也可以成为掌厨吗,我是说,万一有心存不轨的人,给你们精灵下迷药……或者是加入毒草之类的……”
  薇拉舔了舔手指上的果酱,奇怪的看她,“乔妮姐姐不知道吗?毒草对于精灵来说,和普通的瓜果草木没有任何两样,只是普通的瓜果味道更佳,大家才会对味苦的毒草避而远之。”
  “成为掌厨也很容易的,帕里大叔说了,只要在厨艺方面击败他,他就会退位让贤,并且拜信任掌厨为师……”
  “其实大家都知道的,帕里大叔的烹饪技巧已经卡在了某一个阶段,他只是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师父,突破瓶颈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加更可能写不完,如果写不完,明天直接三更好了……
  笑着活下去

☆、第54章 0045

  这次的任务难如登天。
  阿蓉每走一步都要思前想后、顾虑重重, 还要为将来打好铺垫。
  简直每天都忙得像小陀螺一样。
  可就算她处于这样的状态中,甚至用来自其他世界的食物制作方法, 成功收买了几个小精灵, 也丝毫没有什么进展。
  直到今天, 阿蓉才终于抓到了一点苗头,只要在厨艺方面干过“圣叶节”的那位掌厨,她至少可以有机会参加圣叶节, 见到精灵王一面。
  虽然看起来距离任务完成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但至少向前迈进了一小步,不是吗?
  当天夜里, 阿蓉躺在树屋的小床上, 就开始在系统商城中翻找厨艺技能, 她自制的果酱和点心, 胜在味道新奇,几个小精灵以前没吃过,所以特别喜欢。
  但阿蓉心知肚明, 她的厨艺其实是很差的, 帕里作为精灵族中的一位掌厨,其底蕴深厚绝对不是阿蓉可以比拟的,所以阿蓉只能在系统商城中寻求突破。
  半个小时后,她怀着割肉一般的心情, 花费了巨额声望值,买到了“厨神的手艺”。
  “厨神的手艺”:来自未知星系的一位厨神全部的精华印记。你在厨艺方面有一双神奇的手,化腐朽为神奇, 食材就是你手中的利刃,用来征服亿万星球生灵的胃。
  阿蓉原本是想购买类似“精灵族厨艺传承”或者“森林生物最喜欢的食谱”,但系统商城中虽然包罗万象,对于厨艺方面,却似乎没有太过低端的东西。
  任阿蓉搜索了一整晚,也仅在商城中找到了售价极高的“厨神的手艺”,需要的声望值哪怕是打折之后,也基本上已经是阿蓉目前资产的全部了,甚至还赊了一点账,感觉……有点亏。
  但当晚阿蓉亲手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这次的声望值,花的太值了!
  她最近在精灵族外围过得很不好,这个地方适宜精灵居住,却不适合人类居住,许多食物都长在高耸的树顶,或者荆棘丛内。
  因此阿蓉只能制作些小点心和果酱来充饥,这些东西被小精灵当做零食,可对她来说,每天却都是当作饭来吃,可想而知,再新奇味道好的东西,吃多了都会腻的。
  可今天晚上,她得到了厨神的手艺之后,随手抓起了瓜果草木,就福至心灵般开始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食材,她将食材最精华的部分以特殊的手法搭配在一起,煎、炸、蒸、煮一番,竟然做出了许多种味道。
  第二天,阿蓉首次踏入了精灵族的领地,请求在厨艺方面挑战帕里掌厨,她要进入“圣叶节”,这是她再次见到精灵王的唯一机会。
  其实阿蓉在精灵族外围住了那么久,很多精灵都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半人魔的混血少女,的确是对精灵族十分友好和向往。
  再结合她本身的悲惨遭遇,哪怕心性最为冷酷的精灵族战士,也做不出赶她离开这种事。
  辉月之森是很危险,许多冒险者进入了森林,大部分都是难抑走出去的,但从这个混血少女的角度来看,回归人类国度之后,她要面临的危险,将会是辉月之森的数十倍,也难怪她会想要留下来,甚至于这一次更想挑战帕里掌厨、参加圣叶节。
  不过,没有人觉得她能成功。
  帕里掌厨是个厨艺很高的精灵,他活了三千多年,几乎有两千就白多年都沉浸在厨艺之中,这个才火了十几年的混血小姑娘要挑战对方,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除了那些天真不谙世事的小精灵,没有几个年龄大些的精灵觉得她会胜利,可出乎精灵预料的是,这个混血女孩在踏入帕里的小厨房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并且厨房之中时不时还会传出独属于美食的那股诱人的香气……
  那真是与帕里掌厨所制作出的食物,截然不同的一种香气。
  就算是路过的精灵,都忍不住将脚步停下来,探头往里面瞧……更别说原本就很关心阿蓉的那群小精灵了,他们一个挨一个的趴在厨房边上,微微眯着大眼睛,小鼻子轻轻嗅着,有点陶醉。
  “什么味道?”
  “(╯▽╰ )好香~~”
  “比乔妮姐姐做得果酱还要香……”
  “帕里大叔怎么还不放乔妮姐姐出来?”
  “……(つω`)~呜哇,我要忍不住了,好想流口水,吸溜。”
  小精灵们开始可怜巴巴的挤在门外,短小的手指扣着门缝,又怕闯进去会被帕里大叔大嗓门吼出来。
  帕里大叔好可怕的。
  帕里掌厨的确遇到了瓶颈,对于一个两千多年来都在孜孜不倦追求厨艺的老精灵来说,阿蓉才不过十几岁、就已经出神入化的手艺,简直令他惊叹。
  这个时候再介意什么人魔混血也没有必要了。
  厨艺是不分国界的。
  帕里掌厨如果刚开始还有点不满于阿蓉的身份,可真正见过她的料理,尝过她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后,这个古板的小老头已经彻底成为了阿蓉的疯狂崇拜者。
  两个月后,圣叶节如期举行。
  精灵族为了这个重大的节日,已经连续准备了半个月的时间,不仅将整个森林王国都挂上了五颜六色新鲜的水果藤,还用软棉草编织了好大一块地毯,每个精灵踩踏在上面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跳舞。
  这一天傍晚,阿蓉坐在几个小精灵中间,托腮望着不远处的王宫。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古老却充满了高贵感,已经在精灵王国传承了百万年之久,只有精灵王和他的近卫可以住在城堡中。
  弯月升空的时候,阿蓉忙不停息的前往厨师组比赛,圣叶节的比赛种类丰富,基本上有一技之长的精灵都可以在今晚得到发挥。
  只要得到同一种类小组的冠军,就可以对王提出一个合适的请求,这也是精灵族万年不变的规矩。
  由于精灵一族心境单纯,所以每年圣叶节他们的请求都很引人发笑和古怪……
  有人希望在自己的树屋中可以养一束精灵王宫中的玫瑰花,有人希望被王抚摸一下头发,有人甚至请求可以对王读一首自己做的诗……等等。
  充满了浪漫感和精灵感,单纯到可爱。
  其实阿蓉半个月前也开始在想,如果她能得到厨师组的冠军,已经被这个任务逼到毫无节操的她,根本不知道在那一刻会提出什么样的请求……
  总之,不会像每年各个精灵提出的请求那么简单就对了。
  “乔妮姐姐加油!”见阿蓉要上场竞争,几个小精灵双手抓住圣叶节的点心,在身后为她打气,“打倒他们,成为冠军!”
  今年圣叶节的点心,虽然还是用的以前许多年延续的食材和形状,但这些点心的却有了巨大的不同,仿佛是被换了魂一样,点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有适合年迈精灵的松软型,有适合小孩子的酥脆甜美型,还有适合年轻人的草木香浓郁的全麦型,并且每一方长桌上,都配置了好大一盘酱料,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就连那向来从未在圣叶节吃过小点心的精灵王,在半夜到达节日场地后,也忍不住向被许多精灵围堵的长桌上,轻轻瞥了一眼。
  “王,”似乎看出了他的好奇,精灵王身后的银甲侍卫极有眼色的上前一步,“帕里掌厨退位让贤,新来的这位厨师的手艺,大家看起来都很喜欢,王要不要试试?”
  精灵王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登上自己的宝座,又看了眼案前几盘精致的点心,某种特别勾人的气味就从这些点心中散发出来,时刻引诱着他。
  但他并未伸手取用,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冰凉的冷漠,看起来哪怕有身边的近卫劝说,他也根本没有要尝试的意图。
  他活了多少年,就举行过多少届的圣叶节,这个节日的点心,从始至终都没有换过,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一样的形状。
  他一眼都不想看。
  精灵王双手搭在宝座上,目光放在远处的比赛中,无数的精灵见到他目光看过来,发出热烈的欢呼。
  于是他在那群精灵中,看到了一只身上气息十分引人注目、哪怕隔了数百米也依然能轻而易举的吸引到他注意力的……魅魔?
  哦,是那个半人类半魅魔的弱小混血生灵。
  ……完全没有继承到魅魔和人类那种狡诈的特性,喜欢趴在茶树上收取露水,却愚蠢的并不知道,再往前走千步,会看到一条干净的河流。
  “为什么她出现在这里。”精灵王向着那个混血女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乔妮姑娘是老帕里带进来的,也是他退位让贤后的新掌厨,”近卫注意到王的神色,“听说很多小精灵都喜欢这个异族姑娘,能被精灵喜欢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这句话对魅魔并不适用,”精灵王薄唇拉平,语气冷漠且嘲讽,“这些年轻的精灵,从未经历过魅魔肆虐的年代,就连想法都看起来无比天真。”
  “不过,”他浅蓝色的眼睛看到了某一处的方桌,那个桌上的所有的点心,都被几个年轻的精灵吃光了,并且桌上七八盘酱料,也都只剩一层浅浅的底。
  精灵王话音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桌案上,他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发现远处第二个长桌也已经空下来后,伸出手夹了一块小鹿形的点心。
  他似乎犹豫了下,只肯咬掉一小口,这一瞬间绝美的味道绽开在舌尖。
  后来将这块点心吃掉后,精灵王眯了眯晴空一样的眼睛,才下达赦令一般改口,“混血……倒是无足轻重。”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第一更

☆、第55章 0046

  阿蓉不知道自己的点心已经得到了精灵王的青睐。
  她不确定精灵王是不是会吃圣叶节的点心。
  但出于将任务做到最好的心理, 阿蓉在属于精灵王的食物中也是加了点小心机的:
  提供给普通精灵的点心和果酱是一种手法;给精灵王单独制作的,又是另一种更为繁琐、却味道更加可口的方式。
  她敢保证, 帕里掌厨或许能通过多年对厨艺的研究, 学会她给普通精灵提供的点心, 但绝对毕生都做不到,她给精灵王开小灶做出的美味。
  前者只是技术,后者却是来自于“厨神的手艺”的光环加持, 完全是非生命的光环效果。
  所以, 精灵王感觉到食材在舌尖上的味道爆炸,绝不是一种夸大的错觉, 而是真实存在的, 别说是在辉月之森, 就算在整片大陆, 也没人尝到过这样的料理。
  精灵王尖尖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再次夹起一枚花瓣状的软糕,酥香蓬松的口感与刚才的那一枚小鹿状的点心, 又格外不同了, 但不可否认,两者都非常可口,这几乎已经是他有生以来品尝过的,最出众的食物。
  人类传承中的厨艺, 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吗?
  还是魅魔那一脉的传承?
  精灵王对这个问题其实不怎么关心,他很快将注意力再次放回食盘中,又连续品尝了好几次, 甚至还无师自通的去沾酱料。
  每一种形状的口味,还都是不一样的。
  精灵王在内心中有了这样的认知,他认真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几个精致的银盘,其上小鹿状的有五六个,花瓣状的也差不多,甚至还有他没有品尝过的绿叶状、猫耳朵状、竹笋状等等。
  不久后,他已经会夹着猫耳朵状点心去蘸玫瑰酱,夹着小鹿点心去蘸绿色的牛油果酱,他甚至怀疑这个绿色的酱料里,除了牛油果之外,还有被精灵族认为味道古怪的无籽果。
  两者组合成了一种特殊的味道,口感十分清新,配合小鹿点心刚好,换了其他点心就突出不了这样的特质了。
  如果不是精灵王眼神足够冷漠,表情也一如往常未变,近卫看到对方这个细心认真吃饭的模样,简直感觉像看到了个刚出生的小精灵。
  两个时辰后,辉月之森已经到了深夜,但也是狂欢正开始的时候,各大比赛也都接近了尾声,阿蓉理所当然的获得了厨师组的第一,她拥了有一次向精灵王提出请求的机会。
  于她认识的小精灵都很开心,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睁着大眼睛给她提意见。
  “王的王宫里有很多外界已经灭绝的果树呢,乔妮姐姐可以向王提出获得一棵稀有的果树种子,等果树长大,乔妮姐姐又可以制作一种果酱了……”
  “安卡!你就知道吃!”
  “应该请求王给出祝福,这个才是最实用的,有了王的祝福,森林里的野兽都不敢攻击乔尼姐姐!”薇拉想的更多一点。
  “明明应该让王赐给乔妮姐姐一间更华丽的树屋,听说越靠近王宫的树屋,使用的藤蔓都是好几万年的那种,气息特别好闻!”其他小精灵不服。
  “……难道不该让乔妮姐姐自己去提要求吗?”
  小精灵奶声奶气的吵吵闹闹。
  这个时候,箭术第一的年轻精灵已经对着王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他希望能和王吃过同一种东西,所以请求王将桌案前的点心,赐给他一个。
  大家都觉得他很聪明,并且特别羡慕他可以吃到王的食物,虽然圣叶节大家的点心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注意到精灵王的目光深了一下,只看到那个箭术第一的年轻人抓着一块花瓣状的软糕,幸福的从台上飘下来。
  或许是有了精灵带头,第二个精灵也请求了一块点心,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可怜的银盘中,原本还剩余了大半的、被精灵王特意留下来,打算带回王宫慢慢品尝的花样点心,就这样被几十个赛项的冠军瓜分一空……
  轮到阿蓉走上台的时候,盘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大家都觉得她同样是想要一份点心。
  精灵王浅蓝色的眼睛注意到她的动作,气压有点低,沉沉的望着她说,“没有了。”
  “哦哦,”阿蓉应了一声,没想到精灵王会跟她说话,他以为对方见到她这个人魔混血,会特别不高兴呢,现在看来,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你想要什么奖品?”精灵王冷漠的问。
  他身上换了一件衣袍,虽然还是浅白色、金线交织出花纹的长袍,但花纹有了很大的变动,似乎在今天的打扮格外隆重。
  他身后的斗篷也变得更为华贵。
  当然对方的浅淡瞳仁没有变过,站立起来看向阿蓉的时候,应该给她的压力很大,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就连精灵王也是如此想,这个女孩肯定要想其他人一样,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然后,在万众瞩目下,这个人魔混血的漂亮女孩,抬起那张格外娇艳的小脸,静静地看了精灵王片刻,大概是真的被他迷惑了,女孩露出挣扎的神色,脚步却向前了一步,忐忑的问,“什么奖品都可以吗?”
  精灵王俯视她,心想果然是人魔混血的存在,哪怕身处精灵之中,也不能泯灭她身上贪婪的特性。
  他冷冷开口,“不违背原则,可以。”
  “那,”这个混血女孩紧张地都开始颤抖了,“我可以请求亲您一下吗?”
  某一个瞬间,精灵王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台下的精灵都骚动起来。
  “我是不是听错了?”
  “她要亲什么?”
  “她要亲王?”
  “这怎么可以?王是神祗,是不可以接近的,她怎么会被允许亲吻神祗,王一定不会答应她的,这简直太荒唐了!”
  “但是她获得了厨师大赛的第一,王也说过只要不违背原则,她提出什么要求都可以……”
  “啊,为什么我早没想到要提这个要求,若是我能亲吻王的手背一下,我将永远都不会洗脸了!”
  “王会不会答应呢?”
  许多获得第一的年轻精灵都懊恼起来,只觉得这个人魔混血的女孩,脑子太好使了,啊,她为什么要在最后才上场?
  她应该第一个上场,给接下来的精灵起好带头作用啊!
  “你要亲谁?”台上,精灵王的语调都变了个轨迹,他的脸色也再也不复原本的冷静,眉头甚至还微微的蹙起,“亲我?”
  他不明白这个愚蠢的人魔混血女孩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哪怕她做出的食物还算不错。
  “这、这个要求,不违背原则吧?”混血女孩看上去更紧张了,一张小脸上煞白毫无血色,令人毫不怀疑,只要王说出了拒绝的话,她可能会直接晕倒在这台上。
  精灵王沉默下来。
  “作为厨师组的第一名,你的确可以提出这个要求,但这个要求太过奇怪,下不为例。”精灵王冷冷的说,“除此之外,你将不会再得到任何奖品,你确定?”
  阿蓉不觉得品尝一块精灵王吃过的点心这么萌的要求,会是她期待的奖品,显然对于任务完成更有利的请求,才是她应该去做的。
  “我确定。”混血女孩长得的确很漂亮,漂亮的即使被她这样身上充斥着魅魔气息的存在亲吻,也很难让人产生厌恶。
  毕竟精灵一族对外的说法,是极度讨厌魅魔的气息,但实际上却……截然相反,魅魔气息对于精灵的引诱力,甚至于比人类还要剧烈。
  这也是精灵警惕、且抗拒的原因,因此哪怕是对着一个混血女孩,也要再三确定她的无害,才敢放任小精灵接触。
  “可以,我允许你……”精灵王话音刚说到一半,正要抬起手背递给对面的混血少女,却见到那女孩已经欣喜地向他走了两步,整个人如同扑过来一般,踮着脚尖亲上了他的唇。
  精灵王浅色的瞳仁蓦地收缩了下,随后就感觉到这个混血女孩香软的舌尖一下冲破他冰凉的唇缝,在其中极尽诱惑的探了一圈,这是一个……吻。
  但该死的是,对方身上那传承自魅魔的气息,也全部冲进了他的身体,让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反抗,却依然被诱惑到静止再原地、被这个女孩亲吻到了最后。
  女孩离开前还颇为沉迷般的又啄了下他的唇。
  精灵王全身僵硬得如同一块大理石,他真的想错了,魅魔的可恶程度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消除?这个混了魅魔血液的少女同样拥有着她亲人一方所传承下来的恶劣的性格,哪里会是想象中那么无害的?
  哪怕她不是心存故意,可依然会本能的去勾引别人,就像现在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她也敢如此放纵……
  精灵王的脑海嗡嗡中,不断的充斥着“狡诈”、“恶劣”的字眼,然后就看到那个做了一切事情,却还不自知的少女,舔了舔自己的唇,对他眯眼笑了笑,“王果然很甜呢。”
  王!
  很!
  甜!
  精灵王尖尖的耳朵腾的一下红了半截,他脸上是更加冰冷的神色,手指在衣袍之下紧紧攥起拳,像是在忍耐着心中的怒火,“你可以下去了。”
  “王,”少女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颇为期待的看上他,“下次真的不可以了吗?不可以的话,明年我都没有动力去竞争厨师第一了呢……”
  “不可以!”精灵王还带着半截粉红的耳朵尖一动,背过深语气低沉,当然这句话更像是在发出胸中的怒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更,
  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继续码第三更~么么~

☆、第56章 0047

  阿蓉下台的时候, 心情还算不错,精灵王没有厌烦到将她一巴掌拍死, 说明对她的亲吻也不是那么讨厌的, 毕竟她身为一个人魔混血, 精灵王没必要容忍她的任性不是吗。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她的厨艺实在太好,精灵王不忍心拍死她,还打算留她一条小命, 继续在厨房将手艺发扬光大。
  可不论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对于阿蓉来说都算好消息,至少她在日后攻略精灵王的时候, 不必因为操作幅度太大, 太过担心生命之忧。
  当然, 她也没有忽视掉, 在她走下台的那一瞬间,来自于下方精灵群中,某些女精灵那十分不友好、甚至于充满愤怒的目光。
  是了。
  精灵王是精灵王国的主宰者, 但他更是个男人, 有女精灵喜欢是很正常的,再者由于他长的最好看、在精灵族中地位最高,带来的吸引力,绝非普通男精灵可比。
  就如同男精灵的梦想, 从来都是成为精灵王的近卫一样。
  这些爱慕王的女精灵们。
  谁不想成为王后呢?
  可她这个身为人魔混血的、本不应该出现在精灵族、更不该参加圣叶节的异族少女,却因为一次圣叶节比赛的胜利,将这些女精灵的心上人……给亲吻了呢。
  想一想都知道, 这些女精灵会是什么样的糟糕心情,大概恨不得当场将她大卸八块了,如果目光能够杀人,她也已经死了千百次。
  或许精灵都是善良的,但那首先得没有踩到她们的底线,尤其是女精灵对于异族女人的包容度,可是少的可怜。
  这点从阿蓉第一次踏入精灵领地时,遇到的那个女精灵身上足可以看出……
  她恐怕要被针对了。
  也许过两天就会有女精灵找上门来,警告她离精灵一族远一点,甚至想要送她离开辉月之森,让她永远都不要出现在王的面前。
  啊,不是阿蓉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么多女精灵喜欢精灵王,不可能大家总是一片和气的,总会有一两个会做出上述她所想到的事,不得不防。
  阿蓉已经无心去思考被亲过的精灵王此刻会是什么崩溃的心情了,她心满意足的轻巧跳跃下了台,那雀跃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活泼的小精灵。
  她第二天收拾了树屋中的细软,扭头就去了老帕里的小厨房。
  整个精灵一族中,只有帕里的小厨房最安全,她在那里待多久都不会有人管,更不会有人敢顶着老帕里的怒吼进去抓人。
  至于老帕里,自然恨不得她这辈子都住在小厨房的阁楼上,每日教给他新的菜式、和新的研究方向,生活不要过的太美好。
  不过,又过了小半个月,阿蓉发现她每天在帕里小厨房中做得那些菜式,除了帕里留下做研究的的小部分,剩余的大多数都被送往了王宫的方向。
  阿蓉假装没有发现,并且还日日不肯停歇的费尽心思作出最好的饭菜,每天都换着来,基本上没有重样的。
  直到有一天,她离开了帕里的小厨房,并且请了很久的假,归期未定。
  “……是的,我好像生病了。”阿蓉提着大包小包,声音尽量装的囔囔的,但事实上她确实有点小感冒,不过并不严重。
  “可是你看起来还很好,”老帕里这个小老头精灵很舍不得她,尖尖的耳朵都有点向下弯曲,“我带你去精灵族的医师那里看一看,很快就会好的。”
  “很多女精灵不喜欢看到我,还是不要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病,或许明天就好了呢?”阿蓉笑了笑,“只是我生病的时候比较影响状态,害怕做不出最好的食物,这样只会浪费掉时才,你应该明白的?”
  “所以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等病好之后再回来。”她说。
  认为厨艺大于天的老帕里马上表示理解。
  这是一个厨师的素养。
  没有状态的时候,就不要强迫自己去做饭,否则做出来的味道,也会充满了不情愿,这不是厨艺的真谛。
  没想到这个混血女孩年纪还这么小,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不过想想也对,乔妮年纪虽小了点,可经由她手中做出来的食物,连王都很喜欢。
  “你说得对,”老帕里亲自送她离开小厨房,帮她提着一个包裹,两人慢吞吞走到了精灵一族的边缘,阿蓉的树附近。
  老帕里睁大眼睛,目送她远去,“小乔妮,希望你尽快回来,我们都在等你。”
  这一天,小厨房中往精灵王宫送去的饭菜,是老帕里做得,味道虽然不如乔妮加持了光环天赋的水平,但也绝对可以说很好了。
  可此时精灵王注视的那道饭菜,手中的勺子戳了一下其中的香软食材,迟疑了下,又舀了一小勺放在口中,他这次深深的皱起眉。
  味道不对。
  他冷着脸,将食盘推开在一边。
  年轻的近卫看到这一幕,愣了下,“王,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他本来以为王不会搭理他,毕竟大家跟随王多年,早已经养成了自说自话的毛病,王基本是不会给你回应的,可谁知这一次王却“恩”了一声,然后那双浅蓝的瞳仁一瞬不瞬的看向他。
  近卫反应了一阵,犹豫说,“这次还是老帕里送来的,平时王不都很喜欢老帕里的手艺吗?”
  精灵王看着他,那目光中什么情绪都没有,“今天是他做的,以前不是。”
  以前不是?
  今天换人了,所以才成了老帕里做出来的味道?
  那以前是谁?
  “难道是那位人魔混血的乔妮姑娘?”近卫恍然大悟,见王依然在看向自己,他眨了眨眼,试探道:“不如属下再去请乔妮姑娘做一份午餐?”
  精灵王终于将目光收了回去,再次恢复成对他视若无睹的状态,只微微收紧了下巴,矜持的点了点头,样子看上去蛮不在乎。
  但精灵王还是又伸出手,将眼前的饭菜推得更远了一点,嫌弃的意味清晰可见,作为精灵王,他也是很有品鉴能力的。
  近卫:“……”
  这一天,近卫当然是无功而返,乔尼姑娘生病的消息从老帕里口中传达过来,近卫也没有办法了,只能两手空空的回去见精灵王。
  不出意料,精灵王率先看向了近卫的手,又冷漠的瞥向他的双眼。
  这是今天近卫被王盯着看的第二次,王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朵花来。
  “乔妮姑娘生病了,”近卫头皮发麻的说,“对老帕里请了假,估计生病期间不会再进入小厨房,不过据说只是小病,两三天就好了。”
  精灵王脸上没什么反应,也不存在遗憾、懊恼或者失望的神色,听完近卫的解释后,他就离开了。
  然而这个两三天过了很久。
  差不过一周过去了,王宫中的近卫已经有好几个人去小厨房探问过,都得到了乔妮姑娘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说不定是生病之后,又受伤了……”有个近卫开始发挥想象力,说,“乔妮姑娘毕竟是个有着人类血统的女孩子,居住在精灵族外围,又没有王的祝福,难保不会被外面的野兽攻击。”
  “去请医师。”精灵王淡淡说。
  近卫带着白胡子的老精灵医师,敲响阿蓉的树屋时,她还在哼着歌在做果酱,那香飘四溢的味道简直要将人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阿蓉开门后,发现了来自王宫的银甲近卫和他身边的白胡子老头,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什么事,但她还是下意识的伪装了一下,特别不舒服的咳了两声,这两声咳使她的脸色更苍白了点。
  老医师看了看小姑娘白净的脸蛋,用天赋异术给她把了下脉,沉默了挺长时间,“除了因为体质问题比人类弱了点,好像没什么别的病症?”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阿蓉又咳嗦了两声,哑着嗓音说:“大概感冒虽然好了,但后遗症还在。”
  老医师心中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这次他沉默了更长时间,大概内心还在纳闷不已自己的医术怎么会出了问题,只好郁闷的点点头。
  “我恐怕暂时不能去见帕里大叔了,带病做料理,那是对厨艺的不尊重,帕里大叔想必也会这么觉得……”阿蓉虚弱的说。
  近卫听不太懂,但他和医师终究无功而返,只能实话告诉王,乔妮姑娘的感冒后遗症貌似还没好,再等等估计就能回小厨房了。
  这一等就又是过了两周。
  某一天清晨,阿蓉打着哈欠从藤蔓编织的树床上爬起来,刚打开了一点窗户通风,她揉了揉眼睛,就见到窗户正对面的粗壮树枝上……站了个高大的人影。
  依然还是那副安静的姿势。
  身上披着一件崭新斗篷的精灵王,轻灵的踏在对面大树斜伸出的粗枝上。
  他晴空一样的瞳仁随着窗户的响动看过来,冷漠的目光就已经稳稳落在,看上去比小精灵都还要活蹦乱跳的……阿蓉的脸上。
  露水滴下来,落在他尖尖的耳朵上,让他这独属于精灵一族的标志敏感地颤动了下。
  感冒?
  后遗症?
  这个身上带着浓浓魅魔气息的混血女孩,果然不能只看表面,她的内心简直要比辉月之森的响尾貂还要狡诈、恶劣。
  “王?”女孩看清了他,带着惊喜的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如同黄鹂鸟,但紧接着她突然又面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低声咳了两下,开始哑着嗓音对他说:“王怎么在这里?”
  精灵王长长的睫毛一动,将对方快到极致的转变、和精湛的演技全部刻入进心底。
  呵呵,眼前这个,简直是不过才活了十几年、就已经将哄骗人的手段玩的如同魅魔般炉火纯青的……混血小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啊,第三更,作者菌已经是只废猫了……【趴地
  多来点花花鼓励周末加更的甜作者啊,什么就不鼓励?就是喜欢我看不惯你却干不掉你的样子????
  (‵□′)╯︵┻━┻
  打你哦!

☆、第57章 0048

  精灵王没有问你是不是真的病了这种废话, 他冷冷望着阿蓉,从那颗树枝上跳跃到阿蓉的树屋外, 与她更近一点的隔着窗子相望。
  “你想怎么样?”他问。
  阿蓉笑了笑, 没错她是故意的, 当然在精灵一族的王面前,想要进行欺骗也不是一件现实的事情,阿蓉干脆不去伪装, 直接暴露出她另有所图的意思。
  “王在说什么?”阿蓉眨眨眼。
  “你的病, ”精灵王神色冰凉,语气沉沉说, “怎么才能好?”
  “王应该知道的, 在人类世界, 希望病人好起来的时候, 是会送礼的,”阿蓉徐徐诱导,“送的礼物心意越足, 病人就会从中感受到动力, 想要恢复过来的心情会更加强烈……”
  精灵王想了一下,伸手从旁边摘下一朵缠绕着大树生长得藤蔓上的野花,看上去诚意十足的递给阿蓉,“这样?”
  老实说, 这个画面有点美。
  毕竟精灵王长得很好看,在这个颜值即一切的时代,高贵的精灵王手中捧着一朵小野花送给对面的混血女孩, 真的让人有点无法拒绝。
  但阿蓉脸色却差点黑了。
  她要的可不是小野花,这种藤蔓上的小野花她平时喜欢摘多少就摘多少,何况精灵王即使作出的举动和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有诚意,甚至内心真的特别希望阿蓉能快点“好起来”,但这和喜欢可不沾边呢。
  不是送给喜欢的姑娘,还送什么小野花?
  恩?
  丑丑的小野花。
  最讨厌小野花了。
  “我不喜欢花,”阿蓉尽量平静着说,“只有珍贵的礼物,才可以让我感受到好起来的动力。”
  精灵王皱了下眉头,似乎觉得眼前这个混血女孩,要求实在太多了。
  但出于某种达成目的的心情,他还是忍耐下来,这个时候,他心中大概想起了人类和魅魔的贪婪,似乎对此体会到了什么,接着掌心中白光一闪,不知从何处抓出了一把闪闪发光的钻石。
  这些钻石放在人类世界中,都绝对是珍宝级别的,各个都是鸽子蛋大小,中间的那颗甚至还是女性最爱的血红色,但凡肤色白皙一点的,必定会对这样红艳的珠宝爱不释手。
  “这是变出来的吗?”阿蓉好奇的看他的手,“还可以变更多吗?”
  精灵王心想果然是贪婪成性,他目光越发嘲讽,“不是变出来的,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所以你的病,好了吗?”
  “还没有哦?”阿蓉笑眯眯说,“我只是好奇问了下嘛,但这个并不是我想要的礼物哦,它们还不够珍贵……”
  精灵王国中的财富很多,珍贵的宝物也是数之不尽,但天下间的宝物无非就是金、玉、钻石等珠宝,和一些精灵族传承下来的生命水晶。
  生命水晶不可能拿给外人。
  因此钻石和普通水晶,已经是珠宝中的顶级品质,精灵王不觉得有什么礼物还能比这些剔透的钻石更珍贵,人类不都爱这些吗?
  所以,贪婪的混血少女,究竟还想要什么更珍贵的礼物?
  精灵王脸色更冷淡了一下,他向前走了一步,手指压在窗框上,高了一头多的精灵王俯视少女,“你必须知道,我不会无限度容忍你的索取,对于一个半人类来说,这些珠宝和财富,已经是最珍贵的礼物,过度的贪婪只会葬送你自己。”
  “不不不,”或许是被精灵王的威势吓到了,混血少女白着小脸摇头,“珍贵的东西,不是这么划分的。”
  “在别人眼中,或许财富和珠宝,是最珍贵的东西,有的人会拼尽全力去获得……”
  她眨了眨眼,小声说,“可于我而言,那些东西却一文不值,甚至都不如圣叶节上,王所赏赐的一块糕点,至少那快糕点将很有意义,吃起来的味道也绝对充满了幸福感。”
  她舔了舔唇。
  天知道这个动作由魅魔混血少女的身体做出来,是多了充满了诱惑力。
  可精灵王却该死的回忆起了本该被遗忘掉的,圣叶节那天的亲吻,也同样是这张柔软的小嘴,突然的印在了他的嘴唇上,甚至还有一条小舌,与他的舌尖相互交缠,清甜的气息交杂,足以扰乱任何人的思维。
  这真不是个美好的回忆,精灵王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点。
  但对于少女的说法,精灵王对她稍微有所改观,不肯接受巨大的财富,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太过贪婪,最多就是任性了点。
  “所以你觉得珍贵的礼物,是什么东西?”精灵王看她,不要小野花,也不要珠宝,究竟是什么才是她想要的?
  财大气粗的精灵王终于也有了犯难的时候,不可否认,他有些搞不定这个混血少女,当然他只是因为欣赏对方的厨艺,不希望对方因为一些任性和小脾气,荒废了自己的天赋。
  否则他才不会去管这个冒犯过自己的少女是死是活,至于每天送往王宫的食物,那都是顺带的。
  精灵王心想。
  “好吧,那我悄悄告诉你,我喜欢的礼物……”阿蓉凑上去,在精灵王尖尖的耳朵旁停下,只隔了一小段的距离,甚至有阿蓉说话的时候,气流会轻轻拂过这只尖耳朵,她说:“我喜欢的礼物是王的美色……王的味道……好想再尝一尝呢?”
  精灵王霍得一下向后退开,他晴空色的眼底竟然闪过一道失措,随即警惕的看向阿蓉,微微眯起了那双瞳仁极浅的眼睛,“你有什么阴谋?”
  “阴谋?喜欢王有错吗?”阿蓉好奇说,“精灵一族中不知有多少女精灵心中是这样想的,只是敢说出来的,只有我一个而已,”
  “当然这说明,我比她们更喜欢王,喜欢到都有勇气开口说出来,她们却不敢呢……”混血少女继续说。
  那是因为辉月之森根本就没有这么不含蓄的精灵!
  精灵王冷笑一声,“从圣叶节的吻手礼变成不堪入目,又到假装生病提出条件,直到现在开始暴露你的心思,你还不承认……是在勾引我?”
  阿蓉叹了口气,“还是被王看出来了呢?”
  “怎么,承认了?身为人魔混血的你,不遗余力的在勾引精灵族的王,难道不是有所图谋?”精灵王近一年说话的字数都没有今天那么多过。
  “可那又什么办法?”阿蓉不可置否。
  她趴在窗前,手肘拄在树藤编织的窗柩上,托腮用那双黑到纯粹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向高大的精灵王,“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
  “还记得吗,那天我在茶树下收取露水,你就静静的站在我身后,当我回过头去的那一刹那,斑驳的阳光打在你身上,我的天哪,你可能不知道,那一刻我觉得见到了天神……”
  “你知道天神和你很像吗?你知道凡人见到天神,脑海中除了敬畏之外,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吗?”阿蓉脸上露出一个甜笑,“好想把天神亲哭呢,污染他,让他坠落到凡间来……不,应该是是坠落到最黑暗的地方……”
  亲哭?
  精灵王只想将这个胡乱说话的女孩扔出辉月之森!
  “这是一个人类与魅魔混血的女孩,最真实的想法,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像神灵的男人。”混血女孩继续说。
  “恰巧,这样的你,和我……正好相反呢。”
  她眼中闪烁着星光,静静说,“你拥有我所欠缺的所有,阳光,美好,晴空,都在你的眼睛里,有没有人说过?它真漂亮。”
  她伸出手,虚虚的抚摸着半空,却仿佛已经摸到了精灵王那双浅蓝色的双眼。
  没有人说过,怎么会有人大胆到敢对精灵王说他的眼睛很漂亮,这中暗含着引诱和调戏的话语,也只有这个恶劣的混血女孩能说得出口。
  “亲我一下,”这个混血女孩得寸进尺,她凑过来,“你亲亲我,我就回去,这比任何珍宝都来得真诚,我的病很快就能好啦。”
  亲她?
  然后被魅魔的气息诱惑。
  甚至占据整个思维,进而产生迷恋?
  “你想成为精灵族的王后?”精灵王从怒火中冷静下来,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混血少女的意图,成为了精灵族的王后,自然就什么都有了。
  巨大的财富,甚至于高贵的地位,更是一举成为人类国度丝毫不敢小觑的存在,拥有了王后的位置,自然会得到这一切。
  亏他以为先前是冤枉了这个混血少女,现在想想,他真是在精灵王国呆得太久了,被那些愚蠢的小精灵都带到脑筋生锈,直到此刻才看出对方的心思。
  她哪怕是混血,骨子里从魅魔那里传承下来的……惹人生厌的特性,还是从未有过改变。他竟然觉得,这次来到她的树屋,十分没有意义,并且,还有点可笑。
  他什么时候注重过口腹之欲,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不过是因为,圣叶节当晚受到这个混血少女的气息影响,还未完全从他身体内脱离,他总是会在寂静的时候,想起那一种味道。
  饭菜中有她的味道。
  点心中也有。
  甚至于,昨夜站在她窗外对面的树枝上,他也竟然可以嗅着那股气息,安静的待到天明,这其中他脑海什么也没想,又仿佛什么都想过了无数遍。
  可笑他到现在才有所发现。
  难怪精灵族的典籍中,多少先辈不断的重复告知后人,永远不要与魅魔接触,那是可以蛊惑人心到……让你被她予取予求,还甘之如饴的生灵。
  “精灵一族,不会允许人魔混血成为王后,”精灵王淡淡说,“你死了这条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精灵王:丑拒。
  阿蓉:啊,不要以为你眼睛好看就可以随便眼瞎,宝宝是最漂亮的人魔混血好么?
  【晚上还有加更】
  【最近会一直加班,估计码字的时间很少,发的太晚的话见谅,可能哪天还会请假,但愿不会加班到这种地步……不然我做梦都会想踹死领导】
  【所以还是求订阅,求花花,这才是支持萌作者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不要总是养肥啊啊啊,养着养着就忘了咋办~】
  mua~

☆、第58章 0049

  所以……这就恼羞成怒了吗?
  也不错了。
  还有怒气, 总比无视的好,这就算前进了一大步, 没看到整个精灵族多少女精灵暗恋着精灵王吗, 可王会记得她们都是谁吗?
  不会。
  但王一定会记得阿蓉是谁。
  并且提起她的时候, 还会在内心中咬牙切齿的想,就是那个狡诈又恶劣,如今还想要不自量力的谋取精灵族王后位置的混血女孩。
  阿蓉还保持着托着腮的动作, 看着精灵王的身影远去, 可她也不想成为精灵族的王后呢,难道成为王后就一定能在二十岁之前生下精灵王的孩子吗?
  精灵族的王后不是随便什么人魔混血能成为的, 但孩子却可以随便生嘛, 从这一点来看, 她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个时候, 也只有阿蓉能给自己打气,人嘛,只剩下自己在战斗的时候, 总是会产生无穷的勇气, 真是一种奇怪的物种,不是吗。
  再生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了,阿蓉下午就收十了包裹,在众多女精灵的冷眼之下, 笑眯眯的进入了老帕里的小厨房。
  这天的晚餐,是阿蓉亲自提出去的,得知消息后前来接受晚餐的陌生银甲近卫愣了一下, 尖耳朵动了下,很快就对号入座,“乔妮姑娘?”
  见她还是提着餐盒不动。
  银甲近卫好心提醒说,“餐盒给我就好了。”
  “不行呢,”
  阿蓉换上了一身精灵族的衣服,比在人类国度时穿的那些裙子更加简单,也更精美一些,如果不是她标志性的乌发和黑瞳太过引人注目,说她是个精灵都有人会信。
  她指了指餐盒,“今天的晚餐不一样哦?有着特殊的意义,需要我亲自为食用的人解说,才能让他真正体会到这顿晚餐的精髓……吃起来也更美味哦?”
  银甲近卫呆住了,不明白为什么晚餐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他刚想说就算不用解说王也会很喜欢,就见那混血少女又认真说,“它可是我耗费心力做出来的呢,如果食用的人没有完美的体会到这些食材中的心意,我会难过到明天不想进小厨房……”
  这当然是不行地,近卫之中都传遍了,王只喜欢乔妮姑娘作出的厨艺,就连老帕里都不行,因此乔妮姑娘是否会罢工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两人还是进了王宫。
  这是阿蓉第一次踏入精灵王所在的宫殿,几乎从踏入王宫那一刻起,阿蓉就走在了金银二色完美交织的地板上,她毫不怀疑这金色的会是人类国度梦寐以求的黄金,而银色的,或许是白银,或许是银色的水晶?
  总之阿蓉只看了一眼,就又把目光投向了别处,这个世界小钱钱好多哦,可是对她的任务没有一点用啊,如果只用小钱钱就可以买来一个精灵王生孩子,她就不用费那么多心思、做那么多了。
  精灵王看到阿蓉的时候,果然眼神一凝,这一个瞬间,他甚至有注意到阿蓉换了精灵一族的衣物……这魅惑人心的混血!
  近卫将阿蓉非要跟来的理由在大殿中说了一遍,精灵王又深深的看了阿蓉一眼,也只有这些心思简单的年轻精灵,会被她无休止的哄骗。
  “好了,”混血少女清了下嗓子,她看起来格外正经,挥了挥手,“都出去吧,我要为王介绍今晚菜式的故事了。”
  她表现出一副很受王信任的样子,开始狐假虎威,几个近卫互看了一眼,又见王没有出言反对,悄悄退了下去。
  诺大的宫殿中,只有两个人了,阿蓉自在起来,坐在王的对面的高椅上,盯着那双浅瞳仁的眼睛,晃了晃腿,“你每天都不出宫殿的吗?是在睡觉吗?”
  精灵王不认为她会一直装腔作势下去,果然近卫退下之后,她就原形毕露了。
  他不想理她,于是没有说话,伸手揭开扣合在餐盘上的银盖。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乔妮,连起来听就是娇妮,很好听吧?”阿蓉也不觉得冷场,自己说得正欢,“你呢?是叫帕瑞安,还是辛达?唔,对你们精灵的名字,我还是有点搞不懂呢,或者是叫……林柏特、利昂?”
  精灵王目光根本没有看向她,“出去。”
  “可是我还没有开始讲这几道菜的故事,”阿蓉有点小委屈了,她小声说,“您现在吃在口中的奶果,是我今早涂抹的唇膏口味哦,我特意做出了这样的味道,现在王是不是有吃到小乔妮的感觉?香甜可口,还很柔软哦。”
  精灵王手中一顿,勺子差点扔出去。
  “还有您左手边的,是我用最柔软的那一段指腹揉捏出的小面团,做成的一颗颗柔韧有力的小珍果,是不是很圆很可爱?”阿蓉下巴已经枕在手臂上,慵懒的语调将精灵王品尝过的所有菜式,都加入了自己的存在感。
  但精灵王似乎想开了,除了第一次听到阿蓉的话停顿一下,后面直接充耳不闻,认真的将餐盘中的菜式吃了一部分。
  他优雅的漱了口,擦干净手,看上去心情竟然还不错。
  怎么可以这样?
  他已经可以平静面对任何的语言挑逗了吗?
  并且油盐不进的层次好像更高深了一点。
  阿蓉看的有点生气。
  “这么想做王后?”精灵王走过来,手指抬起她下巴,浅蓝色的眼睛与她漆黑的眸子对视。
  他大概查阅了很久以前有过魅魔记载的典籍,“是不是对于拥有魅魔血脉的你来说,这已经是现在最大的挑战?”
  “等到成为王后,玩够了之后,再弃之如履的丢弃开,这是不是你们一贯的手段?”他低下头,口鼻中就吸到了这个混血女孩身上的诱惑气息。
  其实不接近还好,今晚这个女孩出现在他面前时,那原本已经被压制下去的诱惑力,又再次浮上了心头。
  她是故意的。
  精灵王无比确信这一点,她一定是算好了一切,将他所有的反应和决定都做对了预判。
  她肯定早就猜到了,今晚是她最后的机会,只要过了今天,她圣叶节时留在他体内的勾人气息,就会被他冷漠的意识冲散开来。
  可这天晚上,随着她的到来,他许多天的努力,完全功亏于溃。
  只是一个人魔混血都有这种心计,更别说精灵族的前辈都再三嘱咐过的魅魔了。
  好在大陆上,真正的魅魔早在百年前就差不多消失了干净,这女孩的亲人,大概不是最后一只魅魔,也绝对是稀有。
  “这样真的很没意义呢,”阿蓉却突然有点索然无味,她也从高椅上站起来,精灵族的衣物都是柔软的丝制,她垮垮的穿在身上,更显出完美的身形,“王又不认识所有的魅魔,凭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精灵族就都是好人,没有一个坏心思的人?可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对别人做过,许多精灵族的女性,还时常对我怒目而视。”
  “……是啦,我不过是圣叶节夺冠后亲了你一下,她们没有这样的本事,怪得了谁,为什么要敌视我?就是因为比不上我?没有我美?没有我讨人喜欢?没有我胆子大?”
  混血少女露出一个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笑,总之不是多么高兴,也没有多么悲苦,显得很是平静,“你看……换位思考一下,魅魔也招人喜欢,也胆子大,想要什么直接就上了,从来不遮遮掩掩。”
  “于是就因为魅魔拥有诱人的外表,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一切,所以那些拼了命都得不到边角料的生灵,开始不遗余力的针对……”
  精灵王沉默。
  “你还记得安吗,那个第一个被烧死的女魅魔,‘炙炎之心’真的是她拿走的?那为何四百年后会出现在人类手中,甚至于这个拥有炙炎之心的人类,还是当年跟随在安的丈夫身边,某一个女侍卫的家族,嫉妒心真是可怕呢,我也很怕。”她说。
  “你怕什么?”精灵王下意识问,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混血少女,已经胆大包天到当众亲吻她,这世上还会有她怕的东西吗。
  “怕你不会回应我,”阿蓉眸子里是浓郁的深黑,又像玻璃珠似的透亮,好像在发光,“我喜欢你是真的,如果你介意我的血脉,不肯相信我,那我现在就向精灵母树起誓,我从未想过要做你的王后,如果我心中曾动过这样的想法,就叫母树的雷霆将我劈死。”
  精灵母树是精灵一族真正的神灵,只要在精灵族的领地内对着母树起誓,若是违反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戒。
  那一瞬间,精灵王眼瞳收缩了一下,甚至以为她真的会被雷霆劈死。
  但这个满口充满谎言的小骗子,这次并没有骗她。
  她不想做王后。
  “我只喜欢你,”阿蓉抬起头,“所以你还单身的时候,暂时不要拒绝我好吗,以后等你喜欢的王后出现,我会自己离开的。”
  混血女孩将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
  “我可以抱抱你吗”她询问着,伸手拥抱了一下精灵王,并未受到什么阻拦,高大的男人怀里很宽阔,也温暖的像是蜷缩在最柔软的绿叶中一样。
  阿蓉在心中深吸了口气,踮起脚尖,轻轻地环住了王地脖颈,小心翼翼地探入了他口中。
  自始至终,精灵王都保持着审视她的目光,可出奇的,他并没有说“出去”两个字,也没有将怀里的混血少女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完毕
  啊~~~好虐~~~

☆、第59章 00410

  或许是为曾经多次怀疑过少女, 并且因为对方的血脉而存在了许多偏见,精灵王难得的反省了自己。
  “戈莱里尔, ”直到少女的唇和气息, 离开了他的脸颊, 精灵王才开口说道,他浅蓝色的眼睛看向阿蓉,“我的名字。”
  “真是好听的名字呢, 戈瑞尔?唔, 像只小奶猫的名字,”混血少女自作主张的给伟大的精灵王起了个小名, 并且咯咯笑起来。
  她身体十分娇小, 就这么赖皮的挂在精灵王身上, 娇艳的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变得十分水润。
  “戈瑞尔, 你刚才是不是也认真的在感受着那个吻?你心里其实并不是对我没感觉的吧?”阿蓉在精灵王尖耳朵边上说。
  身为王的戈莱里尔没有说话,显得有点无动于衷。
  阿蓉见他这个高冷禁、欲的模样,原本想要放下的手臂, 又搭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脸颊趴在男人看起来清隽,摸上去却格外厚实的胸口,微微仰起头,“我美吗?”
  精灵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面色冷淡,低下头来对上阿蓉的双眼,过了片刻, 他点点头。
  不可否认,这个混血少女在精灵族中,也是首屈一指的样貌,尤其是她完全不同于精灵族的气质,给她更增添了一种格外迷人的光环。
  其实如果但看外貌,这个混血少女在精灵一族中会非常受欢迎,因为精灵种族从骨子里喜欢的就是美好的东西,抛弃了血脉的问题,对方其他条件都显然极其符合这一点,这也是对方能够被许多年幼小精灵喜欢的原因之一。
  小精灵还没有成熟精灵一样,想法复杂,这些纯真的孩子,会更加因为某一种特质,轻而易举的喜欢上什么人。
  精灵王心中尤在沉思,但紧接着,他就见到那个腻在他胸口的少女,语气微微古怪的说道:“可我那么美,亲你的时候……戈瑞尔,你都没有感觉,没有反应的吗?你那里不会涨涨的,不会疼吗?”
  她越说越意外,“难道……”
  本名戈莱里尔的精灵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的说,“作为精灵族的王,如果我想控制自己,任何人都不会引起我任何反应,包括魅魔。”
  “精灵王的身体还可以有这种操作吗?”岂料少女喃喃自语一句。
  接着似乎像是没听懂他话中之意一般,脸上突然露出可怜他的表情,又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伤害他自信心一样。
  “我懂,你一定很难过吧,不怕,我会努力帮你的,”那混血少女再次亲上来,这一次更是将小手探入了他的衣襟,并且那张果然还是那么恶劣的小嘴,开始不停的指教他,“你投入一点,不要去想别的事,看看身体能不能有什么变化?”
  精灵王大概明白过来他被当成什么了。
  此刻也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男人被怀疑必定会十分震怒的,但他向来不怎么在意这些,哪怕这混血小姑娘的语气太过恶劣,他也没有动怒的感觉,只心想,她最好在一刻钟之内离开,否则他不保证会让她哭得出不了王宫。
  为王后守节?
  戈莱里尔没有这种想法,精灵一族向来都是一夫一妻制的,并且对感情忠贞不二,但戈莱里尔自忖没有多么丰富的感情,要浪费在喜欢什么女精灵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上。
  所以原本就不打算娶什么王后的人,想要放纵起来根本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更何况,戈莱里尔大多数时候是冷漠的,但王宫中总也有小部分人,曾见识过他年轻时候,为了开辟疆域,斩杀兽群时的疯狂……
  他的淡漠从来不是克制和守礼,而是激情之后漫长的平静。
  或者说,许多年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真正的引动起他的情绪。
  “你想要什么变化?”戈莱里尔极浅的瞳仁里映出混血少女的影子,他离开少女的亲吻,捏住她的手,另一个手臂穿过她的臀部,将她半拖着挂在了自己腰间。
  宽肩窄腰,真的是完美形体的写照,尤其是在这样的姿势下,对反的反应根本无从躲避,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中间,并且还在隐隐涨大。
  混血少女舔了下唇,心中有些雀跃起来,这是不是离精灵王的子嗣也不远了?
  说实话,在疑问精灵王为什么会没有反应的时候,她还真怕这个精灵王是不行的,好在……一切都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上天保佑,戈瑞尔是健全的,所以他的名字真好听,简直带着甜味儿……
  “真好,”她两只细长的双腿夹在男人的腰上,那双与她乌发一样黑的眼睛里都仿佛充满了引诱和火苗,她稍稍扯开了一点胸口的衣襟,“这样你还能忍下去吗?”
  精灵族的衣料格外舒适的同时,就是太过柔软,她不过只想稍稍变得妩媚一点,谁知道这一扯就尴尬了,几乎露出了半个胸口。
  女孩连忙补救了一下,大胆的也是她,这个时候害羞的也是她,简直就像暗夜中勾人的魔鬼,让人每一寸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她身上。
  高大的精灵王看着她通红了半截的小耳朵,单手托起她下巴,像是启唇咬向了她眼睛。
  阿蓉吓得连忙闭上了眼,却不料那只是一个浅浅的吻。
  很快属于精灵王的气息,从她鼻尖到了胸口,这个方才惊恐一瞥下明显波澜壮阔的地方,此刻也正如花朵一样,随着主人的心情起伏微微颤动。
  “嗳,”混血少女吸了口气,光滑的脊背已经不知在何时被放在了冰凉的长桌上,她双腿搭在长桌的边缘,脚踝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这个男人的唇和手都是冰凉的,并且似乎他很不喜欢炎热,因为天气最热的那几个月,据说精灵王都不会外出巡视。
  就在女孩猜测他那个地方是否也会如同冰镇的时候,对方灼热的心欲,也在下一刻紧贴了上来,面色冷静的精灵王压了下去,掌心扣在女孩的腰缘。
  就在这时,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拂过女孩的侧脸,带着几分哂意,“不是为了后位,仅凭内心中那点脆弱的心动,值得吗?”
  女孩只是看着他,目光柔软,显然值不值得,他早已经有了定论,这天下间稀奇的事,这也能算一桩,拥有魅魔血脉的少女,竟然会义无反顾的献身给心动的男人,而不在乎任何其他的身份、地位,她甚至到了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这么傻的混血,精灵王以前没听说过,估计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一个,眼下这个,大概才是最稀有的存在了。
  “可能会疼,”他沉默了片刻,对着少女的眼神也无法去说她多么傻多么稀奇,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眉头微微一皱,气息紊乱了不少。
  “疼,”混血少女也似乎全身僵硬了,她乌黑的双眼失神了片刻,冷汗都直接冒出来了,虽然总觉得原主的任务是个彻底的坑,可这一刻的感觉就更加剧烈了。
  人魔混血和精灵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做这种事情的尺寸也肯定不会多么合适啊,为什么早就没有想到这些,天哪,那里肯定流血了……
  女孩有点受不了了,扭动了一下腰,眼眶里也要哭不哭的含着一抹水光,“你、你快出去……”
  精灵王也看起来不太好受,连原本的淡漠都难以保持住了,他只紧紧的扣住少女滑腻的大腿,大敞开的衣襟中、那白皙的皮肤、精壮的肌肉上,也布满着汗液,在屋内的灯光下闪烁着粼粼的光。
  戈莱里尔咬了咬牙根,似乎见她难过,真的想要抽身出来,可他稍一动的时候,腰眼微微一麻,差点就送了出去。
  他再不敢乱动了,只额头布着冷汗,嗓音极低的说,“动不了。”
  这个画面真的诱惑到了极致。
  倘若此时有爱慕戈莱里尔的女精灵进来,必定不会再想到什么独属于精灵的自尊心和矜持了,肯定会被男色所惑,向王下手,可阿蓉根本没心思细瞧。
  也根本感受不到什么诱惑。
  “我不要你了,”少女语音都有点发颤,人魔混血的身体,本来就比人类还要脆弱,对上精灵一族这种天生就体魄健壮、上天最为宠爱的宠儿,简直有种会被折腾死的错觉。
  她考虑了那么多,什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拼命的找到证据细白魅魔一族,又对着精灵母树发誓,她真的一切都想到了,这个世界也长进了太多,可……
  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大家床事方面居然可以这么不和谐,早知道她提前看一眼了,她为什么不早看一眼。
  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或者为了任务,再努力想想其他办法。
  比如不要变的那么大,去买点缩小剂什么的,系统商城里肯定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但人类国度的药剂师,总是能制作出来的吧?
  大概是上天怜悯,不和谐的事情虽然不算短,但也绝对没有特别长,阿容甚至从这场十分不契合的运动最后,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刺激。
  “别动,”她嗓音简直沙哑到了极点,在余韵消失后,倒还能记得回想起原主的任务,她拉着伏在身上的戈莱里尔白皙健壮的手臂,歪着头半闭双眼,看起来格外慵懒。
  乔妮。
  才真的像只奶猫。
  精灵王浅淡的眼瞳中闪动了一下,回想起曾经在人类国度中见到的那些娇养起来的宠物猫,完全没有辉月森林中野兽那样的凶煞,无害到不会让人有任何防备。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松鼠精?以及看在大巴的份上……可不可以允许作者宝宝今天不加更呀,别的小伙伴都坐上大神的车集合去打排位了……
  我……
  明天再双,好不好嘛【扭
  天惹……蟹蟹好开心!!!
  爪机用流量的妹纸应该不会想打死萌作者的(?? . ??)
  毕竟可爱甜~

☆、第60章 00411

  作为寿命极长的精灵, 每一个清晨的到来就像呼吸一样那么短暂和普通,可这一天的清晨, 戈莱里尔的王宫外, 却聚集了很多的精灵。
  “我昨天亲眼见到她进入王宫, 就再没出来过……”这群精灵中,有个女性的声音低声道。
  “王不会喜欢一个混血的,王怎么会喜欢人魔混血, 天哪!”有精灵尖叫, 感觉这世界疯了。
  “可是谁也没有她好看,即使在精灵族, 也没有女精灵比得上她, ”她旁边的精灵叹了口气, “在王宫中过夜, 没有任何一个女精灵,有过这种幸运的。”
  她话音刚落,那边王宫的大门就开启了。
  个子娇小的混血少女掩唇打着哈欠, 看起来有点疲惫, 她身边就是精灵王,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路过门口的那一刹那,混血少女似乎被门槛绊了一下, 精灵王却皱了下眉,伸手将她扶住了。
  王会是这么热心的人?
  显然根据以往多年的判断来讲,并不是。
  但他为何会对混血少女突然如此在意?
  不少女精灵心头的那份怀疑就更大了……原本王与那混血少女出宫时, 看上去并不亲密,让大家误以为两人之间根本没有发生什么。
  不过是在王宫过了一夜而已,或者这一晚只是两人多说了片刻的话,又因为天色太晚,所以王就随便让对方在某个宫殿中住下了?
  可现在……
  “你怎么了?”戈莱里尔准确的发现了混血少女的不对劲。
  “不舒服呢,”女孩直接顺着他的手,倒进了他怀里,“全身都没有力气,又硬撑着走了那么久,快要动不了呢……何况,被你折腾了太久,现在还很疼呢。”
  她凑近他尖尖的耳朵小声说。
  戈莱里尔沉默了下,心里或许还是有点愧疚的,但他收紧了下颚,浅淡的瞳仁扫了一眼阿蓉,将她腰肢一抬,就打横抱在怀里。
  他低声说,“你可以在王宫休息。”
  “可是小树屋里还有许多用惯了的东西,在王宫休息看起来像个客人,只有把小树屋里的行礼搬进王宫,才像是住在男朋友家里哦,”混血女孩笑眯眯的。
  戈莱里尔其实不太明白,但他没有反对。
  女孩又将手臂攀在他胸口,小脸买进去蹭了蹭,过了片刻才小声说,“被这样抱着好幸福呢,戈瑞尔越来越吸引人了,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精灵王脸色不变,甚至有点冷漠,可他的尖耳朵却将他彻底出卖,红的像是染上了一层粉色的烟霞。
  阿蓉好奇地伸出手指,摸了下精灵王的耳朵尖,很快就感觉男人的身体微微一抖,捏着她的腰突然大力了一下。
  唔,看起来像是敏感点呢?
  无论昨晚阿蓉多么企图丢掉这第二个任务,不再去完成,等到清醒的时候,她又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距离第二个任务的成功,她仅需要一点运气了。
  运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并且很难被掌控,阿蓉也无数次设想过,或许精灵一族的男女往往千百年才能怀上一个孩子,又或许精灵和人魔混血之间有生殖隔离……
  第二种设想,大概是想多了,毕竟魅魔可以与人类生下孩子,没道理人魔混血就不能与精灵生孩子,当然,这世上也没有精灵与混血结合的例子,实在无法找到真正的事例来分析。
  那么如今首当其中的,就是第一种设想,如果要等到千百年才能怀上戈瑞尔的孩子,阿蓉还是趁早等待任务失败的那一刻好了。
  从现在到二十岁生日之前,是她最后的机会,所以这段日子,她决不能在精灵王面前失宠,因此王宫前的那一幕,是她故意的,
  先解决掉其他觊觎精灵王的女精灵,是第一步,只要给戈瑞尔打上标签,其他女精灵再想对她们的王表达心意,只怕都要有更多顾虑。
  说到底,阿蓉还是不够自信,她的人魔混血在精灵一族,实在是很拉仇恨,要不是她不断地筹谋,只怕现在连精灵一族的领地都无法踏入。
  其他女精灵,天生就比她要有优势。
  “戈瑞尔,”这一天在辉月之森最深处的大型温泉池旁,阿蓉纤细的手指插在精灵王柔软的金发中,低声喘息着。
  “恩?”戈莱里尔在这种时候,总是出奇的好脾气,也很少会不搭理人,他手掌握住阿蓉的小细腿,那双颜色极浅的双眼垂下来,望着身下的混血少女。
  “在我死亡之前,可不可以不要喜欢上别人?”阿蓉双肘向后撑起身体。
  说起来这个戈莱里尔的私人温泉池,真的是个很舒服的地方,就连枕在身下的草地,都柔软得不可思议,好像棉花一样。
  阿蓉细嫩的肌肤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划伤,最多只是草叶的形状,在她背后轻轻烙下一点的痕迹。
  “死亡?”戈莱里尔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气息紊乱的缓和了片刻,手掌滑到女孩的腰肢。
  他以为阿蓉只是怕辉月之森的野兽,或者森林之外狡诈的人类,想到这里。
  戈莱里尔的眼中有了一丝恍惚,也对的,毕竟她的身体甚至比人类还要弱小,他少一用点力气,女孩都会冒着冷汗喊疼,可见是多么娇弱了。
  他低声哄道,“没有死亡,你在精灵族不会有任何危险。”
  “人类寿命最长不过百,人魔混血活得最久的,也仅有五十岁,我身体这么弱,大概再活十年都做不到……”阿蓉没有直接说出她身体的缺陷也比任何人魔混血都大,甚至只能再活四年,过了二十岁生日,她将归于尘烟。
  她抱着戈莱里尔,与乌发一样黑的眼眸中倒影着星光的影子,“所以这段时间,你只喜欢我一个好不好?”
  在精灵一族漫长的生命中,生老病死这种事,看上去像是天方夜谭一样,尤其是作为精灵一族的王,只要他想,是可以永生的。
  为什么说精灵族的王是神祗,正是由于这个原因。
  只有将王位传承给下一任继承人,曾经的精灵王才会有身体衰竭的机会,才会在千年后,也如同普通精灵一般去世。
  戈莱里尔根本没想过这个年轻的混血女孩会死亡,在他的内心之中,这个混血女孩恶劣、娇气、勾人魂魄,就应该是魅魔那样可以活很久很久,不停的祸害大陆的存在,可为什么她会早早地失去生命?
  精灵王对人魔混血的了结并不充足,这种生命极其短暂、命运也都极其悲惨的生灵,在精灵族的典籍中是根本不会有记载的。
  所以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人魔混血最多能活五十岁,而眼前这个少女,或许再过十年就要消失了?
  要说戈莱里尔有多么喜欢这个混血女孩……那还不至于,但得知了这样的消息,戈莱里尔显然也开心不起来,他并不讨厌她,而是……虽然不想承认,可确实是有一点点喜欢的。
  这个女孩实在太鲜活了,鲜活到耀眼,这是在他两千多年的生命中,从来不曾出现过的一种生命。
  她美得夺人心魄,又胆大妄为……就连骗起人来,都会令人觉得可爱,如此奇特,又如此稀奇,假如她只能再活十年……
  戈莱里尔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他压低身体在长久的摩擦中释放了自己,冰凉的唇亲吻着少女的唇瓣,一遍又一遍。
  两人在温泉池旁做了至少三次,湿润的空气打在脸上,都让人觉得懒洋洋的,阿蓉没敢在池里多泡,回王宫的时候,已经趴在精灵王宽阔的后背上睡熟了。
  回到王宫后,近卫都暗暗的看向王与背上的少女,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不可思议。
  这些近卫都是跟随王多年的精灵,自然也知道王对于异族是多么排斥,尤其最讨厌的就是魅魔和人类,其他异族次之。
  如今这个混血少女几乎将人类与魅魔的血脉都占尽了,可看王的样子,竟然是喜欢的不得了,甚至还亲自将人背回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去温泉池那做了什么,或许再过不久,高贵的小精灵王子,甚至于是可爱的小精灵公主,就要出生了?
  这些近卫对于王是盲目的信仰,只要出生的小精灵有着王的血脉,那就是他们最期待的小主人,不论小精灵的母族究竟是精灵,还是其他种族,甚至是人魔混血,这些都不会改变!
  当然,也不会有近卫觉得,小精灵会在最近几年内出生。
  因为精灵寿命悠久,不论男女精灵,所以很少会激发起□□,更多的是在谈精神恋爱,因此小精灵只要在百年内出生,都已经是很快得了。
  近卫不觉得着急,精灵王也对子嗣的问题关注度不大.
  甚至于后者或许从来不会认为,这么做过几个月、亦或才一两年后,就会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精灵出生,精灵一族的血脉本来就不好孕育,精灵王的孩子想要降世更是万分艰难:
  其一是女人很难怀上孩子。
  其二就是怀胎过程中需要的养分必须充足,否则长期处于饥饿状态、又不肯吸食母亲生命力的小精灵,最终会胎死腹中。
  当然,也很少有精灵王的子嗣,面临这种窘境,只要父亲在身边的时候,孕育小精灵所需要的养分总是充足的。
  阿蓉只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却根本不明白精灵王的体质如何特殊,在近两年的努力后,她失望的发现,身体没有一点变化,她突然想到,或许问题不是出在戈瑞尔身上。
  而是她……
  不孕不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继续码第二更。
  啊,萌作者是废喵了

☆、第61章 00412

  又是一年一度的圣叶节, 这一届的厨师第一,也就是阿蓉参赛时那届的年轻人, 如今阿蓉缺席了两次参赛, 对方自然也就是第二次夺冠了。
  阿蓉因为有自己的心事, 兴致不太高,和几个可爱的小精灵玩了一会儿,就一个人走向了圣叶节场地外, 看起来比较安静的地方。
  她口中叼着一片果干, 小口小口的嚼着,后背倚靠在大树上, 缓缓地坐在了旁边的大石上面, 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不开心吗?”有个男人的声音, 在身后响起。
  阿蓉惊了一下, 小果干都差点掉在地上,这个男人嗓音有点低沉,听起来和精灵族向来圆润的声线有点不同, 她转过头, 就见到身后的灌木中,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精灵,是人类。
  这个男人看上去有点狼狈,胡子也很久没有剃过了, 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或许是进入辉月之森遭受了很多攻击,所以他衣物破碎,身上也有不少伤口和血迹, 对方这个模样是真的有点可怕的。
  何况,一个人类能踏入精灵的领地,这本身就很不正常,就算今天是圣叶节,镇守精灵族边界的守卫也少了大半,这里也不是人类能闯入的……
  除非是人类中的强者。
  阿蓉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正要开口向圣叶节的场地那边呼救,鼻尖却闻到了一阵异香,接着就不省人事的昏迷过去。
  她并不知道,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多么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又生怕有荆棘划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几乎是用自己做肉垫为她遮挡着。
  马车内。
  连夜逃离了辉月之森的马车被人快速的挥舞着马鞭赶路,车内却因为布上了最舒服的装潢,使得那颠簸力格外的小。
  阿蓉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就是带上了公爵冠冕、身穿贵族服饰,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的公爵大人,她心脏快速的收缩了一下,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起来。
  这个人,和记忆里的公爵,一模一样。
  甚至仔细一看,眼前的公爵显然就是阿蓉昏迷前见到的狼狈男人,但她脑子真的不够用了,公爵怎么会出现在精灵族?
  就为了一个凯南家族赠送的一个混血少女,所以跋涉千里,不惜进入辉月之森,也要将人抓回来,这难道就是公爵的掌控欲?
  未免太可怕了吧?
  “你不舒服?”这个公爵大人和记忆中还是有点不同的,至少这么温情的对乔妮说话,也是在两年后乔妮大限将至、几乎每天都在面临着死亡的时候。
  阿蓉白着脸摇摇头。
  “你认出我了?”公爵沉默了片刻,又低头看她,竟让那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阿蓉的脸颊,“你是人魔混血,精灵族不会真心接受你的,哪怕他们现在对你好,也都是虚假的,跟我走吧,毕竟……你也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阿蓉手指紧紧的捏住了衣角,果然来了,这个公爵的掌控欲,真的大到可怕,竟然连她前往辉月之森的消息都能够查到,甚至进入精灵族找到了她。
  很显然,当年那个车夫一定没有死在半路上,而是回到了人类过度,直至被公爵找到,说出了她的目的地。
  “放过我好不好。”混血少女哀求,非常审时度势的示弱,像只可怜巴巴的野猫,“求求您了。”
  她虽然有点难过,但从没想要走啊。
  她可是必须待在精灵王身边的。
  更可况跟着公爵走,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以后要面临的将会是叫天不应的日子,还不如就在辉月之森活到二十岁去世呢……
  “你怕什么?”公爵灰蓝色的眼睛对上她,目光里藏着温柔,“不是说好了,等你在凯南家族长到十六岁,我就会来接你,娶你做我唯一的夫人,你忘记了吗?”
  这不是凯南家族欺骗原主的话吗,阿蓉愣了一下,公爵怎么会知道,甚至竟然还对她说了出来,像是真的要娶她一样。
  可是人类国度的公爵大人怎么会娶混血?
  这就跟精灵王娶人魔混血做王后的难度一样大吧?
  “你可真淘气,在我去接你的当天,就跑丢了,”公爵笑了笑,似乎真的很担忧,“外面那么危险,你是不是要吓坏我?”
  他真的很年轻,也不像原主记忆中的那么阴沉。并且阿蓉只要稍看他一眼,都能感觉的出,他心情真的非常不错。
  阿蓉总觉得公爵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她缩在马车的角落,一时半会也理不出头绪,心乱如麻。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很想精灵王,戈瑞尔现在一定知道她不在精灵族了,他会不会到处找她?快来救救她啊。
  不错,其实昨天夜晚,圣叶节还未结束的时候,戈莱里尔就注意到场内的混血少女消失了,他的目光其实一直放在少女身上,直到为几十个圣叶节颁发奖品的时候,投向她的注意力才收了回来。
  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一转眼,对方已经离开了圣叶节的场地。
  “吉米,”他低声说。
  身后的近卫凑到他身前,“王。”
  “去找找。”戈莱里尔等了片刻,还是没有见到少女回来,虽然觉得少女在精灵族的领地不会出什么事,但还是叫了吉米去看一眼。
  不久后,吉米急匆匆的赶回来,告诉他精灵族各地都找不到乔妮姑娘,就连乔妮姑娘以前在外居住的树屋,也没有人。
  人丢了?
  戈莱里尔脸色冰冷极了,就连这一届圣叶节之后活动也不再观看,从林间飞跃几下,就见到了一个今晚值守的女精灵。
  这个女精灵是个领队,身手非常不错,也曾经在某一届圣叶节上获得射箭冠军,又因为漂亮的脸蛋,在精灵族男性中十分受欢迎,就连戈莱里尔对她也有点印象。
  “她出去了?”戈莱里尔只能这么猜测,精灵一族中找不到人,只会是人在精灵族之外,可能够破开精灵族的防卫,把乔妮掳走的,只能是人类中的强者。
  甚至于,当这些强者出手时,散发出的波动会被他第一时间感应到,绝不会这么平静。所以那混血少女自己离开精灵领地的可能,足有百分之九十。
  但她没有理由走。
  “王问的是乔妮姑娘吗?”这个女精灵领队点点头,有点犹豫着,才吞吞吐吐说,“乔妮姑娘和一个人类男人离开了,那个男人……属下从未见过,但看样子,对方肯定去过乔妮姑娘的树屋,两人之间有着很密切的联系……”
  “属下想到您还不知情,企图挽留她,却遭到了拒绝,她说……”
  她话语说到这里,就见到精灵王的脸色愈发的冷漠下来,见她停下,精灵王沉声道,“她说什么?”
  “她说与那位人类男性本就是未婚夫妻,此前因为一点争执才来到精灵族,现在误会解开了,她也要走了,”女精灵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精灵王,就见到对方那双眸色极浅的眼眸静静的看向她,那目光中并没有信任,反而充满了审视。
  女精灵心脏差点漏跳了一拍,“王?”
  戈莱里尔没有听信女精灵的一面之辞,就算那混血小骗子,真的和人类某个男人有过未婚关系,可她一定不会再喜欢那个男人。
  她如今喜欢的,分明就是……他戈莱里尔,所以那混血小骗子怎么会一声不吭的离开?她跟本舍不得走。
  毕竟一旦她走了,她就不怕,她的戈瑞尔喜欢上别人?她不是最害怕这个的吗?
  “你最好不要骗我,”戈莱里尔深深的看了女精灵一眼,“精灵一族,不需要满口谎言的领队,来守卫整个精灵王国。”
  女精灵牙根一颤,眸子垂下来,“当然。”
  自从得知那位人类国度公爵的来意后,她与那人协商了很久,终于决定在圣叶节放那人进入精灵族,就是为了让他成功带走乔妮。
  那个人魔混血,勾引了她的王,不可饶恕……如果这一次事情成功,精灵族的生活将会回到正轨,不会有那么多小精灵着了魔一样喜欢着人魔混血。
  王也……可以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样被感情影响到,几乎都快要失去了判断,若非王的心中真的在某一瞬间变得无比混乱,她怎么敢在王的面前说谎?
  戈莱里尔心中冷冷的,当晚就将身边的近卫派遣出去,果然寻找到了马车的踪迹,可当戈来里尔在查探之下,花费了两个月抵达人类国度后,就听到了某一种传闻:
  “公爵大人将要迎娶凯南家的小姐!”
  “什么凯南家族你也不知道?”
  “他家有个人魔混血,听说培养了十几年,就是为了送给公爵大人做礼物,可谁知道公爵大人竟然要直接迎娶这个混血女孩……”
  “想想就知道该有多美了,连公爵大人都被诱惑到了……”
  “你懂什么?若非是那人魔混血坏了公爵大人的孩子,恐怕公爵大人还不会娶她,”有人对传闻不屑一顾,自以为知道点内情,“我家中一个远亲姐妹就在公爵大人的府邸当差,说府中请了医师,那混血少女明显是怀孕了,若是平安生下来,也就是公爵大人的第一个子嗣,自然会被慎重对待……”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精灵王爸爸
  总觉得加更加不完了,,,是错觉吗???
  你们做了啥????

☆、第62章 00413

  此时的艾贝公爵, 绝非外人想象中那么充满喜悦,他花费了无数的精力和时间, 前往辉月之森寻找到的未婚妻, 有了别人的孩子。
  哦, 或许还是个精灵。
  “它父亲是谁,”公爵双手垂在身侧,站在窗边很久, 终于问出了这个他根本不愿去提及的问题, “人类,还是精灵?”
  阿蓉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两年, ”公爵深吸了口气, 转过身向她走来,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似乎是暴虐的情绪,“不过才两年的时间,你就喜欢上了一个精灵, 甚至……”
  他话音一顿, 伸到少女肩膀的手终究还是放柔了动作,他蹲下来,像是在对她做出最卑微的姿态,可口中的话语却依旧冷漠无情, “打掉它。”
  “不可能,”阿蓉甩开他的手,双臂下意识的护住肚子, 目光中充满了防备,她期待这个孩子多久了,如今终于有了第二个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她当然不会放弃。
  孩子,基本已经是她这两年的执念了,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她决不会让公爵就这么害死它。
  “不要这么防备我,”公爵说,“如果可以,我不想伤害你,但成为公爵夫人,你决不能生下一个精灵,太多思想古板的人,会借此机会对你下手。”
  阿蓉这个时候绝不会退缩,“那就不要成为公爵夫人,我也不稀罕。”
  她本来就是被抓回人类国度的,原主对人类的感官并不好,相比起来,精灵一族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至少那里的环境很单纯,精灵的心思也没有人类那么复杂。
  “别说傻话,”公爵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相信我,除掉这个孩子只需要一剂最温和的药,我保证你身体不会有任何损伤。”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声说,“再过段日子,你若是喜欢孩子,我会给你……我们的孩子一定聪明可爱,乔妮?”
  阿蓉闭上眼,在榻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公爵,不论他说什么,任何打掉孩子的药剂她都不会吃的,这可是她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孩子,从某方面说,比她的命都重要。
  像是怕公爵明着不动暗里来,她还是认真提了一嘴,声音平静却充满坚决,“如果这个孩子没了,我也不会活下去。”
  “你就这么爱他?”这个贵族男人终于忍无可忍,毫无贵族形象的像一只发怒的牛一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那个精灵对你很好?可你圣叶节哪天为什么还会伤心?甚至你离开了精灵族那么久,他也没有找过来,乔妮……”
  公爵深吸了口气,“你看不出来,我也很爱你吗,我的爱不比那个精灵少任何一点!”
  “不要再天真了,精灵是不会爱上混血的,他只是在欺骗你,难道他会愿意娶你吗?他们的精灵王难道会同意王国的子民,去娶一个人魔混血?”
  阿蓉一动不动,缩在柔软的被窝里,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孤独小鸟,她说,“我知道。”
  公爵心中一喜,“那……”
  “可他是不是爱我,与我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无关,”阿蓉扭头看他一眼,小脸或许是因为在被窝中捂了一会儿,苍白中隐隐有一点微红,最近似乎是她看起来最健康的几天了,“我喜欢这个孩子,我要生下它。”
  哪怕从始至终,或许都没有人期待它。
  戈瑞尔……大概也并不稀罕一个人魔混血生下的孩子吧,毕竟他也曾经说过,人魔混血不可以成为王后,显然对于血统格外重视。
  不知道他发现了这个孩子后,会不会也像公爵那样,要求她打掉,公爵气冲冲的走掉了,阿蓉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渐渐地,在眼底落下了一片阴翳。
  可哪怕在熟睡中,她的双手也依然小心翼翼的,像是在预防什么危险一般,护在了腹部。
  精灵王潜入公爵府邸后,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年轻的混血女孩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公爵府邸、独属于女主人房间的那张柔软的床上,她似乎有点不安的皱了下眉,小鼻尖动了动,好像嗅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却并没有醒来。
  戈莱里尔走到床边,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少女的脸上……真的是她,这张脸,还有身上让他每晚都着了魔的气息。
  前来公爵府之前,戈莱里尔心中还存有一点侥幸,认为这个人类国度或许还有第二个混血少女。
  只是这个混血少女的际遇要比他的小奶猫好得多。
  从一开始就是公爵的未婚妻,不像小奶猫一样,独自一人从人类国度到了辉月之森,中间不知经历了多少劫难……
  所以才那般大胆,爪子锋利,谁给了她一下,她总要挠回去两下才算公平。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那些暗地里说小奶猫坏话的女精灵,可是都被她欺负了个遍,有时混血少女还会借着他的威势,去震慑别人。
  不过对方是他唯一的女人,本身就有这样的资格。
  可显然这世上没有太多的侥幸,人魔混血本来就稀少、寿命更短,现在明晃晃出现在世人眼前的,也只有乔妮这一个。
  戈莱里尔注意到女孩护在腹部的一双手,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他尖耳朵微微一动,身体就灵活的跳跃出了窗口。
  不久后,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有人吱呀一声推开门,是个气色不错、长得和乔妮有三分相像的贵族夫人。
  精灵王在窗外的树木上注视着这个贵族夫人,看到她带着几个女仆,将一些喜庆的东西布置在房间里,接着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往床榻那里探了一眼,“这孩子,都是快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不仔细,头发不解下来,睡一觉该头疼了。”
  她小心翼翼的给乔妮解着束发,但依然还是让床榻上的混血少女惊了一下,睁开了双眼。
  “母亲?”阿蓉到了公爵府邸之后,其实就见到了两年前的那位母亲。
  不过当初的贵族夫人枯瘦的不得了、精神也不太好,看起来寿命不长的模样,阿蓉给她留下了几枚强身健体丸,两年后再次见到她后,感觉她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当年那个对一切都生无可恋的样子,也爱笑了。
  “傻孩子,”贵族夫人摸了摸她的脸,“你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也怪我没有在放你离开前,去见一眼公爵大人,否则我绝不会这么武断的将你送出家族,公爵大人是个好人,不仅不会将你当做玩物,甚至还愿意娶你为妻,母亲真为你高兴。”
  阿蓉垂下眼,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公爵要杀掉她的小精灵,不可饶恕。
  “你可能不知道,你小时候就和公爵大人见过面了,你从山林中救过他一命,他非说要娶你,最后还追到家里不肯走,那个时候你父亲还在……”贵族夫人眼中含着一抹水光,却笑了起来,“真好。”
  “小时候?”阿蓉一愣。
  “说起来也是那天你走了之后,家族气急之下传我过去回话,公爵大人就认出我了,不仅承诺要娶你为妻,还特意派遣了许多人去找你。”贵族夫人说,“那孩子有心了。”
  难怪了……
  许多原主记忆中分析不透的事情,到现在已经逐渐清晰了,在原主生命即将终止的最后一段记忆中,公爵的态度突然有了很大幅度的变化,不仅不再虐待她,反而对她越来越好。
  大概是因为,公爵偶然之中,见到了原主的母亲,心中产生了某一种怀疑,开始觉得原主就是他小时候要娶的那个女孩。
  真可惜,如果公爵早发现这一点,原主的命运或许还不至于会如此悲惨。
  “他会对你好的,也会是一个好父亲,保护你,和你们的孩子,”贵族夫人摸着阿蓉长长的乌发,又跟她说了一些话。
  阿蓉静静的听着。
  窗外的精灵王也靠在大树上静静的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公爵的府邸中走出,两个精灵族近卫看了他一眼,差点被那冰凉的目光骇住。
  虽然王大多数的时候,眼神都是冷漠的,可今天的这一次,却是寒意十足,其中一个近卫忍不住道:“王可确认了?公爵府中那一位,可是乔妮姑娘?”
  戈莱里尔脸色更冷了下来,他步伐停顿了一下,脑海中突然就划过了母女两人的对话,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哂笑,“人有相似。”
  哦,那就不是了。
  “那属下再去……”这个叫吉米的近卫对于王的事,都十分尽心尽力。
  “不用了,”戈莱里尔心想,也是时候该回去了,精灵一族中,本来就不该出现异族之人,不是吗。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何况,看起来公爵对她不错,竟然不顾她人魔混血的身份,固执己见要娶她为妻子,听说这几天人类国度的贵族,很多人都在反对他的决定,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动摇。
  为了妻子和……孩子做到这种程度,人类国度的这个公爵,倒还像个男人。
  戈莱里尔心想,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却仿佛压下了一块巨石,让他每走一步都更加沉重、呼吸不畅。他的每个细胞、每个器官、每一块皮肤都仿佛在撕扯着他,在他心中对他不断叫嚣着:
  那是他的女人。
  那是会甜甜叫着他戈瑞尔的女人,那是他的……现在,被人偷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哭了
  究竟谁说要写虐的,打你!
  第二更两三个小时后。

☆、第63章 00414

  或许是阿蓉与府中小精灵同生共死的决心, 让公爵有点束手无策,在接下来的日子, 他并没有真的让阿蓉喝下打胎药剂。
  可怀胎三月之后, 再想除掉孩子, 对母体的损伤就太大了,因此公爵看向阿蓉的目光越发晦暗。
  阿蓉灵敏的注意到这些,甚至都开始心惊胆战起来, 生怕就在三个月前的哪一天, 公爵终于狠下心来,将她千辛万苦得来的孩子打掉。
  于是出于心情焦虑的情况下, 她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也开始羸弱起来, 甚至到了需要她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强身健体丸的程度。
  可不知为何, 对贵族夫人效果颇好的强身健体丸, 于她的情况仿佛并没有太多的助益,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弱下去,好像有一个人在吸食她的血液。
  公爵注意到她这样的状况, 请来了好多医师, 给她变着花样补充体力,可惜依然效果甚微,十几天后,阿蓉对于身体的情况, 终于有所猜测:
  是不是因为她要生下的是个小精灵,而并非人类孩子,所以小精灵需要的养分不够充足, 只能从她体内获得?
  也对,人魔混血的身体本来就弱,就算有了人类的孩子,都很艰难,更别说是上天的宠儿精灵一族了……尤其这个孩子,还是精灵王的子嗣。
  天生就该有聪明的头脑、强健的体魄,吸取的养分多一点,才是应该的,只可惜人魔混血供不起它这样的吸取,才会越来越虚弱。
  可就在她想到这一点后,过了段时间,她的身体却突然又好了起来,这让她又有点惊疑不定,难道她猜错了?小精灵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养分?
  前段时间只是她身体不适的某种反应?
  康复了就好了?
  但当医师再一次为她检查脉象后,却告诉她腹中的胎息已经很弱了,甚至有流产的迹象,吓得阿蓉躲在房间吞服了好几枚强身健体丸。
  甚至疑神疑鬼的不敢吃公爵府中的饭,只用药丸度日。但即便如此,她也逐渐感觉到,她的小精灵的生命气息,越来越淡了……
  “你怎么了?”阿蓉差点急哭了,“为什么会这么虚弱,是因为我没照顾好你吗?”
  孩子当然不能给她回应,只是她肚子里仿佛有个东西抽动了一下,阿蓉心里软了一下,她摸了摸小腹,“是你在回应我吗?多吸收一点养分好不好,等你出生,就会成为健康的小精灵,我会照顾好你的……”
  她有点怀疑,小精灵是否可以感知到她的身体状况,因此在发现她身体难以承受这样的孕育负荷后,小精灵开始停止吸收,拒绝再生长,打算虚弱的走向死亡。
  阿蓉不觉得才三个月大的小精灵就可以有这样的灵性,可她又隐隐觉得,这是真的,尤其是在她祈求小精灵活下来后,她的身体状况又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虽然没有刚开始那么萎靡的吓人,可哪怕在强身健体丸的弥补下,也依然看得出疲惫和虚弱……
  唯一的喜悦是,她的小精灵又活回来了,生命灵非常旺盛,日后出生一定是个健康的孩子。
  “打掉它,”公爵再一次提议,这次他语气充满了坚决,看起来根本不想给阿蓉选择安泽的机会,“它在吸食你的生命,乔妮?再这样下去,仅仅两三个月,你就会枯萎而死,你甚至没机会生下它……它是个灾难。”
  “打掉它我也会死的,”混血少女那双乌黑的双眼看向别人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心软,“我现在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失去这个孩子,你知道的,或许我还有机会生下他的……小哥哥,帮帮我,好不好?”
  听到小哥哥这个称呼,公爵灰蓝色的眼睛里慌乱了一下,他脸色复杂的看向阿蓉,不知道她是不是同样想起了小时候的事,还是,只是听她母亲说起的。
  公爵心中苦笑了一下,明知道对方是在使用手段让他放弃想法,可……
  “那个男人就那么好?”公爵问了一句,语气倒还算平静,“放心吧,我还不会下作到,要暗中把这个孩子处理掉,你说的很对,现在想要拿掉它也不可能了,你的身体条件根本不允许……”
  他见到混血少女甜甜的小起来,清瘦的小脸上满是喜悦,但是在之后,你能不能忘掉那个精灵呢,这句话他没有问出口。
  阿蓉以为她真的可以平安把小精灵生下来,因为系统商城的强身健体丸她还买得起,在精灵族中她也曾获得过不少声望值,如今刚好够用。
  药丸虽然无法保证她的健康,但至少会吊着她的命,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但三个月后的一天深夜,下起了雷雨,阿蓉沉沉的睡了片刻,还是被一阵开门声惊醒了,守门的是两个年长的女仆,她以为是其中的一个人。
  但那脚步声又有点不像,直到巨大的闪电劈在了半空中,阿蓉才借着这一点光亮看清屋内的人影……是个看起来刚从地牢中逃出来的女奴。
  这女奴手中正点燃了一把引火纸,向着阿蓉旁边扔了过去,在不远处又哭又笑,“乔妮,为什么你要回来,山村里所有人都喜欢你,公爵大人也是,可你凭什么?”
  又是一道闪电将她的脸照亮,这个女孩只是相貌清秀,看起来十分普通,但阿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原主记忆中,最后跌跌撞撞用火烧死她的那个女孩。
  “因为真正的你回来了,公爵大人终于发现我欺骗了他,将我关在牢狱之中受尽折磨,为什么你却可以安稳的住在这里,还有了公爵大人的孩子?”
  女孩语气狰狞,“你该死,人魔混血该死,魅魔都该死……我的先祖曾用特殊火焰将那个名震大陆的安烧死,现在我也可以用这些火,将你化为灰烬……”
  可惜她的仇恨太过专注,完全忽略了已经燃烧起的房子,头顶上的灯具砸落下来,将她锤死在地上。
  阿蓉在考虑是不是要在系统商城中买个防火道具,就是不知道这防火道具对能烧死魅魔的特殊火焰,有没有作用?
  她气喘吁吁的走到窗边,这个唯一还没有被火焰侵袭的地方,手指搭在上面又犯难了,别说她现在身子太沉完全爬不到窗外,就算放在几个月前,她的人魔混血身体,也需要拼尽力气才能做到这一步……
  就在这时——
  “他怎么没有保护好你?”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蓉愣了一下,忍不住回过头去,只见她此刻已经被人抱在了公爵府外的一棵高大的树木枝干上,头顶上遮挡的树叶微微摇曳,被雨水冲刷得焕然一新。
  而身后抱着她的男人,正有着精灵一族最精致的面容,和她最为熟悉的那个、敏感的尖耳朵。
  “戈瑞尔?”阿蓉惊呆了,气急之下忍不住咬了他的肩膀一口,恨不得在上面留下一道最深的印子,这都过了多久了,才记得来找她??
  不对,应该说,都过了这么久,戈瑞尔居然还能记得有个她?真是难为他了!
  戈莱里尔的淡蓝色瞳仁暗了下来,她这是不希望跟他走吗,从来高傲的精灵王心中一叹,他说,“你刚才,差点就被火焰烧死,那个人类国度的公爵护不住你,跟我回精灵王国好不好?”
  “孩子,”精灵王低声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它。”他紧了紧手臂,又说,“你瘦了,他对你不好。”精灵王甚至有点压抑着的愤怒。
  他那一夜在人类国度顺着街道走了很久,还是没有真的回归精灵王国,他甚至麻痹自己,是因为精灵一族与人类国度这边,还有一些珠宝食物的往来业务,所以他才会停留下来。
  这一待,就是好几个月,然而出于那股高傲和自尊心作祟,他一次都没有敢踏入过公爵府,直到今天嗅到了烧焦的气味。
  就见到了大火中的混血女孩。
  他还不怀疑,在那一刻心跳都停了一瞬,他突然无比庆幸没有真的离开人类国度,又庆幸这一切的巧合,否则……
  至于人类,不仅狡诈,竟然连妻子和孩子都不在意,他原本还觉得公爵是个男人,可现在……
  “我们,”阿蓉吸了吸小鼻子,像是要说点什么,精灵王尖尖的耳朵凑了过来,接着就听到少女小声说,“可不可以先下树,这样很容易被雷劈的……”
  戈莱里尔想说有他在不会被雷劈。
  但作为一个向来很少说话的精灵王,他还是以一贯的沉默应对,又伸手将背后华贵的斗篷扯下来,包裹在阿蓉身上,带着她向着精灵一族在人类国度的暂住地飞跃过去。
  几个近卫震惊的发现,王一个人深夜冒雨外出了趟,就把乔妮姑娘带回来了,尤其是王冷冷的看向他们的时候,竟然无比平静的点头说:“是我的孩子。”
  戈莱里尔想过了,人魔混血与人类的孩子,应该也会是人类的模样,或许还带了点魅魔的气息,这些都与乔妮的血脉相符合,哪怕没有一丁点精灵血脉,顶多会令族内人觉得遗憾,却决不会有多少人怀疑。
  没人会觉得向来高傲的精灵王,愿意认下其他男人的孩子。
  就连戈莱里尔,放在两年前也从不认为自己会这样做,可就像人类国度中流传的那句话……人总是会变的。
  不知族内记载魅魔典籍、并对其深恶痛绝、认为精灵族血脉高贵于任何种族不容混淆的先辈,见到他这样的后辈精灵王。
  会不会气得从精灵母树下的草木灰中爬出来?
  不管那些了。他失去这个女孩的时候,心里会发疼,这个感觉像是爱。他爱上了一个混血女孩?这个说法,竟然令他不觉得有丝毫可笑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拒绝虐!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第64章 00415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阿蓉是睡在精灵王怀里的,这让她无比安心。
  她的第二个任务并不容易, 首先要怀上精灵王的孩子, 之后还要接受到精灵母树的祝福。
  虽说只要有了精灵王的子嗣, 精灵母树就会自然恩赐于她,但倘若离得太远,她在人类国度这边, 精灵母树就算有心, 也鞭长莫及。
  戈瑞尔来的正及时。
  因为恐怕过不了多久,孩子就要出生了, 她必须在这之前赶回精灵族, 这是阿蓉第二天醒来后, 对精灵王提出的唯一要求。
  戈莱里尔本想等她生产之后, 再带她和回到精灵族,毕竟怀孕六个月的母体已经很疲惫了,倘若用最快的速度赶路两个月, 身体或许会吃不消。
  可阿蓉的一再坚持, 让他也毫无办法,甚至在想是否那人类公爵做了什么,让阿蓉已经厌恶到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充满了伤心回忆的地方?
  “别怕,”戈莱里尔在马车中抱住混血女孩, “回到精灵族,那些人类将不会再有机会找到你。”
  其实从现在开始走,回到精灵一族, 差不多也就是临产的时候,只要在精灵母树的笼罩下生下子嗣,她就会完成第二个任务。
  那时候,哪怕公爵再找到她,也没关系了。
  毕竟现在的公爵,看起来没有原主记忆中的那么可怕,就算对方再次将她抓到人类国度,也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阿蓉很放心。
  “戈莱里尔,”她认真的喊了一声精灵王的名字,这一次她没有用戈瑞尔这个‘爱称’,甚至让戈莱里尔还有点不习惯。
  “恩?”
  “你喜欢它吗?”阿蓉摸了摸隆起的肚子,伸手将戈莱里尔的手也拿过来,放在上面,肚子里的小精灵似乎也有了一点感觉,轻轻动了下身体。
  “它的存在,会不会让你觉得……不高兴?”阿蓉抬起头,她其实早就敏感的觉出来了,精灵王自从找到她后,几乎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却很少提及她怀的孩子,像是故意在规避这个问题一样。
  所以,他还是对人魔混血生下的子嗣,十分介意吗?
  戈莱里尔只觉得手心发烫,他垂下浅淡的目光,这个孩子的存在……他确实不怎么高兴,这是她的女人,和人类的公爵,所孕育的孩子,只要一想起这件事,他的心中就象是堵满了棉花,闷闷地。
  可,这也是乔妮怀胎六月的孩子,她一定很喜欢这个孩子吧,晚上哪怕睡得再沉,她也会下意识护住腹部,这是一个母亲的天性。
  戈莱里尔知道,他不该对这个孩子心存介意,但事实上,他哪怕是精灵一族高高在上的王,这个时候也嫉妒的发狂。
  天知道他多么希望,此刻混血少女腹中的,能是他的孩子。
  可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精灵一族本身就很难有子嗣,更何况历代精灵王最少也是几千年才能得到一个后代,最多的甚至数万年之久,有的还将终生无嗣:只能将精灵王座传给族内挑选出的继承人。
  世界是公平的,给了精灵王超越凡俗的强大势力,就会收走他们得到子嗣的机会,这是等量的交换,也是世界规则保持平衡的一种方式。
  哪怕精灵一族被称为最受大陆眷顾的种族,也无法避免。
  这一点足以看出,乔妮不可能怀上他的孩子,他们在精灵王国缠绵了两年之久,都一无所获,可就在乔妮被人类公爵带走的那两个月内,就怀上了对方的孩子。
  从这方面来讲,高贵的精灵王戈莱里尔,此刻简直就像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喜欢,”戈莱里尔低声说,他会喜欢它的,人类公爵给不了乔妮的,他都会给她,他的……女孩。
  精灵王低下头,亲吻了下阿蓉隆起的腹部,他会做一个好父亲,希望这个小东西乖一点,不要太过折腾它母亲。
  他像是无比确定一样,再次重复说,“很喜欢。”
  阿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两句话的语气有点怪异,至于用这种破釜沉舟、又仿佛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的语调吗?
  “哦,”阿蓉扭开了脸,“不喜欢也没关系的,它有我疼爱就够了。”也不指望这个将纯种精灵血脉看得无比重要的父亲喜欢。
  “我喜欢的,”戈莱里尔眼底闪过一丝无措,他小心翼翼的连忙说,伸手将她抱了回来,“我会做一个好父亲。”
  或许是好父亲精灵王的存在,让小精灵吸收到的养分变多了,不再保留的开始疯长着,这两天阿蓉的肚子隔几天就变个样。
  走走停停两个多月后抵达辉月之森外围的时候,她的样子已经像是人类怀胎十月的模样了。
  不过算算总的月份,也差不多有将近九个月,这两天阿蓉有点食欲不振,身体虽然因为拥有魅魔血统看不出浮肿,可将手按一下酸软的小腿皮肤时,还是可以轻易地按出一个松软的小窝,明显是浮肿的表现形式之一。
  隐隐预感到孩子要出生的阿蓉有点坐立不安,也没办法乘马车了,她要求在森林中行走着,累的时候就由戈莱里尔抱着她,在树林中穿梭,很快就见到了属于精灵一族的巨大建筑物……戈莱里尔的王宫。
  “停一下,”阿蓉扯了把精灵王的袖子,呼吸有点沉,戈莱里尔听话的停在一颗巨木粗壮的树枝上,怀里的少女头上冒了一点冷汗,紧紧捏着他的衣襟,身体颤抖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戈莱里尔皱眉看她,“不舒服吗?”
  “好像是要生了,”混血少女的声音有点虚弱,传到戈莱里尔的耳中极其细微,像是飘在半空中的云,“宝宝想出来见我们了呢。”
  “可是你看起来很累,”戈莱里尔浅蓝色的眼睛望着她,“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家,有医师在,你会没事的。”
  阿蓉已经累得睡了过去,因为过不了多久她会再次被疼醒,需要暂时补充精力。
  说实话,她不清楚人魔混血的身体,能不能竭力生出这个孩子,以及精灵母树到底是在她怀孕期间对她祝福,还是生产之后……
  如果是生产之后,就麻烦大了,这两天身体的变化让她有点发慌,总觉得准备了那么多,还是不够充足,接下来已经不受自己掌控了。
  半个时辰后,高大的宫殿中,偶尔会传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戈莱里尔脸色微沉着从卧室大步走出,拿过近卫递上来的热水和细洁的毛巾。
  屋内。
  身体娇小的混血少女手指甚至都不敢触碰腹部,她闭着双眼,额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甚至这些汗液已经将她身上仅剩的一件单薄的睡衣浸湿了。
  两个女精灵医师也冷汗直冒,精灵一族的女性,生产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那么困难的,因为女精灵体魄健康,比人类的身体素质都要高了好几倍。
  可王的女人,却是人魔混血,甚至比人类身躯还要醇弱,这样的身体,想要成功生下王的子嗣,简直如同搏命一般。
  “生不下来,”女医师擦了下汗,小声地对王说,“她身体太弱了,再这么拖到明天,只会和腹中的孩子一起虚弱下去……”
  “保住她的命,”精灵王冷冷的看了过来,“不论如何,她必须活着。”
  “没办法,”作为医师的女精灵苦笑一声,“连异术都没办法激发起她的潜力,足以说明她这个身体,本身已经残破到不堪重荷了,生下这个孩子,只是更加速了这一过程,没办法的……”
  她话音刚落,就见到王割开了手心,将精灵王之血灌入了混血少女口中,这个做法是有点用处的,精灵王的血液中,蕴含着浓郁的生命力,比什么天才地宝都更有效果。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魔混血少女的身体,根本不接受这些补充,准确的说,她的身体对养分的容量就那么大,饱和了之后,即使给她更多的力量,她也没办法吸收。
  王的血液,只是浪费了而已。
  可哪怕精灵医师劝说,精灵王也没有停下动作,他不死之躯身体愈合的飞快,于是他就在旁边继续划一道口子。
  血腥的气息布满了整个房间,一半是混血少女的失血,另一半则是精灵王的血气,两人此刻都脸色苍白的不正常,看上去异常虚弱。
  “乔妮,”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以下,医师说了,很快孩子就要出来了,不能睡过去……”
  或许是听到了戈莱里尔的话,作为人魔混血的少女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满怀着什么信念,拼尽全力生下了一个婴儿。
  两个女医师惊喜的结果孩子,很快房间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戈莱里尔根本来不及看一眼新生的婴儿,他目光一动不动的望着乔妮,像是过了许久,才惊醒一般,下意识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脸,“是累了吗?”
  他自言自语,又带着点颤抖的蹲在床边,俯下了身体,他下巴轻轻搁在混血少女的颈窝,独属于精灵一族标志的灵敏尖耳朵正对着少女的鼻翼,他心里极度恐慌着、小心翼翼的、不着痕迹的努力倾听着,可对方……
  却真的,已经没有了鼻息。
  “妮妮?”他轻声叫出了某个在心中喊过千万次的名字。
  晴空一样极浅的瞳仁却在下一刻骤然失去了控制,高贵的精灵王伏在床边无声哭泣,承载着精灵心脏的那个地方,泣血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停的被撕扯成粉碎……
  如果能更早一丢掉那层高傲和自尊……是不是,就会不同了呢,妮妮?
  作者有话要说:  眼眶疼。
  ,下面还有一更甜的,所以别打我啊。

☆、第65章 00416

  “戈瑞尔?”不知过了多久, 少女充满疑惑的声音在头顶虚弱的响起,接着一只小手伸过来, 摸了他的脸一下, 然后猛地地顿住, “你哭啦?”
  “……还是出汗啦?”阿蓉真的惊呆了,她刚才不小心摸到的是戈瑞尔的眼睛,可对方整个眼眶都是湿的, 那……应该不能是泪吧?
  精灵王会哭吗?
  想到戈莱里尔一直以来冷冰冰的脸, 阿蓉真的想象不出那个高冷王突然变小孩子哗哗哭泣的画面,啊, 真的不能想啊啊啊啊画面感好强烈。
  “戈瑞尔?”又过了一会儿, 阿蓉还是大着胆子忍不住说, “你能不能挪个地方, 这样我没办法扭头了……”
  戈莱里尔僵硬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他抬起头,蔚蓝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像是看到了一种奇迹。他长长的睫毛一眨不眨。
  这个时候的精灵王简直纯净的像个孩子一样。
  “啊, ”阿蓉这下终于看清了,她尴尬了一下,“你,你真哭啦?”
  精灵王恩了一声。
  阿蓉好奇看他, “为什么?”
  “我以为你……”他不再继续说下去,低头亲吻了下少女,唇齿间这一缠绵像是永远都不想分开。
  阿蓉垂下眼, 她大概明白了,或许戈莱里尔以为她死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拼命生下小精灵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若非是精灵母树及时将祝福传递了给她,挽救了她脆弱的生命力,这个时候,她或许真的是一具尸体了吧。
  想不到戈瑞尔总是冷冷的,内心却这么柔软,看起来这两年她也没有白费工夫呢,对方会为她的死亡哭泣,是不是说明,真的很在乎她呢?
  这个推测令阿蓉很是愉悦,她想了下,伸手推了推旁边高大的男人,“我想看看宝宝。”
  戈莱里尔只盯着她看,也不曾回头看那两个女医师怀中的婴儿,只说了句:“抱过来。”
  “小精灵殿下很可爱呢,”两人后方的女医师终于敢于出声,连忙对着王夸赞开新生儿,“长得跟王和乔妮姑娘很像呢。”
  “这简直是精灵母树的祝福,咱们精灵王国终于有小殿下降生了……”两个女医师抱着孩子走过来,将软软的小襁褓轻手轻脚塞进了王的怀里,才退出了卧室。
  小精灵殿下?戈莱里尔的内心似乎变成了一只傻鹦鹉,只会单调的重复着这个称呼,小精灵?
  柔软的婴儿被塞进了怀里,戈莱里尔僵硬的抱住这个孩子,目光却直接落在了婴儿的小耳朵上……可爱的、却顶端尖尖的小耳朵。
  这是……
  “好像怪丑的?”阿蓉半撑着身体,低头瞧了一眼,其实精灵族的婴儿,已经比一般人类婴儿刚出生的时候,漂亮了无数倍,但阿蓉的眼光已经被精灵族的美人养刁了,乍一看这种刚出生的孩子,还有点不习惯。
  “好看,”刚晋升为傻爸爸的戈莱里尔下意识纠正她,他摸了下小精灵的小脑袋,心底柔软了一片,“他很漂亮,”他又忍不住说,“像你一样。”
  这是他的儿子。
  是乔妮拼尽全力为他生下来的孩子,是他的,不是什么人类公爵,任何人都没有,只有他和乔妮!
  某种疯狂的情绪在他心中动荡着,他的傻女孩,为什么不早一点说……突然想起从未在乔妮面前现过身的戈莱里尔思想戛然而止。
  他才是最傻的,他早该知道的,乔妮从来说的都是喜欢他,根本没有什么人类公爵,他为何不在当初更自信一点,当面向她询问清楚。
  天知道比人类身体还要脆弱的人魔混血,究竟是怎么才能单独一人养育出一个精灵王的子嗣……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戈莱里尔伸手搂住怀里的婴儿,和孩子的母亲,嘴角在她脸颊上轻吻,“妮妮,我爱你。”
  “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阿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由于身体还很虚弱,她也说不出太多的话,看了一会儿小精灵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几个月一直都是戈莱里尔在看孩子,小精灵也是很难养的,比人类婴儿都难哄,甚至由于精灵体魄健壮,小精灵几乎一整天都中气十足,阿蓉好几次都会被儿子的哭泣声惊醒。
  但每当这个时候,戈莱里尔都会耐心十足的将儿子抱到外面哄一会儿,伸手拍一拍儿子的襁褓,或者用眸色极前的眼瞳,与儿子同样的浅蓝色双眼互望一阵,小精灵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或许是母亲怀孕期间,小精灵感受不到父亲的气息,所以生下来之后,对于父亲这种生物格外好奇,因此在戈莱里尔手中,他还是比较好哄的。
  “听话点,”戈莱里尔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她在休息,我们在外面玩一会儿,不要吵到她。”
  小精灵浅淡的瞳仁看了父亲一眼,似乎并没有听懂父亲的话,但他睁着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却也没有继续吵闹。
  戈莱里尔与他低了下额头,“好孩子。”
  然而只过了片刻,小精灵安静了没多久,却又开始在父亲身上躁动。
  “饿了?”戈莱里尔颇有经验的摸了下儿子的小肚子,发现还是鼓鼓的,并没有饥饿的表现,“你怎么了?”
  小精灵有点着急,伸出肉肉的小短手打了打父亲的肩膀,小腿乱蹬着,他口齿不清的咿咿呀呀了很久,才吐出一个让戈莱里尔听懂的词汇,“Nana……”
  这是精灵语中,母亲的意思,戈莱里尔似乎笑了一下,手掌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你倒是会讨好她,只学会了这一个词?”
  小精灵蓝眼睛眨了眨,似乎是踢累了,肉嘟嘟的小脸趴在父亲的胸膛上,自己在一边咕囔着奇怪的自创语言,隐隐地才传出一道有点失落的呼喊,“……Ada,”
  戈莱里尔垂下目光,划过一道柔软的神色,这个小东西,竟然也学会叫父亲了,还真是……意外的聪明,“乖。”
  人魔混血的少女,产下了王的孩子,这个消息几乎在小精灵殿下降生的那一天就传遍了精灵一族,就连这几年离开精灵王国,最近才归来的许多精灵,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小王子是母亲是什么人?”
  “什么?圣叶节曾经的厨师一组冠军?这什么跟什么啊,圣叶节厨师组的冠军,和王有什么关系?王不是从来不在意这些的嘛?”
  “对方长得很美?”
  “能有多美?这世上还有比精灵一族更完美的种族吗?”
  “……当然有了,人类和魅魔生出的女孩,比精灵还要吸引人,乔妮姑娘在精灵一族中,也是最美的姑娘……”
  “王好像打算封她做王后?”
  戈莱里尔当然只想娶一个女人,他最爱的就是这个人魔混血,有什么办法?对方是不是精灵族的人,有那么重要?
  可是阿蓉却拒绝了,她大概还记得,自己当初曾经说过,她并没有觊觎精灵王后的位置,话已经说出来了,总不能自己打脸吧?
  曾经的一幕再次重演,这次风水轮流转,心塞的变成了精灵王,几乎每年圣叶节这个隆重的日子,他都会想方设法向阿蓉求一次婚,可惜女孩并不鸟他,还推脱是怕精灵母树的惩罚。
  这个恶劣的小少女,是要折腾他一辈子了,戈莱里尔冷着一张脸,泄愤一样的轻咬在女孩的肩膀上,让她身体微微颤动,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
  “嫁给我,妮妮?”戈莱里尔再次冲撞起来,他站在池水中,手掌托着少女的大腿,将她放在温泉中央的石块上,甚至学者那些狡诈人类的手段,趁着她意识不够清醒时,口齿含混的询问着她。
  “恩?”少女迷迷糊糊发出了一道疑问,显然心力已经不在精灵王的话语里,她手指压在男人的胸口,有点气喘,“慢点……戈瑞尔……”
  “好不好?”精灵王再次低声问她,这么来回了好几次,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折腾人了。
  “嗳?”少女含混的回答着,皱着小眉头不情不愿,但只得下意识重复着他的话,“……好,”
  “今天好乖,”戈莱里尔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笑意,他低下头,吻了吻女孩的唇,心想精灵母树虽然在关键时刻补足了她的生命力,可终究还是有尽头的,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陪着她……
  希米尔那个小家伙,也总会长大的,从只喜欢跟父母待在一起的小精灵,逐渐变成坚强、善良、活泼、充满责任感的精灵王子。
  更将会是辉月之森中新的一任很好的王。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甜好棒撒花!
  你们真的要看小松鼠?小松鼠和影帝的故事?
  其实突然想写未来娱乐圈?
  又想写民国歌女上位记?
  又想写网游,
  又想写现代娱乐圈……
  啊,以上只是随便想想,明天再说吧,晚安: )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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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0051

  这是暑假之后的第一堂课, 刚步入高三的九班学生还处于假期的兴奋中,课堂上乱哄哄的, 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和小纸条。
  好在第一堂课的数学老师高宽也不会讲到重点, 跟大家开了一会儿玩笑才正经的讲课, 不过他心里也知道,这堂课真正用心听的人,很少就是了。
  当然在这之中, 还是有好学生的。
  高宽向后排看了一眼, 此刻坐在倒数第二排床边的高个子男生,正安静的做着课堂记录。
  这男生长得很好, 五官除去立体、俊朗之外, 更带了一点独属于少年时期的柔和, 甚至似乎亲缘方面有点混血、或者是祖籍西北那边的人, 他眼眸很深、睫毛很长,不论在哪个角度看,都让人赏心悦目。
  因此就算是在课堂上, 也总是有前排女生忍不住回头看向他。
  当然高宽总会去注意他, 并不在于这孩子较为喜人的长相外,而是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这孩子已经连续三年的成绩占据全年级第一了,这是个绝对的优等生、尖子生,名副其实的学霸, 尤其是对方还低调谦和、任何时候都专心致志,恐怕是个老师都会喜欢这种学生吧?
  “许卓,”高宽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只觉得准备好的题目在这些玩了一个暑假、脑筋已经差不多要生锈的孩子面前根本讲不动。
  他敲敲黑板,忍无可忍的将这个尖子生叫上来,给大家做示范,“上来给大家解决下这个问题。”
  许卓笔尖停了一下,将手中的那张演算纸夹进书本,这才起身长腿一迈就向着讲台走去。
  “……都过了一个暑假了,还是觉得许卓最帅啊。”
  “(╯▽╰ )好想去问他问题啊,被帅哥学霸指导是什么感觉?”
  “上次那几个五中的,半句话都不离她们五中帅哥周少,周少就算能比得上许卓这么好看,他有许卓这么优秀吗?他能年年拿奖学金?”
  “不过就是因为许卓太优秀才这么有距离感啊,平时路过他旁边,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他发现到我学渣的本质……”
  “其实相比起来,周少更有距离感好吧,周少那个家庭明眼人一看就不普通,倒是许卓,据说父母都不在了,只跟一个爷爷生活,过得挺清苦的。”
  “这么一想,从家庭背景方面,许卓就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台下又是一阵小声地低语,大部分都是前面几排的女生在说话,目光甚至都没有离开讲台上那个写着板书的少年清隽的身影。
  许卓写完板书,回到书桌前再次对着那张演算纸写写画画,第一堂课很快就下了,他后背倚在墙壁上喝了点水,目光有点怔然,不知在想什么。
  手机突然在背包中震动了一下。
  那是父母车祸离世前,刚给他买的一款手机,也是半年前新上市的一款智能手机,灰色机身、型号最新,许卓在第一时间想到了很多,比如这款手机中,他还只存了父母的号……或者换句话说,也只有那对离世的父母,知道他手机号。
  或许是垃圾短信?
  许卓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会是父母在天堂给他发来了消息,那种话骗骗小孩子就算了,他已经是快要十八岁的成人,不会再自欺欺人。
  掏出背包中的手机,许卓打开看了一眼,只是下一刻,他身体猛然一震,甚至差点将这款对父母的唯一纪念物给丢出了窗外!
  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许卓的动作。
  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就连之前倚靠在墙上发呆怔然的动作,都有种与其他男生截然不同的气质,更别说是完全没有管束的课间了,早已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目光。
  “病毒?”许卓内心闪过一个词汇,收起了被吓了一跳之后的心悸感觉,再次翻开了被扣合在桌面之上的手机。
  这一次,出现的画面又变了。
  在几秒钟之前,许卓第一次看向手机的时候,因为还没有开启屏幕解锁,所以手机屏是黑的,可他却能清晰的看到在这黑屏的左侧,出现了一双雪白的长腿,这双长腿像是有人随意的搭在什么地方,椅子扶手或者是沙发上,向外悬空着,正好伸到了黑色的手机屏幕范围中。
  哪怕许卓不看什么男生中流传的小电影,可他也知道,手机里能出现这样一副画面,根本就像是存储了色.情影视,若是被同班人见到,他恐怕再长一张嘴也说不清,更何况他本身就很少愿意去解释什么。
  该下个杀毒软件了。许卓心想。
  但第二次翻开手机,许卓却发现,屏幕上的大长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穿着小巧睡衣的女孩,这女孩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趴在黑色的屏幕中,稍显困顿的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他。
  许卓面无表情的解开了锁屏,整个手机屏亮了起来,但那女孩依然没有消失,而是直接出现在他手机桌面上……
  他的桌面是系统自带的碧绿色草地,让人一眼看上去会觉得很清新,此刻屏幕内的女孩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趴在绿草地上,这一下有了光亮,她似乎终于清醒过来。
  女孩打量了下四周,还伸了伸白生生、细嫩嫩的小脚丫看了一眼,见到小脚丫在草地上踩了点泥土和草叶,她看起来有点不高兴,撅着小嘴踢了踢腿,突然又抬起头,隔着屏幕哀怨的看向许卓,然后张了张口,像是对许卓说着什么。
  但由于手机调了静音,许卓也没有佩戴耳机,根本听不到女孩的话,只隐约能根据对方的口型判断出是在对他的桌面不满。
  见鬼!
  许卓内心紧绷,这个时候他要还是怀疑女孩是小电影女主角,那他就是智障了,向来聪明的少年很快就想到了智能手机的方向。
  或许是一种更新型的病毒?
  又或许是手机内本身设置的一种人工智能模板?那女孩看起来像是真实的,但大概其实就是一段设定好动作和表情的虚拟人物,是没有思想的。
  这一天许卓都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了,虽然笔记还是很完美,但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去想手机中的那个虚拟女孩。
  如果这款手机中本身就储存有这样一段虚拟人物的设置,出品公司绝对不会藏着掖着,网上早就应该曝光了,甚至还会作为这款手机的重度筹码被推出来,绝不会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个人恰巧发现这一段设置。
  如果是病毒,那就更可笑了,他的手机完全是为了怀念父母才一直带在身边,其他根本毫无用处,病毒进不进来,对于许卓来说,没什么两样。
  但回家之后,许卓还是皱着眉头,下载了一个杀毒软件,碧绿色的软件出现在桌面上的时候,许卓清楚的看到那抱着双腿乖乖坐在草地上、看向许卓的漂亮女孩,也在同一时刻,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突然出现的“杀毒软件”,表情似乎有点惊讶。
  虽然早知道这个虚拟人物十分人性化,可是对方能做出这样的动作,许卓心底还是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她看起来和真正的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许卓没什么表情的点击了杀毒软件,绿色的APP很快启动起来,将整个手机逐次扫描了一遍。
  但或许这款杀毒软件的设计者比较有童心,不仅在扫描的时候从手机屏幕内冲天飞起了一片烟花,甚至还做出了一团狂风扫过手机界面的动画。
  于是,这放在许卓手机上的表现就成了:
  九束烟花从地底倏地一下窜起,开了满屏的烟花,屏幕上的女孩似乎吓了一跳,小脸都白了,拼命躲闪那些降落下来的烟花,脸上要哭不哭的,看上去简直如同受尽了委屈、极其可怜。
  尤其是紧接着杀毒软件的狂风刮来,女孩单薄的睡衣马上被掀起了一角,哪怕又女孩看起来像是尖叫了一声,拼命地压住了身前的衣角,可狂风从四面八方刮来,还是将她背后的乌发和睡衣,都吹了起来。
  光滑、□□的后背、和粉色画着一颗小草莓的小胖次,就这么出现在了许卓眼底。
  许卓:“……”
  半分钟后,“杀毒软件”APP显示手机中并无病毒,手机状况判断为良好。
  桌面上的女孩却已经哭了起来,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向许卓的时候,再也没有最开始的亮晶晶,而是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许卓看了一眼身后关闭的房门,犹豫了下,还是开启了手机的一点音量,那少女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抽抽噎噎的说:“坏蛋,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会说话?”许卓沉默了很久,问。
  “会呀,”桌面上的少女奇怪的看他,“我当然会说话啦?所以你以后不要关闭音量好不好,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好难过的。”
  许卓定定看着她,“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少女大概思考了一下,又笑嘻嘻,“我是你女朋友呀。”
  许卓脸上根本没有出现其他任何的表情,他啪的一下关掉了屏幕和音量,顺便关了机。
  只是他却不知道,现在的手机桌面上,已经漆黑一片的屏幕内,他曾见到的那个少女气嘟嘟的坐在一片黑暗中,“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开个玩笑而已嘛,而且不是说好不关音量的吗,现在倒是直接关机了……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难接近。”
  这少女转过脸来,乌黑的长发和瞳仁,比例最为完美的身体……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少女都像极了之前一个世界的人魔混血少女。
  显而易见,手机内的少女,就是接了这个世界任务的阿蓉。
  只是令她无比抓狂的是,这个世界的从任务委托人,到完成任务的方式,都匪夷所思得不得了,她研究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想到了今天这样一个出场方式,想不到竟然还是被许卓当成了手机病毒……
  哦,现在在少年心中,她或许又变成了什么稀奇古怪、或者灵异虚拟的东西,总之不会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加更应该会比较晚~
  什么娱乐圈啊什么网游啊,天真的你们居然真的信了,其实这个世界要写的是虚拟女友【笑
  感人肺腑不?

☆、第67章 0052

  这个世界, 本身不是阿蓉自己选择的,她在精灵王国去世后, 脱离身体的无垢灵魂就直接被吸入了系统中的一颗银色光球中, 被动的接受了这个世界的任务。
  这个世界的任务发布者, 是个手机智能,是的,就是现代世界大街上每个人、人手一部的智能手机中……所诞生出来的手机智能。
  这个手机智能诞生出来的方式很巧合、可以说整个世界只有这一例。
  是因为机缘巧合下, 许卓手中的一款手机, 在出厂前被不小心加入了一块奇特的合金,这块合金恰巧是和阿蓉的灵魂所绑定的系统属于同源, 因此许卓的手机, 机缘巧合下诞生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手机智能。
  手机智能陪伴许卓多年, 看着这个少年从聪明懂事的少年, 到父母去世后的沉默寡言,甚至被校外人不停欺凌后,变得逐渐冷漠。
  后来他甚至开始学会了使用手段, 学会了斗狠, 学会了毫无底线,直到他二十岁后,爷爷作为他唯一的亲人,也因为太过年迈去世。
  许卓的世界, 终于只剩下了黑色,没有了一点光明。
  手机智能一直陪伴许卓到四十多岁那年,见到许卓因为心狠手黑、又毫无交心的朋友, 被死对头算计关入了监狱,只觉得十分悲痛。
  许卓死的那一刻,手机智能也自杀了。
  其实它所在的手机,早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款式和型号了。
  只是因为这款手机是许卓父母给他留下的唯一纪念品,所以一直被他保存了二十多年。现在,这款手机也该到了寿命的尽头了。
  手机智能想,他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任务完成者能帮它照顾许卓,让许卓走出封闭的内心,让他感受到温暖和爱,以后也不至于走的路太过极端,连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
  这个世界,并不应该只有黑暗的,至少对于许卓来说,世界欠他一丝光明,现在手机智能将用这一次许愿的机会,为他求回来。
  或许是因为手机智能跟阿蓉的系统,有那么一点同源的关系,所以这个任务一经下达,阿蓉就直接被吸了进来,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她被动的成为了一款手机的……手机智能,甚至原本的她,是和发布任务的那位一样,都是没有身体、没有形象、没有声音的虚无智能,最多只能用意念翻一番许卓手机中的软件,其他根本毛用都没有……她甚至相对发布任务者问一句,你在逗我??
  于是,忍气吞声之下,阿蓉进入了系统商城,用上个世界积攒下来的声望值,购买了一个身体。这个身体分为两个阶段,价格也分别不同,由于第一个阶段只是虚拟阶段,仅需要六百声望值,算是很便宜了。
  第二个阶段就格外昂贵了,是一个真正的血肉之躯,按照血肉之躯存活的年份来划分,能活五十年的算是最低价,需要十万声望值。
  减到这样的价格,阿蓉感觉肉都在痛,于是很快打定主意只需要一个虚拟身体。
  好在这个虚拟身体购买之后,用起来还算合适,在手机桌面上的触感都很真实,比如踩在绿色草地上时,她就真的像是踏在草地里,和正常的生活,也没什么两样。
  阿蓉很满意。
  第二天许卓没有开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也没有将手机拿去专卖店修理,因为他在心中已经务必确定下来,少女的出现,很不寻常。
  不寻常,就代表着容易引来更多的关注,若是被人发现他手机出现了这种异常,却又找不到原因,恐怕接下来他平静的生活将会被打扰到。
  许卓再次开机,是在七天后,这个时候手机充满了电,音量也被调开,许卓解锁了手机屏幕,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探究的看向那一片草地。
  果然未过多久,从手机屏幕的一侧,走出来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她还是上次见到的那副样子,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更难过了,活像被关押了好几年、已经没脾气了的囚犯。
  “许卓,”她向着他走近了一点,然后找了一块最柔软的草堆,盘膝坐了下去,女孩脸上可怜兮兮的,“我们谈谈好吗?”
  “好,”许卓点点头。
  他丝毫不奇怪对方会知道他的名字,毕竟这个手机中,有关于他的信息还是很多的,女孩既然生存在手机里,自然能看到那些。
  他说,“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我是半年前才出生在这款手机的,”阿蓉谎话说的炉火纯青,眼神和表情更是真挚和到位。
  不过半年前这个说法,倒是真的不假,她进入这款手机、到完全适应好这个虚拟身体,用了几乎有半年的磨合时间,“许卓,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呢。”
  “但是你总是不开机,”她目光中控诉的意味更浓了几分,看起来要哭的样子,“还不给调音量,我好不容易可以再桌面上移动一下了,你又对着我放烟花,放龙卷风,还觉得我是病毒,要杀掉我……”
  “那是杀毒软件的特效,”许卓沉默一下,脑海中莫名就想到了七天前的一幕,“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但能不能请你离开这个手机?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是父母最后留下的东西。”
  “我不走,”少女马上气鼓鼓,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这是我的家,我从出生起就在这里,凭什么要我走,就算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不行,坏蛋!”
  许卓也觉得有点头疼,说实话,他是真的不希望这个父母留给他的纪念品中,出现一个陌生的女孩,这让他感觉自己的领域,被一个外人闯入了。
  可女孩所说的,也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对方就是在这款手机里出生的,他现在一句话就要把对方赶走,换位思考一下,简直像个恶霸。
  许卓并非是对阿蓉的话深信不疑,只是从他的思维来判断,阿蓉的说法,也是手机出现这种异常的唯一解释了。
  他的手机,诞生了一个有着人类感情的虚拟人物,这种足以震惊全人类的存在,此刻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
  “你可以住下来,”许卓最终还是妥协,只是他目光淡淡的望了草地上的少女一眼,还是提出了要求,“但不要打扰到我。”
  他翻开作业本,开始一道一道解着习题,认真的少年全身都像是镀了一层光,好看得不得了。阿蓉欣赏了一阵,又委委屈屈的在草地上玩了片刻,忽然觉得有点脚疼。
  她抓起小脚丫看了一眼,吸了口气。
  “疼疼疼,”她小声说,“许卓你能不能换个桌面啊?”
  少年从习题册中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也看到了她脚底的那些细碎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翻了一下系统图片,给她找了个天鹅湖边的羽毛地。
  虚拟少女幸福的在羽毛地打了几个滚,开心的不得了,一个人在桌面上玩得特别换,还动不动就整个人钻进羽毛里面扑腾着,像个小孩子。
  过了会儿,她又要求换了一个花瓣地,由于系统自带的桌面图,都是意境很唯美、但画面很简洁单调的那种,所以绿地就只有绿地,花瓣就只有花瓣,待久了就没那么新鲜了。
  因此女孩换了第二个背景后,见许卓脱掉了上衣,看上去要睡前洗澡的样子,连忙喊住了他,急急说:“我也要洗澡。”
  许卓不太明白虚拟人物要洗什么澡,但想到这一个晚上虚拟少女在不同的桌面里到处疯玩,此刻看起来其实已经比之前要狼狈许多……说不定还真的需要洗澡?
  但是……“你想怎么洗?”
  两分钟后,许卓联网在度娘图片搜索了近万张浴缸图片后,阿蓉才堪堪选中了一款看起来最昂贵的一体化浴室,她开心的让许卓将浴室设定成桌面图片,然后光着小脚丫踩在毛茸茸的浴室地毯上。
  许卓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伸手将自己身上脱下来的白衬衣稳稳搭在手机屏幕上,将屏幕上的女孩和手机的摄像头都捂了个严实,才去洗了个澡。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阿蓉不准他关掉手机,也不准他将手机静音,两人谈论了好久,阿蓉和许卓各退了一步:手机公放音量调至静音,许卓则要插上耳机,并且没什么事的时候,都要带上耳机,尽量保证随时都能听到阿蓉说话。
  “许卓,”虚拟少女再耳机里说,“你早上都不吃饭的?可昨天晚上你还骗爷爷说吃过早餐了,骗人不是好孩子哦?”
  许卓是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他爷爷在老家那边,和几个人开了个粮食收购的合作社,基本顾不上许卓这边。
  所以对于许卓最大限度的关心,也就仅限于一通电话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许卓这里又是高三的关键时期,这种时候办理转校,不论是学校的老师,还是许卓他爷爷,都是怕孩子换了新环境无法适应,会影响成绩的。
  “不想吃,还是不会做?”虚拟少女还在像小麻雀一样喳喳的说,“你今晚回家照一张厨房的图片,再下载几个菜谱,我学会了就教给你好不好?保证让你把舌头都吞下去,趁早解决掉这个早上不爱吃饭的坏毛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人类不吃饭会生病的。”
  许卓听着少女闲话了一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走在路上,发现很多人看他戴着耳机都有点惊讶,许卓只觉得生活或许从七天前的那个上午,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完毕。
  这是个普遍梗,和那些猪脚穿越成男主金手指系统是一个性质的,就是形式变化了一下,把系统换成了手机之类的,
  其他的什么照片具现化内容都是萌作者猫出来的,应该木雷同的叭
  嗳不管了啦
  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第68章 0053

  高中生戴耳机并不奇怪, 甚至在校园内,听歌放松已经成了常态。
  可许卓活得简直就像个模范优等生, 别说以前绝对不会佩戴耳机听歌, 只要他一步入学校, 就会进入埋头苦学的状态。
  其实很多时候也有人在想,明明许卓已经是全年级第一,按理说高中时期的基础肯定都掌握的十分牢固, 不会的东西应该已经很少了吧?他到底还有什么好学的?
  但不论如何, 任何人看到许卓的时候,都会发现他身边总会带着一两本书, 只要有闲暇就多看几眼, 堪称励志人生的标准。
  “许卓你听的什么歌啊?”前桌的男生忍不住回头问他, 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在男生的群体中,许卓也是那种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性格,尤其是他父母去世这半年, 他性格越来越冷, 基本上已经算是孤僻了。
  因此许多男生也对他颇为陌生,面对许卓这样人,同龄人或许都有点嫉妒、同情、佩服的复杂感觉,当然更多的, 还是好奇。
  “……”许卓从书案里抬起头,因为还没上课,他耳朵里还塞着洁白的耳机, 看起来比平时不正经的多,整个有点慵懒的气息,“没有。”
  “说说呗,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家喜欢听歌放松,老师都理解,见了也不会说你什么的,”前桌笑呵呵说。
  他确实没有听歌,佩戴耳机只是因为虚拟少女的要求,当然少女大多数时候是比较安静的,并不会打扰到许卓。
  许卓张开口,正要重复刚才的说辞,却听到耳机里传来的一句话,这个不喜欢说话、更有点不善于说谎的少年,脸色微微一变,似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沉默了下,吐出两个字:“国歌。”
  咦咦咦?
  国……国歌?
  “哦哦,”前桌的男生似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又有点“啊果然是这样”的复杂表情,看起来格外纠结。
  过了一会儿,那背过身去的前桌动了一下,给许卓传了张小纸条,上面正罗列着许多最近新出的不错的歌,大概是觉得只爱听国歌的学霸,不能就这么老土下去……应该有个流行乐引导者吧?
  阿蓉笑到打滚。
  “为什么要骗他?”许卓停下笔,对着屏幕上的少女说。
  这个虚拟少女今天终于不再穿那一件简单的睡衣,而是套上了一件许卓的大衬衣,衬衣很大,直接遮住了少女的大腿,许卓心中猜测对方应该是从他的相册中寻找到的一张衬衣图……那是半年前母亲为他领到的新校服,拍的一张照片。
  就算许卓也不得不承认,穿上了男生衣服的少女,真的是意外的吸引人,但许卓心想,或许哪天他应该去商场看看,找几件适合少女年龄段的衣服,总是穿睡衣或者衬衫,也不太好。
  “因为你需要朋友呀,”阿蓉还在不遗余力的执行着任务,“总是说没有,或者根本不回答,是交不到朋友的。”
  许卓脸色冷硬了一下,这个少年的内心自从受到了亲人去世的重创之后,就已经有了封闭的迹象,“我不需要朋友。”
  “什么?我不是你的朋友吗?”虚拟少女大惊失色,看上去像是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又是露出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可怜巴巴的隔着屏幕望他,“我可是好喜欢你呢,你却不把我当好朋友,我要生气啦!”
  许卓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摘下了耳机,没有听她继续说话,上课铃响了。
  朋友?
  他不需要什么朋友。
  朋友能换回他的家,他的父母?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将撞死父母后、又逃逸不知所踪的那名富二代绳之以法,或者以他自己的能力报复回去。
  他没必要耗费时间,花费在无聊的东西上。
  许卓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如果阿蓉能见到这一幕,恐怕就不会继续撒娇卖萌,走甜宠路线了,因为这个时候的少年,分明不是手机智能口中的:还是个善良有爱心的好孩子。
  而是已经开始有了极端的认知,并朝着最终的目的走下去。
  当然手机屏幕智能朝着一个方向,阿蓉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书桌里黑洞洞的世界,自然不清楚这一点,因此放学之后她更加兴奋的要求少年去了趟菜市场,拍下了一些普通的食材的照片,又购买了一些。
  对于阿蓉来说,只要给了她食材和五脏俱全的小厨房,基本上制作出的饭菜,就逃脱不掉美食的命运,出于对任务的完成度要求,第一个任务的照顾包含在方方面面。
  她必须保证许卓的身体健康,早上不吃饭什么的,既然被她见到,是绝对不允许的。
  只是从菜市场回家的那段路上,少年许卓就被人尾随了,当然尾随着只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岁左右,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非常清纯可爱。
  许卓见到了,却没有在意,他从小到大都是漂亮孩子,被小女孩跟踪这件事,也经历过不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这些女生大多数只是好奇他住在什么地方,要说恶意,是基本没有的,许卓不爱管闲事,也不喜欢与人交流,因此就像往常一样,只要不打扰到他,他就可以对这种情况放任不管。
  然而当这种情况连续出现了七八次后,就连手机屏幕上的阿蓉都偶然捡了几次这个女孩的存在,对方的隐藏能力实在太差,目光又太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目的。
  “她是不是喜欢你啊?”阿蓉好奇的问,说起来许卓真的是个很优秀的男生,如果说没人喜欢才是奇怪,但这个女孩也未免太过含蓄了吧,每天就是暗暗在后面跟着,也不敢追上来说话,看起来胆子其实也并不小,却又格外的腼腆。
  “不知道。”许卓说。
  “我觉得你应该去问问她,问清楚一点到底有什么事,否则一个女孩就这么走在陌生的地方很危险的。”阿蓉企图激发起许卓的同情心。
  少年冷淡的声音却在耳机里哂笑一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人遇到危险是和你没什么关系,可对方的样子,明显是对你有好感,否则何必这么每天跟随着你的脚步、走这么远的路,就为了多看你几眼?
  普通的少年人,哪怕就是因为这一点,都不会置后面那个女孩于不顾吧?
  阿蓉心底一凉,她突然觉得这些天看起来只是有点沉默寡言的学霸少年,或许只是一种伪装。
  不说话、不理人不仅是封闭内心,还有一种可能是,对身边的人或者事,根本毫不在意,以及,从不会放在心上。
  就比如对身后尾随的漂亮女孩,许卓就是如此冷漠,似乎根本不把对方当做一个需要珍惜的生命看待……
  这个感化许卓、让许卓交到知心好友的任务,看起来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完成的啊,什么高中时期暂时还是善良有爱心的好孩子,手机智能确定不是在坑她?
  阿蓉这边还在心中恍惚,那边许卓已经迈开了更大的步子,甩开了跟在身后的尾随者。
  那个女孩叫苏玥,据说是隔壁五中的校花,许卓会知道这个人,是因为对方曾经偷偷跑进六中给他递过情书,只是他没有接而已。
  那几天他父母刚出事不久,别说他根本没心思谈恋爱,就算是有,也不会选择苏玥,这种看上去一推就倒、受了欺负似乎也只敢咬一咬唇、表现出委屈巴巴的女孩,他从小就欣赏不来,长大以后也不会喜欢。
  当然,现在他更加没心思了,女朋友这种东西,和朋友一样,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只是浪费时间精力的堕落品。
  无趣也索然无味。
  余光见到屏幕中的少女窝在桌面家居房图片的沙发上,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看上去蔫蔫的、兴致不高的样子,许卓心里不知闪过了什么想法,倒是在路过一道橱窗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下。
  两分钟后,收到礼物的虚拟少女马上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高高兴兴的抱着小玩偶打滚。
  “许卓许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只大角鹿的?”阿蓉开心的揪着小玩偶的长角,“那个橱窗里所有的玩偶,都没有这一只可爱!”
  “恩,”许卓洗干净盘子,将食材切好,就放入锅中熟练的加好了调料翻炒,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许卓几天下来,已经将阿蓉的手艺学了个七成,当然哪怕仅仅七成,也已经是世间美味了。
  哪怕许卓这种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也养成了每天给自己做饭的习惯,这其中不排除有阿蓉催促的作用,当然还有一部分重要原因,绝对是饭菜并不会难以入口。
  “可是你直接拍一张照片就好啦,为什么还要买下来?”阿蓉又小声说,对于一个虚拟人物来说,她只需要一张照片就可以满足,没必要像许卓那样,去购买了一件实物之后,再拍下来给她,“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尤其是现在许卓买下来的大角鹿,被高高地放在书架的一处格子里,明显只是买来给阿蓉拍照片的,并没有任何其他用途。
  “还好,”大角鹿并不是特别贵,这是一件玩偶,并不想家居房那样的天价,许卓自然买的起,何况他用的钱,也都是假期接取网上的一些单子赚来的,“买下来就只属于你。”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应当,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尤其是,虚拟少女还算帮了他不少,送人礼物总要有诚意一点。
  只是拍下来的东西,从网上搜一搜就有了,没什么可以让人惊喜的,许卓人际关系方面浅得离谱,可他真的用心讨好别人的时候,也没人能拒绝得了他。
  至少,阿蓉就这样被哄到了,是的,照片里拍下来的,更像是用了别人的,而不是属于自己的。这个内心冷漠的少年,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想想他除了第一次将阿蓉当做杀毒软件来对待后,之后的许多日子,他是将她平等对待的,就像对待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人,而不是什么虚拟数据……
  夜晚阿蓉埋在被子里,怀里抱着大角鹿,小脸蛋使劲蹭上去,这是进入手机以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玩偶,她好像更喜欢了,“好可爱!”
  许卓含着牙刷从洗手间走出来拿毛巾,目光在手机屏幕上抱着大角鹿蹂.躏的少女身上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刷着牙走开了。
  这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的废喵。。

☆、第69章 0054

  高三生的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是小半个月过去,许卓从不常用的手机里, 也多了许多本小说和电影、电视剧。
  这天阿蓉舒服的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家庭喜剧, 耳机里传来一阵车辆轰鸣的细小声音, 她猜测许卓是走到了学校外面了。
  往常这个时候,隔壁五中的那个漂亮女孩,已经在校外等待着, 只要许卓一走过, 她就会低着头跟上,对于从没有搭理过她的许卓, 这小姑娘半个月来丝毫没有死心。
  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 车辆的声音很快就远去了, 阿蓉在黑暗的背包中安静了一会儿, 总觉得有点不寻常,隐隐约约,外界似乎传来点声音, 但根本听不清晰。
  “你就是许卓?”这是个空无一人的小巷, 几个少年把许卓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个头顶染了蓝毛,从侧面滑下掖在耳际,显得格外不羁, “不就是个小白脸?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几个人散开了一点,旁边一个小弟手里正从拐角走过来,他捏着一个漂亮少女的肩膀, 将对方推进了那蓝毛怀里。
  这少女眼眶里含着泪,吓得瑟瑟发抖,似乎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到了这一步,她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看向许卓的目光充满了求救意味。
  这却让蓝毛更加暴怒了。
  “苏玥你眼瞎了吧?我有什么不好的,男人可不能看脸,这年头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多的是,你选了他,以后肯定会后悔!”
  蓝毛是真喜欢这个女孩,追她的时候别说打一下骂一下,连脾气都收敛了很多,可谁知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周玥,喜欢的居然是六中的这个小白脸?
  苏玥咬着唇,不吭一声。
  “怎么你要对他求救?”蓝毛冷哼一声,“你去求他啊,看他会不会救你?小子,你要救她,就跟我这些手下打一场,你敢不敢?”
  “不救,”许卓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相比起自己,他并不觉得苏玥遇到了什么危险,当然哪怕对方真的很危险,也与他无关,“让开。”
  “看了吧,这小子认怂了,所以这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蓝毛哈哈大笑,“苏玥,只要你向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喜欢这小白脸,并且认真接受我的追求,我就把他放了,你看怎么样?”
  许卓冷冷的看着这么一场闹剧。
  “我……”女孩似乎真的被许卓伤到了,她喜欢了许卓那么久,虽然对方很早就拒绝了她,可她觉得只要够努力,就一定会打动这个人,对方肯定不是表面上那么冷漠的,但现在……
  她心底陡然升起了一丝怨怼,这个漂亮女孩脸上闪过一道复杂和紧张之色,她手指捏紧成了拳头,“我喜欢的就是他,你逼迫也没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追一百年我也不会对你动心。”
  “你说什么?”蓝毛勃然大怒,他伸手指着许卓,对旁边的小弟吩咐,“给我打,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没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
  苏玥身体颤动了一下,眼见蓝毛的小弟伸出斗大的拳头蹿了出去,对着许卓的肚子就是一拳,苏玥尖叫一声,闭上了眼。
  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喜欢蓝毛,所以绝对不会给他追求的机会,这有错吗?何况许卓本来,也并不想救她……
  阿蓉被颠出背包之后,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次发布任务的手机智能不比以前的那些生命体,它没有固定的连续的记忆,智能通过描述来告诉阿蓉将来会发生什么。
  比如说许卓会遇到校外凌霸,但具体是被蓝毛凌霸,还是红毛凌霸?发布任务者都没办法说得清,因为就连它也不知道。
  它只是一个智能,并不是摄像头,不可能真的了解许卓的方方面面,因此许卓被校外凌霸的原因,阿蓉之前也无从得知。
  可现在她知道了,恐怕是因为五中的那个小姑娘,痴汉一样的跟着许卓,惹怒了她的追求者,因此现在许卓才会被围堵在巷子里。
  阿蓉急得冷汗直冒,她在手机里更类似于一种吉祥物,如果说控制手机去开启什么软件、或者拨打什么电话,那都不可能。
  这个手机真正的主人,还是许卓,而非阿蓉。因为只有人类开启了软件,软件才能被打开,也只有人类点开了通话,电话才能被拨出去。
  阿蓉可以在手机桌面上活得像个真正的人,可她本质上就如同被困在桌面这个格子里,她可以读取内存卡中的书本、电影、照片,甚至一系列内容,却就是无法触摸到手机的各种功能。
  比如她想要什么照片,都无法自己去联网开启网页寻找,而是需要通过许卓的操作,才可以获得照片……于是她现在想要拨打一通报警电话,都变得无比艰难。
  “怎么办?”听着耳机中传来的**相撞的声音,阿蓉眼眶都红了,她拼命的趴在桌面上,向下伸手,企图穿透桌面困住她的格子,触摸到电话的标志……
  她要报警。
  否则被这么多人围攻,假使许卓不会被打死,却一定会受伤特别严重,而且局任务发布者的描述中说,许卓身上发生的几次校外凌霸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因为当时的摄像头被破坏,欺负许卓的人家里又是有点背景,所以哪怕许卓说的是事实,也并没有真正得到法律的维护……
  “许卓,听说你是六中的尖子生?”
  “现在尖子生是怎么了?恩?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你那张脸确实不错,泡了多少小女生,现在连苏玥都想勾搭,不知道是我们老大的女人吗?”
  然后她听到少年闷哼一声,似乎又被人重重地锤击了一下,紧接着少年沙哑的声音冷冷的传来,“有病。”
  “还嘴硬?继续给我打!”
  许卓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啊,这个时候连服个软都不行吗?
  阿蓉眼泪都出来了,她拼命地扣着桌面上的封闭空间,用手扒拉着空间内的那一道缝隙,指甲都断裂开了,可惜这个时候也没人能帮她。
  系统商城中都是具现化的东西,更没有能帮助她挖掘手机内封闭空间的物品,她只能一点一点去叩开那一道屏障,甚至还要保证在系统自行复原前,打通那一通报警电话。
  这下子,不仅是指甲裂开了,就连手指上的血肉都磨开了好大的口子,流了满地的血。
  阿蓉抑制住心脏内感受到的指尖抽痛,开始无限度的催眠自己,她只是一个虚拟人物,她受伤没关系的。
  可许卓还是个上高三的孩子,身体还很瘦弱,被那么多人揍一顿,好几个月恢复不过来都不算什么,就怕年纪轻轻,留下什么终生治不好的创伤……
  那对他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了!
  任务发布者也没提过许卓的伤势,估计是不知道的,但阿蓉不敢去赌,她必须要好好照顾许卓,这是她的任务。
  “许卓,再坚持下啊,”阿蓉内心中呼喊,她知道许卓肯定听不到她的声音,可这也是支撑她挖掘下去的唯一动力,她死死的掰着那道缝隙,身上冷汗和疲惫的汗将衣服都湿透了,终于在某一刻,她听到咔嚓一声,系统的封闭空间彻底被她暂时破坏掉。
  她欣喜若狂的按开电话的按键,直接打到了本市网警处,“……五中校外第三个巷子里有学生被校外殴打事件,快来人快不行了……”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虚弱和惊惶,感觉上她自己显然更像是她口中那个被校外殴打的学生,尤其是她说完这几句话就马上没了声音,也无法被联系到,直接把网警处的人吓了一跳。
  很快附近派出所接到了紧急通知,派遣了人员出警。
  吊瓶滴答的声音,就像钟表转动一样,许卓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挪动了一下手腕,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传入神经。
  “还以为这次出警要救的是个女孩,没想到居然是个男孩,不过也对,一般校外被欺负的……大部分都是男孩。”
  “下手真黑啊,拳拳到肉,这些不良少年不知道家长怎么教育的,居然还业务熟练的破坏了摄像头,估计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干了!”
  “那被殴打的少年身份很好查,是六中高三新生的年级第一,父母都不在了,只跟着一个人还在外地的爷爷生活,所以只能通知到他老师那。”几个派出所的人在病房里聊了几句后,让其中一个在病房外守着,另外几个则坐车回去了。
  房间内又安静了下来。
  许卓睁开眼,看了一下四周,脑海中还在回荡着那几句话,有个女孩为他报了警?
  那个巷子很深,又有一个拐角,如果从外面向里看,是根本见不到许卓等人的身影的,除非是进入了拐角之中。
  可许卓确信,那个拐角他一直盯着,根本没有人进来过,所以有个女孩在外面见到他被打然后报警的可能……根本不存在。
  除非……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屏手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伸出另一只手开启了锁屏,桌面上还是那个温馨的家居房界面。
  虚拟少女今天也很奇怪,人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由于是透过手机屏幕查看,所以许卓能轻而易举的看清女孩的神态……紧紧皱着眉。
  他目光向下落了一点,在虚拟少女没有更换睡衣的衣服上停顿了一眼,在注意到衣角的血迹,和那双本该十指晶莹、无比漂亮,此刻却指甲断裂、血迹斑斑的手指上后。
  少年深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整个身体仿佛雕像一样凝固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后天会出差,窝带着电脑去!
  就是不知道有木有时间码字,有的话一定会挤时间上来更新哒,每天大概至少也得有一更,争取向两更前进【趴
  前进不了不要打窝【乖巧.jpg

☆、第70章 0055

  不是没有想过的。
  许卓心想, 整个巷子里的女生也就只有苏玥了,但别说她在蓝毛手里根本不敢用电话, 就算蓝毛把她提前放出巷子, 她就会为他报警?
  许卓想到对方最后看向他的那个怨怼的眼神, 显然会报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也唯有手机屏幕里的虚拟少女了,巷子里除了他,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手机里还有个与真人没什么差别的虚拟少女。
  如果说是虚拟少女报的警, 那么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但实际上,在看向手机之前, 许卓心底还是有点疑惑的, 因为据他所知, 虚拟少女虽然可以在手机桌面上活动, 也可以读取储存卡中的文字、图片,但手机上的任何功能、包括他下载的APP,少女都是从来没有用过的, 或者说根本无法动用。
  这似乎是一种……手机本身对于虚拟少女的限制。
  如果说虚拟少女可以用他的手机打电话, 那么是不是说明,对方同样也可以直接开启网页,去寻找一些她自己需要的图片和文字?而根本不需要通过他来操作?
  这显然与少女前几天的表现是相互矛盾的。
  可直到在看清虚拟少女的手指后,许卓的内心才再一次的陷入了震动, 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虚拟少女本身其实并不能触碰任何手机功能,但如果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后,就可以短时间的操控手机功能?
  所以, 她的手指,是因为强行去拨打电话,才付出的代价?
  许卓觉得这个猜测简直荒谬,可也再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了,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他是她的朋友?
  他心中觉得可笑,觉得这虚拟少女简直太傻,她完全可以像苏玥一样置身事外,甚至她可以找到更加充分的理由来避免自己受到伤害,比如无法动用手机功能,这就已经足够了。
  但许卓觉得少女可笑的同时,原本荒芜的内心却似乎多了点什么,他看了一眼疲惫的缩在床上睡得正沉的少女,过了很久,才伸手按下了锁屏。
  阿蓉这一觉睡到了深夜,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手机屏外的房间还是黑漆漆的,她好奇的向外探看了一眼,就见到躺在手机旁边的许卓。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笑什么?”少年却突然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过来,显然方才那一段时间,少年根本就没有睡着。
  “没没没什么,”阿蓉目光闪烁,结结巴巴的说,她才不会说许卓的熊猫眼看起来好逗,和他以前冷冷拽拽的样子都不搭了。
  “你手怎么了?”少年睁着熊猫眼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却瞥了她一眼,又问。
  “嗳?”阿蓉愣了一下,下意识将双手藏在身后,又仿佛突如想到了什么,将手放了下来,状似娇气的说,“肯定是这个家居房不好,随便睡一觉也会蹭破了手,许卓许卓你快点帮我换一个嘛!”
  她根本不想暴露自己。
  作为一个手机屏幕上的虚拟人物,能说能跑还拥有人类的感情就已经很震撼了,如果被许卓知道他手机里这个虚拟人物,竟然还能通过某种方式暂时掌控他的手机,天知道他会怎么想?
  哪怕是她拨打了报警电话,才救了对方,阿蓉也不敢去赌,毕竟一个类似于手机智能的虚拟人物,可以直接使用手机后,就能做出很多事情了。
  这是一个从无害到危险的变化,完全已经超出了目前人类所能接受的底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难保阿蓉这个虚拟人物,会被许卓所警惕。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她不能让少年对自己生出警惕之心,那样对任务的完成度将会有太大的影响。
  “哦,”少年不咸不淡的重复,“睡觉也能把手蹭成这样,”大约是有点不信。
  但阿蓉心想,觉得不对也没什么,毕竟除此之外他大概也得不到别的解释,想到这里,阿蓉傻乎乎的笑了笑。
  许卓目光微微垂下,修长的手指打开网页搜索到了对症药膏,存储在了相册中,又将原本的粉色可爱系家居房,换成了另一种星空主题的家居房。
  “你试试。”他示意了下药膏。
  阿蓉好奇的拿过药膏,往手指上涂了厚厚一层,她觉得许卓有点异想天开,虚拟人物受了伤怎么可能用现实的东西治疗?
  但药膏抹在手上,居然……凉凉的?
  难道真的有效果?
  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阿蓉,已经心满意足的抱着药膏回到房间,又细心地给自己涂抹了一遍,作为女孩子,怎么会不希望自己丑丑的伤快点好呢?
  “她在怕什么,”许卓内心低问,虚拟少女在撒谎,而唯一让她在做了好事之后还去撒谎的可能,就是惧怕着什么。
  “怕我?”他心中莫名的说。
  校外殴打许卓的几个少年被抓进了派出所,由于证据确凿,哪怕有家长周旋,几人也被拘留了足足十天,他们做这事也是老手,从没想到连摄像头都破坏了,居然还能被抓走,只能说那个叫许卓的运气太好了。
  不久后,许卓也收到赔款,康复出院,他本身就是六中的好学生,各个任何老师别提多喜欢他了,现在被五中学生这么一闹,直接将他当做了重点保护对象,至少在学校附近的这条街上,五中的学生别想再搞出事来。
  除此之外,许卓的人缘变好了。
  倒不是说他开始主动和别人说话了,而是他开始变得搭理人了,前面也说过了,许卓想要对什么人好的时候,那个人绝对无法拒绝。
  他从身上的学霸光环,再到长相,实在都太讨人喜欢了,阿蓉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次被殴打之后的变化会那么大,但显然对方正走在她预期的方向。
  以后再成长起来的许卓,应该不会再步入前世那样的下场了吧?
  相比起任务发布者对她描述的许卓后期的人设,阿蓉不觉得这么发展下去,许卓还会变成那个缺朋少友、不择手段,将来不是去害别人就是被别人谋害的小可怜。
  当然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阿蓉也是很茫然的,因为她似乎什么也没开始做、更还没开始引导许卓,对方就自然而然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这变化之快莫名让她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不过,很多时候阿蓉是没时间去谈知这一点的,因为许卓对她越来越好了。
  自从高三后半年他在网上接到的关于商业模式规划的单子越来越多,这个少年手中能掌控的财产就开始充裕起来。
  当然这里的充裕并不会体现在他万年不变的校服上,而是换着花样的给阿蓉购买了很多衣服、收拾、玩偶,就像在打扮娃娃一样,现在阿蓉在现实中的私人物品,已经差不多要堆满了少年的储藏室。
  阿蓉一边觉得这样很浪费,抱怨了许卓好多次,可她心底是真的开心,因为能这样对她的,或许也只有许卓了。
  假如任务发布者让她帮助的是另外一个少年,大概对方也仅仅会将她当做一个虚拟人物看待,而绝非许卓这样,是真心实意对她好。
  “许卓!”后桌的男生拍了下少年的肩膀,许卓眉头似乎皱了一下,稍挪开了点身子,回过头时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怎么?”
  “还有两周就高考了,今晚放假,咱班人都出去聚聚?”高考前的两个星期为了给学生减压,周六周天都是不补课的,“我问了下,大家都决定要去,你这个班级第一可不能缺席啊?”
  聚会?
  许卓收拾好背包,将手机小心地挂在背包内测的扣带内,最近学校外小偷横行,甚至还有直接用刀割开学生的背包偷手机钱包的。
  仔细封严后。
  他点点头,“好。”
  “爽快!”后桌男生笑了笑,这一年许卓变化真的很大,从刚开学请的那半个月的假开始,对方就不再是那副冷漠的样子,虽然语气还是比较生硬,也很少说话,可就是觉得……平易近人了好多。
  以至于原本高二时候都没人敢邀请许卓的聚会,到了高三已经有一大堆人强烈要求许卓一定要去,认为他整个人就是班级的代表,聚会少了他,根本就是不完整的。
  这一次聚会全班都在,甚至还有一些隔壁班级的男女,大家兴致都挺高,酒水没断过。
  许卓被抓着喝了几轮酒,洁白的脸上已经染上了微红,他接着醉酒的借口,一个人去了聚会角落的沙发上,窝在柔软的沙发壁中,打开了锁屏。
  “你喝多啦?”虚拟少女从电视剧中惊讶的抬头看他,“脸都红了。”
  “恩。”
  少年的脸在黑暗中,只被手机屏照亮了一部分,但明显看得出来,他是有点醉了,目光都没有以往那种清明,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我给你起个……恩?”少年皱了皱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有名字吗?”
  虚拟少女笑眯眯看他,“有啊,我叫容蓉,好听吗?”
  “蓉蓉?”许卓似乎笑了一下,也没说好听还是不好听,见少女眼神总是忍不住忘自己脸上打量,许卓目光落在了沙发前桌上的一瓶酒,手机在上面拍了一张,“想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今晚会在外面,第二更不知道会更到什么时候,有可能是凌晨,不要等哦~~

☆、第71章 0056

  “什么味道的?”阿蓉探过头去, 将内存里的香槟提取出来,许卓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看她, 又给她拍了一张开酒器的图片, 教她将酒瓶打开。
  或许是过程中晃了好多下, 开瓶的那一刹那,少女被喷了一身,呆在原地, 许卓闷笑了两声, 他声音低低的,有少年人的稚嫩感、同时也稍稍有一种成熟男人的感觉, 两种感觉的结合很矛盾, 却不得不说很好听。
  可阿蓉现在才没心思听他笑, 她都要气死了。
  “你是故意的!”虚拟少女气鼓鼓的说, 她好好的一套家居睡裙就这么被酒水糟蹋了,许卓这个大坏蛋!
  “我的错,”许卓也不逃避责任, 他笑倒在沙发里, 仰躺着看向少女,目光里亮亮的、也柔柔的,“忘记告诉你了,不过正好, 把昨晚那件小红裙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恩?”
  “不要。”阿蓉不开心, “那个太幼稚了,像小朋友,”
  “许卓,我说怎么总找不到你,原来跑到角落来跟女朋友视频聊天了?霍,你这妹子够漂亮的!”身后突然有男生走了过来,向沙发里瞄了一眼,只瞧见许卓带着温温笑容的脸,和屏幕里虚拟少女那张格外精致的五官。
  这男生是大嗓门,刚说出这句话,另一边还在玩闹的许多同学都惊呆了。
  “什么?许卓有女朋友了?”有几个女生哗的一下站了起来,好奇的朝角落沙发这边看过来,其他人则也是一脸震惊。
  “许卓什么时候交女朋友的?怎么全班都没人知道?”
  “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啊?”
  “好看不?”
  “咱校的还是外校的?不是说五中那个校花对许卓有好感吗,曾经还偷溜进六中来看许卓?”
  许卓瞬间冷下了脸,关闭了锁屏键,将手机放在了口袋里,几个人拉着许卓又回到了人群中,这个时候同班的几个女生,也大着胆子走过来问,许卓是不是真的有了女朋友。
  许卓刚开始不吭声,只是见到追问的人越来越多,以及这个晚上趁着酒劲向他凑过来的女生、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才皱了下眉,“有了。”
  “真的有了???”
  藏得够严啊你。
  “是苏玥?”有人又说,“那个五中校花?”
  “不是。”许卓冷声说。
  有人松了口气。
  苏玥竞争力太强了,能成为五中的校花,绝对不是什么虚名,那是真正的美女,就算六中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苏玥从某方面来说,和许卓很相配。
  “难道是本校的?不是我说,许卓,本校的女生质量最好的可就在咱班了。”有男生笑。
  “不在本校,你们不认识,”许卓说,他酒劲有点上头,又在想着话说到一半就被他锁屏的手机,在人群中就待不下去了。
  过了不久,他低声说,“她很好,比什么苏玥都好,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
  他伸手抓起背包。
  “我猜这是急着去见小女友了……”
  “刚被老辛发现恋情,一紧张挂断了视频聊天,这是去认错了?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算了,今晚饶他一回,咱们继续。”
  许卓出了聚会的地方,吐出了一口酒气,打了辆车回到家中洗了个澡,才将锁屏静开启,这个时候屏幕中竟然没了虚拟少女的身影。
  “蓉蓉?”少年揉着眉心,对着屏幕叫了一声,可屋子里静悄悄的,往常欢欢喜喜跳出来的小少女也不再出现,没人回应他。
  生气了么?
  少年表情有一秒的的空白,他内心也不知闪过了多少种想法,似乎有点后悔,他又小声地喊了一句阿蓉的名字。
  再次无人应答。
  直到少年目光一定,在屏幕的某个小角落,见到了不知何时从沙发背后跌落到地毯上的少女,乌黑的发披在身后,正趴在手臂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怎么睡在这里?”许卓有点无奈,他目光在桌上已经空荡下来的酒瓶上扫了一眼,又观测了一下少女趴伏着的小脸,果然发现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意,这个小丫头,居然直接喝光了一瓶,难怪了……所以这是喝醉了?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点在屏幕上,静静的滑过女孩红彤彤的侧脸,只觉得醉酒后的头晕都减缓了很多。
  今天他用来搪塞班上同学的女朋友,正是这个虚拟少女,但事实上,又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女朋友?
  他不需要。
  他有爷爷和蓉蓉就够了,再等等吧,等到他终于有了实力和羽翼的那天,等到他彻底解决掉害死父母的凶手那天。
  他会把这两个人,纳入日渐丰满的羽翼之中,到时候,蓉蓉也不用再去惧怕,身为虚拟人物却可以暂时掌控智能设备的能力暴露。
  许卓无意识盯着阿蓉好久,不得不说见到对方醉醺醺的窝在沙发后面的模样,心里充满着格外柔软的感觉。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尖抵在屏幕上,恰巧和虚拟少女小巧的鼻尖,放置在同一个方位,许卓闭上了眼,洁白的脸颊还泛着酒意,他小声说:“不会像他们一样离开的,”
  “对不对?”
  蓉蓉是虚拟人物。
  只要这款智能手机常存,她就会不老不死,可以陪伴他一辈子,许卓无比清楚的确信这一点,同样这一点也令他的心中,充斥着无限的满足。
  她只是属于他的。
  高考之后,六中高三学生顿时如同飞奔的野马,从考场上四散而去,等待成绩的日子分为两个极端,一种是疯玩以至于完全的忘记,另一种是漫长、枯燥、忐忑的。
  可许卓并不属于这两种人的任何一种。
  几乎就在他最后一天下了考场后,他就坐车前往了市高新区的写字楼,这个时候写字楼也并不便宜,可谓寸土寸金。
  但许卓还是利用高三大半年的时间,通过网络接单、父母遗留下来的大小存款,以及在成年后利用房屋抵押向银行贷的一笔款,租下了一间写字楼。
  并创建了属于他自己的公司。
  阿蓉觉得这个少年整个人都在发光,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十八岁的少年,有谁能通过自己的独立奋斗走上这一步,除了许卓。
  越接近这个人,其实越能被他所吸引。
  她这个时候,已经似乎有些理解任务发布者、那个手机智能的遗憾和愤懑,许卓这种惊才绝艳的少年,是不该被命运打倒的,
  他合该是站在最顶端的人。
  因为他的努力,没有人能超越。
  对于大多数身份高贵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场游戏,失败了还可以重启。
  但对于许卓来说,这个世界是一场拼搏,不仅没有再次重启的机会,失败了还将一无所有。如果没有努力和意志,他永远无法达成想要的目标。
  作为一个从小就对数字和商业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度的男孩,长大之后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优势,开始不断训练自己的长处。
  事实上也唯有如此,才能使得他在高三下半年的短短半年时间内,就凭借日夜不缀的接单完成度,成为了商业圈内人口中赞不绝口的优秀人才,甚至获得了一大笔启动资金,成功创建了自己的工作室,以十八岁的年龄半只脚踏入了商界的圈子。
  阿蓉觉得这个少年太过励志,她虽然是个毫无用处的虚拟人物,但她会尽自己的努力去鼓励许卓,让对方相信世上有爱,哪怕在以后遇到困难和阻挠,也不要走上另一个极端。
  可事情总是发生的太过突然,阿蓉从未想过计划比不上变化的问题。
  她和许卓都没有想到,就在她暗暗打算要这么安静的陪伴许卓走一辈子的时候,手机屏幕的视野,突然在某一刻黑了下来……并且一连几天,毫无反应。
  ???
  “许卓?”大一的新生伸手拉住脸色发白少年,两人大步走出专卖店,“周同学已经向你道歉了,并且说一定会赔你一款同样的手机,或者这个牌子的最新款,所以就别继续追究了?”
  “同样的手机?”许卓脸色僵硬的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最新款?”
  就在几天前,与他一同考入这所大学的五中周少,这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大少爷,竟然在踢球的时候,不小心踢出场外,将许卓捏在掌心的手机砸进了大池塘里。
  冬季的池塘冰凉刺骨,当时任何人都想不到,总是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许卓,竟然就在手机跌落的那一刻,跃入了池塘中。
  可惜就算如此,耗费了三个小时才寻找到的这款两年前的手机,已经彻底被破损了,即使是拿到专卖店修理,也无法找到正常开机的方法。
  许卓缓缓地、一点一点将身边大一新同学的手掰下来,许卓苍白着脸,用尽了最大力气一般低声说:“这是你的手机?”
  “我……”那新生一怔,只觉得眼前的许卓,和以往实在有点不同。
  “你知道这款手机的存在,代表着什么?”许卓继续冷笑。
  新生当然不知道。
  “你走吧,”许卓过了很久,才平静的说。
  就像那个撞死他父母的富二代一样,几句道歉和不小心,就以为可以求得他的原谅,简直天真到令人发指。
  现在富二代在牢里,将来那位传说中的周少,也该为他的莽撞,付出代价。
  连续奔波了许多天无果,回到家后,许卓疲惫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
  他手指触摸了下再也无法开启的手机屏幕,微垂下眼角闪过一道水光的目漆黑双瞳,缓缓地、将鼻尖亲昵的凑了上去,就连你也……离开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萌一个重要的事儿
  作者菌超过十二点之后写文儿,容易智商下限,简称写成屁啦。
  很好,现在你萌大概都知道了:(

☆、第72章 0057

  云峰大厦顶层, 周一沣气急败坏的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也不管身后跟着的两个助理多么战战兢兢, 他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这个许卓有病!”
  许卓, ZR公司的创始人,也是整个商业圈近十年的领军人物,国内各个企业家中根本没人能盖得住他的风。
  听到自家老总提到这么个风云人物, 两个助理连吱声都不敢, 对方那种层次,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评论得起的。
  “他有病, 他有病你们知道吗?” 周一沣呼吸不畅的再次重申了一遍, 在顶楼这间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不就是上学期间把他一个手机砸进了水里, 什么仇什么怨,这人居然针对了云峰企业十年?”
  “十年啊!”周一沣平时自忖最为英俊帅气的脸都直接扭曲了,“人生又能有多少个十年?许卓——”我操他大爷的!
  他是真的倒霉, 想当年周一沣也是个活泼开朗好动的少年, 尤其是经历过高中的紧张学习之后,到了大学难免会松懈下来,就加入了学校足球队。
  可谁知在一次练球的过程中,他的球飞出场外, 正巧把许卓的手机砸进了水里,甚至就是因为这一点,他彻底惹怒了许卓!
  那时候周一沣想的是:不就是一个手机?诚恳的道个歉, 再赔偿个同样的或者是最新款型号,就当作补偿了。
  然而没想到那个手机似乎对许卓意义重大,对方别说是没有接受他的赔礼,更是就此盯上了他……仿佛是把原本的某种浓烈的情绪,全都转移开来,化作对周一沣的仇恨了。
  曾经的周少……觉得很冤。
  但现在的周少,已经被怼的没脾气了。
  十年前的时候,ZR公司才刚刚被创建出来,毫无名气,周一沣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小人物的仇恨对于家大业大的周少来说,根本没什么威胁力好吗?
  尤其是这件事毕竟是他的错……周一沣后来调查过了,许卓的那款手机是他对父母的唯一怀念品,这事想一想,都觉得有点心虚,就随他去了。
  可谁知道许卓居然这么能耐?仅凭一个底层出身的少年人,就坐到了与云峰企业齐平的地步?甚至到了现在,已经稳稳压了云峰公司一头?
  周一沣的家族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却依然在许卓的多次进攻下显露出颓势,这就很可怕了。
  或许有朝一日,云峰企业真的会被许卓蚕食掉,毕竟对方的商业天赋,简直高到令人发指……哪怕是竞争对手也无法从这方面作出针对性反驳。
  那就是个天生吃这口饭的人,跟他争什么争,争的过吗?
  好在云峰企业本身是背靠政.存在的企业,和上面有不少利益关系存在,还解决了不少人口就业问题,许卓还不至于下手太黑,总会给云峰留下喘息的机会。
  因此,周一沣也就只剩下憋闷了。
  “算了,”他挥挥手,“不是说底下的娱乐公司准备推出一个虚拟偶像?市场接受度怎么样?人物模版有了嘛?”
  “市场接受度非常好,”说到这个,助理眼中一亮,“不过关于虚拟人物建模……娱乐公司那边看中了一个直播软件的签约新人,还没有联系过对方。”
  “去瞧瞧,”周一沣来了点兴致。
  周家的产业,不仅是作为大头的云峰企业,甚至还有不少娱乐公司的股份,他与助理口中的,就是其中发展最好的一家“青庭娱乐”。
  几乎可以与许卓注资过那家“容悦娱乐”分庭抗礼,如今青庭娱乐研发出了虚拟偶像技术,势必能强压对手一头。
  想到终于能在许卓面前得意上一次,周一沣根本无法保持淡定,于是见到那个刚与公司洽谈过、看上去很有意向与公司签约的直播间小美女照片后,周一沣顿时感觉这把稳了。
  他暗搓搓拍下了这张照片,私信发给了竞争对手许卓,并附上说明:别得意太早,这次你要输!
  十秒钟后。
  手机嗡的响了一声,周一沣讶然的看了一眼,竟然是许卓给他的回信?
  要知道许卓这个人简直和外表一样高冷不好惹,周一沣以前被许卓逼急了,总是会朝对方的私人邮箱和手机上发送口水短信,对方从没有一次回复他,根本就不搭理,你说气不气人?
  可这一次,怎么那么快?还是……手机丢了?
  周一沣带着几分怀疑店开了短信,只是还没见到内容,手机又是一阵,竟然是许卓的电话打进来了,周一沣下意识点开接听键。
  “在哪?”许卓问。
  什么在哪?周一沣犹豫了下,“青庭娱乐,你要干嘛?”
  “等着。”电话啪的一下挂断。
  “这个神经病,”周一沣气死了。
  然而没过多久,许卓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青庭娱乐,十年的时间,足可以让一个少年,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也足以让一个人,忘记很多事情。
  就连许卓也以为,这么久过去了,他早该看淡了,可见到周一沣发来的照片那一刻,他的内心还是抑制不住的快速跳跃起来……她还存在着?
  她回来了?
  手机里的虚拟少女,能否脱离开手机本身,许卓不知道,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当手机被损毁之后,其中的虚拟少女是否还会存活?
  十年的时间,本该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的,可周一沣竟然就这么随手给他带来了惊喜,那张照片,究竟是现实中的某一个真人,还是蓉蓉?
  如果不是蓉蓉,为什么两个人会那么像?许卓不信这二者之间没有关系,他也不愿去信,究竟真相如何,他自己会去证实。
  许卓抵达青庭娱乐的时候,阿蓉还在一台破旧的手机中琢磨着一份电子合约,有点举棋不定。
  她需要一个快速成名的方式,第一是赚取声望值,第二是争取让现实世界中的许卓看到她、认出她,然后找到她。
  她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说起来当初许卓的那个手机突然坏掉之后,阿蓉就一直待在黑漆漆的屏幕中,后来许卓将手机拿去专卖店修理的时候,阿蓉轻而易举的顺着数据线,爬到了另一部待维修的手机之中。
  或许是手机的损坏,使得固定和恢系统也都遭到了破坏,因此阿蓉离开的很轻松,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更不会有像上次给许卓打报警电话的那种伤势。
  可令阿蓉完全没想到的是,另一部手机居然也是损坏得差不多了,完全没有挽救的希望,于是这一待就是十年,好在这部手机的内存卡中,还有不少吃喝玩乐的图片、以及小游戏,阿蓉总算没有无聊到发疯。
  直到最近,这部手机才被人从专卖店的储存室中拿出来,被连上了数据线,阿蓉又顺着这个数据线,进入到了一款可以正常运营的柜台手机上。
  这下,总算好过多了。
  她这一次聪明的没有进入屏幕封闭空间,而是经过一番观察后,直接投身进了一个直播APP的软件中,不过才播了两天,就因为素颜女神、颜值逆天的称号在直播软件所在的整个网站中,变得小有名气。
  后来更是一举被青庭娱乐看中,想要与阿蓉签署合约,对方能做出的承诺是:为了力压对手公司的新人,不遗余力捧红她。
  很好,这正是阿蓉现在所欠缺的,也是最需要的,但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应下来,是因为阿蓉心里更加清楚,她只是一个虚拟人物,怎么可能跑去和青庭娱乐签约呢?
  这年头可没有直接在网上签署协议的,大部分都是要本人面对面签约,不然就是双方将写好名字的合同进行邮寄,阿蓉连不插数据线的手机都出不了,还能去光明正大的签合约?这显然不可能。
  想一想就知道,这事不可行,她大概还要在直播间继续做下去了,说不定等哪天就攒够了十万声望值,兑换到一个真正的身体。
  阿蓉在这边百无聊赖的想了一会儿,发现直播间的观众里突然多了一个青庭娱乐标志的人名,阿蓉看了一眼,对方就是刚才与她谈合约的那青庭娱乐负责人。
  对方进入直播间后,沉默了有两三分钟,像是直接潜水了下去,但很快阿蓉就收到了对方的私信:我是许卓。
  阿蓉认真的看了眼这个名字,想到对方刚才雷厉风行洽谈签约的状态,虽然看起来就是个口才很好的经理型人才,但绝对不会是她认识的许卓,阿蓉心下怪怪的想……或许是重名吧?
  “我是容蓉,”阿蓉在私信里打字,“许老师名字很像我一个朋友呢,对了,合约我想过了,我还是不签了,总觉得不适合做这一行……谢谢许老师和青庭娱乐的关注和厚爱了。”
  那边安静了一下,大概是有点事不在电脑前,所以没有及时回话。
  就在阿蓉有点忐忑片刻,打算再说几句抱歉的话时,那个青庭娱乐的负责人突然发来了一张图片。
  阿蓉好奇的点开,出现在眼前的就是空荡荡的一间办公室,照片上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许卓年长了十岁的样子,都没有当年那种稚嫩、好欺负的感觉了。
  “许卓???”阿蓉睁大了眼睛,开始下意识打字。
  对她来说在黑漆漆的手机里度过的那些日子,根本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了,因此重见天日的五六天后,发现了十年后的许卓,她整个人是震惊的,“你、”
  对面发了个问号,“?”
  “你怎么老了?”阿蓉发出了完整的这句话,她发完之后,却又忍不住看了看那照片,小脸上露出一个笑。
  还是当年甜甜的那种,看起来有点开心,更有点放松,许卓怔然的望着屏幕,过了很久,似乎也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已经丧失自信【趴

☆、第73章 0058

  许卓用青庭娱乐人才开发部的负责人账号, 成功联系到阿蓉后,就直接将该负责人的账号和电脑弃如敝履, 换了自己的手机下载了阿蓉所在的直播软件。
  不久后, 许卓就找到了已经更换了三次地址的、当年学校附近的专卖店, 成功购买到了阿容所在的那款柜台展示品。
  第二天,周一沣就接到了许卓的电话,两人商谈了一番关于阿蓉的合约后, 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周一沣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许卓很看好那个小美女主播?
  还是认识?
  或者看上人家了,所以要捧她?
  但是既然要捧她为什么要让她与青庭娱乐签下两年短合约, 而不是许卓自己注资的那家容悦娱乐?那样不是更方便吗?
  周一沣实在搞不懂, 但这件事对他没坏处, 于是直接应了下来, 也算是解决了公司新开发出的项目中的一大难点。
  许卓这样的人,能不得罪,就尽量别惹他, 周一沣对此可是深有体会, 能因为一个手机就针对柜内龙头企业十年之久的疯子。
  他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最好都给他。
  眼见着许卓这两天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好了不止一分半点, 周一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可不想再回到原来被许卓盯上时、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了。
  不就是捧个人吗,绝对捧。
  看许卓那个样子, 也不像是能容忍别人对小美女主播下黑手的,将来有他给小美女主播保驾护航,到头来真正赚到的还是青庭娱乐。
  没毛病。
  “为什么要签这里?”现在许卓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在本地常年居住的一栋别墅内部图:虚拟少女坐在漂亮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口中吸着椰汁,样子十分惬意,她现在看起来更懒洋洋了。
  想想也是,被困在专卖店十年,还总是处在漆黑的环境中,小姑娘本身就娇气,能坚持下来都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能放松下来,也是好事。
  “对你将来的发展更好一点,”许卓坐进车里说,“青庭娱乐那个新项目很适合你,有了青庭娱乐,再加上我注资的娱乐公司,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对你下黑手。”
  “可是我都回到你身边了,不论是做直播,还是进入娱乐圈的计划,都没什么意义了呢,”阿蓉挪动了几下,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托腮趴着看许卓。
  “你昨晚不是说,”许卓不动声色的看她,“只要声望值达到十万,就可以兑换真正的身体,自己跑来找我?你忘了?”
  声望值,和兑换,许卓不明白,但虚拟少女可以兑换真正的身体,他听懂了。
  “……”阿蓉真的忘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昨晚她可没喝酒,就是困意十足的时候,总被许卓叨叨醒。
  这人存了十年的话,似乎全都在一个晚上倒进她耳朵里了,可想而知是多么恐怖了,阿蓉到现在都回想不出自己说了什么。
  但是看许卓这么笃定的样子。
  她大概……真的不小心把身体的秘密说出来了?
  “蓉蓉,”许卓有了阿蓉之后,就不再需要司机了,他一个人开车在路上,目光没有看向阿蓉,却问了一句,“你原来是个人吗?”
  “不是呀,”阿蓉睁大眼睛表示无辜,她打定主意不再暴露自己,许卓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了,现在他越来越会用手段,居然还学会套话了?
  “是也没有关系,”许卓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不打算探究虚拟少女的秘密,他只要知道,积累到一定的声望值后,虚拟少女可以变成人,这就足够了。
  他曾经……也很多次想过,如果她是一个真正的人就好了,直到现在他想,或许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可以成真了。
  不得不说。
  这是意外的惊喜。
  “虚拟偶像”的角色推出一炮而红,阿蓉比二次元人物还要娇艳的长相实在赚足了观众的眼球,很快就成为了青庭娱乐的新人王,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女孩,不仅被同龄人所追逐,甚至还博得了众多妈妈粉的好感。
  因为阿蓉看起来太小了,总有种未成年的样子,看一看这种乖女孩,再对比下自家的熊孩子,该有多喜欢真的别提了。
  就连微博上的粉丝,也都在阿蓉被推出后的第一天,涨到了三十万左右,当然这其中还有些水分,至少有一半是公司购买的固定粉,可哪怕如此,一天十几万的粉,也比较可观了。
  可惜涨粉,并不是涨声望值,不是真正喜欢阿蓉的人,是无法给她贡献声望值的,算一算这一天下来,真正喜欢上阿蓉的人,只有两百人左右。
  “太少,”许卓皱眉,对于这个数据并不满意,青庭娱乐就是太过保守,哪怕现在正是向圈子发起进攻的时刻,也依然选择稳中求胜。
  可许卓觉得,这样下去,恐怕猴年马月才能见到阿蓉变成人,于是许卓手下的容悦娱乐公司,也在不断为阿蓉做着宣传。
  “开什么玩笑?”容悦的一名男星从电梯中走出来,对着身边的经纪人嘀咕说:“大老板到底怎么想的?用容悦娱乐的资源,去捧青庭娱乐的人?”
  这女星也是一线中的腕儿,演过不少电视剧、电影,甚至还提名过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可惜奖杯被同公司的另一个人抱走了。
  但哪怕是如此,她在容悦的地位,也绝对不低就是了。
  “估计大老板有自己的想法,”经纪人犹豫了下,他也觉得这次许董捧人的举动,有点不合常理,按理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许董是不会干的。
  圈子里谁不知道身为商业新秀的许卓,不仅天赋一流,还从不肯吃亏,没有被足够的利益打动,许卓决不会出手。
  这或许就是他年纪轻轻就能跻身高位的原因?
  所以许卓这一次的举动的不寻常,基本上让容悦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许卓在捧死对头公司的艺人……这可真是。
  任性。
  “他真的疯了,”在公司的另一头,身为容悦一姐的影后方雅茹也气得不得了,“那个容蓉到底是什么人,要他拼上整个公司在捧?”
  虽然说以前的公司半死不活,是靠着许卓的注资才焕发生机、直奔第二宝座,足以与青庭娱乐都可以分庭抗礼,许卓拥有整个公司的绝对掌控权,这点毋庸置疑。
  可公司得来得最好的资源,不安排给签约在公司的艺人,却要送给对头青庭娱乐的新人,许卓不会是昏了头吧?
  方雅茹没别人那么大度,她三两下到了许卓所在的那一层,不等助理通知,直接就敲了两下门进去了。
  结果这一进,她就看到向来为人冷漠的许卓,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温柔,好像是屏幕中的人说了什么话,让他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方雅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当年来是打算离开容悦娱乐的,因为没有一个好的公司,注定得不到好的资源,容悦既然不行了,那么她需要换一个更合适自己的。
  然而巧的是,那个时候公司正巧遇到许卓的注资,不懂许卓为人如何的众人,心下都有点没准,唯有方雅茹眼中一亮。
  她认识这个男人。
  白手起家,不过短短几年就创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这是一个对商业嗅觉灵敏的年轻男人……必定会是个最好的老板,也同样……也会是最好的择偶人选。
  女星嫁入豪门中已经成为常态,但到了方雅茹这个程度,她其实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因为她并不缺钱,也不喜欢规矩太多的所谓豪门,她只想嫁给自己欣赏的人。
  许卓就是其一。
  或者说,许卓是第一人选,男人论能力、才华,许卓都能排在首位,何况在商业拼搏十年之久,许卓身边也没有一个花边新闻、更没有任何一个绯闻女友,这已经足以勾起方雅茹的兴趣了,男人的洁身自好比任何财富都要来的吸引人。
  不过许卓太不好接近,在今天之前,方雅茹甚至还会欣慰的觉得,许卓对所有的女人都不假辞色,但今天这一幕,直接给了她巨大的冲击。
  “我听到门在响,是有人来了吗?”手机屏幕中传出少女软软的声音,“是不是找你有事啊?许叔叔?”
  “许叔叔?”男人重复着这个词,他还不到三十岁,哪里是她叔叔辈的人,这少女分明就是故意的,总是拿年龄说事,还动不动就哀叹什么时光不再、什么当年那个稚嫩有可爱的小少年不见了好伤心之类的。
  其实就是在报复他套话吧,不过许卓也不在意就是了,他在意的东西太少,爷爷年迈去世后,也只有眼前这一个了。
  他露出一个浅笑,“给你个机会,再喊一声?我记得昨晚见到的小野花厅图片,好像很适合你住一晚。”
  啊!
  小野花!
  丑丑的、叶子都不对称的小野花!
  总想把叶子都变成一样的!
  少女连忙讨好他,怕死了他说的小野花别墅,“许卓许卓,你最好啦。”
  “还差多少?”许卓收起了一点笑容,目光看向门口的方雅茹,或许由于手机屏上有人看着,他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外,才又低下头说,“大概也不剩几百了,别想骗我,我心里有数。”
  “只剩三十八个了,”阿蓉小声说。
  她其实没有几个拿的出手的作品,真正依靠的就只有青庭娱乐和容悦娱乐的宣传,可即使如此,也能收获将近十万的声望值。
  过了一会儿,那三十八个也补足了,满满十万声望值,也不过就在小半个月内完成的,在阿蓉看来这赚取声望值实在有点太简单了。
  可实际上,两个娱乐公司死对头突然联手捧人,已经将整个圈子振了三振,从上到下的明星,估计没人不知道容蓉这个人了。
  方雅茹失魂落魄的出了门,那个女孩,也不过十七岁左右……许董居然会喜欢那种小姑娘?她难免有些失望,但心下却又预感到了那少女十分可怜的结局。
  或许等到少女不再是这个十几岁的青春年龄,变成了二十多、三十多岁的人,就会被弃在一边,而许卓身边,将会换成另一个更加年轻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是在梦里写完的【咦

☆、第74章 0059

  方雅茹这一路走来, 已经被不少人看到了,她经纪人狂奔到董事层这边, 一把拉住她的手, 寄走到电梯前, 企图将她呵斥醒,\"你真当许董是傻的?没利益的事都这么甘之如饴,人家那根本就是真爱, 你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还有可能惹上一身骚,何必呢!\"
  方雅茹抿唇, “我知道。”
  她只是不甘心。
  “行了, 许董那样的人物, 换了谁都难免会有点想法,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你毕竟只是容悦娱乐的艺人, 要做什么事, 首先为自己的前途负责, ”经纪人劝说了一番,见方雅茹脸色也恢复正常,才松了口气。
  许董一向以冷静严谨的工作态度闻名商界, 如今突如其来的这一出,真的把很多人的心思打乱了。
  公司里别说是方雅茹,就是其他的那些大腕中, 目前还在单身的,哪个不是对许董怀有心思的?
  倘若许董只是个商人、有钱有权也就算了,可他长的太好,年轻英俊、洁身自好,钻石中的王老五都不足以形容这人。
  若是方雅茹真能塔上这条线,她豁出去了也要给方雅茹提供方便,可许董现在明显心思在一个娱乐圈新人身上,眼睛里都快只有那女孩了,方雅茹还往上凑,不是专门惹人厌弃吗?
  “我只是想不到,”方雅茹露出一个苦笑,“他喜欢的是会是那种小女孩。”
  这就好像很多富豪包养女星,都是找一些比自己小很多的。
  也有很多人功成名就之后,就心中难耐,决定与曾经同甘共苦的女友分手,反而找上年纪比自己小了将近一轮的女孩。
  这个时候,这些男人需要的只会是少女的敬仰和崇拜,而对曾经的最为真挚感情弃如敝履了。
  方雅茹无法接受许董是这样的人,虽然就算在以前,许董身边也没什么和他同甘共苦的女人……
  但容悦娱乐在被注资之后,发展初期其实还是很艰难的,那个时候许董总会来总部,或者去片场坐一坐,方雅茹那个时候就有种感觉:
  许董是支撑她努力下去的唯一动力。
  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同甘共苦吗,还是,只有她自欺欺人的这么以为?
  走出容悦公司大门的时候,方雅茹不知为何,已经泪流满面。
  《网传容悦董事情系娱乐新人,容悦一姐方雅茹公司门外伤感落泪》
  巨大的标题被高高挂起之时,圈内人几乎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这则新闻是指的什么人。
  但对于圈外人来讲,由于许卓的名字没有报道敢真正写出来,而容悦的董事又有好几个,所以具体是哪一个,大家一时半会还没有讨论出头绪,不过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估计也瞒不了几天了。
  青庭娱乐那边气的跳脚,趁着事态还不算严重连忙做好公关。
  不仅努力将容蓉和许卓的关系先撇清,还顺便黑了一下方雅茹和这个写娱乐新闻稿的人。
  就算不是方雅茹干的,容悦娱乐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死对头,双方炮轰了多年,谁也没真的干掉谁,反正黑一黑总是没错的。
  网上闹得震天欢,容悦娱乐这边,阿蓉还在纠结着要不要购买身体,她现在也有十万声望值了,但是她也已经到许卓身边了啊,她要身体干嘛?
  她的任务不过是照顾许卓,顺便帮助他避免前世的霉运,没有身体也是一样的啊,更何况十万声望值可以买很多好东西……
  “好了么?”许卓在外敲了敲门,他把手机放在休息室已经将近二十分钟了。
  阿蓉这下想也没想,连忙去商城兑换了一具身体,十万声望值刷的一下见底,只是还不等阿蓉心痛,休息室的房门就被人在外面一扭,轻轻推开。
  房间里有点黑,许卓手机放在了休息室的床上 现在床上除了手机,还多了一道……人影。
  “蓉蓉?”与少女震惊的双眼对上时,许卓愣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从旁边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递过去,然后转过身,安静的拉好房门。
  男人靠在外面的墙壁,脸上出奇的有一点羞赧,蓉蓉她……没穿衣服。
  也对,虚拟人物能变化成人,本身就已经很逆天了,她总不可能把手机图片中虚拟出来的东西也都带出来。
  其实 ,他并不是没见过对方不穿衣服的样子。
  以前每一个清晨,他都有见到女孩踢飞了一半棉被,只留一个小角盖在身上,大片雪白的皮肤都裸.露出来。
  从胸口到可爱胖次下的股沟,没有一处不充满了独属于少女的诱惑。
  他当初还是个年轻人,即使没有交女朋友的心情,却也依然血气方刚。
  几乎每次入梦后,都会梦到对方的身体,然后早上一柱擎天难受的要命,或者梦中收到了什么刺激,直接一片泥泞。
  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起了点别的心思,只是他太年轻,那点心思太浅,又有父母的仇恨在前面顶着,才没能真正暴露出他的内心,也让他后知后觉才见见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后来真正想明白的时候,那人也不在了。
  许卓目光微微垂下,他从桌上抽出一颗烟点燃,看着那雾气向上飘了一段,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皱了下眉,将烟支摁灭,又打开了不远处的窗户。
  身后的休息室传来咔哒一声,许卓转过身,就见到漂亮的女孩套了一件他的衬衣,白色的褂子擦过大腿的部位,莫名让人有点口干舌燥。
  “过来,”许卓说。
  阿蓉犹豫的走过去,扯了扯衣角,她刚才在休息室找了好久,都没翻到一条裤子,这让她感到很崩溃。
  谁知道购买的身体居然不附赠衣服的,价值十万声望值的身体,居然还这么抠?
  少女有点郁闷,她不怎么开心的踢着一双许卓的拖鞋挪了过去,下一刻就被许卓抱在大腿上,男人手掌亲昵的环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发顶,两人的方向正好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
  “按照人类的划分来看,你现在还是上学的年纪,有想过要去什么学校吗?”许卓将几份规划在她面前摆出。
  这十年他变了很多,年纪在变,经历在变,心态也在变化,从原来的冰封内心,到现在微微笑着也能在暗处放刀子。
  他甚至觉得,自从父母大仇得报、爷爷去世之后,他的人生已经没了半点意思,或许将来的每一天,他都会这么行尸走肉的过下去。
  但现在,不同了。
  他的虚拟少女回来了,并且可以像真正的人一样活在他身边,这让他沉寂已久的内心都泛起了鲜活,只要想一想对方的存在,他的每一块肌肉都会开心到颤抖。
  甚至于,眼下的这几份规划,是他在得知少女会成为真人后,日思夜想为她做的打算。
  放在这个世界,谁有这个本事,能让ZR的许卓冥思苦想为其制作出各个方向的人生规划?
  也只有眼前这一个了。
  “不上学,”听到上学的问题,阿蓉原本看到腰间的那只大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感觉,顺便被引走了注意力,她盯着第一套方案的高考计划,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天呐,许卓当年埋头学习的时候,她都见过了,题目难得像天文,尤其是在她印象中,她已经经历过好几次高考了,简直对这种东西深有抵触,怎么办,有了身体一点都不好,她不想变成人了。
  她委屈得不得了,在许卓身上挣扎,一副天都要随时塌下来的样子。
  还以为许卓总是强烈要求她变成人有什么大事呢,闹了半天是要她高考,阿蓉简直太伤心了,反抗不了就一个劲的叨叨,“我要回去,不要这个身体了,不上学,”
  许卓觉得有点好笑,揽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一点。
  女孩和他想象中一样软绵绵的,像小棉花糖,只要凑近了闻一闻,都能甜到心里。
  “也没有说一定要你上学,这只是第一个方案,不喜欢就删掉。”
  许卓什么都不缺,也可以提供给女孩最好的,这点毋庸置疑。
  “现在你想要什么都好,”他揉了揉少女的发顶,“我是怕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也能很好的照顾自己,至少,就算步入到最坏的地步,也能有个能生存下去的本事。”
  “你怎么会不在呢?”少女好奇的看他,觉得他想多了,“你还年轻啊。”
  再说了,许卓不在了,她也当然就不在了,她的任务只要完成或者失败,都是可以随时离开的。
  许卓却觉得,他今年已经将近三十岁,而少女不过十七岁,他总是会比少女先走的,他删掉了能让少女的生活最平静的第一方案,“继续挑。”
  “哦,”阿蓉认真看了半天,把许卓写了一半、似乎想要放弃的娱乐圈规划捡了出来。
  她最近算是吃到了成为女星的甜头,动不动就是十万声望值,所以她真心希望,如果一定要有个职业,她就去娱乐圈闯荡,至少到了下世界不必再如此拮据了。
  “这个好不好?”阿蓉越看越满意,抬起头望了许卓一眼,见他目光中似乎有点不赞同、又格外的复杂,“不可以吗?”
  “不是,”许卓说,他本来不想让她继续在娱乐圈走下去,这个地方太乱,也有很多黑暗和危险,但后来想想,其实早在蓉蓉赚取了十万声望值后,她与这个圈子已经有很深的联系了,这也是许卓再三顾虑后,没有将这份规划扔掉的原因。
  “为什么选这个?”他问
  “可以有声望值,然后兑换很多好东西,”女孩眨了眨眼,像只贪财的小猫。
  倒是少见的诚实,没有追问太多,许卓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助理将买好的裙子送到许董办公室后,神态还有点恍惚。
  闹了半天网上说的都是真的,许董和最近青庭娱乐推出的新人女孩,真成了一对。
  想到青庭娱乐公关现在还在网上明里暗里示意容蓉与许董毫无关系,助理心想,对方肯定没见到刚才那一幕,否则……这脸会不会很疼?
  许董可以啊,拐了死对头青庭的新人做女友,还让青庭拼了命的给自己做公关,不愧是商业巨擘,形式作风就是别具一格……
  作者有话要说:  暴雨又怼坏了wifi
  这是用爪机码的……对于一个不用电脑就基本码不粗字的强迫症作者来说,我也不知道这章写的是啥了【哭泣
  还要继续爪敲,第二更会晚

☆、第75章 00510

  然而不论是助理还是许卓, 甚至于青庭娱乐都没想到,居然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许卓的助理很多人都认识, 她外出买了一件小女孩的衣服, 又一路回到公司, 上了董事层,全程都被人拍下来了。
  后来许卓带着阿蓉下楼,拍照的记者显然已经认出了那件裙子。
  这种明晃晃的证据, 绝对比网络上那些猜测靠谱的多, 这记者顿时激动起来,连着拍了好几张照, 才回到公司……
  只是上层马上给他压下来了, 这种做娱乐新闻的大公司是根本不会允许下属闯祸的, 这次记者拍到的是许卓的新闻, 是很重大、是很吸人眼球,但谁敢报?谁有胆子报?
  你哪怕是爆一爆许卓旁边的新人女孩,都有可能让整个公司受到致命的打击。
  因此这名娱记的一腔热血被劈头盖脸的训了回来, 郁闷的他不得了, 将拍下来的几张照随便往办公桌一扔,再次寻找娱圈的新闻去了。
  然而到了晚间,那几张照片不翼而飞,大概晚上八点多左右, 就被一个匿名人士报道了贴吧里,后来又人推人传到了微博,顿时就火了起来, 简直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原来这女孩被包养了”,“看起来清纯可爱没想到是这种女孩”,……
  “这男的挺帅,还有点眼熟,谁啊?”,“卧槽这就是ZR老板正主?”,“word天这妞厉害了,刚出道就傍上豪门了!”,“呵呵老牛吃嫩草,男的都这德行,好好一个女孩被毁了”……
  “人家你情我愿你们哔哔啥呢?吃你们大米了?网上狗拿耗子的真多,看着眼烦,”……
  这一夜过去,事情没有被压散,反而参与争论的人越来越多。
  许卓和阿蓉两个人的身份本来就很有话题性,现在两个人凑在一起,容易被脑补出来的事儿就太多了。
  再加上阿蓉长得是真美,绝对可以说是娱乐圈最顶级的那种美人,这样的女孩才刚出道就有几百万粉丝,很多人都在暗中嫉妒的,因此一见对方终于有□□爆出来,赶紧挨个跳出来黑她。
  青庭娱乐公关了半天,基本没人搭理了,毕竟照片拍的很清楚,容蓉和许卓到底有没有关系,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一沣无奈之下,只好给许卓那边通了气,大早上的,电话响了两声。
  “喂,”男人声音有点压低,“周少?”
  “不敢,”周一沣面无表情,在许卓面前他还什么周少,周被怼差不多,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容蓉呢?”
  “还在睡,”许卓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周一沣头疼,“现在网上全是你俩的事儿,黑出翔来了快,你说怎么办?我公司这个新艺人还要不要发展了?”
  “那就直接曝光关系,”许卓眼底闪过一道细微的光,“其他的我会解决。”
  周一沣觉得有时候很不理解许卓的脑回路,他和很多人都觉得,许卓对容蓉不过就是新鲜一阵,真要说认真谈个恋爱,交个女朋友,怎么想都不可能,一个将近三十岁一个十七岁左右,哪来的共同语言?两个人的经历也截然不同,怎么才能愉快的在一起?
  可现在听许卓的意思,他是认真的?
  事实证明,许卓的认真程度,还要超出周一沣心地预计的一大截,很快许卓就带着阿蓉上了容悦娱乐旗下导演的《情侣真人秀》,这是许卓第一次上节目,很多时候他都是低调的,连报纸提到他的时候,都被特意交代过,很少会放照片。
  “要扮演情侣吗?”阿蓉对娱乐圈一无所知,好奇的像个宝宝,但得知这样会赚取到大量声望值后,她又乖乖的,并且晚上还凑近了许卓怀里。
  她对许卓太熟悉了,同样许卓对她也很了解,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根本不会尴尬,因为十年前的每一天,两人都像是睡在一起,毕竟许卓的手机,总是会被摆在他身边,没离开过。
  《情侣真人秀》的另一对是方雅茹,与一个其他公司的影帝。四个人出场绝对能赚足收视率,阿蓉觉得没什么难的,全程就吃吃玩玩,但第一季播出去后,她和许卓的默契,却让很多人大吃一惊。
  比如大橘子她喜欢甜的,小橘子则只吃酸的,特别讨厌小野花,以及傍晚喝完牛奶会有点困,见到她喝牛奶的时候,许卓已经去找了个小抱枕,回来正好抱着她睡一会儿。
  甚至于在单独自我剖析的时候,许卓还突然提到了容悦,他说当初若不是看到这个公司的名字,他可能就不会注资了。
  难道两个人并不是短暂的包养关系,而是相识了很久?
  容悦娱乐,这其中不是有个容字吗,并且再往深处想一想,许卓十年前建立的ZR公司,R是不是也代表着容蓉呢?
  可那时候两人的年龄也不对啊,虽然现在的似乎也不太对……
  这都是未解之谜,但双方的默契是假装不出来的,尤其是有着另外一对陌生气氛的对比,这一对就太和谐了,观众越看越沉默。
  其实除去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爆料,他们也没真正深入了解过这两个人,谁又能知道生活中,面对着容蓉的许卓,会是这么爱笑呢。
  方雅茹看完了第一季的《情侣真人秀》,也不知受到了什么感触,第二季中对待容蓉的态度,终于不再那么僵硬,反而偶尔停拍的时候,见到也会对她友好的点点头。
  每当这个时候,阿蓉心情就特别好了,又有一个人快要喜欢她了呢,声望值肯定会再多一个。
  直到第三季情侣真人秀收工之后,导演请大家吃了顿庆功宴,阿蓉被许卓递了杯酒,喝了一半就有点头晕了。
  “回家?”许卓拿起卓后的外衣,给阿蓉披在身上。
  他想走满桌也没人拦他,全桌的人呼啦啦站起来送他出门,看着这个男人将女孩小心的抱进车里,才紧跟着坐了进去,将醉酒的对方拥在怀中。
  “这姑娘将来可了不得……”导演眯着眼感叹,许董在外表现出这种样子,听都没听说过。
  后来在第三季的时候,许董说在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捱,因为那个时候是女孩陪他度过的。
  可惜后来他弄丢了对方,哪里都找不到,他疯狂过,后悔过,沉默过,都无济于事,消失了就是完全不见了,你再如何后知后觉的心里难过,也没有任何用处。
  好在,直到最近他才把人找回来,这次会永远牵着她的手。
  之所以同意参加这个节目,只是想要分享自己的幸运,以及,想要保护她的女孩,不要再受到伤害。
  “是啊,”真的很了不起,总有很多东西,再羡慕也不是自己的。
  方雅茹站在酒店外吹了会儿风,觉得有点冷,才搓了搓手臂,往回走去。
  阿蓉不觉得冷,反而有点热,她扒拉了一下衣服,许卓的手就伸过来,给她解开了外衣的扣子。
  女孩睁大眼睛看他,但实际上她是看不清什么的,只隐约感觉到有个男人的轮廓在身前晃。
  “许卓,你别动,”阿蓉更头晕了,她到在沙发上胡乱伸手抓了抓,一把扯住了男人的长裤,这才顺着他的衣角摸索上去 。
  也不知不小心摸到了哪里,许卓在她头顶闷哼一声,呼吸重了点。
  “找什么?”许卓叹了口气,手指扣在她肩膀,脸颊凑近了她。
  “你总是在晃,”阿蓉说,她似乎也发现自己摸到的地方不对,脸颊红红的缩回小手,“想要你别再晃了,”
  “没晃。”
  “明明还在晃,”
  “是你醉了,”许卓低声在她耳边说,他半蹲在阿蓉身边,手指从她额头抚过,从后面扣住了她脖颈,低下头用高挺鼻尖,微微蹭了下她小巧的鼻尖,“小傻子。”
  阿蓉就不爱听这个,她皱起眉,心想谁是小傻子,她头有点晕,但还没喝成个傻子,这时候双眼亮亮的抬起来,看向许卓,“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许卓脸色一变,他比女孩大了十几岁,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可后来想要和女孩在一起的心情越来越强烈,他就又有点介意了,这小家伙,会不会嫌弃他老了?
  “叫谁叔叔?”许卓低声说。
  “许叔叔,”阿蓉笑眯眯,她不乖巧的时候,从来都坏得不得了。
  “再这么叫,叔叔要生气了?”许卓轻笑一声,他垂下目光,落在少女嫣红的唇上,小心的探下去舔了一口,又吸吮了片刻,心脏跳的比捶鼓还快,“容蓉,”
  他喉结动了一下,“叔叔现在只想欺负你。”
  “啊,”女孩似乎被吓了一跳,彻底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看他,里面布满了委屈,“为什么?”
  “还记得第三季你答应过什么?”许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同样发出了疑问,然后他自己回答说,“我问你,以后做我女朋友,永远不分开好不好,你说,好。”
  “可那、那不是节目吗,”女孩差点成了小结巴。
  “我以为是真的,”许卓沉默了很久,看上去有点失落,“原来……你没有那么喜欢我,都是节目组给出的错觉。”
  女孩有点傻眼,她下意识捏紧了许卓的衣角,红扑扑的脸颊布满了愧疚,喝过酒的她总是这么好骗,“还、还是很喜欢的,”似乎怕说服力不够,女孩又凑上去用脸颊蹭了他一下,“真的。”
  “感觉不到什么诚意,”许卓脸上半张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内心却差点笑出声来,他嗓音有点沙哑,手指在女孩脸颊下游弋,“还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还开不动……明天再说吧
  滚去碎啦。。。晚安宝宝。。早睡早睡

☆、第76章 00511

  阿蓉听懂了, 还不够的意思,就是还要再多, 甚至更深入的发展, 难怪许卓对于她积累声望值那么积极, 还一直催促着要她兑换身体,原来是在这里憋着坏呢。
  可阿蓉也没有多么悲愤,因为许卓对她太好了, 她都没办法生气。
  被这样的自己郁闷到不行, 阿蓉不吭声了,她扭开脸, 闷闷说:“我要吃饺子。”
  刚从聚会出来, 哪怕吃的不多, 也绝不会马上就饿, 许卓怎么会不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
  男人手指勾起她一缕长发,在指尖转了一圈任凭它重新落回沙发上, 许卓垂下目光说, “我去做。”
  他亲了下阿蓉的嘴角,起身向厨房走去。
  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一手创建ZR公司的许卓,高中时期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但也绝对只有极少的人才会了解到, 许卓有着一手怎么样的厨艺。
  当然,许卓也不会对任何人说,他的手艺都是虚拟少女教出来的。
  曾经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都有他最珍贵的回忆,虚拟少女不在的这十年,他只能依靠住在装饰与少女的家具房完全相同的房间里、做着最熟悉的菜式,才能聊以慰藉。
  阿蓉忐忑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她手臂撑在靠枕上,看着许卓的背影,微微咬了下唇。
  熟练的洗净、切好菜,许卓将冷藏中的一小袋面粉提出来,打算自己亲手和面,自从阿蓉有了真正的新体,他做什么都是亲力亲为,或许是对于女孩的存在,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他不清楚女孩是怎么兑换的身体,也不知道兑换出来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样的缺陷,他只想对方能留下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女孩踢着毛绒绒的兔耳朵拖鞋走过来……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她是多么轻盈的走过来,可是他现在不敢回头,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她的事。
  这十年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刚刚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不顾她的意愿,彻底占有她,他活了近三十年,心底滋生出的黑暗从来没有少过,能在商界拼搏到现在这个地位,他莫非还真是什么好人不成?
  他也唯独只在她面前才变得那么纯粹,才有了克制,和成全。
  “许卓,”女孩的手臂伸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娇气的说,“我饿了。”
  “再等等,很快就好了,”许卓拍了下她手臂,示意她先出去,“去看电视。”
  “可是我又不想吃饺子了……”身后的少女并不领情,反而将整个身体贴了上来,这一刻,许卓甚至能透过衣衫,清楚的感觉到对方低垂的衣领、以及现在肯定是露出半截的浑圆胸口……
  “穿的什么东西?”许卓下意识看了眼正处于关闭状态的厨房窗户,可哪怕是磨砂面,也难免不会走光。
  他眉头一皱,马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就是微微一怔。
  那是他从少年时期就万年不变衣品的白衬衫,上面足有两个扣子没系好,松松垮垮的搭在女孩玲珑有致的身体,简直是和以前她穿这件衬衫时,截然不同的风情……
  前面大概已经说了,阿蓉刚出道的时候,是作为青庭娱乐的虚拟偶像模板出现在大众眼前的。
  那个时候观众都觉得,这个女孩精致的像个二次元少女,肯定没有真人。
  可最后阿蓉被青庭娱乐彻底推出后,观众自打了脸,才发现虚拟偶像居然是真人饰演的,足可见阿蓉的长相、气质有多么出挑。
  但不论如何,阿蓉在外的形象都是清纯可爱风,就算以前作为虚拟少女,跟在许卓身边时,偶尔不经意间露了点肉,也依然无损她年纪小、纯纯的形象。
  所以直到今天,许卓才骤然发现了她另一面,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撩起人来,是可以无声无息、入骨入髓的。
  “许卓我改变主意了,”阿蓉仰起头,抬着脚尖去亲吻许卓的下巴,他下巴上略微有点胡茬,但因为每天清理并不扎人,也弄不破阿蓉娇艳的唇,“你还要不要我?”
  许卓深吸了口气,手掌在少女的腰缘轻抚,但实际上被对方亲吻到的那一下,他的整个身下都几乎要膨胀炸开了。
  只有她,也只有她能拨开他的心,能做到这一步,换了其他任何女人,都绝无可能,许卓无比确信这一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问,他知道其实对方还没有准备好,因为就在刚才,她还拒绝了他。
  许卓触摸到女孩柔软的发丝,低声提醒,“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蓉蓉,我不会放你自由的,我怕你到时候会后悔。”
  “不后悔,我觉得你很珍惜我,许卓,网上的人说,如果遇到这样的人,千万不要放手,”女孩眨眨眼,“不然会被别人抢走了哦?”
  许卓眼中怔然,不是她的话,又有什么人能把他抢走?他笑了笑,“你确定?”
  “……你到底要不要?”女孩伸出小拳头,开始恼羞成怒。
  “怎么不要?”这个时候还管什么面粉饺子,许卓伸手就把女孩抱在身上,咬着她的耳垂就往下探索,这是他的女孩,从来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天知道在微博上看到那些男人对女孩表白,许卓都处于什么样的狂躁状态,哪怕不想说出来,可他也真的怕万一哪一天,有了身体的少女逐渐熟悉了这个人类世界,终于被另一个男人的花言巧语哄骗走,喜欢上了其他人……
  “容蓉,”许卓将她压在床上,动情地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女孩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他扯得不成样子,下面的皮肤也布满了吻痕,活像是被摧残过得娇花。
  作为一个少年时期的男神级人物,许卓不仅是学霸还是校草,与当年家世背景一流的周一沣的人气都相差不远。
  如今他过了年就要到三十岁,年纪已经不小了,可事实上,他的整个人还是散发着一种吸引力,这也是许多女星对他芳心暗许的重要因素。
  此刻他上衣已经褪尽,露出健壮的臂膀,就这么撑在少女耳侧。
  “别哭,”许卓呼吸不均的吻住了女孩的唇,身体沉了下去,三十岁的男人本钱,和十七八岁的女孩身体,是绝对不合拍的,阿蓉疼,许卓也疼的差点去了半条命,只觉得紧的不成样子,甚至还滑的不得了,似乎稍微动一下就会被挤出来。
  两人磕磕绊绊的做了一次,身上的汗液都出了好几次,等到第二次的时候,许卓就没有出来的那么快了,他似乎掌握到了一点技巧,托着少女的小腿的撞击都变得格外有规律,渐渐的女孩小猫一样哼了两声,似乎也有点享受到,开始小幅度的回应他……
  第二天一早,周一沣又被喂了一嘴狗粮,听着许卓用压低的沙哑嗓音对他说容蓉还在休息时,周一沣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年两人分别是六中五中的校草,如今对方有了女人看起来还夜夜笙箫,日子过得不知幸福到哪去,他却单身狗一个,至今还没个着落。
  “你们容悦娱乐那边有个《高武第一》电视剧要开拍,女主我先给容蓉定下了?”周一沣马上开始算计人。
  “有吻戏?”许卓伸手摸了一下女孩的额头,见没有发惹才给她改好了被子,自己披着衣服去了楼下客厅。
  “废话什么电视剧没吻戏?”周一沣差点翻个白眼,但后来想想,“你不是吧?吻戏你也要管?”
  这是什么掌控欲??
  “不能有吻戏。”许卓语气沉沉的强调,“她没沾过别人,不习惯。”
  全都是借口啊,没沾过别人就沾过你是吧?
  周少额头上青筋暴起,“我理解归理解,可这事你要问下人女孩的意见吧?”
  周一沣语重心长,“她想火,只是有公司捧她,观众早晚会不买账的,她需要的是作品,还是精品大作,眼下这个《高武》就很适合作为她第一部戏,电视剧和吻戏都是必须的,甚至以后走向大荧屏,必要的时候……”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语气有点不太对。
  “什么?好好好床戏肯定是不可能的,不是,这不是青庭娱乐的决定,也不是周氏针对许董你的决策,绝对和两家的那点摩擦没任何关系啊,现在大家不是相安无事挺好的吗?”周一沣擦汗。
  他连忙解释,“许董咱这种关系我怎么能坑你呢,我们公司艺人都是你的,那就是一家人,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千万别放在心上……”
  “好了,”过了很久,许卓揉了下眉心。
  蓉蓉的想法他大概知道一点,将来总是要踏足这个圈子的,她当然想火,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向某些存在兑换喜欢的东西,因此哪怕他不希望任何人触碰她,但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尽最大的力量忍耐。
  “计划传给我一份,关于吻戏和将来的发展,我会尊重她的意见,”从来不知道尊重别人意见是何物的许卓,在这天早上这么对周一沣说。
  很多年后,上了节目的周一沣还曾经感叹,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又出奇的令人向往,它能让一个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却还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会晚。在十二点左右了~
  话说每个世界都看一遍车你萌不会觉得腻嘛
  下章貌似番外,然后下个世界大概是这样的:民国人鱼歌女×黑帮病弱太子爷,对就是这么多元素就是这么多主题,民国可能大巴多
  ——以上内容来自从不驴人的可爱萌作者菌。

☆、第77章 00512

  《高武第一》中的女主角, 的确很适合阿蓉,她的气质长相和原著中的描述很符合, 又因为这角色不需要太多的演技, 阿蓉所饰演的角色, 前后多少代女星都没人可以超越。
  五年后,江市娱乐基地的影视区中,许重导演正在拍摄一部中外合资的大戏《青鸾》, 这部电影元素很多, 围绕一件古瓷器,从未来时期, 到民国时期, 可以说是贯穿了两个大位面, 演员需要演出两个时代的不同特色, 不是老戏骨恐怕都无法驾驭。
  片场之外,许多男男女女激动的站在外围,伸着脖子向里瞅, 也不知看到了什么, 有人惊呼一声:“出来了出来了!”
  “容宝好美!”
  “呜呜呜哭了好不容易有次探班的机会,还被拦在外面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主要是老板不在吧?”
  “刚才看了下不在!”
  这群粉丝顿时就高兴了,也不管什么这个位置只能看个背影了,开始等待着拍摄结束。
  “嘿嘿嘿老板不在过会儿就可以去找女神要抱抱了!”
  对于容蓉的粉丝来说, “老板”自然指的就是许卓了,娱乐圈一线影后容蓉和ZR许董那不得不说的故事早就在五年前的情侣真人秀开播后,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那个时候其实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一对。
  即使在真人秀里两个人看起来很恩爱, 很默契,要携手走一辈子的模样。
  可现实毕竟不是真人秀,将来两人之间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年龄的差距和经历的差距决定了这条感情的路并不好走……
  然而出乎人们预料的是,这两个人不仅没有闪电分手,还就这么甜蜜了五年,甚至于有传言说,只等容蓉点头,两人就会直接结婚。
  这下就连粉丝都承认了,两个人真的很配。
  哪怕许卓比容蓉大了一轮,可他对容蓉绝对是真爱啊!
  否则换做以前谁见过一个一代豪门,会因为女朋友的事业,等待对方五年,直到三十四岁也不急着结婚?
  所以容蓉的粉,大部分都承认了许卓的地位,根本不会反对两人在一起,甚至有时候还在催促两人赶紧结婚,希望女神不要总为了忙事业忘记家里的许董。
  阿蓉穿着一身华丽的戏服,在镜头底下演完最后一幕,旁边的老戏骨抱着她演出的尸体哭的痛不欲生,一步一踉跄的将她抱在怀里,走出了镜头的视野。
  “卡!”导演喊了一声,“收工,都准备准备,今天吃散伙饭,副导演请客,狠狠宰他一顿!”
  副导演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没错,我请客,导演出钱,没毛病!”
  剧组里闹了起来,大家都很开心。
  阿蓉结果助理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总算是松了口气,这部戏她拍了将近两个月,身体都有点吃不消了,有时候明明定了表都起不来,如果不是声望值在引诱着她,说不定真的难以坚持这么久。
  她这是老了?阿蓉有点难以置信,还是太累了?是不是应该回去多休息一阵?
  就在她这么想着,出了片场她就被围了起来,今天许卓不在,没有能管得住阿蓉的了,她特别认真的给每一个粉丝签了名,还拍了几张照。
  热热闹闹的和粉丝玩了不到十分钟,远处就滑进来一辆低调的牌子也很让人眼生的黑车。
  “这车有点眼熟……”
  “容宝怎么都吓傻了?”
  “这不是老板的车吗?我曾经见到新闻上有爆过这款车,卧槽难道老板来了?”
  粉丝顿时安静下来,果然没过两秒钟,车上走下一个人 ,正是刚开完会议的许卓。
  这个三十四岁的男人穿着与阿蓉同款的运动衣,显得很是年轻,又自带成功人士的光环,顿时将整个片场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拍完了?怎么不发消息?”男人自然的伸手扣住女孩的腰肢。
  “怕你忙,反正也不急着走。”阿蓉笑了笑,还转身和容粉挥了挥手,才被他半抱着上了车,只是这一扭身似乎触动了什么,她脸色一白,身子向后倒了一下。
  许卓皱起眉,“你不舒服?”
  他直接将她报上了车,让司机掉头去附近的医院,伸手摸了下女孩微微蹙起的额头,“怎么回事?”
  “哎,肚子有点疼,”阿蓉一手捂着小腹,一手在许卓身上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躺着。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一转身似乎抽到肚子里的筋了,现在一阵一阵的疼。
  “别怕,很快就好了,”许卓一瞬间就想到了阿蓉的这个身体,毕竟是兑换来的,而不是她本身应该拥有的,会不会现在就产生什么后遗症了?他心底有点发慌,还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怕阿蓉真的出什么事。
  他手掌给阿蓉揉着肚子,心里却好像下了雪一样觉得冰冷,可他又绝对不能表现出来,怕同样给阿蓉留下什么压力。
  许卓抱着小女友一路去了检查室,看着医生一项一项的检查过后,对着片子沉吟了半天,然后转头对他说:“许董,夫人是胎象有点不稳,平时注意不要太过疲惫,不然大人长期休息不好,这么下去可能会流产。”
  然后医生就见到面前的许董一下呆在了原地,“胎象?”
  医生了然,“夫人怀孕差不多一个多月了,这个时候很多人都看不出来,等过几天就有怀孕反应了,许董这是还不知道吧?哈哈恭喜许董要做爸爸了!”
  许卓心底一片火热,爸爸?
  他要做爸爸了!
  “怎么会流产?”他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现在应该怎么保胎才好?”
  “本来怀孕就嗜睡,夫人还长期睡眠不足,身体都收到损伤了,现在当然是注意休息,放松心情,还好目前只是怀孕初期,只要解决掉这些问题,不会出现流产的。”医生耐心的说,“我去开点保胎药,吃上几天,没不良反应了,就停药,吃多了也不好。”
  “好好,谢谢医生。”许卓连忙记在心里,其实医生也有点受宠若惊,没听说过许董对谁这么低声下气、和颜悦色过啊,吓死他了啊。
  “不用不用,”医生连连摆手的走出门。
  许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他又坐在病床边上,看着早在车上就睡过去的女孩。
  “就拼成这样?连身体都不顾了,”他手指触摸过女孩的眼底,他是真没想到两人还能有个孩子,或者说,他自始至终都没期盼过这种事。
  因为他曾经想过,容蓉的身体是兑换来的,很可能无法生育,五年来他们好几次没用过套,也没见女孩怀孕,显然证实了这一点。
  两人心底也都接受了以后可能会没有孩子的设定。
  许卓是不怎么在乎的,只要阿蓉在他身边就好,有没有孩子,无所谓。
  但他却知道,阿蓉一直以为因为这件事,对他感到很愧疚,这让他格外心疼,可现在……突如其来的惊喜直接打的他措手不及……
  连续两个月的昼夜颠倒,阿蓉好不容易睡了一次懒觉,不过她醒过来的时候,许卓已经不在房间。
  阿蓉找了半天,终于在旁边那间屋子里找到了男人的身影,此时他正盘膝坐在地板,摆弄着一辆木质小推车。
  他脸上非常严肃,还皱着眉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手下调试着这辆小车。
  阿蓉看了半天,觉得特别好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童心啊?”
  许卓一惊,这时候才发现她在身后,连忙起身抓住她一只手,手臂揽她进怀里亲了亲,“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早起了,生物钟没那么快变的,”阿蓉满不在乎。
  “你现在是两个人了,要多休息,工作那边我对周一沣说了,他会给你取消掉近一年的活动。”许卓身上也穿着一套家居服,摸起来软软的。
  阿蓉正对着他衣服研究,突然听到了这么一番话,愣了愣,“什么两个人?”
  “是我们的宝宝来了,”许卓目光带着笑,握着阿蓉的手贴上她肚皮,“喜不喜欢?”
  半个月后,许卓成功取到了媳妇儿,五年长跑终于画上了圆满的结局,而在五个月后,阿蓉被网友拍到在店里购物,许董全程护航孕妻,两人还在街道的角落中拥吻,明明是五年长跑老夫老妻,甜的却像是一对刚确定关系的恋人。
  “这是怀孕了?”
  “有四五个月了吧?”
  “这对颜值逆天,不知道生出来的宝宝要多好看好喜欢!”
  “挺感动的,都五年了不离不弃,老板好男人,有容宝以前洁身自好,有了容宝之后,就只疼老婆孩子,简直是典范……”
  “又去看了一遍五年前的真人秀,那个时候老板就爱上容宝了吧,还说容宝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一直陪伴着他,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身为路人,看着老板说话的那个表情,就忍不住感动哭出来了。”
  又过了四个月,阿蓉疼了几个小时,终于生下了个胖乎乎的男孩,现在还看不出孩子长的像谁,不过许卓希望能像他妈妈多一点。
  许卓一整晚没睡,给媳妇擦身体,给孩子喂奶都是他一个人做的,深夜降临,他在黑暗中看着阿蓉失血过多苍白的小脸,目光一片柔软。
  从始至终,他都那么感谢父母留给他的那款手机,让他在最孤独的时候,遇到了可以拼了命为他付出、只为温暖他的虚拟少女。
  他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完了呦~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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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0061

  春北苑是江城最有名的歌舞厅, 每晚前来这里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
  此时正值初春,气候宜人, 一辆辆小洋车就这么停在春北苑满当当的车区, 歌舞厅中人山人海。
  “小姐, ”丫鬟芸乐端着茶水蹭过来,满脸悲愤,“那个齐佩佩又在装病, 说什么嗓子不适会唱不好?分明就是怕献唱的时候被钱六看中抢了人去!难道小姐就不怕吗?凭什么每次都是小姐替她顶缸?”
  “人家命好, 有什么办法?”阿蓉坐在镜子前,目光微微垂下, 给自己画了一道精致的眼线。
  她这次的任务发布者, 是民国时期一个春北苑歌舞厅的歌女秋秋。
  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命很苦, 尤其是在另一个歌女齐佩佩的对比下……就更加让人觉得很惨了, 秋秋基本上就是作为对方踏脚石和妨碍者的存在。
  被狠狠压下,被一脚踢开。
  这么说吧,秋秋原本的身份, 是前朝中的汉臣之女。
  父亲位分不高, 却也是科举出身、清贵人家,只是后来前朝被推翻,秋秋的父亲也就跟随了当地的一个分裂出来的军阀,成为军阀的下属, 并且让秋秋与军阀的的独子定立了口头亲事。
  理所当然,秋秋就成为了这个军阀底下那名独子少帅最亲近之人。
  他派秋秋前来春北苑歌舞厅,做一名普通的歌女, 为的就是在江城搜集最大势力——“单会”的资料。
  军阀与黑帮从来都是相对立的,少帅想对黑帮知根知底也很正常。
  不过单会的高层分布全国,大都智勇双全不好下手。
  秋秋只能在歌舞厅搜集一些单会在江城势力中,划分出的各大堂口负责人的消息,其中一个名叫钱六,也就是丫鬟芸乐口中的钱六。
  按照原本的轨迹,秋秋拼命与这个钱六虚与委蛇,好不容易搜集到了钱六所在堂口的一些重要情报,回头却发现少帅与同歌舞厅的歌女齐佩佩关系密切,她忍住心底的酸涩,继续为少帅打探消息,甚至还在接到少帅的消息后,成功为齐佩佩挡下了好几次来自钱六等人的邀约,她自己却因此被占了不少便宜。
  就这样傻到了极点还不算,最终齐佩佩因为性格大大咧咧,惹到了国内另一个势力的军阀,遭到对方派出杀手阻截,是少帅在千钧一发之际,江秋秋推了出去,为齐佩佩挡了一枪,在她死后,少帅和齐佩佩只顾着相拥庆幸,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尸体。
  原本的爱慕全都支离破碎,甚至还微微变成了一丝恨意,任务发布者秋秋魂飞魄散前,希望系统可以帮她复仇:
  既要脱离少帅的掌控,又要压过齐佩佩的风头,让他们两个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然后她本身则要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多的话也没说。
  阿蓉进入到对方的身体后,还以为这个任务会很好完成,但在春北苑待了这么几天她才发现,在这个地方生存,一个女人没有实力是不行的,再不济也要有一技之长。
  秋秋本身唱歌不差,但她毕竟是大家小姐出身,没有系统的学过歌舞,除了长相和气质略胜一筹,其他各方面都不如齐佩佩,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齐佩佩比她在歌舞厅混的要好。
  “还是要用到系统商城了,”阿蓉心中想。
  不过这一次她倒不怎么肉痛了,上个世界她赚了六百万声望值,满打满算都可以购买六个直播系统了,当然贵的不代表最合适。
  现在最重要的是,改变如今她在歌舞厅尴尬的现状。
  齐佩佩不是嗓子不适,今天不想去唱了吗?那么明天春北苑第一人易主,也就怪不得她了哦?
  阿蓉很快决定挑选了一个“人鱼歌喉”购买:需三十万声望值。你将拥有最空灵、感人的嗓音,可以净化人的心灵(并附带随身小惊喜)。
  才三十万。
  不多不多。
  不过。
  “随身小惊喜是什么?”阿蓉问系统,但2545系统表示也不清楚。后来阿蓉和2545商量了下,觉得既然是惊喜,应该是好的方面,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于是阿蓉将“人鱼歌喉”的技能药丸吃了下去。
  等她在化妆间休息了十分钟后,再次看向镜子时,她发现自己的脸有了一点变化:
  感觉脸型小了一点,五官也更立体了点,还有唇色和眼尾都变成了人鱼姬色,就是类似水润细闪、由浅到深变换的鎏金樱花红……
  这个样子都不必再涂抹什么唇红,只浅浅的画一道眼线、描描眉即可。
  阿蓉简单上完妆起身的时候,身后的芸乐都呆住了,“小姐……好像变了?”
  “换了个妆容,好看么?”阿蓉笑了笑,这一笑更是千娇百媚,与原本恪守礼教的秋秋截然不同,仿佛是已经挣脱开笼子的鸟儿,平白多了一丝活气。
  “好看!”芸乐用力点了点头。
  她心里其实一直为小姐不值,明明是身份高贵的大家之女,却偏被少帅派到这春北苑做歌女,也不知道少帅是怎么想的……据说小姐,还是他未婚妻呢。
  可什么男人会愿意让未婚妻做一个歌女呢?
  芸乐年纪虽然不大,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如果真的放在心尖上的人,爱惜还来不及,哪里愿意让她呆在这种污浊的地方?
  在这里待久了,名声可都是要坏了的,日后若是不嫁给少帅,难道还有什么高门大户,会娶做过歌女的小姐么?
  “这身怎么样?”阿蓉换上一身裹身小洋裙,戴了顶遮住小半张脸的纱帽。
  她手指经过化妆台的时候,触碰到了一张信笺,这封信是少帅那边传来的,里面的内容阿蓉刚才看过了,无怪乎是让她帮衬着齐佩佩,齐佩佩若是不想去唱歌,她就给顶个场。
  看上去简直是真爱呢。
  不过,任务发布者都已经为这两个人死了,她还需要搭理这封信吗?
  阿蓉伸出手,将那封信折了两下,死撑了碎条条,她一点都不急着上场,任务发布者说了,让她活出自己,齐佩佩不愿上场关她什么事,她也很忙呢。
  阿蓉又换了两身衣服,又是旗袍又是洋装,甚至将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累赘的洋装自己剪了两刀子,然后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还是这身吧?”
  芸乐只知道点头,心下觉得哪个都好看。
  这时化妆间外终于有人闯了进来,见阿蓉一脸平静的修剪指甲,差点没背过气去,“我的祖宗哎?你怎么还在不紧不慢的,赶紧上场啊?地下都闹起来了!”
  “哦,”阿蓉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我打算出去逛个街,芸乐,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没?”
  芸乐哆嗦了一下,迟疑说:“茶坊?”
  “怎么你还要出去逛?”来人更是焦躁,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也是春北苑老板的一个手下,对于底层闹乱子的人下手挺狠的,不过他肯定不敢跟阿蓉这种台柱子动手。
  因此只是急的嘴上起泡,“你不是知道今天齐佩佩不上场吗,逛什么街,赶紧顶上去啊?”
  “可我今天休班啊?你忘啦?”阿蓉目光扫过去,奇怪的说,“怪啦,齐佩佩不上场,干嘛非得我顶上?我是她母亲吗?要这么对她好?”
  “但你平时不是……”那人愣了下,这女人,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阿蓉微微一笑 ,她漂亮的眼尾上挑着,像只骄傲的小狐狸,“同事之间和谐友爱点,有什么困难看见可不就帮了,不过这种三天两头就请个假嗓子不舒服的?大家都是歌女,没谁比谁高贵吧?对不起了,我伺候不了,我的时间也宝贵着呢,你觉得呢?”
  今天这一个两个的,是都闹什么幺蛾子了?
  那人心中气急,可怎么想都发现,阿蓉说的根本没错。
  春北苑的出场都是有备案的,哪一位不想出场,那就提前三天说明情况,否则当天歌女出场的名单不好更全面的对外宣传。
  齐佩佩当天取消出场的这种行为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往常都阿蓉所在身体的原主秋秋给她救场,才使得春北苑没有对齐佩佩觉得太过不满,毕竟只要歌舞厅没闹出事来就行。
  可今天,阿蓉不打算救场了,齐佩佩惹出来的麻烦终于暴露出来,逼的今天的春北苑负责人都只得往阿蓉这里跑。
  没办法齐佩佩请完假就走了,现在人不知道在哪,阿蓉却因为直接住在春北苑,所以还留在化妆间。
  负责人好说歹说,许下了各种承诺,阿蓉又拖了五分钟,才施舍一般的答应下来,一个人走上歌舞厅的前台。
  这个时候歌舞厅早就乱起来了,不少人就是为了听齐佩佩的歌才来的,现在齐佩佩人不在,他们当然不满意,叫嚣着要退票。
  等到阿蓉站到台上时,这些人看到不是齐佩佩,更加气愤的动乱起来。
  阿蓉也不唱歌,她摆好了话筒就这么冷冷的站在台上。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冷,歌舞厅渐渐安静下来。
  “不说了?”阿蓉环视一周,笑了下,“只想听齐佩佩唱歌?不想听我唱?”
  “那恐怕没办法了,她突然请假,我被抓壮丁过来的时候,我也很无奈啊?”阿蓉小半张脸在灯火通明的歌舞厅十分明艳,嗓音如珠滚玉盘,十分好听,“其实换位思考下,我也大概理解诸位的悲愤心情,这样吧,非要听齐佩佩唱歌,不爱看见我的,您就挥手示意下,超过半数我就下台逛街去了,我家小丫鬟还在后台等我呢?怎么样?”
  台下哗然,觉得这歌女说话太直白,但心中又觉得对方有点干净利落的爽快,一时之间倒是没几个人真的挥手了。
  “这妞有意思!”
  “咱们是有点欺负人了,齐佩佩不在也怪不到她头上……听听,人家本来还打算去逛街的,这一下也逛不成了哈哈。”
  “唱一个呗?”
  “这歌女叫秋秋,唱的还是可以的,虽然没齐佩佩那么放得开,声音好听就行,也差不多了,今晚就让她唱好了!”
  “没人不爱看见我?”阿蓉嗤笑一声,“刚才闹哄哄的,还以为没人喜欢我,闹了半天其实大家还都蛮喜欢我的?那我就随便唱两句,今天也是临时接到通知,没准备什么歌……”
  说着也不待台下的看客反应,她张开口,猝不及防的就唱出了人鱼歌喉里,最本能的人鱼之歌。
  相传人鱼出现的地方,会有人鱼的歌唱,空灵净澈,却又像在蛊惑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苏
  这次真睡了。。

☆、第79章 0062

  秋秋的天赋是比不上齐佩佩的, 这点春北苑的人都很清楚,只不过平时秋秋给齐佩佩救场, 是出于好心, 所以也没人对她提过这一点。
  可是今天, 阿蓉上台之后,话里话外都将责任推到了齐佩佩身上,甚至还隐隐有与齐佩佩叫台的意思, 虽然事实本来就是如此, 但春北苑大部分人心底都有点不赞同:
  齐佩佩毕竟是第一歌女,只要这个位置一天没被取代, 那就是春北苑的正经台柱子。
  秋秋这么一番话, 黑了自家台柱子, 等于是间接砸了春北苑的招牌, 所以到底是秋秋的心情重要,还是春北苑的生意重要?对于春北苑的人来说,当然是后者, 秋秋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歌女, 尤其对方还不是顶尖的那种。
  春北苑的大堂经理是个白衬衫西装的中年人,因为和春北苑的后台有点关系,对于职责范围内的管理很严格,这就已经打算等秋秋下台之后, 好好训斥一番对方,让她知道点轻重。
  可等到秋秋一开口,这大堂经理就怔了一下, 其实也不只是他,春北苑的所有人都傻住了,秋秋登台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什么水平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今晚……
  “这什么歌?”
  “像西方那边的,怎么秋秋还学过外语,听起来挺有那个味道的?”
  “瞎编的吧?她有这本事还做什么歌女,早进政府任职了,那地位可高得多!”
  “她以前嗓子可没那么好听过,今天是超常发挥了,还是以前在藏拙?”
  总之,不论是大厅还是后台,在阿蓉开口的那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一点窃窃私语,还是由于过度震惊才引发的。
  很快,就连这点细微的杂音也不见了。
  阿蓉目光微垂,灯光打在她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光华,这个时候她突然抬起小脸,半张脸中薄红中仿佛带着一层细小金粉的眼皮也稍稍抬起,众人这才恍然发现,歌女中的秋秋,似乎是个容貌极其昳丽的女子。
  春北苑的歌女各有性格,秋秋这个人上台时喜欢戴一顶帽子遮住半张脸,因此台下即使以前听过秋秋唱歌的人,都不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当然,对于不是台柱子的秋秋,大家的探究之意还没那么强烈,竟然长期以来就让她隐瞒下去了。
  或许秋秋本身也清楚,沾上了歌女这层身份,就仿佛是一层无法洗净的污点,所以她下意识的不想在人前露面。
  但阿蓉知道,这种遮脸的办法根本无济于事。
  春北苑人来人往,她全脸的模样后台见过的人多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等到以后她离开春北苑、打算安心待嫁的那段时间,春北苑中就会爆出她是歌女秋秋的消息,直接打得她措手不及。
  父亲更是暴跳如雷,一度在家中怒斥少帅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还有怀疑过,让秋秋嫁入少帅家中,到底对不对?
  当然,最后也没嫁成功就是了,为了心头好齐佩佩的安全,少帅可是没有半点犹豫的,推着秋秋上去,为她挡了一枪……
  阿蓉勾起一个笑,想到原主记忆中的情景,竟然直接在大厅中将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
  既然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会被爆身份,那还不如她现在就自己暴露。
  至少,这个时候,她随便说点什么理由什么都会有人信呢。
  秋秋长得本身就比齐佩佩好看,如今虽然变化不算太大,只是轮廓更加深、皮肤更水润起来,却也算作有了人鱼技能自带的美颜效果加持,因此就算再严苛的人,也不能违心说她不美。
  “居然一个人也没走?”阿蓉一曲歌毕,像是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大厅,“那谢谢大家支持咯,说起来今晚或许是我在春北苑的最后一晚了,能以这么巧合的方式登台为大家唱一曲,还真是意外的缘分,”
  她轻笑,表情中少了点浮华,整个人都似乎安静下来,眼中有水光微微闪烁,“我其实很开心。”
  “为什么走?”这个时候台下有人发问,语气中竟然有点不舍。
  要知道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为了齐佩佩而来,对于其他歌女不该这么关心的。
  “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惹到了春北苑的老板?这个没关系的,等我们跟他说说,肯定能让你留下来……”
  也有对于歌舞厅某些方面比较了解的,知道阿蓉之前的一席话或许会让春北苑高层不喜。
  “是啊,我觉得你比齐佩佩唱的都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听到你的歌,没那么多复杂的心思,感觉整个人都是放松的。”有人内心还有点不解。
  但他愿意说出心底的想法,“这才应该叫做好歌吧?其他人技巧再好,唱的再动听,只要没有这份水平也唱不出让人放松的歌曲来,就算不上是唱了一首好歌。”
  这人话音一落,顿时得到了很多听众的应和,显然他们也是这样,在听到歌声之后,惊艳之余,感觉心灵都平和了很多。
  “没办法,来春北苑唱歌本来是为了学唱歌,可惜最近被家里人发现,说什么也不让我继续做下去,说家里不愁吃穿也不缺养家糊口的人,为了磨练唱功就跑来做歌女,传出去不好听的,”阿蓉无奈的摊开了手。
  她年纪本身不大,这个时候做出这样俏皮的动作,看起来挺有孩子气的,“我是不太懂啦,可惜今晚之后也是真的不能待在春北苑了,不然父亲生气会好可怕。”
  说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底下的听众发出一片善意的笑声。
  不过,现在大家也清楚了,似乎这个叫秋秋的歌女,家庭还有点不简单。
  毕竟在江城这边,歌女不必卖身、收入还高,已经算是平民女子中能接触到的最好选择,歌女真实的地位,绝不是秋秋口中那么低的。
  可是秋秋的家人,既然能说出,传出去不好听这种话,恐怕应该是什么大家族,或者家里在社会上都比较有地位的存在。
  这么一想,再回忆起秋秋平时为人低调,不显山不漏水的遮住半张脸在歌舞厅磨练唱功,大概真的是有怕被家里人发现这方面顾虑。
  直到现在似乎因为已经被家人发现、并被勒令今晚之后不准再做歌女,竟然直接就将本来的容貌露了出来,而不必继续为防被家族识破做出遮掩了。
  “以前总以为齐佩佩是江城第一歌女,这么一比,真的逊色太多了,”有人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秋秋怕被家里发现,遮遮掩掩的美玉藏拙,齐佩佩恐怕连第一歌女这个称号的边都摸不上。”
  “毕竟是小门户出身,比不上这些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小姐,齐佩佩成为歌女是为了赚钱,别人秋秋却是为了磨练唱功,甚至宁可来从事这种被传出去名声不太好听的职业,两者在心态方面就根本不一样,也难怪后者唱出来的歌有洗涤心灵的效果,人家本来就够大气!”大厅中不少颇有身份的人,也开始低语起来。
  在春北苑的站台上秋秋只唱了一首歌,却轰动了一整个晚上,就算她匆匆下了台,大厅中的人觥筹交错间,也大部分都在低声谈论她。
  钱六有点尴尬的给对面横刀大马坐着的黑色武装男人满上杯酒,“这春北苑是江城最好的歌舞厅,往常有齐佩佩的场都是这样热闹,不过齐佩佩也被宠的太过任性,三天两头就请假,没想到这次不巧就遇上这种情况了……”
  “不沾酒,”武装男人推开就被,伸手拿起茶盅喝了一口,眼中有点异样的神色,“没必要非看齐佩佩,刚刚那少女嗓音就不错。”
  “是是是,”钱六练练点头,心中也有点感叹,“这个叫秋秋的歌女今天也是被家族一刺激有点豁出去了,不藏拙的她,居然可以碾压齐佩佩的嗓音,以前倒是让所有人都小看她了。”
  钱六当然不是第一次来春北苑,以前也听过秋秋的歌,所以他的这份感触是发自内心的,刚才他的震惊可不比任何人少。
  “查查她,”武装男人垂着眼,手指点了下桌面说,“家在什么地方,朋友都是什么人,亲人在社会上暂任何种职位,都给我查清楚了。”
  “怎么说?”钱六脸色一变,“这个女人有问题?”
  “不是,”武装男人勾起一个笑,冷硬的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有点温和,这样的两种感觉出现在一起,让钱六看起来十分矛盾。
  “她声音……很特别,非常特别,我打算,有机会带她去给九爷看看。”
  似乎怕钱六这个单会外围的负责人没听说过或者不懂,武装男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就是太子。”
  太……太子?
  前朝已经覆灭,这个时候能在口中说出来的太子爷,尤其是武装男人口中说出来的,也就只有钱六所在的“单会”高层中,那位唯一的正统继承者……陈九爷了。
  不过听说九爷谋略方面无人出其右,却自幼体虚,一年四季脸色苍白,身体无力,至今……应该还没有行过房事吧?
  就算秋秋也只是个少女,更不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可哪怕是普通的人伦,九爷也万一……受不住呢?
  当然这些话钱六只凝聚在了充满了震惊的眼珠子里,到底没敢从嘴里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姗姗来迟的第一更~
  作者菌先碎会儿再码后面的更新,晚上九点前还肯定会有更~
  对了,男主粗来了,据说男主他体虚干不动!惊不惊喜?

☆、第80章 0063

  阿蓉今晚在春北苑一鸣惊人, 原来准备好训斥她几句的大堂经理愣是没憋出什么屁来,甚至还和声细语的进行挽留。
  太震惊了, 秋秋的歌喉真正放开来唱歌, 根本不比第一歌女差, 不过,应该说第一歌女也不如。
  这样的声音,不继续留在他春北苑这里, 难道还想跑去其他地方?
  大堂经理委婉的对阿蓉表示, 他可以向阿蓉的家里沟通,替她争取下留在春北苑的权利。
  大堂经理也是有这个资本, 他和春北苑老板稍微有点亲戚关系, 实在不行, 他还可以去请老板出马嘛, 按理说老板有背景有后台,不论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一些小家族都要郑重对待的。
  可大堂经理话音刚落, 就发现眼前的秋秋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然后这个少女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漂亮的眼角弧度显得有些冷傲和漫不经心,嗓音清甜的徐徐说,“我家里人, 大概不会想和经理见面,也不会接受劝说。”
  她笑了笑,“是我瞒得太深, 也不怪经理不知,我未婚夫姓严,东西独一个的那个严,那个人……恩,可能,据说和春北苑也有点关系。”
  东西独一个的严?还和春北苑有点关系?
  大堂经理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但他突然想到了老板那传说中的后台,还有时常在老板口中听到的少帅如何如何……
  “严少帅?”大堂经理像是一只呆掉的鸟,只觉得无比刺激,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是呀,”少女看向化妆间的位置,样子像是说完这句话就要走了,“我年纪也不小了,这次回去,就要安心待嫁,所以我说家里人不准我在春北苑做歌女,就算经理亲自去恐怕也没用。”
  “应该的应该的,”大堂经理连连说,背后甚至还冒出了一层冷汗,天知道严少帅未婚妻的家里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知道了这件事没将春北苑扒一层皮都算善良了。
  大堂经理马上打算等这次秋秋走后,就将春北苑整顿一番,省得有哪些不长眼的,不知道秋秋身份尊贵,将她在春北苑做过歌女的事儿给说出去。
  阿蓉不再管四面八方投来的问询,带着芸乐收拾了一番行囊,就在离开了春北苑,还坐上了归家的一般火车。
  秋秋家不在江城,而是更偏南一点的潮西省,少帅前往江城任职时,顺便将她带到了江城,对家里的说法美其名曰是带她学一些女子的技艺,这个说法十分高雅,秋父也信了,直到后来秋秋的经历暴露出来,秋父才察觉出了少帅此人的毫无担当,只觉得痛心疾首,本来就不好的身体,都因为一夕思虑垮了下来。
  “小姐这么一走了之,少帅知道了会不会又要对您不满意了?”坐上火车的时候,芸乐还有点不真实感,这个小丫头只是第二次坐这种高科技,左看右看新奇不已。
  阿蓉在对面做着手膜,这是她在商场兑换出的小玩意儿,也是现实中没有的东西,当然她不打算兑换出来卖,她的声望值每一个都宝贵的很,不是用在她或者她在意的人身上,只会让她心疼。
  “那你说说,我做什么他满意过了?”阿蓉笑了下。
  她对少帅可不在乎,“还不都是那样?和齐佩佩一个鬼脾气,别人非得供着他才当做正常,把对他的好当做理所当然,凭什么啊?既然不伺候齐佩佩了,也顺便不伺候他了,爱生气就生气去呗,咱又不会掉块肉?”
  “对,小姐早该这样了!”芸乐死命点头,只觉得内心特别的松快。
  她年纪小,学问也不大,这个时候无法用语言准确的形容出自己心底的感觉,其实如果她在现世中大概会明白,她现在的这种感觉,叫做……爽。
  当然,这个时候远离春北苑的主仆二人,也不知道就在她们离开后的第二天,齐佩佩就回来了。
  当晚是齐佩佩主场,和秋秋救场的那晚一样,人山人海,整个大厅望上去都是满当当的。
  齐佩佩注视着这样的情况,心底渐渐滋生出一抹骄傲,看了吧,那个军阀虽说帮了她,却打心底瞧不起她身份又如何,这天下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哎?怎么是你?”这时一个路过的客人正好擦过后台的边缘,看到了齐佩佩的身影,客人手中拿着半杯酒,注意到齐佩佩的时候,目光有些怔然。
  “对不起,昨天实在是家里有事,这才临时请了假,没有通知到大家……”齐佩佩以为是昨晚自己不在场,让本身为她而来的客人有点新生不满。
  谁知那客人一摆手,“这个没事,谁家中没有个突发事情,应该的,我是说,你这么快就处理完了?今晚不请假了吗?”
  客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期待。
  齐佩佩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还要特意问一句,她出现在后台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不请了,今晚自然是要登场,并且准备了几首新歌,回馈大家这么长时间的喜欢。”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贪花好色和许多歌女都有关系的钱六似乎今天因为什么事忙了起来,今晚根本不会出现在歌舞厅 ,或者说最近一段时间,对方都不会来了……
  钱六是属于单会在江城的外围负责人,江城这边没人敢得罪他的,尤其是这人说话做事都很有力度,唯一的毛病只是颇好美女这口。
  但实际上作为一个男人,谁心底没有个对美女的念想?大家也不觉得他这是什么缺点。
  尤其是钱六骚扰的美女大部分都是歌舞厅中卖场的歌女,从不欺压平民女子,行事有分寸,因此没人对他这点加以指责。
  齐佩佩心高气傲,自然不愿意被钱六看中,因此每逢有钱六这样的人前来听歌,她都是直接溜走,让秋秋顶上去的。
  听说昨晚就是秋秋给她救了场。
  齐佩佩压下心底既是不屑对方的单纯好卖、又是可怜对方复杂感,想到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好好发挥,不然若是客人不满意,今天她或许还要更累一点,对客人说点些好听的话暖场。
  可谁知,当她出现在舞台的那一瞬间,坐在前排的几个客人脸上,也出现了如同方才路过后台的客人,一样的错愕,“你怎么来了?”
  “她怎么来了?”
  “秋秋呢?”
  “还以为昨晚是为了应景说着玩的,难道秋秋真走了?
  “问大堂经理,秋秋去哪了!”
  齐佩佩也是目瞪口呆,她怎么就不能来了,今天本身就是她的唱啊?
  她心不在焉的唱了首歌,发现大厅中至少有一半的人离开了,另一半人也有专心听她唱歌的,但大多数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明显是没有将齐佩佩放在眼里。
  歌舞厅的客人是很难伺候的,都是达官贵人不好得罪,还都有脾气,若是不满意直接就当场表现出来,根本不会给你留半分面子。
  这也是很多歌女不愿给其他歌女救场的原因,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有时候还可能挨客人排头的事,不是真正的亲生姐妹谁会干啊?
  总之,这一晚是齐佩佩过的最艰难的一晚,她作为江城第一歌女,什么时候被这么冷场过?
  简直是有苦说不出,她下台之后默默的收拾了东西,大堂经理还特意跑来斥责了她一顿昨晚的任性请假,说她不想干了可以直接走。
  齐佩佩觉得委屈的快掉泪了,她也想头脑一热就直接离开,也相信外面有大把的歌舞厅希望她加入,可春北苑歌女的工资最高,客人身份最尊重,重要的是春北苑老板的后台……
  那个身份尊贵的年轻男人,对她似乎刚有了那么点兴趣。
  向来善于把握机会的齐佩佩,能在江城混到第一歌女的位置,足可见心机多深了,她更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就这么放弃。
  另一边,秋父对于女儿的归来很是开心,整个秋家只有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如今不再是前朝灭亡时期那段混乱的日子,秋家越来越好,秋父也不希望女儿离家太久。
  现在唯一的孩子学艺有成回来了,他也就浑身舒畅,连早年因为受到战乱波及向来羸弱的身体,都看上去好了很多。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里面有阿蓉在系统商城中购买到的“强身健体丸”功效。
  阿蓉尽快回到秋家,其实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通过原主秋秋的记忆,她知道秋家祖上有一笔财富量惊人的宝藏,军阀严正是因为从某个小道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才开始重用秋父。
  甚至说服两家儿女定下亲事,企图让秋家这笔宝藏为严家所用。
  后来秋秋死了,阿蓉也不知道这笔祖传的宝藏有没有进入严家的腰包,可这一次,她不希望秋父被军阀严掌控和欺骗,她打算将秋父拉出严家的泥沼。
  这也是原主发布的第一个任务中,脱离少帅掌控的要求:
  秋秋想要离开少帅的控制,就意味着秋父必须与严家分割开来。
  这个其实很难做到。
  华夏现在正处于前朝覆灭、各大势力四分五裂互不相让的状态,秋父在严家处事了那么多年,真要从严家脱离出去,绝对不会得到任何势力的重用,最多只能当个富贵闲人。
  虽然这点也不错,富贵闲人恰好可以让秋父养好身体。
  但在秋父的心底,恐怕不会同意,因为父女二人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万一他身后突然就没了背景,女儿被欺负了怎么办?
  阿蓉思考了半个月左右无果,期间接到几封少帅从江城发来的信笺,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不去理会,无一不是在质问她为何要独子行动,还脱离出了春北苑,让她看完之后连回信的兴致都没有。
  这一天,阿蓉接到本地几个小家族的少女发来的帖子,穿了一件优雅得体的旗袍、拎着银扣小包走出家门,正打算带着芸乐去街对面叫一辆黄包车。
  就在这时,不远处滑过来一辆黑色小洋车,窗户突然被人落下来,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一样,车窗内的人,目光突然定在了阿蓉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废话好多的作者菌【颓废
  吃个饭继续码。
  还有啊,究竟是谁假传假条???今天怎么就成四更了??(╯‵□′)╯︵┻━┻不服!

☆、第81章 0064

  这辆车跟着黄包车缓缓行驶拐了几个弯, 才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横在黄包车前。
  黄包车小老板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还以为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吓得慌了几步, 差点跌倒, 好在被车上下来的一个穿着黑色武装的男人扶了一把,这才没有将车上的客人摔到。
  “秋小姐?”武装男人走过来,对阿蓉点了点头, “有件事需要秋小姐去个地方配合下, 我是单会总部执行队的人,会确保秋小姐的安全, 秋小姐应该知道单会吧?”
  阿蓉木然的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 严少帅将她派去春北苑做歌女, 为的就是接触钱六等人,搜集单会的消息。
  但哪怕如此,钱六也只是单会的一个外围成员, 根本接触不到单会的核心资料, 眼前这一个武装男人,自称单会总部的执行队员,那么显然已经属于单会的内部之人。
  这就有点可怕了,阿蓉甚至觉得, 是自己被严少帅派去春北苑搜集单会资料的消息泄露了,因此才会被找上门了。
  但现在离家太远、无人能帮她,更何况她也不敢得罪这种国内首屈一指的黑派势力, 只能故作镇定的问了一句,“能说下具体是什么事吗?”
  她还存有一丝希望,单会的人真的是需要她配合做什么事,而不是将她带走之后派专人拷问,逼迫她说出军阀严有什么计划。
  天知道之前的秋秋不过是严少帅的一枚棋子,对方吩咐什么她就去做,根本不会接触到什么计划,她倒是很想坑严家一把,可一无所知之下,要她怎么说?
  “秋小姐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坏事,”那武装男人冷硬的脸上似乎想要扯出一个善意的笑,“若是怕家里担心,可以让这个小丫头回去通告一声,傍晚我会亲自将秋小姐平安送回家中。”
  看来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不过这个时候,哪怕对方不是单会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欺骗才,只为了对她不利,她也毫无办法。
  “芸乐,你先回去。”阿蓉低声说,“要是傍晚我还未回来,你再去告诉父亲。”
  “可是小姐……”芸乐想陪她一起,这小丫头是七八岁被人从乡下带上来的,一直跟在秋秋身边,最是衷心护住,她本能觉得武装男人不太好惹,若是想对小姐不利,小姐会吃亏的。
  “听话,车里还有个人,我们跑不掉的,倒不如你先回去,至少万一真出了事,我们两人中,至少还能逃掉一个。”
  阿蓉打定主意,将芸乐推了一下,才拎着自己的小扣包走向了黑色小洋车。
  车里的确还有个男人,也是身穿黑色武装衣,一副练家子的气势。
  阿蓉忐忑不安的在后座看向车窗外,车子路过好几个街道,又在马路上开了很长时间,才到了一个仿佛是花园城堡的独栋。
  阿蓉没见过这样的独栋,原主的记忆力也从没听说过,不由得暗自惊奇。
  眼下车子七拐八拐的进入大开着的雕铁栏门,又沿着花园小路开了半分钟,停在了有点意式风格的小洋楼中。
  小洋楼的黑色武装男人随处可见,到处都是肃杀的气息,让阿蓉彻底安静下来。
  她乖乖跟着引路人走到三楼的一间书房,目光在那巨大的书柜上扫视一周,出奇的,并没有在书房中见到什么人。
  反而是与书房相通的一个房间,被书房里安置的挡煞屏风给隔开了。
  她在书房中逛了一圈,想要踏入那个屏风后的房间时,被守在门外的两个人拦住了,这时候她就意识到,屏风后的房间内有人,而且是单会的大人物,不然不至于让两个单会内部武装人员放弃手头的事,只是过来守门。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阿蓉好奇的问其中一人。
  “唱歌,或者读书,”这人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只是扭头看向另一侧的空气,说出的话也言简意赅,“桌上的书随便哪本都可以,只要有读书的声音便好。”
  “啊?哦,”阿蓉有点发懵,她觉得单会的人是不是疯了?
  兴师动众将她劫过来,就是为了听她读书?
  后来一想,大概是她在春北苑做歌女的事,单会已经查到了,并且她离开春北苑的那一晚,应该也曾有个单会的人听过她的歌声,所以被人鱼歌喉征服了的单会之人,将她推荐到了单会中某个大佬这里?
  不过在书房唱歌是不是太奇怪了?
  阿蓉哼唱了两句,虽然声音很好听,曲调也很优美,且对面屏风前的两个大个子或许是接受过什么特殊训练、脸上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因此更没人笑话她,可阿蓉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于是她停顿了下,不再进行哼唱,而是沉默片刻在书桌上挑挑拣拣,找到一本看起来类似故事书的书本,深吸了口气,读了起来。
  这一读就是一下午,傍晚阿蓉被准时送回了家中,芸乐见她平安回来,仿佛压在心底的大石被突然挪开,狠狠松了口气。
  又过了小半个月,阿蓉听到门房说有人找她,出门之后再次到了三四个武装男人。
  其中两个人阿蓉因为印象深刻,至今还很熟悉,正是第一次接送她的人,这人留着短短的硬胡须,显得人很冷硬,但据阿蓉接触后发现,这人一点都不像外在表现的那么冷酷,反而在面对她的时候态度非常好,还很爱笑。
  知道对方带她走只是为了让她读书,阿蓉让门房对芸乐传了个信,就直接跟着走了。
  “秋小姐,不好意思,上次送您回来的时候忘记说了,”
  上了车后,前头的短须男人回头,目光看了她一眼,“我们爷宿在潮西省的时候不多,不过最近会一直长住,希望秋小姐可以每天都去别墅待一下去,作为酬劳,如果秋小姐身边或者家中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可以直接吩咐我们去做,秋小姐听过单会的名字,应该也知道单会的本事。”
  语气虽然不存在骄傲自满,却也充斥着出奇的自信,似乎不论阿蓉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作为酬劳,单会都可以轻松做到一样。
  不得不说,阿蓉被诱惑到了,但出于谨慎她真的提出什么要求,而是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想要让秋父脱离开军阀严的掌控,另投他处或做个富贵闲人,都首先需要征得秋父的同意,她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服秋父,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应对军阀严那一方的报复,只能暂且搁置。
  主要是,她不确定单会是否能为了她,去得罪军阀严,虽然单会本身不惧严家这么一个单独的军阀,但对于国内顶尖的势力来说,多一个军阀仇敌,心情总不会多么美好的。
  这一读起书来,就又是两个月,出乎阿蓉预料的是,这两个月那位似乎本身应该很忙的大佬一直没走,就住在花园别墅里,因此阿蓉天天下午都会去报道,傍晚才走,规律的就像上班一族。
  这天两个守在屏风前的黑衣壮汉不知去了哪里,阿蓉读了一会儿书,托腮看了看窗外大片的花海,竟然来了点性质小声哼唱了几句。
  人鱼歌喉其实也包括好几种语言的,其中一种就是人鱼这个种族自己的语言,同样也是人鱼歌喉能发挥出的最好的一种歌唱,她声音流淌在舌尖,只觉得跟随着那片花海,连心跳都在轻轻跃动。
  说起来,这两个月以来,是她过的最平静的的日子,就是单会的这个大佬有点奇怪,喜欢下午听人读书,这……也算是一种爱好吗?
  不知何时她已经不再开口,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将她晒的痒痒的,也懒懒的,有点想睡觉。
  “怎么不唱了?”有个稍显调侃的男人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声音格外好听,尾音也有点翘起,显示着话音的主人似乎心情不错。
  阿蓉惊讶的抬头,她知道今天两个守门人都不见了,书房里根本就是空无一人,所以她才开了会儿小差,但现在想想……守门人不在,可大佬不一定不在啊?不然让她在这里读什么书?
  所以这句话,是大佬问的?
  某种突如其来的好奇心,让阿蓉忍不住向后看了过去。
  只见就在遮挡了半个书房的屏风前,黑色练武装只脱了一件外套、还余下半挽起白绸衫衣袖的年轻男人手肘抵靠在屏风壁旁。
  见她突然回头,男人微挑了下眉,纯黑色的眼眸在她令人惊艳的妆容上扫了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神态间总让阿蓉觉得,对方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他含笑点点头,“两个月来多有劳烦,辛苦了,我是陈单,排行第九,不介意的话,秋小姐可以直接叫我九哥。”
  岂料眼前的少女并没有感受到这声称呼的含金量,反而将注意力凝聚到了别的地方。
  “大佬……”阿蓉吓了一跳,她短时间内终于从原主秋秋的记忆中抠出了对单会的印象。
  那是原主在以后接触过钱六后,从对方手中得来的资料:
  单会中的领头人也是有传承的,继承单会会长之位的,从来都是嫡脉那一代,而这一代的嫡脉中只有一个男丁,也就是铁板钉钉的会长继承人,这人就是陈九。
  阿蓉目光震撼的看过去,在对方那看起来混了点外国血脉、却明显身体不好、苍白到几乎毫无血色的脸上停顿下来,“您是九爷?”
  对面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片刻,在心底过了一遍总感觉是少女脱口而出的某个颇有涵义的新词,“大佬?”
  作者有话要说:  啊第三更发上来了,大佬也出场了……
  晚安~~
  (标题掉了个字,改下。。)

☆、第82章 0065

  “就、就是大佬……板的意思, 用这个字更显得尊重,”少女纠结的解释了下, 又用手指比划了下写法, 心头淡定中还有点发凉。
  如果她现在说这个词是在异世界的港片中见到的对黑社会的称呼, 会不会被怼?
  “哦?”这个年轻大佬看起来有点兴趣,也跟着阿蓉当空比划了下文字的写法。
  他手指苍白细长,同时有着独属于男人的宽大指骨, 乍一眼看过去都觉得这样的手指爆发起来会很有力度, 尤其是隐隐的,见到年轻大佬嘴角含笑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阿蓉都觉得嗅到了阳光干燥的清新感。
  其实到现在阿蓉都还有点不真实感……
  首先她没想到两个月来从不间断听她读书的人, 不是什么普通的单会高层, 而直接是单会的继承者九爷……
  其次眼前这个九爷, 体态优雅均匀,绝对不是练家子那种身体横宽、四四方方的野兽感,甚至很多时间都带着一抹微笑, 让人心生好感。
  实在不像是能继承单会这种从上到下都充满着凶悍气息的人, 这个人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
  就这么走出去,说他是书香世家的公子,恐怕也有人信。
  “……九哥, ”两人静默了片刻,阿蓉思维在半空中拐了个弯,还是决定率先发问, “您喜欢听故事?”
  “恩?”九爷偏头看她,目光在书桌上半翻开的书本上掠过,大约也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不禁有点啼笑皆非,“还好,”
  “你是想问,为何我会叫你每天下午来这里读书?天下会读书的人很多,又为什么偏偏是你?”九爷说。
  “对,”阿蓉点点头,这是她最好奇的一点,她原本以为是单会的某个人听过她的人鱼歌喉,所以才将她推荐给九爷。
  但自从她来到这栋花园别墅后,别说是唱歌,就是人鱼哼唱都没几首,完全随她心意、靠她发挥,只需要整个下午都有声音就可以了。
  并且这个地方的人似乎也意识到她喜欢读故事书,因此从她第三次来到书房后,背后那一面书柜里就多了许多坊间小话本……周到的就像让她在家里生活一样随意。
  “你可能不知,”九爷笑了下,除去那略显苍白、看起来不太健康的的肤色,和并不壮硕的身板,这个年轻大佬是真的蛮阳光帅气的。
  他想了想说,“我有一点……按照西方那边医生的话是,神经衰弱,就算在最安静的环境下,也没办法真正入睡,哪怕是夜晚,最多只处于浅眠状态,听到丁点声音都会将我惊醒。”
  “这样啊……所以我的声音?”大佬就是大佬,连失眠都有学术用语。
  不过阿蓉也知道,对方的症状大概挺严重的,不然身为单会的高层,怎么会连普通的失眠都治不好?
  “是的,恰好秋小姐的声音很美,并且似乎天赋异凛,具有一些安抚人心的效果,只要秋小姐唱歌或者读书,我都会很快感觉到一种心灵的宁静,”
  大佬看上去有点开心,神态间还有点轻微的魇足,“这两个月是我休息状态最好的一段时间。”
  空气是干燥的,窗外的蝉鸣声还很清脆,阿蓉脸上木然的、没什么表情的与九爷对视。
  原来她读了两个月的书,就是等同于唱了两个月的催眠曲,可以的,这很大佬。
  “能帮到九哥就太好了,”她不得不甜甜的一笑,做出一副的替对方开心的表情。
  “恩,”九爷大概对她讨好般的说法颇为受用,年轻男人在书房中走了两步,懒洋洋坐在她对面的檀木椅中。
  手臂随意搭在浅红褐色的扶手上,他下巴微抬,示意了下阿蓉扣合在桌上的一本书,“继续吧。”
  阿蓉觉得有九爷在旁边待着,并且一想到读书是为了缓解九爷的什么精神衰弱症,她的精力就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旺盛过,简直不论做什么都动力十足……甚至连傍晚回家的时候,她都有点意犹未尽。
  眼下这位可是单会的继任者,雷打不动的单会前三人,地位堪比军阀严……
  若是阿蓉因为人鱼歌喉的净化效果得到了对方的重用,只要她一直在维持九爷身体状态中保持住独特的地位,她还怕什么少帅,还怕什么军阀严?
  秋家往后又何必继续待在军阀严手底下,被各种算计?
  只是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她在九爷那里喝了好多茶水,回到家后还是口渴的心悸。
  她考虑是不是要叫芸乐煮点江城那边特有的冰珠泡雪梨,下次去九爷那里的时候带上一小壶,也给九爷尝尝鲜。
  她唇角挂着一抹浸入眉梢的笑意踏着小碎步在走廊上轻巧的行走,整个人的状态犹如热恋的少女一样热枕,看上去比樱桃还要甜美。
  “去哪了?”秋父恰好从另一边走廊绕过来,望着她开心的背影,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父亲?”阿蓉惊讶的扭过头来,老老实实站好,“去本地几个小姐妹家了,最近天热,她们组织了好几场茶话会。”
  “组织了连续两个月?”这种骗鬼的话,也只有小孩子会相信了。
  秋父对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动于衷,两个人对视了半晌,秋父不再年轻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叹了口气,“秋秋,你是不是出去见什么人了?”
  “见谁?没有啊?”阿蓉当然不敢就这么突兀的说出九爷的名号,她怕把一向安分守己从不与黑帮接触的父亲给吓个半死。
  少女眨了眨眼,单纯的看秋父,“父亲为什么会这样问?”
  “少帅今天过来了,说了两句你在江城的状态,让为父很担心,”秋父说,“你还小,不知道社会多么黑暗,和陌生人靠的太近,会吃亏的,还有你要牢记一点,你是有婚约的人……交友方面掌握好什么尺度,你自己该知道?不需要父亲多说了吧?”
  “知道,知道啦,”阿蓉挽住他的一条手臂,就推着他往前走,“是不是有人对您说什么了?严少帅?可我在江城还看到他总是和歌舞厅的一个舞女拉拉扯扯,态度暧昧不清不楚,整个江城人都知道了呢,他说别人坏话的时候,有想过自己吗?”
  “什么叫说坏话?愿意看管你那是为你好!不过……少帅他……”秋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他当然不觉得女儿会欺骗他,毕竟女儿还小,估计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怎么会想到诬陷少帅?
  “……也有点不太像话,就算是为了某些必要的应酬逢场作戏,也不必搞的满城皆知,这样将你的面子置于何地?”
  阿蓉假装落寞的一叹,学着洋人调皮的耸了下小肩膀,“没办法啊,他又不喜欢我,”
  “就算看上了那个歌女,有军阀严在他身后,我们秋家拦得住他?”少女满不在乎的微笑,似乎少帅找到了喜欢的人,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秋父却看得心中一疼,他平生只得这么一个女儿,想给她最好的,可现在……
  当初欣喜若狂的答应下军阀严的口头亲事,只觉得是给女儿找了个背景强大的未来婆家,现在想想,会不会有点太过草率了?
  阿蓉在大厅中见到了严少帅,高高的个子、皮肤在江城那边驻防军区晒的有点发古铜色,猛地一看是个比较严肃的年轻军人。
  但外在有多好,也改变不了对方渣的本质,阿蓉只听着父亲与严少帅说话,她自己则闭口不言的剥着一盘瓜子。
  人鱼浅金粉色的手指在与玉盘有时击打在一起,发出泠泠清脆的声音,也在傍晚的绯红光线下,显得手指格外纤长格外好看。
  不知过了过久,阿蓉剥满了一小盅瓜子,再回过神就发现厅堂中的秋父不见了,严少帅正一身藏青色军校装,目光微凝的看向着她。
  “不吭一声就私自离开江城,这就是你秋家的教养?你可知道,我为了找你究竟耗费了多少人力?”严少帅语气低沉。
  “找我做什么?”阿蓉挑起眉,诧异的看着对面可以说是自从她进入这个身体后,第一次见面的未婚夫。
  当然她没发现自己这个挑眉的表情,和九爷学了个十足,用在此刻的情景下,少了几分调侃的味道,而是出奇的有点气人。
  “哦,”阿蓉又若有所思的说,“是找我给齐佩佩救场?她又请假啦?为了躲那些偏爱歌女这种身份的达官贵人,所以急需要我做挡箭牌?”
  严少帅被噎了一下,可事实上,他能知道秋秋离开春北苑,也的确是齐佩佩说的,只不过齐佩佩并不是为了想要秋秋给她救场,而是对他诉说了一番心中的苦闷:说她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被秋秋救了一次场,原本喜欢听她唱歌的客人,就全都去喜欢秋秋了。
  这听在严少帅耳中,那分明是秋秋仗着自己救场的功劳,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蛊惑齐佩佩的客人与齐佩佩离了心,毕竟秋秋的歌声怎么样,严少帅也是知道的。
  “你觉得不满?”严少帅皱起眉,“你身份高贵,又与我严家有不少关系,自然没人敢碰你,可齐佩佩不一样,她身份低微,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及不上,那些心怀不轨的客人不动你,却绝对不会放过齐佩佩,你替她挡几次怎么了?”
  “再说,齐佩佩在江城时曾救过我一次,也算是于我严家有恩,你身为严家将来的媳妇……应该记下这份恩情。”严少帅语气中带着点严肃,更理所当然的说。
  只是他话音一落,就被对面少女那漂亮的眼睛吃惊的望着。
  那对迷恋于他、却又带着几分骄傲的双眼严骁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总觉得小半年没见过面的这个少女,今天不论眼神还是哪里都格外的不同。
  仿佛是经历了什么蜕变,从头到尾都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大佬人好,未婚夫简直虐心了
  这是今天第一更,我继续码字,还有更新。

☆、第83章 0066

  “少帅可能不太了解我, ”阿蓉将指腹上沾到的瓜子皮拍掉。
  她站起身,走在严少帅面前, 饱满的唇形微微一翘, “我是父亲独女, 更是他掌上明珠,就算在前朝覆灭最混乱的日子,我也没受过什么苦, 所以严军阀希望为两家儿女定下亲事时, 我父亲并没有反对,他觉得严家的势力, 可以很好的保护我。”
  “但事实好像是这样的……我还没有嫁入严家, 少帅就已经对未婚妻开始物尽其用了?”
  阿蓉露出一个讽笑, “我可以不要名声, 为少帅的计划去春北苑做一名抛头露面的歌女,也愿意对少帅的敌对势力虚与委蛇、套取消息,但这并不能代表, 我要被齐佩佩且叫且来, 她乐意艳光四射、招蜂引蝶,惹来了大人物又不敢出场,干我什么事?”
  “是,有人查到我的背景, 是不敢对我下手,可没查到的那些人呢?我就不会怕?”少女蹙起眉。
  “可我只看到齐佩佩委屈几句哭两声,就有了同为歌女的、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来做她的替身, 少帅,我心都凉了呢?您也说过了,她的身份比不上我一根头发丝儿,现在这根头发丝儿可比我全身上下加起来都金贵着,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给她的资格呢?”她抬起头,目中好奇,“是您吗少帅?”
  严少帅皱着眉,低头看她。
  秋秋向来在他面前害羞过头,从来不怎么敢说话,这还是头一次说起来没停过,可见是心中多么充满悲愤了。
  可到底有什么悲愤的?
  “少帅,秋家满门清贵,家父也是前清举人,走过明路的官员,齐佩佩又是什么出身?你想要我心甘情愿做她的丫鬟,我可受不了呢,谁还不是小公主了?难不成就偏她一个?”
  少女甜甜笑着说,还颇为好心的给他出主意,“若是少帅觉得难以接受我这样的态度,觉得您的面子在此刻受到了挑衅,那么这未婚妻的身份,少帅解除婚约、换个人可好?”
  “换个……与少帅志同道合的、能伺候的了春北苑歌女齐佩佩的,愿意卑躬屈膝的,如何?”
  “至于到解除婚约这一步?”严少帅有点莫名其妙,觉得阿蓉太过小题大做,“算了,你也只是一时气话,她不过是春北苑的歌女,你我没必要为她争吵。”
  他目光在她水润的双眼中停顿一下,终于脸色平缓下来,也愿意哄她一句,“好了,你在家中休息几日,过段时间我会将你接回江城,你父亲也是同意了的。”
  说完严少帅大步离开了厅堂,半点没有提及解除婚约的事,留阿蓉一个人傻眼。
  怎么回事?军阀严应该没有对严少帅说过秋家祖上的宝藏,毕竟严少帅还是年轻人脾气,很容易因此产生逆反心理。
  所以莫非现在严骁对秋秋还有那么点感情?还是对方觉得秋秋依然有用,不打算放手?
  阿蓉心不在焉的将剥满的瓜子仁叫人给父亲送去,她自己回到房间喝了一壶水,还是觉得浑身燥热,又沐浴了一番,整个人才好像活过来。
  第二天她前往花园别墅时,太阳晒的街上的人脸都在发红,阿蓉下了车头晕晕的进入书房,看到那两个尽忠职守的武装男人再次守在了屏风前。
  她读了会儿书,就已经喝了三杯茶,缺水的严重,好在书房中准备充足,不仅有冰块还有扇子,阿蓉才倍感轻松。
  九爷大概也睡爽了,两个时辰后才从屏风后的房间走出来,他身上是一件很保守的中长款睡衣,一头本身就微微卷曲的黑棕发,睡的更卷了一些,略微显得这位年轻大佬有点呆萌。
  阿蓉抿着嘴在心中笑了一下,只觉得昨晚遇到严少帅后不愉快的心情都没好了很多,可惜好景不长,她的开心也没有维持多久,就在傍晚刚踏出别墅的那一刻,阿蓉就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一身。
  “秋小姐?”充当司机的武装男人也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拉回别墅内。
  但抢救的再及时,也比不过老天的怪脾气,少女还是被彻底的淋成了落汤鸡,薄薄的一层旗袍甚至都紧贴在了身上。
  武装男人刷的一下转开脸去,耳朵尖都红了。
  他们这片就没一个女人,九爷的身体……也不需要那玩意儿,因此从头至尾能进这栋别墅的,还就是秋小姐一个人。
  这会儿见到少女旗袍都贴在了身上,这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谁敢多看一眼呢?
  “这么大的雨?”阿蓉被一阵冷雨打的措手不及,哆嗦了一下,只觉得对比起四季如春的江城,潮西这边的天根本不存在什么预判,大风、暴雨全是突如其来,连点先兆和给人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秋小姐,九爷让您先别回去了,在这边换身衣服再说吧,不然这样的天气,很容易生病。”这时里头又跑出来个九爷的下属,目光没看过来,只低声对她说。
  “这样啊……”阿蓉咬了下唇,倒不是觉得九爷这边不安全,单会哪里会有不安全的地方?而是她觉得,在九爷的住所换衣服,不太好吧?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这个身体一向柔弱,这么**回去,当晚肯定就得烧起来,她点点头,“也好,”
  整个人沉浸浴池里的时候,阿蓉才觉得周身暖洋洋的,不是那种干燥的阳光晒过来的感觉,而是水温恰好包围身体的那种奇异舒适感。
  话说回来,她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每次洗澡都会觉得很舒服,就算有莫名的心情躁动也会在水波里平复下来。
  这让她隐隐猜测,或许是和她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到的人鱼歌喉有关……
  毕竟不论是她如今人鱼姬色水润的嘴唇,还是泛着一抹微红的眼周轮廓,都是她吃下“人鱼歌喉”技能药丸后发生的变化。
  那么假如身体变得喜欢戏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少女心下这么想着,她两只手臂交叠在池边,下巴枕在其上,光洁□□的后背则全部没入水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脚底痒痒的。
  阿蓉动了下双腿,只是轻轻的一下摇动,却仿佛在池中掀起了巨大的水花,哗的一声浴池的水被淋在了她头顶,池子外的地板都布满了水迹……
  “什么?”阿蓉呆了一下,扭头看向池水下方,她小心的、再次移动了一下双腿,只见透明的水面之下,露出一小片银灰色的麟甲 ,爬满了她的小半条腿,并且这些鳞片还在向上持续稳增长中……
  有点像是鱼鳞,但要比鱼鳞更宽大,还闪烁着银光,看起来十分华丽,阿蓉犹如被人当头棒喝,突然就想起了吞服“人鱼歌喉”小药丸之前才看到的那一段简介:
  拥有空灵、感人的嗓音,可以净化人的心灵(并附带随身小惊喜)……
  这个所谓的小惊喜,指的该不会是这些鳞片吧?莫名感觉受惊的阿蓉,稍显迟疑的坐上了池边。
  这次她看的更清楚了,她的双脚已经成了鲛纱一样轻薄的人鱼尾翼,腰腹之下也开始生长出了银灰色的鳞片,将她肚脐下的皮肤包裹了起来。
  “完了,”阿蓉再一次沉进水里,死活都变不回人身的时候,已经开始欲哭无泪,她这次真的要被系统商城坑死了。
  她现在是在九爷的浴池里,更是在九爷的地盘上,用这副人鱼的身体藏身浴池,她能躲得过半个小时,可她能躲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吗?
  果然两个小时后,终于有人敲了下房间的门,这个别墅完全是为九爷一个人准备的,除去下属住的几间客房,从上到下都是九爷的专属地盘,因此这间浴室……其实也是九爷让出来的。
  “秋小姐?”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声,阿蓉甩了甩鱼尾,她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该不该应声,毕竟这样的状态下去,她早晚会被发现的。
  “难不成出事了?”她听到那人嘀咕了一声“你去看看?”
  “你怎么不去?”
  “妈个巴子,九爷的人,我敢去?”
  “那我也不敢啊?”
  “去找九爷!”
  过了片刻,似乎三四个人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浴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撬开了锁。
  阿蓉心里咯噔了下,她整个人沉在水池之下 ,隐约能看到水面上有个人的影子投了下来,“出来。”
  是九爷的声音。
  也不知为何,知道是大佬的出现的那一瞬间,阿蓉彻底吐出了那口气,她没有犹豫的、缓缓地从池底游了上来,将肩胛和锁骨之上的部位冒出水面。
  九爷目光眯了下,垂眸看过去,只见少女一张粉白的小脸上布满着紧张之色,她乌黑的发被打湿披在肩上,发尾还闪烁着点银灰的色泽,与平时的发色,还是略有不同的。
  “你……没事?”九爷拨了下自己微卷的发,乌黑的目光与少女对视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不自在,“有什么不对就喊人。”
  “等等……”见他打算要走,阿蓉喊了一声,又不知道怎么启齿。
  九爷脚步顿在原地,突然在池边半蹲了下来,“你怎么了?”
  “我,”阿蓉生无可恋,“出不去了。”
  “卡住了?”九爷皱了下眉,这池子一直都他在用,底部和边缘平滑,应该根本不会存在被卡住的事情,他研究的问,“被什么卡住的?”
  他从旁边扯过一张浴巾,随手盖在少女身上,看起来稍显苍白的劲瘦胳膊,却直接将她从水下抬了起来。
  就在这时,阿蓉蜷缩着的银灰色鱼尾,彻底暴露在这位见多识广、也不觉得有什么会使自己惊讶的年轻大佬的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完,惹,小人鱼粗线,
  但是连着五更感觉僵尸吃掉了萌作者的脑子……如果写成……了,就假装写得很好的样子骗骗窝嘛

☆、第84章 0067

  在某一个瞬间, 九爷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实在是眼前出现的一幕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他这些年从大风浪里走过来, 也从没想过, 会有人的下半身……变成鱼尾。
  或者说……鲛人?
  但历史上记载的鲛人, 其实并非人类的长相,骨刺突兀更偏向鱼类,总之绝不是阿蓉这样的, 因此从来没看过美人鱼动画片的九爷, 在注意到鱼尾的那一刻,动作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低了头, 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人鱼少女充满紧张又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眼中半掉不掉的含着一包泪, 两只小手还穿过**的浴巾捏住了他的衣角, 看上去同样有点惊魂未定。
  这样的表现……实在让他无法在对方身上感觉到半点危害性。
  几分钟后,守在门外的下属就看到九爷衣衫半湿的露面。
  随后吩咐了几句,让人又拿了一份浴巾, 回头就将浴室中的少女包裹了严实抱了出来。
  “九爷我来吧?”下属中的一个犹豫了下, 在其他同僚敬畏的目光中,伸手要接过少女。
  “不用,”九爷低声说,直接将少女抱回了房间, 留下一众下属面面相觑。
  “九爷这是……什么意思?”方才伸手的那个武装男人还在发愣。
  “你傻啊,这座别庄这么多号人就你一个看不清形势,都抱回房了, 还能有别的意思?”旁边一人叹了口气。
  “哈哈哈也不怪他,这小子连女人的毛都没碰过,离开窍还早着,他能知道什么?”
  “不过九爷身边,从来没要过女人伺候,九爷知道该怎么做吗……唔唔唔,”这人刚开了口就被捂住嘴。
  “嘘,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不想活了?”其余下属纷纷色变,将开口那人拖走,远离刚才九爷进入的房门。
  屋内铺着一块绒毯,陈九踢掉鞋子踏在上面,将人鱼少女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他居高临下的看向少女,目光在她裹严密的下身处停顿一眼,这种情况下,真要让他相信对方是人,也有点困难。
  “九哥?”阿蓉不安的动了下鱼尾,鲛纱状的尾鳍就在浴巾下露了出来。
  是银灰色的透明纱状,上面闪闪烁烁着银灰色的斑斓,比海下的珍珠还耀眼。
  她觉得九爷对她一向不错,她又暂时对这位年轻大佬还有点用处,所以在能证实自己的单纯无害后,她应该不会被对方当做怪物处理掉。
  此刻软软的叫一声,也是希望能触动下九爷的同情心……或者对弱者的怜悯心,就是不知道单会的人,会不会有这种感情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九爷倒是没想到她这个人鱼少女已经在短时间内急智的想了那么多,他对着少女的鱼尾研究片刻,皱起了眉,“这也是一种病?”
  单会的势力,在国外也有一些,知道许多国家都曾出现过怪病,比如有一种就叫鱼鳞病,也是仿佛身上长了鱼鳞一样,但绝对没有人鱼少女这么严重罢了……
  九爷垂眸思索。
  再者,也没听说过谁生了病,皮肤越发水灵,精神也格外饱满的,反倒像是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更何况身体成了鱼尾,也没见少女有什么过于不适,显然这种变身对于少女的身体来说,应该是很自然的一种生理变化。
  所以,少女大概是人类和鲛人之外的物种?甚至于和西方传说中的那些精灵,存在于一个时代的?
  毕竟,闪烁着银灰色光华的尾鳍,和拥有悠久生命的精灵尖耳朵一样,充满了神话感。
  病?人鱼少女呆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大佬的发散性思维已经给她找到了相当不错的理由,她马上借题发挥、拼命点头,又痛苦万分的虚弱说,“大概是鱼吃多了?”
  九爷略笑了下,显然是不信她的瞎话,他坐进对面的沙发里,拨动了下耳侧垂下的黑棕色卷发,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盯着阿蓉露出的那片鲛纱状精致鱼尾,伸手执起一片……软软的、薄纱质,透明闪烁,尾鳍的纹路就像上好的纹绣,这是无法人为模仿出来的、大自然形成的奇迹。
  只是他动作随心,却根本没发现人鱼少女的身体在他牵动尾鳍的那一刻,微微一僵,整个人鱼似乎都傻住了。
  阿蓉不可置信的看向九爷,却哆嗦了下唇,却根本不敢说出什么。
  九爷现在拿着的……虽然是她的尾鳍,但事实上这尾鳍、包括身上的鳞片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比如九爷掌下的这一片……就是她的脚底心。
  并且被这么拿着摸几下……还有点……痒痒的。
  虽然很想让对方放下尾鳍,不要再摸了。
  但实话实说之后,单会中大名鼎鼎的会长继承人九爷摸了女人的脚底心这种事,她会不会被灭口啊?
  阿蓉委委屈屈的蜷缩着鱼尾,小心翼翼的将尾鳍挪动了下,哀莫大于心死。
  好在九爷不是小孩子,玩心不大,研究了一番她的尾鳍后就没有再动手脚,而是又坐回了沙发里,目光与她对视,“变不回去了?”
  “恩,”能变得回去就不至于这么惊恐了,阿蓉心里苦,她觉得这次简直被系统商城坑怕了,以后在看到类似附赠小惊喜之类的,恐怕都会有心理阴影吧?
  九爷点点头,“想回家?”
  “不想,”阿蓉很快接话道,她眼圈红红的,兔子一样睁大了眼睛看他,“父亲看到我这样……会受不了的。”
  这么说家里人并不知晓……九爷嗯了一声,从柔软的沙发里站起来,似乎在满足过有限的好奇心后,对于她的鱼尾也并不那么关注了。
  他略带几分懒散的向门口走去,“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省得你父亲担心,不想走就留下一晚,看明天情况如何。”
  随着房门被人拉动着关闭,整个大房间里只有阿蓉一个人了,她拉了下浴巾,将鱼尾露出来,好奇的捏了下鱼鳞,硬硬的,好像还很坚固,不知道能不能走路?
  她飞快地换好了一件格外宽大的绸质睡衣,给家中打了一通电话,父亲还未回家,阿蓉告诉芸乐,让她转达秋父,她在一个同龄女性小伙伴家中住宿,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小姐,”芸乐犹豫了下。
  她跟着阿蓉,也是见到过单会人马的,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练武之人,全身上下都是悍匪的气质,令人多瞧一眼都不敢,芸乐至今还记得她和小姐从黄包车上下来时,有多么恐惧。
  她迟疑了下,还是担忧的在话筒中小声问,“你不是在陈九爷那里?”
  每天下午小姐都会被接到传说中的九爷那边,给对方读书,怎么今天又是留宿在小伙伴家里?
  再说了,自从小姐从江城那边回来,别说是潮西这里的小伙伴了,就是其他家族小姐的茶话会都没去过,每天的时间就全都围着九爷转了。
  “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告诉父亲。”阿蓉叹了口气,她知道骗不过芸乐,本身也没打算对她隐瞒,电话里的说辞,只要秋父相信就可以。
  “可是小姐……”芸乐还不肯放下听筒,在对面吞吞吐吐。
  这两个多月,听小姐回家后对九爷的形容,又是考虑周到,又是充满善意,还爱笑,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对方那头卷发都更弯曲了一点,有点可爱……
  她讲这些形容句怎么组合都不觉得,小姐口中的九爷,会是大家耳中听过的单会继任者……
  芸乐甚至在想,会不会是小姐看上了人家,所以才见对方哪里都好?
  “小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九爷了?”芸乐还是说了出来。
  “哈?”阿蓉觉得这小姑娘想多了,她怎么能喜欢大佬,那可是大佬……注定要秒天秒地的人,她笑了下,“你想什么呢?”
  “不是就好了,”那边芸乐松了口气,“都说现在是九爷在管理单会,不知是真是假,前段时间单会还截过某个军阀的马场生意,霸道极了,可见这位也不是什么好人。”
  “傻芸乐,军阀也不一定是好人啊?比如严少帅,人品还不如九爷呢,不对,是比九爷差远了,”经历过变人鱼之后,阿蓉觉得单会这位年轻大佬,为人真的挺不错。
  不仅没有将她暴露在人前,还替她向家人隐瞒,省了她好多口舌和脑细胞,她可见不得这时候有人说九爷不如这军阀那军阀的。
  至少对她来说,军阀严那一家子,都没九爷头上半根小卷毛重要。
  这一夜阿蓉躺在九爷柔软的大床上鸠占鹊巢,第二天醒来时,她的鱼尾已经褪下去了,再次变成细长的两条腿,只是腿面上微微有点蜕皮……
  她猜测可能是昨晚她强行用鱼尾练习走路,摔了两三回后,在地毯上蹭到的,用手指触摸一下也不觉得疼。
  变回了人身,看什么都挺美好的,阿蓉高兴的换上昨天的旗袍,拎着内扣小包下了楼,就见不远处九爷也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他难得穿了一身正经的衬衫西裤,而不是平时的半套练武服,似乎也发现了少女的存在,九爷乌黑的眼眸稍稍垂下,看了眼阿蓉的腿。
  他转过头,坐进下属拉开的车后一侧,抬头示意了下,“回家?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戏就要开始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脑残戏……
  就看萌作者的脑子里究竟有多少细胞在线了……
  窝继续码,九点前肯定有更新~

☆、第85章 0068

  “九哥这么早要出门?”阿蓉看了眼天色, 印象中九爷下午的状态总是懒洋洋的,永远都睡不饱的样子, 所以第一次见到对方大清早出门, 阿蓉有点吃惊, 但还是乖乖坐进了车厢内、与九爷仅有两掌之隔的地方。
  “恩,可能近期不会回来,”九爷大概晚上没有睡好, 他枕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扣动了下拇指上新出现的一枚玉戒,“这几天你不必过来, 我回来时, 会派人去接你。”
  “……”阿蓉默默心想, 九爷说的也太轻松了, 单会这种类似黑道帮派的存在,不仅要擅入军阀严的地盘,还跑到军阀下属家里接人, 也不怕被仇家联合军阀严将人抓起来干掉, 这淡定程度也算独一份了。
  当然阿蓉也知道,九爷能这么有恃无恐,就说明军阀严即使见到了九爷的人,也不会有多余的举动。
  国内势力顶尖的军阀也就那么几个, 大都为保存实力、顾虑良多。
  绝不会像平民百姓那样剃头挑子一头热,只顾着一时热血,最后却被人端了老窝, 顾此失彼。
  军阀严不会特意和九爷对上的,这点毋庸置疑。
  甚至如果可以,军阀严或许还会想要与九爷交好,毕竟就算在军阀之中,严家也不是最强大的那个。
  不过在原主秋秋的记忆中,也只听说九爷与军阀谢家合作过一次,坑了国外的一批军械,这其中根本没有严家什么事。
  小洋车缓缓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小太阳的光像绒绒毛挠在人脸上,就在阿蓉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秋家的府邸就逐渐出现在眼前。
  秋父不太喜欢洋人那一套建筑,院子是古朴四方的庭院,奇花异草倒是侍弄了不少,甚至还有一些得意之作……秋父时常会派人看护,拿出几盆在门外显摆。
  此刻那几盆小草的方向,正在与秋家下人说了些什么的年轻男人转过身,恰好看到了半步踏下车的阿蓉。
  “秋秋?”严少帅下意识忘了一眼车后座的人,只是有玻璃遮挡,又离得太远,他隐约只能看到个男人的轮廓。
  严少帅脸色一下就不太好了,未婚妻大清早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还羞涩的浅笑,这种笑以前严少帅倒是时常在秋秋脸上见到,可最近……对方不对他冷着一张脸都算是好的。
  这么一番区别对待,估计别说是严少帅,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不好的想法。
  果然,那微微翘着嘴角、看起来心情极好的少女,在目光瞥到秋府门外的严少帅身上后,那点笑意顷刻间就不见了。
  “该死!”严少帅心中低咒一声,恨不得直接像对军营里那些混小子一样,狠狠将着这少女一胳膊压过来,迫着她让她知道点分寸。
  这是对待未婚夫的态度吗?对随便一个车里的男人都言笑晏晏,却在看到未婚夫的瞬间冷眉冷眼,这种反差的表现,让别人怎么看?让他怎么看?
  严少帅原本是不怎么喜欢秋秋,这个少女是父亲军阀严为他定下的,根本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他父亲甚至都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喜欢对方?
  或许是少年人内心叛逆,又因为长期处在父亲的强制下长大,严骁在见面之前就对秋秋心生不喜。
  见面之后虽觉得对方的确漂亮,但也仅仅如此,当然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在之后……对方愿意为了他、进入春北苑做歌女时的那点动容。
  说实话,当初秋秋答应做歌女之后,严少帅是真的有想过,以后两个人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给她多出的感情和喜爱或许他做不到,但给她军阀少夫人的地位和优质生活,他还是愿意的。
  但现在,严少帅只觉得一腔真心付诸灰烬,也不知究竟被触动到了哪个神经,他内心的怒火越烧越大,直接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了少女的手臂。
  高大的军装少年站在小洋车后厢前,目光锥子一样钉在少女的脸上,沉声说,“昨晚你去哪了?”
  阿蓉这个身体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没干过什么重活累活,因此被这么一扯,手臂直接多了一道红印子,她皱了下眉,“朋友家。”
  “朋友?”严少帅嗤笑一声,看向车后座的那个正目光淡淡、平静望着二人的混血年轻人,大概注意到他的目光,混血年轻人诧异了下,转头对他微微一笑,很有涵养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年轻人的卖相比严少帅还要优越不少,本身混血人种就是颜值高的一类,轮廓深、鼻梁挺,更何况这一位还看起来身份不低,气质出众、万里挑一的感觉。
  严少帅第一眼过去就顿时察觉到了危机感,“你说的朋友,就是他?”
  “是不是他,有什么关系?”阿蓉将少帅的手,从胳膊上一点点扯下去,目光冷漠,“少帅,你并非我父亲,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你说什么资格?”严少帅一向不把两人的未婚夫妇身份放在口头上。
  其一是由于那只是个口头婚约,不具备太多的约束效应,其二是源自他心中的不满,但现在那句口头的婚约,却犹如放大了无数倍,出现在他脑海中。
  严少帅注意到少女冷冷的神色,闭了下眼,深吸了口气,总算平复下心情,他淡淡说,“看来你是潮西这边待久了,心也放野了,也罢,今日你便和我回江城,等到了年纪,就按照约定成婚,你也不必再有别的想法,我既然说过会娶你……就一定做到。”
  谁要和你去江城!阿蓉大惊失色,还到了年纪就成婚?去了江城还不知被你和齐佩佩磋磨成什么样子,能不能过几年都未可知,你想的挺美?
  “我不去江城,”阿蓉绕过他,着急的要回秋府的大门,却被他再次拉住了手,皱了下眉,“别闹!”
  “你没权力决定我去什么地方,我父亲在潮西,我要陪着他,”阿蓉脸上都急了,她努力的抽出手,像个掏蚂蚁洞怎么都掏不到的小兔子,竟然还有点可爱。
  严少帅却笑了下,“你父亲早就同意我带你走,只是最近处理了些这边的事,才耽误了些功夫。”
  他语气中有点无奈,捏到秋秋的小手后,也不知为何戾气消失了大半,带着点好笑,“好了,你不就是担心齐佩佩会抢了你的位置?”
  “我承认因为她阴差阳错救过我一次,所以我对她有不少好感,但你既然不喜欢,你父亲也特意提点过我,我以后……不再主动见她就是了,让春北苑的老板多照顾她几分,也算是了却这份恩情。”
  阿蓉觉得信他才有鬼,不去主动见齐佩佩,齐佩佩就不会主动去找他?
  再说原主的任务是远离严少帅和齐佩佩,顺便报复一下,可根本不想再和严少帅沾上什么关系。
  否则她从江城那边千里迢迢坐火车跑回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脱离严少帅掌控。
  “你放手啊,”阿蓉急的快哭了,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小洋车内的人,又生生忍住了开口,九爷毕竟是单会的身份,突然就这么暴露在军阀出身的严少帅眼皮子底下,难保后面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只得又对着秋家门外的两个下人招了招手,那两人很快被严少帅拦下,只道她是在发小孩子脾气,随后少帅带着她进了秋府之中,要芸乐给她收拾行礼。
  或许是秋父真的对家中下人打过招呼,在见到严少帅要带阿蓉走时,大家也没说什么,嘱咐了一番小姐皮肉娇贵,要严少帅好好待她,就四散开了。
  阿蓉心灰意冷下对秋父那边去了一通电话,得到了更加失望的回应,秋父让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也再给严少帅一次机会:
  如果这次严少帅依然屡教不改,还是与春北苑那歌女牵扯不清,他会想办法结束与严家的这段关系。
  她今天若是躲不过,就注定要和严少帅去一趟江城了,这个结果让她很难过,感觉努力了那么久,看似为秋秋这个身体做了很多,也扯出了不少背景,却实际上,依然在原地踏步。
  五六辆小洋车在潮西的省城的秋府前停留了不少时间,终于缓缓开启,坐在前方的武装服男人恭声说,“九爷,刚才那是军阀严家的公子,严骁,据说与……秋小姐是有婚约的。”
  “未婚夫妻?”九爷手肘拄在车窗内,拨了下耳侧微卷的发,他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睡有点困乏,莫名轻笑一声,九爷说,“怪不得。”
  怪不得那军装小狼狗眼神那么犀利,看向他时更是充满了敌意,他与那少女的关系,从早上特意送回家这么件事上,看起来的确不普通。
  毕竟对于一个芳龄少女,男人若非是钦慕于对方的能力或技艺,就只有对美色垂涎的时候,才会这么殷勤了。
  那人鱼少女在外人看起来不过空有歌喉和美貌,可实质上,对方独有的安抚人心的能力,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根据属下接到的资料显示,应该是秋小姐对严骁是一往情深,只是很少得到严骁回应,有些郁郁寡欢,可眼下看来……分明是严骁面对秋小姐穷追猛打,不肯放手,而秋小姐看起来……很不情愿呢,”前头的武装男人感叹了声,“江城那边的探子越来越不靠谱了。”
  不情愿?九爷目光微闭向后靠着,脑海中时不时掠过方才人鱼少女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点急切、担忧、祈求,似乎想求他什么,又心怀顾忌,最终没有开口……
  “是不情愿啊,”他开口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在对前方的两个下属说起,还是在自言自语,车窗外斜着劈过一道闪电,天空闷声声的打了通雷,开始下起雨来。
  前些天闷的人有火没出发,这两天倒是天天暴雨,一下就是倾盆,乌云下的光线明明暗暗,就犹如人的心情。
  “停车,”九爷手指扣了下掌心的玉戒,半睁开了眼,他说,“掉头。”
  “去秋府。”
  作者有话要说:  拜倒在九爷西装裤下【趴地
  因为明天要去考试,所以今天十二点的时候我会再发一更,也就是明天第一更,
  明天第二更就要到晚上了~

☆、第86章 0069

  九爷的车停在秋府大门的时候, 就看到站在门外的少女,和她身后提着几箱行李的下人。
  少女整个人都仿佛处在低气压中, 她捏着自己的小扣包也不吭声, 抿着唇的样子看着有点想哭, 又倔强的睁大眼睛,不肯示弱一步。
  九爷直接推开车门,将接过来的伞打开在头顶, 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那几辆小洋车看起来貌不惊人, 可内里却是真正的好东西,不仅车皮车窗是国外那边制造出来的防弹装备, 就连行驶在马路上, 也很少会有声音或震动。
  于是在这场暴雨中, 九爷的车是真的悄无声息滑过来的。
  “不想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