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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古风] 一枝春欲放 作者 季浅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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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春欲放  作者  季浅颜
谁说杨毅是小白菜?姝眉啐道:他就一大尾巴狼!

莫名穿越,职场女陷入家长里短,大天伦,小纠纷,结青梅,斗绿茶,还有个春风十里不如你。


第一章  莫名穿越  从头再来

乡村的清晨被偶尔间或的犬呔鸡鸣衬托的更加静谧异常。姝眉忽的从梦中惊醒,穿来这个异世已经三年,当时两岁小儿的高烧使前世的记忆记着很多也遗忘不少,好在记得两世父母几乎一样使她毫无违和的接受并血脉相依,前世的智商情商也还在,至于忘了的失去的……想到这儿,5岁小萝莉挑挑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刘欢唱到: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年青辣么多,再享受孩童之乐多划算!

话说穿越要拼人品的,看来姝眉人品还行没穿成乞丐奴仆家境尚可整体和睦。姝眉表示虽然穿越使很多生活质量大大倒退但这都可以忍。
周家祖上正宗泥腿子出身从军打仗起家,却知读书为上品,传家训于子孙:咱家虽不是书香门第也要做成读书家庭。传至太爷这代这支己经基本弃武,太爷只有一子就是姝眉祖父,从科举只做到七品因连续守太爷夫妻孝辞官守制,又因性情耿直不太适应官场便未再出仕在老家做个富贵田舍翁。倒是大伯本想走科举因外敌入侵之时热血少年背着父母投笔从戎,可能因为祖上基因强大硬是打出一番名堂,已官至四品,战后被调至全国第二大城市上都做防守卫,而亲爹因和大伯之间连续夭折了两个,哥俩年纪相差很多,多因如此大伯不告而别才没被长辈重责,也因如此老爹虽读书最好年少中举,可被长子远离去战场搏命又连失两个孩子吓坏了的祖母留在身边再也不放。老叔是祖母老来子还是个有点不着调的青少年,故姝眉老爹守在父母身边尽孝没有继续进学,守完太爷的孝在不远的县城谋了清闲差使,孝敬父母,敬爱妻子,疼爱儿女,均不耽误。这个架空时代对女子虽不像明清时那么苛刻的到变态可也远远不及现代自由,好在老爹格外开明两世都绝对是好老爹,周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规矩也不是那么严苛。周家太爷这支子嗣不丰,祖父有三个儿子已经比前几代强多了,大伯因从军成婚晚,倒是机缘巧合好命娶了个大家闺秀,知书达礼还很有长嫂风范。可惜大伯母连生三女后至今无子。老娘倒是肚子争气连生两子,生了姝眉后又生一子,而姝眉虽是女孩,可因祖父母那三个孙女从小没在身边,加上身边已有三个孙子只有这一个白嫩乖巧的小囡囡,稀罕的不行有时堪比长孙。作为长孙的大哥周霖现11岁读书随老爹念得极好,去年由祖父做主被至今无子的大伯接去京城,开始明面是为了自家子侄更好的就学,其实有到大伯四十再无子就过继之意,为此贤良淑德温柔娇弱的老娘没少偷偷掉眼泪和老爹私下闹,纯孝又爱妻的老爹没少温柔小意焦头烂额两头受热。大哥被接走时姝眉虽穿过来不久,可前世最盼有个哥哥,这世一下来了两个,简直不要太开心!尤其这个小小年纪便有一身书卷气的翩翩小少年对自己灰常灰常庝爱,比有些调皮的熊孩子二哥可耐多了。怎么能忍看哥哥飞了,亲哥变堂哥肿么行?!虽然新瓶装老酒可能因瓶子太小行为不知不觉幼稚化,为了留住大哥小名眉眉的女主差点想打滚放泼,等祖母为了安抚守着自己睡觉时,假装睡着边哭边说梦话不要大哥走。周家祖传怕老婆,远的不说祖父大伯老爹除了还没老婆的小叔有一个算一个,否则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化的万恶旧社会周家祖辈就不会没有妾生庶出了。只不过据人小鬼大的眉眉观察分析,祖父大伯的怕多因敬重,老爹则更因疼惜。于是被心爱的孙女哭的心肝俱疼的祖母对着作为罪魁祸首的祖父怒了,于是祖父怂了:长孙此去只谈求学不说过继,又哄眉眉等她大些带她上京看哥哥姐姐大伯伯娘,各种许愿,周霖才在一家人的不舍泪眼下跟着大伯离家。

注:主要人物(女主做参照)
祖父:周老太爷周焕斌   祖母:赵氏   夭折一子一女现有三子

大伯父:大  爷周纪春  大伯母:李氏    现有三女
大堂姐:大姑娘周姝颜  12岁  
二堂姐:二姑娘周姝安10岁
三堂姐:三姑娘周姝静10岁(双胞胎)

女主亲爹:三爷周纪秋   女主亲娘:王氏  育有三子一女

女主大哥:大少爷周霖11岁  
女主二哥:二少爷周霆9岁
女    主:四姑娘周姝眉5岁
女主小弟:三少爷周霁3岁

女主小叔:四爷周纪冬

晨羲载曜,西房窗外小花圃里各种不知名的小花泼辣又静谧的开着,高大的香椿树正长满深色新芽,两畦韭菜钻出嫩绿的细叶。东房厨房里三夫人王氏已经带着常家的和丫头麦香准备一家人的早饭,再去伺候婆母。一会儿麦香过来招呼姝眉起床。姝眉早就坚持自己穿衣,只让麦香帮她梳了个可爱的包包头,镜里的小萝莉粉团小脸上眉目如画尤其那双水汪汪黑亮亮的杏眼酷似亲娘王氏,饱满红润的唇型秀挺的琼鼻又极像老爹周三爷,如此集夫妻双方长相之精华不怪周三爷喜爱的无可无不可。这多兄弟姐妹中,只有目前最小的周霁相貌和她才有一拼。据祖母说三位堂姐都随了大伯母南方女子的白皙小巧娟秀,偏偏眼睛随了周家男人特有的小单眼皮语间多遗憾,据说深受伯父母娇惯的三堂姐还因此多抱怨,幸亏肤色没随大伯父的偏深。而三爷这边除了二少爷周霆黑些别人都是幸运白。
收拾停当,王氏也从婆母处回来,一家人一起吃早饭,不比晚上和祖父母一起用餐的食不言,一家人边吃边小有交流其乐融融。吃完三夫人伺候三爷去不远处的县城当差后再去伺候婆母处理家务,老二周霆等会儿就上族学,只剩姝眉或是哄小名老疙瘩的黏人小弟周霁,或是去祖父前面书房学些三字经,或是在祖母或娘亲跟前承欢。
周家祖屋是个五进的院子,第一进,除了墙角有个小门房,进正门就转过一个大影壁,中间过堂,东正房会客处,西正房是大书房,除了两边的厢房,庭院只有几棵经年梧桐亭亭如盖,茎粗需两人合抱,有一超大鱼缸零星飘着几片睡莲叶,水里隐着几尾锦鲤。除外只略略点了几株花草,几分雅致的小院明显不同于庄户人家。
第二进,东正房是祖父母起居室,西正房是祖父小书房,这里比第一进明显风格有变,除了高墙边几棵枣树香椿,靠窗好几丛长势良好果实累累的樱桃外,剩下就是规整整齐的一畦畦各种蔬菜。西边有口井,井边有锤衣石。几棵树间拉着绳子晾着不少衣服。这完全是赵老太太的风格。话说周老太爷,作为一家之主却不能主宰此院风格也是有渊源滴,赵老太太的娘家,就是几十里外一普通富户,虽识不几个字却本性精明能干又因父亲去的有些早为了护住弱母幼弟更多了几分泼辣,这个时代这种本领的姑娘不止不抢手那么轻松,名声一出婚姻本成难题,谁知周家太爷因只有舒眉祖父一子读书虽好性情却过于良善耿直还有些不通俗物,听闻赵家女几番打听知其本性极好明理能干正好适合祖父这款,于是乎良缘既成夫妻格局也定,倒是夫妻相得益彰,再加上开枝散叶子孙争气方面更尤其让太爷夫妇死也瞑目。于是老太爷夫妇相继去世后这个家隐形的一家之主其实是精明能干略带强势重规矩的老夫人赵氏。大儿媳因故未能由自己挑选,三儿媳必须得亲自决定,于是选了虽然近得几乎对门的亲家,但是一则曾经是手帕交的女儿乖巧听话知根知底,二则王家是出了名的出贤惠媳妇。殊不知定亲前因乡下男女大防不很严重,偶然见过王氏一面的三爷对这个温柔娇俏文静袅娜不似北方乡下丫头的女孩子就已经很有点意思了,基于礼法和修养没敢表露,谁知天从人愿惊喜欲狂,于是乎又成就了一对良缘。只是在这个时代在赵氏这样的婆母手下讨生活虽不至于被苛待但也肯定不很轻松。所以虽然赵老太太对舒眉很好,但是看到娘亲每天在祖母面前虽不至于战战兢兢,但也是小心翼翼辛苦的服侍,尤其是全家吃饭时不仅不能上桌还得伺候婆母等大家全吃完饭才能吃剩下的。这让曾经生活在现代过的舒眉很是不舒服。等长大些私下含蓄的为娘亲呼不平时,王氏爱怜的摸着她的头细语温柔:别说这本是孝道,就冲你奶没虽生我却生了他(三爷)(此处语气更添柔情)我也该好好孝顺她,只要你爹知道我的辛苦我的好就行了。舒眉想到那个性情几乎和祖父一样耿直的老爹在祖母面前不显山不露水,一转身就对娘亲体贴入微经常偷偷给娘亲留好吃的,还用少的可怜的零花钱给娘亲买女子爱物。不禁心中暗竖大拇指:原来娘亲不仅是个以柔克刚的御夫高手还深知婆媳相处之道,要想处理好婆媳关系,从来都需先处理好夫妻关系,否则你要么成为刘兰芝唐婉一样的牺牲品,要么就会成为真的闲妻凉母作为婆母的仆妇男人的管家婆家庭的一种摆设,从古至今无数女子不是前者便是后者。少有写《你侬词》那个聪慧女子的通透和幸运。
第三进是留给大伯一家的,虽在姝眉出生后还没见大伯以外的其他人回来过,但一直也被精明能干的祖母打理的跟自己的院子差不多。
第四进才是三爷一家的,小院风格雅致温馨,是三爷和三夫人共同的作品。东正房是三爷夫妻起居室,里面隔一小间住才三岁的老疙瘩因小为照顾方便还没和父母分房。西正房住的就是大排行四的姝眉,原来是两个哥哥的,妹妹大到能分房时,这哥俩异口同声的去住厢房这里要给妹妹住,且不说长辈们本就偏心些妹妹就冲这份兄友弟恭也得成全了。
第五进是四爷的,因他现在还没成家,一直没住,而是暂时在第二进和父母住一起。

第五进据后门还有很长一段,前面密密盖了几排厢房住着仆人,中间有一口井,一个大石碾子,还有一块超大的槌衣石,周家本来不是显赫之家再加上老太爷致仕在乡下,除了几个长工卖身仆人不多,主要两家,一家孙贵赶车喂马干些杂活,孙家的干些洗涮缝补的家务,孙家两个丫头杏黄跟着老太太,麦香跟着三夫人王氏,另一家姓常,男人常遇青自小跟着周老爷子识字会算账,周老太爷做官时他作外管家,现在主要负责收地租管账一些外事,常家的原是赵老太太身边贴身丫头,前几年得病没了,好在两个儿子都已成家,老大常欢一家跟着大爷去了外任,老二常乐跟着三爷,常乐家的主要掌厨,独子常世安作为书童跟着大少爷去了上都,另有两个小厮一个周来跟着老太爷,一个周往跟着四爷。还有一个特殊的看门人周大顺,他是大爷送来的一起打过仗的退伍老兵,伤了一只眼睛不好谋生,没有家人无处安身。因为同上过战场又是同姓,人有几分本事品行也很信得过,因此周家多了个“门神”也给他了一个安身处一举两得。
离后门最近的地方有马棚、猪圈、鸡窝、仓房,后门有宽近四米带顶的长长门洞,里面放车辆和杂物。出了后门还有属于周家的一个大菜园。一开始这个五进的大院可是让现代蜗居的姝眉差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第二章   小儿无赖  幺叔作怪

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此话不假。老来子周纪东,长孙周霖绝对赵老太太的心头宝,自从四姑娘姝眉降生,三人大有在老太太心中呈三国鼎立之势。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先可着这三个。哪怕目前最小的孙子老疙瘩也没抢上这个高度。但在三爷夫妻心里周霁作为三房幺子那也绝对是他俩的心头宝,就从给他起老疙瘩这个小名就可见一斑。于是叔侄老幺各有仗势各有神通。
这天姝眉正在院里带着老疙瘩玩,两个小人儿像大小号的同款娃娃可爱得紧,四爷正过来忍不住想招惹,他从窗前结得正盛的樱桃树上胡乱揪几把,用鲜嫩的樱桃逗摆才不到四岁的老疙瘩,看他眼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却很不厚道的把樱桃向上一抛仰脖张嘴自家吃了。看着小家伙小杏核眼里很快浸了一泡泪还很恶劣的笑,要不是人小力薄还拘着辈分,姝眉真想揍这个猫嫌狗憎的家伙,这时从窗子里看到这些的老太太出声轻斥阻止四爷这才作罢。王氏也过来把两个孩子带走,她深知老太太重规矩,家里的吃用不经长辈允许孩子们是绝对不能动的,王氏反复给孩子们教育过,大的几个不用说,连老疙瘩虽似懂非懂也都规规矩矩。可刚才看小叔随随便便揪樱桃吃也忍不住嘴馋心痒。小人精儿动起来小心眼儿。
中午老疙瘩趁大家午休偷溜到祖母院内,歪头想了会,又东张西望一番后找来个破蒲团,小身子仰躺在上,用小脚蹬着地一下一下的从外窗台下蹭到樱桃树下,开始揪上面的樱桃吃。这时姝眉正因为不见了他找到祖母屋,看到老太太眉开眼笑坐炕上从窗户缝向外看时不时笑的合不拢嘴,看到姝眉还赶紧做个禁声的手势,悄悄的招手让她过来看热闹,等舒眉一看差点没给她家老疙瘩给跪了,只见酷似小一号舒眉的他身下垫一蒲团仰躺在赵老太太窗外的樱桃树下,两只小爪子正忙忙活活从树上把红艳艳的樱桃连揪带拽往嘴里塞。也不嫌脏!姝眉急得想去阻止还小声抱怨祖母:奶奶你也不管管他!老太太笑眯眯的阻止小声说:别吓到他,他费了老劲过来的,窗户低怕被我看见他就一直躺着从过堂那边一点一点蹭过来的,怕把衣服弄脏蹭破被你娘说还知道找个破蒲团垫着,看我老孙子多鬼头! 才不到四岁的小人儿便想出这么个绝招儿。舒眉真心给他跪了!后来祖母假装没看见,姐姐假装偶尔看见,把他牵到三房屋里洗手整衣,少不得被娘亲哭笑不得又疼又气的教训一番,至到晚饭全家都知道后少不得又被一场大笑,成了大家很久一段时间的笑谈。这真是:最喜小儿无赖,窗下卧吃樱桃。而四爷起了坏榜样的这点则被大家群体忽略了。
四爷今年十七去年订亲,因为刚逝了未来老丈人,女方得守孝三年,这下好了玩心本重的四爷更如脱缰野马般。书一直念的不咋地,至今还没有中秀才,好在是老幺上面两个哥哥让着他,将来多分些家产做个富家翁也算可以了。可现在这个家里他的年龄行为都不上不下有时难免寂寞。这不因无聊跑到后院瞎折腾。看到舒霆正和门房周大顺学拳脚,舒霆对学业兴趣不如舒霖,倒是崇拜将军很喜欢耍枪弄棒,那年大爷回来看到这个长相行事都有几分像自己的敦实黑小子,倒是动了想过继他的心思,因赵老太爷说长幼有序再加上周舒霖更出色才做罢。不过临行还是格外嘱咐了一下三弟别拘着舒霆非得走科举,没准周家从武后继有人呢。于是舒霆课余经常和看门老兵学些拳脚。四爷虽也好动但嫌苦又没常性跟了几次就撂挑子了。今儿又晃荡过来,看了忽来兴致非和舒霆过两招,他倒是没疯到想和大顺过招,可是十七岁快娶亲的大哥!舒霆不仅是你侄儿还才九岁!不管输赢你好意思么?!不过明显这些都不在四爷的考虑范畴,舒霆不干大顺也劝,他还越发来劲,甚至以身份压人,结果被侄儿一扫堂腿扫了个大马趴呛破了脸皮还被自己牙硌破嘴唇血流得哗哗的。害的舒霆被三爷罚,他也被赵老太太数落后因为脸上带幌子好几天没脸出门。连带三嫂也在老太太跟前吃挂落。不过这些对四爷都称不上教训,以后类似的事儿也没少干,天真烂漫随心率性。就舒眉这个萝莉壳子御姐瓤分析,这个家的三兄弟,大伯对家的贡献最大,以命博前程,不仅光耀门楣还给家积累了不少财富,亲老爹三爷牺牲最大,虽有大才但为了孝道照顾一家老小几乎弃了前程,将来弄不好还要把最出息的大儿子过继出去。因纯孝又爱妻,上不敢违拗父母下不肯委屈妻儿,做妻儿的大树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结果真正委屈的只有自己。四叔呢?只做开心的自己受宠的老幺就行了。不得不说就算亲生也难做到完全公平,不管是因为偏心还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总之清官难断家务事。

家家都有老幺,境遇也不见得一样。比如姝眉老舅,姝眉外祖祖上做过高官因官场碾压家道中落,外祖如今只算的上乡绅,大舅作了个小吏。倒是外祖的族兄有一脉如今又做到品级不低的京官。因此头脑灵活的小舅借势经商倒是做的风生水起,也因此三奶奶的嫁妆颇丰,不至于在妯娌间腰软。可是外祖最重门第等级,士农工商自己的么子居然作了最低行业其怒火之烈可想而知,起初差点没把他出族,最后还是那支做高官的族侄看中老舅的经商之能,他做官又不便自己经商因互利劝说外祖老舅才幸免,虽老舅风里来雨里去为家贡献不少财富依然在外祖那最不受见待。经常当着小辈的面做反面教材被训斥。可是舒眉最喜欢老舅,因为经常跑外经商见多识广的老舅平易风趣大方豁达,对孩子们不论大小男女都很有耐心,尤其喜欢他天南地北的摆龙门阵,让穿到这个不仅交通不发达女孩子还不能随便出门的古代,每想到这些就郁闷的不行的姝眉的小心肝有了些慰籍心情舒畅不少。连带小舅妈虽然少言却让人感觉沉默可亲,不似大舅母嘴甜抠门,虽然外祖和大舅都是一副爷脸官腔,大表哥却憨厚质朴,比舒眉小几天的表妹丫头也很娇憨可爱,大舅严重重男轻女一直没给她起名,因此也就丫头丫头的一直这么叫着。好在外祖倒是很疼姝眉老娘这唯一的闺女,不仅用了他最不见待的老儿子挣来的钱财给闺女好大一笔嫁妆,还给闺女起了正式的名字,姝眉偷听到老爹私下叫老娘阿琴。老舅家只有一个比老疙瘩还小的表弟是个还在吃奶的小屁孩。虽然嫁的这么近碍于这边祖母那边外祖父都是重规矩的人,三奶奶也不能经常回娘家也就是逢年过大节才有机会,倒是姝眉因和小表妹很玩得来,双方长辈也不约束,得以经常去外祖家玩。也就是在这里遇到了一颗小青梅。


第三章  遇雌虎囧  迁青梅怒

十里铺村因与滦平县城的距离而得名。依山傍水交通方便加之给县城各种供给等等原因,比那些边远的山村要富裕的多。有人在县城打工当差,有人往那送货卖菜,何况还有几家低调的闷头财主。周家王家都算得上这拨儿,不过周家是因为周老太爷自诩读书家庭式低调。王老太爷则是耻于用小儿子经商得来之财。除了在唯一女儿王氏出嫁时的嫁妆惊掉一地眼珠子,少有人知道王家的真正财力。即使小儿子王勇之替家里在县城置办了大宅子,王老太爷不仅不赏脸还不许声张,一直住着祖上传给他的那套没被商人铜臭气污了的三进宅。一大家子因老头的积威谁也不敢提搬一直都挤在这个小宅子里憋屈着。且除了干农活的几个外来长工或偶尔请次短工,其余家务几乎都是自家的女人们做,大人劳累就不用说了,连家里的孩子都早早被安排着做力所能及的。

转眼两年,在丫头小表妹眼睛都快盼蓝时,姝眉终于被麦香送来,麦香对着姝眉外祖母刘老太太请安后便回去了。王氏心细从来不带家仆回娘家,其中的小微妙不可言说。

慈眉善目的刘老太太虽穿着简素但一看年轻时就是个美人,王氏,姝眉,老疙瘩的杏眼都从她这儿而来。曾是远近有名的贤良淑德和孝顺媳妇。老太太一把搂过姝眉在怀里摩挲着问长问短,姝眉也甜蜜蜜无下限的卖萌。祖孙亲热了好一会儿。才扬声把正在厨房帮忙挑豆子巴巴盼着姝眉的小表妹喊了过来。老太太吩咐:“姐俩一块玩去吧!”听到这话丫头小表妹颠颠跑过来拉着姝眉就往外跑。老太太在后边一迭声的喊:慢点儿!慢点儿!

只有表姐来才能畅快玩的丫头略带蜜色的小脸因开心变的红彤彤的,嘴不停的叽叽喳喳说着想玩的花样:“眉眉姐!要不我们先玩翻花绳吧?”内心御姐的眉眉哪里稀罕这些小屁孩的游戏,心里翻着白眼背过小手偏偏头:“我教你写的字练过了么?”丫头兴奋的小脸一下垮了下来嗫嚅着:“没,没练,没笔墨。”略略皱皱小眉头,不是眉眉有多喜欢写字或好为人师,在这个家大舅最重男轻女,满口女子无才便是德,哪里会喜见丫头读书写字,家中他人因此也多不敢给她提供。以前眉眉看丫头见别人读书写字时充满艳羡的渴望眼神心生同情和怜惜,于是几乎每次来外祖家和她一起玩时,都要偷偷教她认识一些字故有此问。想明缘由心里暗想下次来给她带来一套,但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于是转转眼珠说:“你等会儿,我去给你弄来。”在外祖家眉眉不说横着走,那也是很有市场的,只要不太出格,干成点什么还是很容易。这些东西找别人要不合适,向憨厚的大表哥悄悄弄一些还是小轻松的。

  大表哥王运江住的东厢房,因是上午阳光还没过来,门窗虽大开里面依然显得很暗,刚到门口眉眉就看到小方桌前坐得笔直正在写字的小少年,全身都透着干净这个词,干净到似带光环让暗沉的屋子也一下子亮起来。眉眉心里囧了囧:这不是大表哥,他是这段时间眉眉因迁怒其实是自己躲羞一直没搭理的九锁。大名王索之的他是眉眉外祖本家的远方侄儿,家里也只是个普通富户,因他上面四个兄姐俱是早夭,终于得了个他后一家人那真是千娇百宠,唯恐再有闪失便有了如此的大名和小名。二人第一次见面,眉眉眼里在众多庄子里黑实憨厚满身泥巴的皮小子中,略带矜持干净挺秀如同小白杨般的他便显得卓然不群,而眉目如画肤色如瓷小小年纪便气质不俗,小大人一般的眉眉在一群多是腮带两团蜜色红甚至还有的拖着鼻涕缩手缩脚的乡下小丫头们中,让九锁觉得她当真是鹤立鸡群。 可能像异类遇到同类两人从此遂成青梅,论辈分眉眉得跟王索之叫舅,只是眉眉从没认这辈份背地只管叫他九锁,没有血缘关系年岁也都小因此大人们也不较真。九锁和王运江都上族学有时在一起做功课,所以在这儿见到他也不稀奇。只是想起前一阵子那囧事,眉眉立即想撤退。 这时九锁似有所感一抬头正见看到这情况,来不及放下手里的笔便急急的喊:“眉眉!”眉眉只好顿步抬抬小下巴,略带矜持的说:“我找我表哥!”九锁赶紧说:“刚堂兄喊他去,有什么事儿我能帮你么?”看着莫名遭冷遇,这时还掩饰着小殷勤急于修好的小少年,眉眉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倒行,本来就是自己无理迁怒还这么矫情,真当自己是7岁稚童了?!只是还是狡黠一笑指指他手边砚台里的墨条:我想要一半墨!九锁呆了呆又赶紧应道:好!你等会儿。然后就匆匆出去,这次轮到眉眉呆掉了:这是要干嘛?等看他一手一块抹布另手一块石头的进来更傻眼了:我去!难道这么个干净到自带光环的少年要一手用抹布裹着墨条一手用石头猛砸?这罪过可大发了!赶忙说:“才刚我说笑的,其实我刚要表哥写些字认认,要不你给我写吧?”小少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像在辨真假,眉眉赶紧把态度调整的越发真诚:“我听舅舅说你写的比表哥好,给我写几个呗?”小少年蓦然绽开的笑颜让眉眉差点眼前一花,只见他微红着脸郑重的点头嗯,然后坐回书桌铺纸蘸墨一笔一划认真的写起来。
   看着他认真投入的侧脸眉眉不由想起他无辜受迁怒的缘由:上次她来外祖家和小表妹玩的太嗨,不知不觉从后院溜到外面,在一块小荒地上看到不少可以吃的野菜,眉眉最喜欢姥姥用这种野菜包的大菜饺子,于是姐两兴兴的采起野菜,忽然眉眉觉得有的野菜不像野生倒像是有人种的,又觉得谁会种野菜?难道这种不是那种能吃野菜?问虽比她小点却比她懂稼穑的小表妹,她说肯定是一种。研究了一会又觉得反正是没主的荒地也就继续了,可等取篮子回来的眉眉老远就听到一阵妇人的高声叫骂夹杂小表妹的哭声就知道坏事了!只见村里有名的绰号母老虎的王贾氏正呈茶壶状唾沫星子横飞:“天杀的!黑心肝的!小贱×!把我家的蓖麻秧子全祸害了!也不怕天打五雷劈!~~~~”转眼看到眉眉手里的篮子三角眼一斜变了个调儿:“哎呀呀!我说四小姐!你们高门大户的不拿东西当东西,咱们穷庄户人可指望这活着呢,哎呀呀!这可让我怎么活啊啊!这还是大家教育的小姐呢?!这么不管乡里乡亲的死活!”伴奏是啪啪拍巴掌声,眉眉就算两世为人又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又羞恼又惭愧,内心成年的人不识稼穑带一小屁孩把蓖麻当野菜薅就很丢人了,还被一泼妇编排带累家名声,自己还无力反击,真该钻地缝!一时傻呆住。这起大舅母闻声出来没等开口,母老虎扑了过去就差揪着她衣领子又不带重样的骂着撒泼,大舅母赶紧陪笑脸陪小心,见母老虎还是不依不饶又抓过小表妹狠狠揍起来,看着哭的越发凄惨的小表妹姝眉清醒了些,冲过去护着她一时竟也丢人的哭起来。一看她哭想起她在两家的受宠度,大舅母停手了,母老虎也消停了些,尤其听大舅母还说没法陪蓖麻秧子赔她别的,才叽叽咕咕的走了。抠门的舅母因为要赔人东西不开心,也不问二人原因敷衍着哄了眉眉几句也走了,眉眉拉着被打的披头散发哭的一脸狼狈的小表妹安慰,想拿手绢给她擦脸才发现忘带了,看看自己簇新的衣袖有点犹豫时,一方干干净净的手帕递过来,抬眼那个干净的九锁眼带关切的伸着手,眉眉只觉得脸呼的烧得慌,难道刚才这么丢人的事都被别人看到了?偷偷四处看看,还好没啥人。又忍不住迁怒眼前的少年:偏他在这看到!那母老虎王贾氏又是他亲婶子,他都不劝劝,眉眉更是恨乌及屋,于是再也不看他一眼拉着小表妹扬长而去。其实还真冤枉了九锁,他是在母老虎走后才过来的,并不知前因,只看到丫头哭,眉眉虽然在安慰她可自己脸上也有泪,担心的来送手帕却被眉眉给炮灰了。
  当晚回家的眉眉听说小表妹不仅挨了舅妈打还被大舅罚了。只是周三爷问明她薅蓖麻秧子的缘由,吩咐家人给王贾氏家送去蓖麻秧子,对眉眉却没有一句责备,还嘱咐三奶奶晚上陪着眉眉睡,怕孩子被白天的事吓到晚上夜惊。二哥偷偷对眉眉说等他想法子收拾那个母老虎,给她出气,敢欺负他妹妹简直不能忍!一家人对这件事的轻描淡写和对眉眉的呵护让她的舒心暖心了,独独对九锁还有几分芥蒂,于是就一直幼稚的不理人家。现在看到小少年的举动忽然觉得自己连个小孩都不如。唉!眉眉看看自己的萝莉壳子感慨:大人做不成了小孩儿难道也做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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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长兄归来,初识杨毅

春夜清寒,第三进的东正房里却暖意融融,一时欢声笑语,一时清笛悠悠。王氏在炕头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看那边闹得正欢的爷四个温柔一笑。三爷正坐炕边吹一支竹笛,眉眉和老疙瘩一边一个各枕他一条大腿。老二地上蹲马步,刚才得罪妹妹自愿受罚的。
  先时一家人闲聊,眉眉忽然晃着三爷胳膊:“爹呀!我好想大哥!他啥时候回啊?”一听这话姐姐忠实的跟屁虫老疙瘩马上也闹着想大哥,三爷安慰:“别急!别急!上次来信说要回来参加童试,过了再接着考秀才的,估计也就这阵子了。”眉眉老疙瘩齐齐拍巴掌:“好啊!好啊!大哥要回来喽!”这番欢欣鼓舞让一边的熊孩子二哥醋了,嘁了一声:“想大哥想大哥!天天还不是我罩着你俩?有事时找我,没事时想大哥,没良心!”眉眉赶紧讨好:“二哥也好!”一眼瞥见墙上挂的竹笛又说:“我就是特别想听大哥吹笛子了”,这可是周霆的短板,可他还是不服气:“我也能吹!”眉眉撇撇嘴:“是能吹不是会吹,吹得跟哑脖子鸡叫似的!”最后那半句话声音虽然很小,可是一直练武的周霆还是听个清清楚楚,一下炸毛儿:“你还连吹都吹不响呢!”这下也踩到眉眉的痛脚:前世五音不全音律不通,自嘲的起了个网名:六音。那水平请自行脑补吧。今生虽还小可在爹爹教几个孩子吹笛时,除了当年的大哥一点就透,二哥能吹响没调儿,她连响儿都没,看她上火,三爷哄她还小再说女孩子不学这个省得吹伤气。现在居然被介熊孩子又揭伤疤,心里老脸一红,表面小嘴一撅转向老爹:“二哥妒忌大哥吹得好!”老疙瘩马上:“大哥吹得好!大哥吹得最好!”三爷却清咳一声:“大哥也是爹爹教的呢”二哥马上:“是啊!是啊!应该是爹爹吹得最好!”这话就不好接了,眉眉垮下小脸,小嘴一撇眼圈要红扑到王氏怀里嚷着:“我不理爹爹和二哥了!”这是要耍赖,但别人一看这架势以为她要哭,没等娘亲发话,二哥萎了,三爷悔了:没及时给闺女做主后果很严重!于是爷两争先表态,二哥自罚蹲马步,三爷好言好语几多许愿,马上给闺女吹几曲。于是就出现开头那幕。

   夜深不知雨,清晨到处都有那么一股湿漉漉的透亮才知随风潜入夜。眉眉正哄老疙瘩起床,麦香一脸喜气急急进来:“快!快!四姑娘!大少爷回来了!”眉眉手里的衣服一下就掉了:昨晚才说他今早他就到,这这是坐飞机啊?!老疙瘩一骨碌爬起来嘴里催:“姐!姐!快给我穿衣服!”
   姐两个手忙脚乱收拾好跑到前院,从过堂远远就见好几个仆从忙忙活活搬东西,东正屋里更是热闹,最好分辨的就是周霆的变声嗓,可能是因为练武他比同龄人发育的快才12就开始变声。一进东正屋,正座上的祖父母都难得的满脸是笑,王氏站一边开心的抿嘴笑还时不时偷偷拭泪,周霆正皮猴一样对着一个身姿如修竹般的人又是搭肩又是开心的说些什么,见两个小的进来他又扯着变声嗓:“昨晚眉眉和老疙瘩还说想大哥来着,一早你就回来了,是不是她俩连夜给你送的信啊?”话音未落那个挺秀的身影就很快转过来,眉目疏朗淡雅,一身浓浓书卷气不是大哥周霖还是那个?!离家时还是个有些稚气的正太,现在已经完全是个翩翩少年了!见到两小脸上立即绽发更浓笑意:“眉眉!想哥哥了?”再更低的对着更小的:“老疙瘩!还记得大哥么?”眉眉本想扑过去玩一下旧把戏,可内心一再提醒:你不是真的小孩,也不再是3岁小孩。于是假模假式的给大哥行了个礼嘴里叫着:大哥!一边的老疙瘩也有些认生跟着似是而非的行礼后小小声大哥一下就藏到姐姐身后,俊秀少年脸上明显失落:“眉眉不仅不想大哥还跟大哥不亲了!老疙瘩也把大哥忘了!”脸上那副我好惨哪的表情让两小赶紧又摆手又摇头还连连说:不是不是!只见周霖先对着眉眉伸出手那意思很明显~~来个老把戏吧!眉眉心里一闭眼:前世没哥哥今生就算捞本儿来了!于是刚伸手就被周霖捞到怀里,两只小腿紧紧挂在大哥腰上往后一仰如倒挂金钟般,大哥两手紧紧掐着她的小腰悠悠转起圈圈。要不说啥事都怕好意思,厚下脸皮的眉眉一下返老还童玩的开心乐的响亮,急得一边的老疙瘩直跳脚:“该我了!该我了!”等也被大哥如法炮制开心的尖叫连连。等消停些王氏假意嗔道:“你个当大哥的在长辈前这么没规矩!眉眉也大了该有个姑娘样儿!”周霖等赶紧规矩的认错称是,一边的老太太发话了:“算了!这么多年没见,孩子们欢喜,这回儿就别较真了!”大家又赶紧躬身称是。才又坐定说起话,原来周霖刚发出注有回程时间的信,大爷周纪春新来顶头上司的孙子回乡替母看望病重外祖,他外祖家正在不远的滦平县城,和新上司拉关系时得知此事,正好顺路有顺风船又有兵丁护卫周霖何乐而不为,于是就比原定的行程早了些,昨夜赶到县城下起了雨就没来得及给家里送信,今早也算给家人一场惊喜。晚上三爷和四爷回来一家人再次欢喜叙话便且不提。

   自从周霖回来家里更添热闹欢喜,只是三年在外求学免不得一番走亲访友,这段时间在家反而少见他。这天中午趁老疙瘩睡觉眉眉想去前院看看大哥在不在,好奇古代所谓大城市上是何等模样。
  杨毅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着嫩黄春衫,浅绿裙摆衬着头上同色发带,在一院春光里如同刚刚绽放的迎春般娇嫩可爱的小姑娘一跳一跳的过来,赶忙往后闪了闪退到周霆身后,这边眉眉正巧看到大哥和后面的二哥从甬道那头走来,于是边叫大哥二哥边奔上去伸手要来老把戏,大哥迟疑时眉眉已经攀上来,刚来半个倒挂金钟就看到大哥身后的二哥的身后还有一哥们,眉眉心道:我去!丢人丢大了!赶紧下来一看,这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不同于大哥的挺秀二哥的阳光,他和二哥一样小麦肤色,但个子比二哥还高,宽肩长腿腰杆挺直,从骨子里似乎透着一股军人味儿,看似比同龄人多了一份沉稳刚毅。一双黑黑的眸子如深潭般,与人对视时这样的眼睛会让人觉得他看你看得格外专注,似乎也因此让他比外表出色的周氏兄弟并没有逊色多少。看清这是个陌生的外人眉眉这次是真羞了,大哥赶紧来解尴尬:“杨兄弟!这是我小妹!刚才让你见笑了!妹妹还不给你杨大哥行礼?”眉眉囧了又囧,别别扭扭要行礼,那个被称作杨兄弟的并不多言只低声客气一句,眉眉现可没脸再待在这儿,吱唔了声就赶紧闪人。等到晚上才搞清楚,所谓杨兄弟就是大哥搭顺风船的那个大伯上司的孙子,名字杨毅。本是大哥登门拜谢,二哥听说杨毅会功夫非得跟去,谁知一见如故便要你来我往经常切磋。这天是来后院拜见赵老太太,才和眉眉碰上,结果让眉眉觉得自己丢人丢出新高度。杨毅倒是只记住了那身迎春花色的嫩黄春衫和倒挂着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那对笑成月牙儿的杏核眼。

第五章   派送荷包  二次成长

   四姑娘薅母老虎家的蓖麻秧,在初次登门的客人面前失礼这些事到底让老太太知道了,她没觉得自家孙女不好,只认为是王氏不会教导孩子,因此私下对她很是敲打训戒一番。王氏恭顺听训后也没和别人说起此事,只是从此对姝眉拘的紧了些,不仅开始督促她学针线和规矩,也时不时教她一些家务事。这些变化很快被两个人敏感的察觉不对,一个是三爷,另一个就是姝眉,各自通过自己的路子了解到原由。疼媳妇的三爷又偷偷买了几样媳妇所爱,故意早早轰儿女回自己屋,然后献宝似的一样一样摆出来故作嫌弃的:“一群讨债鬼!咱啥也不给他们,媳妇儿!这些都给你!”引得王氏好一阵娇嗔,30出头的少妇依然窈窕如昔,又成熟如蜜桃般丰盈,那怕被杏眼瞪在三爷看来那也是媚眼如钩,勾的他忙不迭的拉媳妇再去帐中献“宝”,夫妻自是一番恩爱缠绵。
  此时西房里的姝眉却大睁着两眼一直没睡着,不断反思:原先想的好,既来之则安之,可忘了安的首先应该是当世的大规则,而今因亲人疼护再加上些许穿越人自认的优越感,渐渐的过于放飞自我,长此下去不仅最终自尝苦果还带累真心疼爱自己的亲人,那两件事在现代看来不过只是个人糗事,却害得娘亲被责教导无能,这个时代的媳妇本来就难当,虽然祖母绝对不是恶婆婆,可娘亲依然多次背锅,即使在现代很多人也都是向亲不向理,错的自然都是没血缘的。想到这些姝眉深深叹口气:前世她虽是职场女但并无叱诧风云的雄心,只是想有份安身立命之本,不必把命运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的踏实稳妥,以此求一份自己和家人的平安顺遂,今世注定大多困在这些四方宅院,面对的便是这些家长里短,要想此生顺遂首先就得适应规则守好本份再加上用心经营……想着想着终于沉沉入睡。
  这段时间三房人众忽然有志一同觉得闺女(妹妹)似乎有些变风格,天天安安稳稳学针线,描画花样,和娘子(娘亲)学管家务,闲时练练大字,看看书,还经常在自己屋里神神秘秘的不知鼓捣些什么,偶尔出门也是找外祖母问针线活。人还是那么秀气可爱,只是没了一点孩童的跳脱,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像是大家闺秀。这种变化的缘由三爷和王氏心知肚明,欣慰闺女如此懂事,又心疼她早早结束小女儿家的轻松惬意。两位哥哥不甚清楚,但也对妹妹更加疼惜。唯独老疙瘩体会不同:姐姐不再喊他小名了,改叫他小弟或霁哥儿,不再经常带他去外面玩而很喜欢陪他读书。一家人也只有他不解会去问,姐姐只是笑眯眯说:因为姐姐长大了,霁哥儿也跟着长大了呢!霁小爷对这个解释很满意,于是当别人叫他小名时,他会很郑重的说:不许再叫小名,我已经长大了!
  没等三房一众适应四姑娘的新风格,不久整个周家都知道四姑娘长能耐了!虽然还不会绣花针线也不熟,却做出了一种特别别致的荷包,其实这是姝眉第一次利用穿越的那点小优势。她先求外祖母给她画了花样子,说实话她越来越不敢小瞧古代家庭妇女,就说她姥姥虽大字不识琴棋书画更不用提,可是画起花样子却信手拈来且栩栩如生,姝眉要她画的是亲人们的生肖,把对应颜色的碎布铰出对应的形状,拼出图案再用线连起来,补在荷包上很有立体感,和常见的绣花比技术含量是渣渣,针脚也缝得有些皱皱巴巴,但是胜在新奇目前绝无仅有显得非常别具一格。(当然裁剪配色什么的免不了请姥姥帮忙)回家闷头鼓捣,忙了一个多月来了个一次性荷包大派发:祖父母,外祖父母,爹娘,四叔,两个哥哥,小弟人手一个有自己生肖的荷包。别说怎样惊掉一众下巴,又得了多少夸奖和喜爱,就说众人在各自领域都足足出了好大一阵风头,还引来打秋风的表哥啦表妹啦,说酸话的舅母啦等等一干人等,最后打秋风成功的小表妹和姝眉得意洋洋的笑话他哥甚至九锁羡慕到幽怨的眼神,连一向有些扑克脸的杨毅在周霆和他得瑟时,盯那荷包的那一眼生生让周霆觉得身上荷包的那个位置有点灼热。
   在这个时代荷包可不是能乱送的,周家人等戴自己的荷包让别人羡慕嫉妒恨去吧!

   赵老太太现在看自家孙女是看那那好,高兴之余打开自己的首饰盒子让姝眉挑几样自己喜爱的,等姝眉一看打开柜子里的各色首饰差点没被闪瞎了狗眼!且别说单独的簪环首饰,一整套一整套各种材质的头面就不下6套,这个平时只爱种菜养鸭几乎没带过这里任何一套头面的乡村老太太原来还是个大闷头财主!暗暗吸一口气后姝眉赶紧谢了祖母并说:“奶奶!您咋有这么多好东西啊?!这么多我脑袋小戴不动怎么办啊?还有万一头发挂不住丢了可糟了,奶奶!你等我长大以后再给吧!”暗暗观察孙女看到这些珠宝后除了开始的震惊,始终没有表现一丝小家子气的贪婪,赵老太太在心中更是万般满意的点点头:是个出息孩子!于是挑出几件姝眉这个年龄能用的笑道:“长者赐,不可辞!先戴这几件,剩下的等你长大了当嫁妆!”姝眉大囧不依,祖孙笑闹了好一阵。
  晚回到自家院,姝眉忍不住对着娘亲道出了疑问,王氏微微一笑:“那你可小瞧了你祖母,别忘了当年你祖母那可是官太太,搞夫人外交不比一般大家子出来的差,你祖父在官场还算稳妥也多亏了她,那是见过大场面的,那点东西算个什么?再说你大伯也孝敬不少,你今天才看到多少啊?就这么大惊小怪。”姝眉默默捂脸,不说娘亲的荣辱不惊蕙质兰心,就说祖母这份受得了穷耐得了富的气度又几人能有?!怪不得她那么强势祖父还如此敬爱她,太爷当时不顾非议替儿求娶,真真眼独!原本这一阵子的荷包大派送引起的大热,让姝眉多少又抬了点儿头的优越感再次灰飞,看来不管何时何地面对何人还是谦虚低调些好。备不住就有来啪啪打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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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大小登科 叔侄同喜

   老周家不讲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前世的姝眉那也是考上过大学的人,所以三岁刚穿来不小心露出像识字的馅儿时,差点被身边亲人惊为神童,好不容易掩饰过去后,姝眉再也不敢抖机灵了。只保持让自己比同龄人强那么一丢丢。读书写字都算不上勤奋出色,爱看书也都是一些游记杂书,且还经常因为不认识的字问老爹,其实她确实有很多字不认识,竖版,没标点,繁体全认识才怪。自错认蓖麻秧后除了和明白人请教还读了些农书,甚至她还脑洞大开想起前世看过穿越文里家斗宅斗的残酷,,又是下毒又是推下河的想得吓自己一机灵,虽就自己目前家境将来嫁到深宅大院的可能性不大,有备无患也无不可。赶紧去亲爹那里找医书,不得不赞三爷是一全才,人家书读得好,琴棋书画都不差就算了,居然还会些医术,姝眉就亲眼看过他爹给犯头疼病的她娘扎针灸!故他爹的宝贝藏书里姝眉清楚的记得有两本带图片的,一本人体穴位的,一本是中草药。撒娇耍赖外带下保证才从老爹那把那本中草药的借来时不时就研究研究。
  这天看书又攒了好几个不认识的字,文意连不起来猜不透有点着急,这个时段除了祖父和正在闭门备考的大哥外其他识字的都不在家,大哥是不能打扰的就只能看看祖父那里方不方便了,刚到祖父院子竟隐约听到前院大书房处传来一阵欢快的笛声,姝眉心道:大哥!我表示跪服!要搁现在周霖绝对一学霸,他虽比不上三爷全才可仅论读书这项那绝对青出于蓝,据姝眉听爹娘的壁角,大伯来信说周霖的授业师对他赞不绝口,中秀才不要太轻松。这不轻松以第一名过了童试,眼看就接着考秀才换别人此时恨不能挑灯夜战头悬梁针刺骨,他还有闲情吹笛自娱,绝对虐学渣的节奏啊!这么一打击姝眉也没心情看书了,回屋想想:得!大树下面好乘凉!家有学霸大哥咱怕谁?果断抱大腿,琢磨了下求娘亲帮忙裁剪给大哥缝了个书包,外形和现下款式相差不大,只是内有乾坤,分几层有暗扣还在侧面竖缝出个笔袋,低调而实用。
  得了这“内涵丰富”的书包周霖何等欢喜且不提,等探知这包的特殊所在,周霆有意见了,霁哥儿不开心了,甚至连四叔都跟着起哄:我也是“读书人”,咋就没有这高级包待遇?不能厚此薄彼啊!且不说周霆尚武,霁哥儿小还没上学,你说周纪东你连个秀才都不想考,念书打渔晒网一眼看不到就不知溜哪里东游西逛,逼得周老太爷不得不让他跟着常遇青学学收租管账好歹是个营生。这样的你要书包干神马?!看他在那闹得欢,老太爷哼了声:你要是和霖儿一起考秀才,就让你侄女给你做一个!四爷立马熄火,想想甩自己好几条街的大侄儿难得讪讪,一边的老太太见老儿子蔫头耷耳有些心疼,老儿子大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得意大孙子出息,又怕做叔叔的老儿子失脸面,可也知道老儿子不是读书的料。晚上赵老太太独自寻思一番动了个主意:老四订的那家姑娘也出了孝,要说议亲也行了,看霖儿这意思必是中的,到时候和老四来个双喜临门,一个大登科,一个小登科,既喜上加喜也能不落痕迹的给当叔叔的遮了臊,岂不是一举两得?等和老太爷商量,家里事几乎万事不管的老爷子只说随你就没了二言。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王氏听婆母安排她帮着操持小叔的婚事时多少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婆婆会这么痛快,因为她是知道婆母对这桩婚事不是很满意的。要说赵老太太自来强势,无论娘家婆家都几乎事事做主说算,独独三个儿子的婚事除了老三其他两个居然都没插得上手,大儿子那儿虽阴差阳错被先斩后奏,可就女方那背景那人品周家确实有些高攀,除了后来一直无子老太太开始也说不出啥不满的;三儿媳是自己千挑万选的,原是处处合心且还生了必有大出息的长孙,几个小的也都个个可心,只是看到三儿子对媳妇稀罕的那没出息样儿有时忍不住有点隔应,别以为她老眼昏花不知道儿子背地买这买那讨好媳妇,真是大公鸡尾巴长!;老儿子的婚事就让她更堵心了。
  话说熊孩子周纪冬8岁那年大夏天偷溜出门去村边河里洗澡,腿抽筋差点淹死,多亏五里营的薛贵过来走亲戚看到后给救了下来。周家自是感激不尽,两家因此有了走动,前些年王薛贵得了重病,周老太爷过去探望,薛贵自觉不中用了,因着周家的家世和为人对着老太爷大有托孤之意,一边的老婆孩子跟着哭的凄惨,气氛烘托的书生意气的赵老太爷脑瓜一热不仅满口答应日后必定多照顾,还把自家老儿子打包给薛家二丫头送作堆。薛家自是惊喜愿意,(后来姝眉听说这个桥段时不厚道的想这该不是有预谋的吧?)等赵老太太得知差点没跟老太爷闹翻天,不是嫌弃薛家只是个小商户,就这么几年的走动她品着薛贵虽有买卖人的精明但是个明白人,可他家的薛钱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小事精明大事未必拎得清,还有些多口舌,这样的母亲熏陶下的女儿品行如何就很没底了。只是闹了半天,话已出口出尔反尔莫说老爷子不干,赵老太太自己也是极其要脸面的人,更何况还有那救命之恩,好在以前走动时有见过那个二丫头,比她那个口舌锋利的姐姐不显山不露水的,还很能操持家务,才略略放了些心。四爷呢原是少不更事对婚事不甚上心甚至怕婚后少了自由。老太太开始操持他婚事后,和薛家丫头碰巧见了一面,长大了的二丫头发育很好皮子细粉,眼神活泛,虽没多说话那一眼一眼的看得四爷心里有些长草,对成亲也有了些期待。
  于是先是周家长孙周霆从容入考场,考完还没出成绩时周家四爷先小登科,那天周家上下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四爷骑高头大马顺顺利利把新娘子接过来拜了堂,只是在宴客时找不到还没敬完酒的新郎,四爷干嘛去了?听二侄儿说有一种很新奇的花炮竟跑去看新鲜了!一屋子欢笑和热闹。
  晚上的闹洞房和早起敬茶暂且不提。倒是不几天周家门口又是锣鼓喧天:周家长孙周霖不仅考上秀才还考了个一等廪生,从此人家不仅是有身份的人还是可以领朝廷俸禄的人了。
  周家这正是:小叔小登科做新郎,大侄大登科成廪生,叔侄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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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文笔还不错哦,加油!!期待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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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酸甜青梅 麻辣新娘

周家连续两件大喜事使得贺喜的人络绎不绝,人人喜气洋洋也忙忙碌碌,连姝眉也帮着招待年龄相仿的小姐妹们,毕竟是乡下男女大防不太严苛,周家也不是深宅大院又在这个有些忙乱的时候难免遇到外人。
   这天姝眉刚把表妹小红送至前院,表妹终于不再叫丫头了,可大舅这敷衍的起名态度也让姝眉暗自腹诽:这不就是《红楼梦》里的丫头名么?就算不叫丫头了也差不多。远远就见二门内除了等着小红的表哥王运江,还有一个清秀少年,正是曾经的小青梅九锁,因着年岁见长和姝眉相当时间以来的深入简出,觉得已经近一年没见的少年个头似乎一下子窜起了很多,除了还是周身气质出奇的干净就是瘦成青青修竹了。少年眼里的姝眉小小下巴已经褪去些许婴儿肥,除了那双水盈盈的杏眼依然纯净,眉宇间已有小少女之姿亦透着丝丝书卷气,如初春的嫩柳文静而美好。似乎怕惊扰到她,少年匆匆一撇后就赶紧移开眼。互相打过招呼,姝眉礼节性的送出二门,短短一段路上只听小红和哥哥嘁嘁喳喳说着今天有多开心,忽然姝眉听到九锁轻声说:“眉眉!你上次要的那块墨我早就磕好了,你还要不要?我让运江转给你。”眉眉愣了下才想起好像过了那么久的事,偏头看着身边略带腼腆的少年认真又带着一丝丝担心的样子,一丝略带酸甜的感觉让本该拒绝的姝眉最终没说出口,而是也轻声说:“好啊!”看着喜意瞬间染眉的少年姝眉也忍不住粲然一笑。殊不知这一幕除了身边两人只顾说话没看见,倒是分别落入前后两波人眼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俊秀少年和眉目如画的少女切切低语后又相视一笑。前院刚进来的两人远远看到这美好的画面竟都觉得有点刺眼,作为隐形妹控周霆的堵心很好解释,有点面瘫的杨毅也觉得刺眼连他自己也莫名。还没等周霆赶上前棒打青梅或是英雄救妹,姝眉她们身后传来一阵笑语:“哎呀呀!这都是谁家的哥儿姐儿?不到屋里多坐会儿?”四人齐齐回头原是小叔新婚的媳妇薛氏,四人赶紧又回头介绍互相见礼一番才罢。
  等众人离开,自家人回赵老太太屋里,薛氏对着嫂子王氏似笑非笑:“三嫂娘家的这些孩子个个都那么出息,又是和姝眉一起从小玩到大,真是亲香啊!”王氏抬了抬眼淡笑着说:“当不得她四婶夸,眉眉和小红都是一般大的自然能玩在一起,至于那两个都比她们大又都是男孩子那里就能玩到一块?不过这大喜的日子碰到了,论辈分索之还得被叫声小舅舅,少不得打个招呼罢了!”薛氏有点讪讪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老太太忽然咳了一声,抬眼看到婆母扫过来的眼神吓得赶紧住嘴。要说赵老太太实在不想在老儿子新婚就对老儿媳这样,好像在下下马威。她虽严厉可不是那些糊涂婆婆,她有能力一言九鼎绝不是靠那些小打小闹斤斤计较。只是原来对老儿媳家教性情的担心现在越发有些不安,这起因还得从成亲那天说。
   成亲那天入了洞房揭了盖头,老四被一干人拉出去敬酒,剩下家里的亲戚的女眷陪着新娘,谁知没等众人互相介绍玩笑,原来还有点羞答答的新娘子忽的站起来走到炕柜边,上面既放着男方家做的新被褥又有女方陪送的新被褥,只见她把四爷的新被褥抱下来丢炕上再把自家陪送的被褥狠狠压上面,在众人都刚张大嘴还没反应过来时,又一屁股坐在上面重重墩了好几下。我勒个去!此举惊得众人无不满地找下巴。姝眉当时没在场,否则还得以为她四婶得了失心疯,幸亏新房都是已婚妇女,找到下巴也就明白这举动,这是乡里成亲的一个风俗:进门当天新郎新娘谁的被褥在上面谁就在以后当家做主,一般都是婆家人大喇喇放上面,我家的地盘自然我家人做主!偶尔有些心机的女方家送亲人会偷偷换过来,或压一条不起眼的枕巾聊胜于无,可真没听说过那个刚刚出炉还热腾腾的新娘子好意思亲自操作还能这么麻辣!那举动寓意不仅压丈夫一头还要死死压一辈子!等姝眉辗转听到别人嚼舌头,并活灵活现场景再现,姝眉表示跪了四婶桂英!(巧得很,后来得知四婶闺名:薛桂英,和穆桂英差不了多少)四叔宗保您多保重!
  当夜还不知情的四爷自然和媳妇花好月圆小登科,很快得知此事的老太太自然惊怒,莫说被人说嘴打脸,就这脾气以后过日子那里得消停?第二天敬茶自然没好脸色,虽不好就这件事发难但也着实训戒一番,因此还让不知内情正和媳妇蜜里调油的四爷心里略略不满:三嫂敬茶时娘亲可是眉开眼笑要多顺利就多顺利的,怎么到自己媳妇就两样儿了呢?!等后来听到自己媳妇的“壮举”四爷炸毛了!一阵黑旋风卷回自己院和那婆娘算账去!好几个人拦都拦不住,赶忙告诉老太太,唯恐这历来不着调的四爷闹出格,别人看笑话不说这新婚燕尔的多不吉利!等老太太得知后想赶去四进院劝阻时,家人来报小两口好了,起先四爷是砸了个啥,听四奶奶嘤嘤几声,后来不知四奶奶说了些什么,四爷灭火了,于是涛声依旧了。听了这些赵老太太深深叹口气:自己老儿子不仅不着调还是个软耳根,看老四家这做派千万别是搅家精,要不老周家的好门风就有可能毁了。好在嫁过来这几天除了成亲当日那一出,一直还算安分。可今不过几个亲戚家的孩子,眉眉才不过九岁,她这就话里话外的,在自家没事儿造事儿的,都是一家人万一传出什么对她有什么好?亏的老三家的是个拎得清的,可要是老四家老这么着,难免日后妯娌间起嫌隙最后还是家宅不宁。想到这些老太太忍不住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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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习笛学渣 八卦杨毅

姝眉毕竟是个伪小孩,听了四婶的那番话里有话,尤其见自家娘亲的回答和祖母的态度后就更明白其中机关,心里突然憋屈的狠:前世自己就是个率真坦荡的人,最不喜欢拐弯抹角语带机锋,与人打交道也懒得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门一关过自己的日子,不投缘连同楼同单元多年的邻居都只是个点之交,可这辈子怕是要陷入这没完没了的家长里短了,聚族而居血脉相依亲情浓厚,但人多是非也多,七大姑八大姨亲戚里道之间会有数不清且前仆后继的鸡毛蒜皮。这不刚多个新婶婶就让她不得不跟着多长几个心眼儿,那些话不传也不多想也没啥,只怕说者有心听者多意,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本来就多,名声更是把双刃剑,用名声毁人甚至杀人都不稀奇。想到这些姝眉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再次默念:即来之则安之,现代也不尽是天堂,把女子变成女汉子,古代女子干的接着干(养儿育女操持家务),古代男子干得的事(外出工作养家糊口)也得干,这更没处说理去!
  王氏见小女儿自前面回来就一直一声不吭打着蔫儿,知道今天这事让这个小人心里存了过子,虽然疼惜她却也没有出言安慰,身为女子将来毕定要嫁人,而最宝贵的嫁妆之一就是好名声,最该具备的能力就是会处理好家庭关系,早学比晚学好,晚学比不学强。转念又怕女儿钻牛角尖,便用食指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小小年纪揪什么眉头子!你大哥这几天闲下来了些,找他教你吹笛子吧?闲闷时也是个乐子。”姝眉一听这话脸当下垮了:老娘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回话捂脸往王氏怀里倒,王氏扑哧笑了:“世上的事要是用心很少有学不会的,只是精与不精而已,不过学来消遣又有何难?何况我闺女那么聪明!”姝眉往娘亲怀里拱的动作顿了顿:对呀!前世郁闷了可以去kTv嚎歌泄压,今生咱不能嚎但能吹啊!不计较娘亲最后那句自家女儿聪明论是真话还是调侃,虐虐学霸大哥也算给学渣出气,于是虐学霸计划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姝眉是以学渣态度对大哥的,周霖却以正宗妹控心态对妹妹,虽然被妹妹虐他千百遍他待妹妹如…还是好妹。面对这样暖心的大哥姝眉的学渣心态再也维持不住了,于是差点拿出上辈子备战高考的劲头,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姝眉终于能有模有样地比较顺畅的吹一些简单的曲子了。这下得意了周霖,完虐了周霆,欣慰了王氏,醋心了三爷(话说自己专业水平更高,虽然忙可也是有业余时间和沐休的,一样可以教的么,闺女为啥就跳过自己退而求其次?)姐控周霁那更是:姐姐好!姐姐妙!姐姐呱呱叫!喜得姝眉给他做了个超拉风的书包,让他在族学相当招摇了一阵。
    基于孝心还有点良心问题,初学者学习过程中制造的噪音请自行脑补,总之前三进院子里的人都做过受害者,因此姝眉不仅在三房显摆热闹一番,还去祖母那才彩衣娱亲顺便将功补过。又得了好一番夸赞。至于谁是真心谁是面子情心里有数就行。
   杨毅正坐在周家前院大书房,随手翻着一本书等上族学的周霆,两人相约放学后出去跑马。忽然从后院传来几声笛音,一听就是初学者,可曲带轻快倒有几分意趣了。想起周霆前天和他抱怨:他家妹子居然学会吹笛子了!这不就显得剩他这个当哥的不会了?虽是抱怨语气中不无得瑟。想起那个娇俏可爱笑靥如花的女孩,相比他外祖家那个整天一副西子捧心伤春悲秋避之不及的表妹,一样有妹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于是看着周霆那个得瑟劲儿特别碍眼,过招时手下再不留情,打得非常尽兴的周霆痛并快乐着。
    周霆回来后来见祖母和娘亲,告之和杨毅之约,一边的姝眉其实挺纳闷的:杨毅也算大家公子,据说也过了秀才试,怎么不继续在他家所在上都那么发达的地方求学,却跑到一个县城他外祖家一待一年多,听那意思他外祖家可算不上高门。当初周霖和他同路回来时得知因他大舅突丧,中年丧夫的外祖母承受不住老年又丧子的打击一病不起,他祖父特意从上都请了医者高手并派他替母侍疾,幸而及时得以挽救回来,他却一直逗留在滦平县城没回上都,似乎上都家里也没催,蹉跎学业常住外家有点不符合大家子行事。尽管姝眉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这些问题可不是一个姑娘家能问的。可能老天也撑不住八卦火,等周霆走后薛氏自动跳出来,她家离县城近,又是消息灵通的商户,加上她娘特殊爱好包打听,她的八卦资源尤其丰富。只见她略带神秘的:“和霆哥儿一起出去的是不是县城老陈家的外孙?可怜一个大家子被丢这穷乡僻壤!”赵老太太虽然不喜她多口舌,可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左右身边也没外人就没有出言阻止,见婆母没有表现不悦,三嫂看着也感兴趣,甚至小侄女都有点眼巴巴的看着她,这被众瞩目的感觉很是酸爽,于是眉飞色舞地差点扒了杨毅的祖宗八代。杨毅祖上也是军功起家,曾做到定安侯,传至他祖父己降等到定安伯,好在他祖父打仗还算有一套,总算维持些祖上风光。可惜三个儿子都在从军上没天赋,老大守城之能,老三有些有勇无谋,杨毅的亲爹作为不上不下的次子干脆没从武,从文也没啥天赋却自命不凡整天酸文假醋,嘴上不说心里瞧不起武将粗鲁,心心念念找个书香门第的才女将来好红袖添香。悲催的是他爹定安伯偏偏给他订了个武将家的闺女,起因也是俗套的报恩,杨毅他外祖是他祖父部下,在战场拼死救下定安伯自己落下残疾,原是一门虎将却只好回乡,杨毅祖父感念他舍命相救之恩又痛惜愧疚他因此失了大好前程,知他家中并不太显赫回乡势必势弱,知他有一女就非得做成亲家,一为报恩二为回护,如此这般杨毅老爹中枪。闹是不敢闹可是心里窝火,渣做法就是冷待妻子,除了新婚侥幸怀上杨毅,杨毅娘周氏就没再有孕过,杨毅老爹杨仲文爱妾红颜一个接一个,可惜只种不收,千顷地里始终杨毅这一棵苗。照说应该很金贵,可惜他爹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一直当这儿子可有可无,好在定安伯最喜这个孙子,曾言孙子辈里这个最酷似祖上之风。至于为啥常住外祖家听说可能是因为妻妾之争。听四婶八得起劲,姝眉暗想:原来杨毅还是这么悲催的娃!怪不得他气质眼神都不同于普通少年,原来那是经过残酷宅斗洗练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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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杨毅犯规 四爷孵蛋 ...
  听四婶八卦,不止在心里吐槽的姝眉有些同情杨毅,上了年纪更添慈悲心肠的赵老太太更是唏嘘感慨,后直接让姝眉出去吩咐杏黄,让她去后院马房等着告诉霆哥儿:就说老太太说的等他们跑完马让杨毅先别急着回留他吃个晚饭再走。姝眉答应着出去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杏黄,寻思许是去三房找麦香了,谁知一路寻过去连麦香也没看见,看看天色估计二哥他们也该回来了,怕误事只好自己去大后院找人带话了。
  
  后院也很安静没见到什么人,刚转到马房不远处就看见杨毅正在里面熟练地刷马,仅看身着劲装的背影绝不像个单薄的少年。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二人并未过话,且那记忆又让姝眉尚存尴尬,立即闪人才是首选,只是警觉度很高的杨毅没等她行动眼神就扫了过来,四目相碰姝眉居然有些想躲,太犀利了!本来姝眉的成人灵魂让她对那些那怕比她大的少年少女都时不时会产生怪阿姨之感,可对只见过两次的杨毅却绝无此感。杨毅倒是很快眼神恢复平和,姝眉才远远福了福再次想离开,谁知面瘫少言的杨毅突然开口:“眉眉!是找你二哥么?他去送马鞍一会儿就回!”姝眉有些吃惊的抬眼看向他,惊讶于他会主动搭话,更吃惊于他对她的称呼。这是什么情况?谁给他直呼小名的特权?!少年!你这是犯规了懂不懂?!一时瞪着他竟不知回什么好。杨毅看着小姑娘毛嘟嘟的眼睛一时睁得大大的,原本稍稍嘟着的小嘴也微微张开,心情莫名的一爽,也不再说话微眯眼回看她,这就尴尬了!姝眉心中的小人儿直想挠人。亏得刚才还同情他,哪里是小白菜整个一大尾巴狼!
  
  阿弥陀佛!周霆这次终于成功的英雄救妹,从里间转出来的他有些吃惊的问:“眉眉!你怎么在这儿?”姝眉赶紧说:“祖母让我来给你传话,本来是找杏黄来说的,可我都找遍了也没看见她,还有麦香都不知跑哪里去了!”周霆略带嫌弃的说:“你也不用找她们了,后街来了个货郎都跑那去了!也不知道有啥稀罕的。”又转脸:“祖母有什么事?”姝眉看了眼一旁的杨毅:“祖母说让杨大哥先别急着回去,吃完晚饭再走。”没等杨毅回答周霆上去揽住他肩大包大揽:“好好!没问题!”杨毅只是等姝眉看过来时才一拱手开口道:“带我谢过老夫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已带到姝眉再次微福后转身告辞。身后的杨毅似乎不经意的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步子轻缓,抽条的身上淡紫色的裙衫在晚风里衣袂飘飘,似乎不同于那个嫩黄春衫跳跳而来的小人了。
  
  回到祖母院子,王氏悄悄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姝眉才把那两个丫头出去买针头线脑的事说了,一边的薛氏耳朵尖赶紧插嘴:“要我说这两丫头也是该说说了,哪有不和主人家说一声就随便出去的!”赵老太太没接她这话而是转向王氏:“这段时间你多留留心,也该添置几个丫头了,杏黄她俩都大了婚事也都定了,这些天我让她们抓空做嫁衣有些忙不过来也是有的。”王氏恭敬站起来答是,薛氏也有些讪讪的跟着站起来垂手听着。杏黄订的是外面的老实殷实庄户人家,老太太赏了身契和嫁妆过年就出门子了,麦香不舍得离开周家订了周老太爷身边的周来,她偷偷和王氏说夫人要是看得上她,将来她就给四小姐当陪房。王氏倒是很喜欢她这份忠心和坦诚,心里暗暗筹划。今老太太说起添置丫头不仅因这两个丫头的事,里面也有薛氏的事,一大家子在一起妯娌间难免有攀比,论家世薛氏比不得王氏,论嫁妆王氏出嫁那天的嫁妆被人津津乐道那么久,薛氏也不可能没耳闻,虽然嫁过来后看王氏温柔谦和,穿衣打扮也很低调,可是骨子里那种大家气韵让薛氏拍马不及,心里难免酸气,尤其看王氏有使唤丫头她没有更是觉得这事太偏心是瞧她不起,话里话外给王氏甚至老太太酸话听,老太太虽看不上她小家子气但也知道家事的平衡之道,所以才提起添置丫头。
  
  最后王氏托她老弟王勇之把这事办妥,按老太太的吩咐一气买了5个丫头,都是10-15岁不等,先让老太太挑两个,一个放自己身边,一个给薛氏,还有一个给了姝眉。老太太那两个取名:平儿,安儿。王氏这个顺势叫和儿,按说薛氏该顺着叫乐儿,只是她不知没在意还是什么别的,倒是起名宝瓶。姝眉干脆给自己这个起了可乐也算纪念上一世。
  刚闹闹哄哄添置□□完丫头,薛氏就传出身孕,老太爷老太太自是欢喜非常,连四爷也是得意得一蹦三尺:他也要有儿子了!等长大让他练好功夫把他二堂兄周霆揍趴下!听到这嗑儿时姝眉一口茶喷出来咳的脸红脖子粗,被王氏一边拍打一边好生嗔怪没有姑娘样子。好不容易消停姝眉又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倒在娘亲怀里,机灵黏姐的霁哥儿马上悟到姐姐这笑里有机关,忙拉着姐姐问缘由,其实姝眉因四叔的话想起前世一个笑话:世上的笨鸟有三种,一种是先飞的,一种是嫌累不飞的,那第三种呢?回答说:这种最讨厌,自己飞不起来,就在窝里下个蛋,孵出来要下一代使劲飞。等她禁不住弟弟缠磨把这个笑话说了后,一家人全都笑倒。只是笑够了,王氏叮嘱孩子们不许在自己家和别人说这个笑话,有大不敬之嫌,几个都齐齐应了。
  
  这边三房笑笑闹闹,四房也没消停,薛氏这下母凭子贵,一会儿想酸了一会儿想辣了,一会儿又嫌宝瓶年纪小伺候不好了,开始四爷还小意伺候会子,时间一长次数一多那爷脾气也上来了,于是炸毛,猪八戒摔耙子还就不伺猴(候)了!于是薛氏又嘤嘤嘤也不知给他上了什么药,四爷在媳妇这毛顺了,跑老太太那开始打饥荒,最后磨的老太太给四房又雇了个婆子才暂时消停。真是什么锅就配什么盖,那个动不动就作妖的四爷居然被薛氏这么短时间就一举拿下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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