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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 《再嫁绾君心》作者:契合也(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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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场嫡母精心策划的暗杀下——卑微庶女反手一击,步步为营!
  身重剧毒的她,犀指素手:
  一个个娼妇生不如死,抱头求饶……
  斗嫡母,痛打落水狗……
  斗伪父,撕开恶毒心……
  斗上金銮殿,皇后只能干瞪眼……
  素手前来,染血而归……
  ————————————
  一朝痴心,换与他共享天下荣华……
  夺嫡之战又如何?从君之路,哪一个不是踏着满地鲜血——拾级而上!
  敌国尊荣的公主身份——是她的利刃!
  挑破一切,翻云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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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章神秘的面具人


  阵阵锣鼓声、鞭炮噼里啪啦声震耳欲聋,在夏府东南角的一座僻静的小院上空徜徉围绕,久久不散。

  金蝉捧着精致的小下巴坐在窗棂下,透过乳白色的砂窗纸畅想着窗外的热闹世界。

  xiao,听说今儿好多官宦人家的公子都亲自来送礼,就连焰战王的贺礼也都到了。老爷的大寿真风光啊!

  见没有回应,她嘟起小嘴,弯弯的眉眼瞥向身边的人:xiao真是的,人家为你考虑,你都不理我。

  女子肤如凝脂,面如白玉,温润的阳光倾泻而下,金黄玉脂闪耀着明艳动人。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纤细无骨的手指轻压眼睛,笑了。

  “你一天最少十次的焰战王,怎么就是为我考虑了?我和他素未谋面,他做他的燕国王爷,我做我的夏家xiao

  xiao——”

  金蝉似乎有些嗔怪,悄声走进她身边,晃悠着脑袋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

  “你整天不出门,哪里知外面的事情。皇上为皇子们选妃,各个豪门争破了脑袋往前挤,偏你漠不关心!”

  夏千陌素手挡在眼前,窗棂缝隙跳跃的金黄色阳光揉进眸中甚是刺眼,目光落在榻上的五福捧寿案几上,明眸一片暗沉。

  金蝉心微紧,慌忙倒过茶杯挡在她眼前:“一大早夏管家就说要来补漆的,我见前院忙,就让他明天再来。”

  夏千陌轻笑,并不执着她的谎言,目光复又落在递来的茶杯上,稀薄的水珠顺着杯沿儿的破落角微微漾出,她微微轻叹,凝白如玉的面上划过一丝无奈。

  夏府里,她们的日子愈发艰难了。

  房门打开了,珠翠满头的芙蓉簇新一身骄傲的走进来,放下手中的食盒,笔直的身姿象征性的斜了斜,算是行礼了。

  “二xiao,夫人说今儿前面大喜,您就好好呆在畅园里吧。万一冲撞了贵客,谁也担待不起。

  夏千陌略一沉吟,算是应承了。

  芙蓉并不停留,高昂着脑袋走了。

  金蝉扣着房门,大眼睛瞪得老圆,冲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声骂道:“小人得志!”复又重重的关上门,看着坐着静默不语的夏千陌,一颗心砰砰直跳,不知道如何安慰:“xiao——”

  夏千陌眸光微敛,抿紧的唇瓣有些发白,娥眉微蹙。

  “我一味的躲着避着,生怕撞到她眼前去,你倒好,还给我惹着事情回来。刚才的话若是传到母亲的耳朵里,我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你的小命又要不要了?”

  金蝉含着泪低下头,声音如同蚊蝇却十分委屈:“我不是为你着急吗?委屈了十几年了,好不容易等到及笄之年,若是能得一个如意郎君,还用得着怕府里的人欺负吗?”

  千陌脸色微变,粉润的唇上一排清晰的咬痕,从小看着她处境长大的金蝉居然还是这么缺乏谋略,她又气又恨,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金蝉跪着逶迤几步,握起她的手,低诉哀声道:xiao——”

  千陌抿紧双唇,一瞬不瞬良久,眸色之中的怒气微微淡去,轻叹一声,扶起她来。

  轻轻拭去她膝盖上的尘土,拉着坐下,晶亮的黑眸散发着与其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

  “跟着我这么久,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是为了保护你吗?娘亲去后,父亲再未踏入畅园半步,母亲更是千方百计来害我,我悉心筹谋才勉强保住性命,没有事情就还好,若是真的被抓住了把柄,恐怕我死了也保不住你啊!”

  金蝉眼角的泪珠晶莹透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千陌看着她削瘦的小脸有些心疼,跟着自己这个不受宠的庶女,她也吃了很多苦。以前府里顾及着父亲疼爱娘亲,主仆两个还能吃饱穿暖,可是现在,剩菜剩饭不说,有时还是放坏的,穿的更是连普通的下人都不如。金蝉贪吃的肚子老是喊饿,小脸又瘦了一圈。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主子不争气。

  千陌压压脑仁,使劲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一旁,金蝉利索的铺摆起食盒,心情突然又转好:xiao,你看,今儿个有肉!

  一盘青菜,一盘豆腐,两个半碗饭,便是主仆两人的晚餐。

  千陌看着豆腐里的肉星沫子,笑了:“难为你了,蚂蚁都找不到,你倒眼尖的。”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映照在房里,拉长的影子随着韶华慢慢移动。千陌又一次翻身,薄絮棉被全部笼在身上依旧抵御不了深秋的寒意。她起身喝了口水,冰凉的感觉更加刺骨,看着硬邦邦的床不禁皱眉。

  她穿好衣服,收拢头发,在院子里跑了起来。以前娘在的时候就是经常跟着跑步,身体热起来后睡觉不仅更加香甜,而且不会感到寒冷。

  一圈、两圈、跑到第十圈的时候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

  千陌揉揉双眼,难道是饿糊涂了?

  “闭嘴。不然杀了你。”

  一声冰冷的威胁彻底惊醒她的感官,还未做出反应,腰上一重,一双冰凉的大手带着蛮力反扣住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将她抱回房里。

  肩膀上阵阵痛楚刺激着千陌敏感的神经,同时又在她紧窒的心上一记凉到心肺的警醒,她拼命遏制下惊呼在喉间的呼救,
减少挣扎,以免刺激来人:“你别乱来啊!这儿是丞相府邸,我是丞相府的二xiao,若伤了我,你也活不了。

  她被反扣着身体,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一声冷哼,戾气颇重,让人如冷水盖顶,一身战栗。

  “二xiao?住在下人房里的xiao,即使死了,都没有人会理会吧!

  千陌心一紧,顿时如临冰窖:他知道自己是个无人问津的庶女。果然是有备而来。

  她只觉呼吸紧窒,周身寒气逼人,阵阵凌冽卷着冰凉直扑面而来,喉间一阵干涩:“那你应该明白我死了还是活着,对于这儿的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挟持我不会有人在意,你完全是押错宝。”

  “不是挟持,是毁了你!有人忍受不了你的美貌,所以要我毁了你。这么漂亮,我还真是不忍心。”

  千陌只觉背后一阵发凉,对方的灼灼目光恍如利刃穿透心肺,又似是巨蛇将她缠绕着,不能呼吸。

  果真是冲着她来的!

  千陌一阵苦涩,自己在府里已经苟延残喘、卑微如草芥了,别人还是容不下这条卑贱的性命。

  先毁掉清誉,然后再直取性命。

  真毒!

  脖子上冰凉坚硬的短刀在摇曳的烛火中散发着寒气,握着匕首的冰寒之手臂弯一紧,将她结结实实的整个包裹在怀里。

  “虽然不忍心,也得做啊……”

  千陌极力避开他缠绕上来的手,挣扎之中,脖间的一丝刺痛顿时惊醒了她,薄凉的利刃划过肌肤,也划开她不甘就死的心。

  她要活着,她不能死。

  猛然抓住对方的手,脑子里闪过千百种念头,她拼命遏制内心恐惧,假装镇定:“我毁了,你就必死无疑了。相府xiao,平白被害,国相脸面何存?到时必定全力缉拿真凶,难道她还会帮你躲藏一辈子吗?况且,为什么她要害我,你不想知道理由吗?

  男子唇畔一丝笑意,反手包住她的小手,冰寒的唇瓣凑上她莹白如珠的耳垂,齿间暖暖吐气:“什么理由?”

  千陌皱眉,一股浓浓的酒气刺激扑鼻,她扭过头避开耳边的唇齿,眸色愈发清冷:“你先放开我。放心!我弱女子之流,跑不出去的。”

  “放——”一声轻笑,一口含住莹白的耳垂,轻轻撕咬:“先说——”

  千陌霎时如雷击一般一怔,酥酥麻麻的感觉流遍全身,她只觉呼吸急促,脑子里本来流畅的话语也支离破碎开:“我……父亲的意愿……我参加选妃的……她怕……她怕我……影响姐姐……所以容不下……”

  此话一出,千陌恨不能狠狠捶死自己,父亲从未当她这个女儿存在过,怎么可能让自己去参加选妃?来人既然知道自己不受宠,更加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去选妃大殿。现在好了,对方肯定不相信自己了。刀在刃上还敢诓骗他,看来,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哦,是么?”耳边温热的气息阵阵传来,低醇的声音带着兴味流泻而出:“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呢?”

  千陌脸色苍白如纸,她咬一咬唇,似是孤注一掷:“她让你杀我,无非是许诺些金银钱币。但是你若放了我,选妃之日,我定当全力以赴。若是我得偿所愿,今日之恩,必定涌泉相报。你说的任何要求,我一定会帮你完成。”

  脖间重压的臂膀慢慢抽离了,冰寒的匕首一瞬间被收回。

  千陌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微微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冷冽的眸子,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双瞳孔幽如深潭让人痴迷,仔细一看,却是深不可测,一片寒芒。

  一张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个面容,散发出幽冷骇人的光泽,露出的下颚却如刀削般深刻,皓月唇角,渗寒刺人。

  “你能帮我做什么?”

  千陌微怔,瑟瑟避开他的眸光,颤巍着起桌上一杯早已冰凉的水,递过去。

  “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我这条命换一个承诺,你不会吃亏的!”

  男子眯起双眸,唇瓣甚是冷冽,睥睨了她一眼,淡淡扫过眼前的杯子,接起,一饮而尽。

  “喝了这杯水,你就是我的人了。涌泉相报自是不必,只要记着你欠我的承诺,我一定会要回来。也别想逃走,否则……”

  一阵清脆的瓦砾被大手挤压崩裂的声音,几片破碎的杯片叮当落地。叮在心上一阵颤动,她屏住呼吸,不敢抬眸。


正文 2xiao跟以前不一样了



  头顶的声音低醇浓郁:“既然说要去参加皇子选妃,那目标就一定是——太子妃。你只有达到那个高度,才有资格完成你欠下的承诺。进宫之后我会找你的,到时别以为做了主子就可以逃掉躲着不见我,夏府我不费吹灰之力,皇宫,我照样进出自如。”

  千陌咬着下唇,点点头。她心里如小鹿奔腾,只想他赶快离开。一根修长的手指似怜悯似兴味突然压上她紧咬的唇瓣,勾出双唇的形状一路下滑,轻轻勾起她的下颚,唇角扬起,笑容渐浓:“既是我戈战的人,那必定是要留下点凭证的……”

  千陌心一抽,什么凭证?

  眸光中一束刺眼的光芒瞬间划破空气中的凝重,一把匕首贴着她的脸颊铮铮发光。

  “拿着。防身!”

  千陌小心翼翼地抬起星眸,手指僵硬地接过匕首。

  心中不禁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要留下他的匕首。

  男子唇色深浓,昑长的手指似推开小狗的脑袋一样推开她的下颚,还不忘轻轻拍几下,似是对待一只宠物。随即拾步走了出去,待再看时,早已没了踪影。

  千陌急忙上前关上房门,锁住,并且推了桌子顶住房门。

  很久,心跳还是不能平复下来。

  究竟是谁要杀她?真的是母亲吗?

  自己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竟还是这样容不下她!

  千陌已经没有心思再来猜疑。就在刚才,自己亲手挖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坑,决然跳了下去。现在的自己完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太子妃?

  她一个毫无地位的庶女如何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妃?

  什么样承诺,又是一定要成为太子妃之后,才能做的?

  如果她完成不了这个承诺,她相信那个叫戈战的男人肯定会想恶鬼一样纠缠住她。

  想到他那双挑起下颚的冰凉之手,千陌一阵心颤。虽然轻轻放在下颚上,但让人感觉只要微微使劲儿,瞬间就可以扼杀一切生命。

  “活着就躲不掉阴谋和算计。”娘亲的话在耳畔久久不散。

  自己这么卑微下作的活着,可是他们还是要自己死。难道自己就活该被人糟蹋被人唾弃吗?不是的!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任人鱼肉。

  别人欠她的,她要一个个全都讨回来。

  眸光落在手中握着汗水涔涔的匕首上,阴冷的光线在红烛的照耀下泛着荧荧光虚,似是一片明艳的朝霞,喷薄而出。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千陌身上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慵懒的起身,凉水扑面,彻骨但是醒神。

  对着镜面,一张精致无伦的面容楚楚动人,这就是母亲愤恨的理由吧!父亲的专宠、娘亲的忍让,不仅没有安逸的人生,反而几次三番差点丢了性命。

  昨晚一场死里逃生,惊醒了千陌的鸵鸟精神。

  活着,就躲不掉算计和阴谋。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必躲了。

  xiao今儿个怎么了?没有涂脂粉也神采奕奕。可有喜事?”金蝉梳着缎面半柔滑的发丝,咧着嘴偷看镜中的千陌。

  千陌浅盈盈一笑,美丽的让人离不开眼。

  金蝉看的有些愣怔,大眼睛咕噜一转,也笑了,小手一拍,很兴奋:“原来xiao早就知道了!皇上重赏了大xiao,褒奖她特意为皇后娘娘作的一幅画儿。现在大xiao可得皇上皇后喜欢了,外面都说她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嘶——痛——”千陌手中的力度失了分寸,才发现几缕发丝已经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xiao,怎么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了?不舒服吗?”金蝉心疼地为她揉着发根,却见她小脸苍白如纸,一双星眸甚为不安。

  千染是不二人选?那她该怎么办?

  本来就知道这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可偏偏自己已是弥足深陷、无法逃离。

  想到昨晚的情景,他的身手那么快,来不及一丝防备,只觉下颚发痛,喉间苦楚,一股东西已经滑入腹中。

  接着便是戈战阴森可怖的声音似从地狱传来:“好好办事!解药三个月一次,按时送到。”

  千陌暗苦。现在连中了什么毒,会有什么症状都不知道,他竟是这般吝惜言辞。

  亏着一副绝色容颜,心肠却毒如恶魔。

  xiao——”见她越发痛苦的神情,金蝉有些无措。

  千陌恍然醒神,一身叹息,摆摆手:“没事,昨晚睡得不够吧,我再躺会。你退下吧。”

  金蝉关心的话到嘴边硬吞了回去,默默向门口走。

  “等等——你刚才说皇后娘娘收了姐姐的一幅画儿?”

  金蝉默默点头,搞不懂她在兴奋什么。

  千陌唇角勾出一道绝美的弧度,似是了然于心。

  眉眼微挑,美目流转:“给我梳个漂亮的发型,待会儿给父亲母亲请安去——”

  金蝉眼睛瞪的像个球,小手压在她脑门,又摸摸自己的额头:xiao,你没病吧?昨天还说不要招惹他们呢,今儿怎么就自个儿往枪口上撞去……而且,今儿夫人和大xiao还要去西峡寺还愿呢,哪里有空来见我们……”

  千陌推开她的手,望着镜中人影,唇角一硒:“还愿……那我就更加要去了……否则不就辜负那副画儿了吗?”

  穿过廊檐曼回的小桥流水,一座气派的小院印入眼帘。

  金蝉拉着千陌的衣角,迟迟不肯前行。

  xiao,别进去了。上次为了一盘绿豆糕我受了重罚不说,还牵连了你跪了半天青石板……”

  千陌牵起她的手,一层薄薄的茧子些些磨人,眸光对上她惊恐不安的小脸,眼角竟微微潮湿了:“那盘绿豆糕本就不是你打翻的。是芙蓉陷害你。放心,你受的委屈,我将来一一为你讨回来。”

  “可是里面……”

  千陌放开她的手,咬着唇,倔强的抬起小脸死死盯住院子里:“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什么牛鬼蛇神都吓唬不了我。

  “千陌——你怎么会来这儿?”

  身后一声软糯的呼唤,似是惊讶。

  千陌身子一抖,水眸掩去所有颜色,羞涩迎上去:“姐姐……我来给母亲请安的。”

  金蝉怔在旁边看着她,怒色瞬间消失殆尽,待在看时,一片怯雨羞云娇羞之态,仿佛从未有过。


xiao跟以前不一样了。

  千染微怔,旋即脸上一片明媚,笑得风轻云淡,落落大方:“这才好呢!你病了的这些日子,母亲多次想去探望,都被府里的大夫说你要静养给阻止了。可是,她可牵挂的很呢!”

  是么?我也一直惦记着她!

  千陌浅浅盈笑,眸子一片明净。

  千染娥眉入鬓,梨涡浅浅,笑容胜似朝霞一片明朗:“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千陌暗叹,她简直美得入骨,怪不得能被帝后相中!成为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被千染牵着携手而进,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千陌慌乱回应,一如往昔,羞涩胆小。她要保持这个效果。

  还未进正屋,夏氏扶着夏啸天出来了,一边帮他整理衣襟,眼角的虚光一边打量着和千染并列而站的千陌,眸光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千陌心一暗。是在诧异自己怎么没有死吧!还得多亏你派的人是个心机颇深、城府暗沉的人,若是来个莽夫,自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千染拉着千陌跪下,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给父亲、母亲请安!”

  “起来吧。这孩子就是懂事!”夏啸天一把拉起千染,上看下看甚是满意,眼角撇过身边,声音有些冰冷:“你是……”

  千陌心底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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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不见,都不记得还有另一个女儿的存在了。戈战说的果然没错。“下人房里的二xiao死了都没有人管。”就是因为你多年的冷漠,她才敢明目张胆的要我性命。

  虚光瞥一眼一副看好戏样子的夏氏,对她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她是妹妹——千陌。”千染莲步轻移,拉起她,笑脸犹如纯净的水晶。

  “千陌……”

  夏啸天恍然大悟的一声低唤,记忆里自己是有这么样的孩子。只是几年不见,这孩子竟也这么大了。

  淡淡扫了她一眼,不禁暗叹。念心的血统果然不俗,这小女儿的样貌竟然出众非凡,比着天仙般的大女还要光丽艳逸。

  只是这怯怯懦懦的样子……

  夏啸天皱眉,难成大器!

  “千陌不是一直在养病吗?今儿怎么来这儿了?”

  千陌听他话语犀利,心底嗤笑一声,弯腰福福身,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父亲大人万安!千陌惦念着父亲、母亲的身体,只想远远来看一眼便回去的,不想遇到了姐姐……姐姐知道千陌孝心,所以拉着来给父亲母亲磕个头!”

  夏啸天并不把她放在心上,声音冰冷的“嗯”了一声,便拾袍而出。

  “还有件事儿……”

  声音细如蚊蝇,夏啸天却听的真切。

  “听府里的人说,夏府献画儿给皇后娘娘了。千陌怕……”

  他有些迷惑,想听的清楚些,回头却见她使劲儿咬着唇,一副不敢说的样子,便有些恼了:“快说!”

  千陌狠狠咬了咬唇瓣,像是下定决心的样子:“千陌怕是那副《百鸟朝凰》图……因为千陌当初在画的时候正好娘亲去世,百般伤心,所以……凤凰的眼珠还没有完成……”

  “你说什么?”夏啸天如五雷轰顶,顿时暴跳如雷。

  没错,夏氏的确给了他一副《百鸟朝凰》,还说是千染所作。当时就觉得奇怪,但拗不过夏氏的百般纠缠,也想千染选妃的事情能顺利点,所以就献了那幅画。可是现在……


正文 3章千陌献计挽救夏家


  他目光利如尖刀,恨不能杀了夏氏,一手狠狠地打了过去:“你可知,凤凰有眼无珠,那是欺辱皇后娘娘,如今皇后娘娘势力雄大,我巴结都巴结不上,你还给我惹出这事儿?你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吗?你个丧门星!”

  夏氏听到百鸟朝凰,心就一怔,本来想趁这个机会,让女儿当上太子妃,没想到这个贱人居然想到这一招。她恶狠狠地样子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千陌。再听得凤凰有眼无珠,才知后果严重,吓得一身冷汗。现在毫无预警的被夏啸天狠抽了一巴掌,完全崩溃了,吓得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都顾不上,只一个劲儿哭诉。

  “妾身都是为了老爷着想啊。千染擅长舞乐,选妃之日根本没有优势,若不事前给她铺好路子,哪里能拔得头筹?本来妾身也拿了别的画儿,可是名家大师都说《百鸟朝凰》技高一筹。如今宫里都在分门分派,若是靠不了皇后和太子这一路,今后您可怎么办啊?所以,妾身也是无可奈何啊!”

  夏啸天震怒,手上青筋毕现,大手扬起,又一巴掌:“今后?你这画儿一送进去,我哪来的今后?今天还不知道活不活得了呢!”

  夏氏愕然,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低声哀嚎。

  千染心慌手抖,一把拉住夏啸天臂袖,面色带着一丝凄惶:“父亲,难道真的看着母亲去死吗?我们……我们可以说凤凰的眼睛是镶嵌了宝石进去的,是宫人们保养不得力遗失了宝珠,所以凤凰才无珠……这样跟咱们夏家就没有关系啦啊!”

  千陌暗自冷哼一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让无辜的人来背罪受死,真是夏家的血统啊!

  夏啸天长叹一声,似是绝望。

  “没用的。遗失宝珠,宫人逃不掉,夏府也逃不掉罪责。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是你——”一声尖锐的女声,夏氏眼冒金星恨不能将千陌剥皮拆骨:“都是你故意不画完,想害夏家满门吗?你这个歹毒的女人……老爷,画儿是她作的,把她推出去给娘娘赔罪……”

  夏啸天才想起千陌的存在,眸子里精光一闪,似是看到了希望,只一瞬,片刻黯然。

  千染惶然摇摇头:“以我的名义送出去的,现在将妹妹抓去定罪,我怎么能忍心呢!”

  千陌心笑,两个人的心思还猜到一块去了,真不愧是父女。将我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庶女送出去,谁会相信呢?而且到时再加上一条瞒天过海的罪名,恐怕不死绝了才怪。

  千染跪在母亲身边,泪水盈盈看向千陌:“妹妹既然能来告诉我们凤凰无珠,就一定是想好了解决的办法,你快说吧……”

  千陌眸子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狡黠:是时候了!

  她面色些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啸天早已心慌意乱,哪里还有好脾气,怒声言道:“还不快说!”

  千陌身体一抖,似被吓到了,鼓起很大的勇气微微抬眸,看着夏啸天的眉眼,有些闪烁。

  “父亲,千陌愚笨,恐怕不一定可行。但是为了保全夏家一家老小,也不得不说了。梁代有张僧繇大笔挥毫‘画龙点睛’,今天也可借用‘作凤点睛’,‘作凤点睛’之后龙飞凤舞……”

  “怎么可能‘作凤点睛’?点睛之后龙飞凤舞……”夏啸天恼怒的脸色渐变,缓缓凝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龙都飞走了,剩下凤凰一人独舞……独舞好啊……”

  是啊,没了龙,那不就是凤凰的天下?一人独舞,权倾天下。本来还在担心不知如何表出衷心,现在这一出,皇后娘娘必定已经知晓自己的心意了。

  眉眼淡淡扫过匍匐在地上的千陌,眸子里有些不敢相信,精光愈发深沉,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看来以前忽略的这个女儿还真是不简单啊。

  待在看她一眼时,她身子一抖,很害怕的样子,他脸上的些些猜疑顿时散去:胆小如鼠的人,绝对不会有这么深沉的心计。

  千染破涕为笑,匆忙扶起夏氏,牵起千陌的手,一脸真诚:“千陌,你这几句话救了夏府百条性命,谢谢你!这么好的计策怎么不早说呢……刚才吓死我了……”

  千陌有些受宠若惊,慌乱地笑着:“我还害怕自己说错了呢……还是姐姐说宝珠之计不可行,我才想到这个法子的……”

  听得是刚才想到的法子,夏氏的脸稍稍好看了些。方才她一直认为那丫头是故意陷害她,明明有解救之法却不说,害她被打了两个耳光。

  夏氏泪痕未干,面色却已经恢复平静,还是雍容华贵的夫人做派,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温和地说道:“千陌,今天辛苦了。你身子弱,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千陌心底冷冷一笑,真不愧是八面玲珑的夏夫人,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

  想赶我走?

  不陪你们去还愿,我怎么能安心休息呢?

  金蝉听得要她们走,似是如临大赦,悄悄扯着她衣襟轻声说着要离开。

  千陌轻轻推开她,抿着唇,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啸天挑眉瞧了她一眼,皱眉,语气倒也缓和了很多:“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

  千陌突然跪下了,膝盖重重落地的声音人人可察,一双水眸雾气慢慢凝结,声音愈发怜人。

  “父亲,女儿不孝。刚才只顾着叩头求饶,把娘亲唯一的遗物给摔坏了……呜呜……”

  手中赫然两段青绿色的玉镯子,在苍白的小手中格外光亮,想来是经常抚摸的缘故。

  夏啸天眸光微闪,却也没有什么不忍心的意味,轻嘘一口气,声音淡淡地:“断了就断了,明天你给千陌置一对金镯子吧!”

  夏氏略沉吟,面上一副慈爱的笑容:“应该的。既是给千陌一个念想,也是对她今天表现的奖励。老爷放心上朝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千陌的。”

  夏氏本就是个聪明人,若不是刚才事情突如其来又牵连甚广,她绝对不会这般跌跌撞撞失了分寸的。

  千陌很感激的磕了几个头,又幽幽说道:“娘亲的遗物只有这一件了,女儿见它实在伤心,请父亲、母亲允许女儿跟随姐姐一起去上香,顺便将它供奉在庙里,接受香火朝拜,以表孝心。”

  “不可!”夏氏面有惊色,连连摆手,对上夏啸天审视的眸光,才浅浅淡笑:“老爷——这镯子是念心留下的,她当初是病死的,本来就是凡物,还沾染上了病气,现在却要登堂入室接受香火,恐怕不妥吧!”

  随即转向她:“千陌孝心,你娘亲在天之灵必然知晓的。再说,又是无心之失,她不会因为镯子断了就怪罪于你的……孩子,吹了这么会风,该不舒服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千陌心中冷笑,三番两次赶我走,不让我同行,果然古怪的很呐!面上却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母亲说的对极了,千陌身子一直不好,怕真是镯子沾染病气的缘故。那便是更加留不得了……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夏啸天眸色一沉,似乎在忖度着、衡量着什么,旋即大手一挥,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行了,带她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我先上朝了。你们注意安全。”

  夏氏暗自咬牙,稍一沉吟,却又一副浑不在意的大气样子,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冲着夏啸天的背影故意大声喊了起来。

  “乖女儿,那你就跟着母亲和姐姐一起去吧。来,这串红玛瑙珠子给你挂上……哎呀,真漂亮……”

  千陌被她搂在怀里,一身鸡皮疙瘩,脸上却盈盈笑容,晶亮的眸子纯净如水,清澈明亮。

  看到夏啸天已经走远,夏氏松开手,拍拍身上的锦袍,似是嫌弃,脸上毫无表情,声音也淡淡地。

  “去收拾一下吧。一个时辰后在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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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染冲她温柔一笑,说不出的意味。再看时,已经跟着母亲进屋了。

  周身无人,千陌眸光一沉,拉着跪在地上不动的金蝉便走了出去。

  xiao——刚才好惊险啊——夫人指着你,说要把你交出去的时候,我差点吓死了。”金蝉边走边抓住她的手,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目光落在千陌手中的镯子上,顿时一片茫然:“这镯子——”

  其实她看得很真切,xiao亲手将它扳断了,可这不是她最珍爱的宝贝吗?

  千陌松开她的手,镯子被牢牢地抓在手里汗水涔涔,回眸反问。

  “你看见了?”不等回答,便又心下一沉,怆然一笑,仰看天空:“我是故意的。娘亲看着,一定会恨我了——”

  金蝉不知如何作答,她的世界里要么就是哭要么就是笑,没有这么复杂。

  千陌用娟子小心翼翼地包住玉镯,紧贴在胸口,眸光微动。

  “我不能过以前的日子了。这些回忆,我都不配再拥有,而且,我也不要它成为我前行的羁绊。只有抛开一切,我才能义无反顾的前行。”

  金蝉听得默然,并不明白她话的意思,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千陌清冷的眸子将她的迷惑一眼看穿,掩嘴吃吃笑了起来,眸子里一片清明。


正文 4章要直接破她身子


  “傻瓜,我以后不能再向以前那样生活了,不能让我和你再受府里人的欺负,否则娘亲在天上也不会安心的。”

  顿了顿,千陌又说道:“我有分寸的,你不用为我担心啦。娘亲给我的镯子我要供奉在庙里。等明天金镯子送来后,我们一人一只好不好?”说完好故意捏了捏金蝉的包子脸,主仆两个人一起笑着离开了。

  西峡寺里人并不多,一眼望去,也都是些女眷。一打听才知道,这香火旺盛的佛寺为了迎接相府夫人和未来的太子妃,早已路封了男家眷,山下是一片人海,只为目睹太子妃的真颜玉貌。

  供好玉镯,千陌复又跪在软垫上,洒下满身飘逸的纱裙,诚心叩拜起来。

  抬眸之际,撞上一双怨恨的眸子,冷冽灼人。

  千陌身体一震,顿时呼吸一滞,脸色煞白,夏氏的深眸犹如万丈深渊,将她狠戾吞下。待再看时,却是风平浪静,嘴角牵着丝丝笑意,云淡风轻。

  若不是了解她的性子,千陌真以为自己花了眼睛。她的笑容那么明淡,哪里来丝丝不悦?

  千陌狠狠咬唇,紧紧拽着衣角,一动不动。究竟是什么不对劲?明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

  金蝉大眼睛骨碌直转,觊一眼身边所有人之后,唇畔一丝硒笑,淡淡地自喃。

  “说什么全是世家尊贵的xiao们来上香,一个个的哪里比得上我的xiao……”

  今天的xiao可真是美艳极了,明亮的粉色蜀锦花团锦簇,穿在身上,就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千陌悉数听进心底,顿时心跳骤停,屏住呼吸,眸光一片寒凉……

  好一个尊贵的世家大xiao

  千陌眸色阴寒,心底一声冷哼,原来如此。

  你不仁我不义!今天就让你的尊贵成为你的噩梦!

  “妹妹——你怎么了?一路走了这么久了,手还是冰凉的……”千染握着千陌的手,小心翼翼地搓着,漂亮的眼睛似是会说话,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似是扇进了人的心里。

  千陌暗叹,果真是个美人坯子。

  可惜,过了今日,你的美丽就成了你的噩梦。要怪,就怪你那个毒如蛇蝎的母亲吧!

  千陌轻轻抽回手臂,转过身去,一双明月般耀眼的眸子忽而黯淡下来,似是很不安。

  “姐姐,你我云泥有别。我只是个姨娘的女儿,你这么高贵,我怎么配得上你对我的好呢……”

  “胡说——”千染微微一笑,如春日绽放的花朵,清新淡雅:“都是夏家的女儿,流着相同的骨血,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以后这种云泥之别的话不许再说了。你就是太自卑了,其实论长相,刚才佛堂里谁能比得上……”

  千陌微微抬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红润的唇瓣也微微漾开些羞涩的笑容。

  “姐姐嘴坏——哦,对了,这个……母亲给了我,我实在是戴着犹如千斤,还是你戴着最漂亮了……”她似是恍然想起了些什么,立马从脖子上取下红玛瑙珠子,径直戴在千染的脖间,啧啧称赞:“配着你的高贵气质,好像仙女下凡……”

  千染愣怔一下,刚要取下珠子的手被压住了,随即盈盈笑笑,似是很开心。

  “这东西,我央求了母亲好多次都不肯给我呢!那就谢谢妹妹了……”

  千陌歪着脑袋浅盈盈一笑,眉眼弯弯,煞是好看,仿佛中秋之月明亮高洁。

  我也不想害你的,但是谁你有个毒如蛇蝎的娘呢?

  “姐姐,我们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了,我怕母亲担心……”

  千染似是贪恋地抚摸着脖间的珠子,勾起唇角示意同意。

  穿过雄伟的白马塔,再经过云水堂、祖堂,便是刚才上香的大雄殿了。没想到一路散步,竟走了这么远。

  两人一路笑弄着,猝不及防一堵人墙堵在眼前,两人直直地撞了上去。

  一声嬉笑,甚是轻浮:“美人好冒失,撞得哥哥好生疼痛……”

  千染一色诧异,眸子微惊:不是说封寺了么,哪里来的男子?

  千陌明眸一沉,蒙上淡淡的灰暗——果然来了!

  看他的样子明明就是等着她们很久了。没人串通好,他怎么能突破重重封锁上山来呢!

  青衣长衫男子两道长长的蚕卧眉高高跳起,笑得更加风流,三角眼一个劲儿在千染身上打转:“怎么?都被撞傻了——不急,哥哥揉揉……”

  “放手——”千染惊慌地躲开他的手,素手扬起,本能地挥起一巴掌,只奈男子似是早有准备,一把捞过她的拳头,将她拉进怀里。

  “美人投怀送抱,我岂能辜负?”

  男子一脸坏笑,大手轻浮地在她腰间一捏,千染小脸顿时漾红,更是甩手一巴掌挥了上去,男子早有防备,一拳紧握,将她两手都反扣在后面,千染动弹不了分毫。

  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顿时泪水涟涟,泣不成声,话不能言。

  “我是相府的xiao……你敢动我,一定不得好死……”

  男子不为所动,一声硒笑,打横抱起她,顺势要往厢房走去。

  千染容色大变,冲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千陌大喊起来:“千陌……快喊救命啊……快找母亲过来……救命啊……”

  千陌圈绕着小身体不停发抖,一副吓傻的样子,被她乱蹬的脚踢了几下,终于清醒过来,一把去拉挣扎不已的千染,却被男子狠狠推倒在地,撞在柱子上,似是晕厥。

  千染使劲抱着门檐柱子,拼死挣扎,不肯被他抱去,一双豆蔻嵌进缝隙嘶嘶作响,殷红的鲜血丝丝渗出,在血红的柱子上留下刺目的痕迹。

  “救命啊……快来人啊……”

  千陌用袖子遮着脸,似是惊恐无名。袖子下却是冷哼一声。

  男子的目光扫过那串红玛瑙珠子,确定下手目标的时候,她便知道这是一个残忍的局——她的好母亲策划的一个玲珑局。

  虚情假意送了一串连千染都舍不得给的红玛瑙珠子,上山之前特意让芙蓉送来了京城里都极其稀少的蜀锦衣裙,让她在众女子中特别突出,给人感觉她性格乖张,行为招摇。然后再让各世家大族偶遇她和男子过从亲密,好治一个水性杨花的骂名。

  好毒的计划。

  女子把名节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夏氏宁愿夏府蒙羞,也不惜毁掉她的清誉,看来,是恨她入骨了啊!

  突然脑子里一股电流激过,顿时一个战栗。千陌眼中一幕幕场景划过,夏氏的那个眼神……

  不对!

  还是把那位母亲想单纯了。按照她猜想的计划,这个时间世家大族的家眷们应该要来看好戏了,可是现在还是没有人出现——夏氏不是要毁掉她的清誉,而是——要直接破她的身子!

  千陌心一阵狂跳,袖子里一把匕首咻地滑出,眸光落在惊恐万状的女子身上。

  不行,要救千染——母亲虽狠毒,但是她是无辜的。

  男子粗鲁的手臂捻上千染的衣领,作势就要拉开,蓦地,脖子一阵冰凉,他不甘心地停了手。

  一把利刃散着幽冷的气息直直沁入他脖间之骨,他不怒反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位美人脾气很大嘛!你以为这小东西难得了我?”

  话未毕,千陌只觉手腕似断裂的疼痛,“咣堂——”,匕首已经落在地上,被他踢出老远。

  “跟你没有关系,我放你走。但是她——不行。”

  男子狠狠甩下千陌的手,打横抱起千染,疾步跑掉了。

  千陌捞起匕首,紧紧跟了上去。可她哪里能追上举步如飞的男子,更可况那个男人还有工夫。没多久,就气喘吁吁,脚下打滑了,一边扶着墙角一边艰难地追着。

  骤然,一个抬头她竟然又看到那个男人,他背朝着她,脚步慢慢往这儿退着。千染被扔在地上,一副吓傻痴呆的样子。

  她甚是疑惑,歪过头一看,赫然,一个挺拔修长、俊美似谪仙的白衣男子,玉冠绾发,墨发飞扬,剑眉长飞,皓月明眸。

  他一手掐着男子的咽喉,一手拉起吓傻的千染。

  她飞奔过去,抱着凄声不止的千染,惊慌失措的轻声安慰。

  白衣男子将人拧到她们面前,飞起一脚,男人一口鲜血喷出,匍匐在她们脚下,“作死!”

  男人反抗不得,掏出短刀,作势要刺向千染。

  千陌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她,抓住男子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惊得身后的女眷捂嘴失叫。

  夏氏一声焦虑不安的声音响起:“千染——你这是怎么了?”说话之际,已经将她拥在怀里,上上下下仔细查看,生怕她有何闪失,眼里是丝毫不掩饰的焦虑。

  千染惊魂未定,眼圈通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母亲,我好害怕呀……”

  夏氏见她衣衫皱巴巴的,急忙挡住她的身形,解下了身上的狐狸毛大氅,披到她身上,拥住她:“脸色苍白的,受了惊吓吧。”

  她猛然回头,尖锐的眸光似是钢针一样落在千陌身上。

  “你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牵连冰清玉洁的姐姐,亏得我们娘两百般为你遮羞,你居然还把男人惹来佛寺里……”

  话罢,身后的一众世家女眷纷纷落目在千陌身上,脸色都变了。

  “我早就看出来那个二xiao是个招人的小蹄子,穿的花枝招展的,不惹来登徒子才怪呢……”

  “是啊,亏得一副出尘脱俗的模样呢,原来是个不要脸的……”

  “这种女子,再漂亮也没用,娶回家了,谁放心啊?”

  “就是,早晚一顶绿帽子……”

  千陌脸色未变,心中一声冷笑。

  好个夏氏!

  明明看到她救了千染,却还反咬一口,不肯放过她。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只会让她燃起熊熊烈火般的斗志,现在她就是一颗不怕碎的石头,谁碰上,谁倒霉。


正文 5章遇到焰战王爷


  她噗通一下,直直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抱着千染的大腿边摇着边喊起来。

  “姐姐——妹妹对不起你,不该把我的红玛瑙珠串送给你啊!害得你被人见财起意,掳走了这么久……妹妹我追的腿都软了,还没有追上——差点见不到你啊……”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便又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是大xiao被人掳劫啊——劫财而已……”

  “谁看见了,她妹妹不是说被劫走很久了吗?这么长的时间,谁知道是劫财还是劫色啊……”

  “小心说话,人家可是太子妃最热门的人选。岂是你们能得罪的……”

  “切,今儿事情传了出去,别说太子了,连普通皇子都没有人要娶他了吧……”

  这个女子有点意思。白衣男子嘴角带着一丝别人看不到的弧度看着眼前啼哭的小女人。

  一通冷嘲热讽,夏氏脸色煞白。她眼睛像针一样定住千陌,眸中的怒火似是要将她烧死。

  “千陌,若不是你这么花枝招展的打扮着,人家会盯上你?又怎么会连累了无辜的姐姐……”

  千陌不管不顾,鼻涕眼泪直接往夏氏身上一抱,嚎啕大哭:“母亲——我错了。我不该戴着你刚送的珠宝,更不该送给姐姐了。可是我见姐姐欢喜的很,而且我也就那么一件值钱的东西,所以才借花献佛给了姐姐……啊……都是我的错……”

  这话一出,人群里就更加热闹了。

  “我说一个庶女穿着的比嫡女还精贵呢,感情是做戏给人看啊……”

  “我一早就看出来了。你看那个妹妹面黄肌瘦、瘦不拉几的,哪里像是养尊处优的xiao……”

  “哎,真是可怜。就那么件珠宝还不敢留着戴……”

  夏氏气得浑身颤抖,一脚踢开她,玉手高扬,眼看着就要落下了。

  千陌咬咬牙,一狠心,闭着眼睛准备挨打——现在戏唱的正好,不能违逆她。

  良久……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千陌睁眼,些些诧异。

  夏氏的臂腕扬在脸前,一动不动,千陌顺着手臂望上去,一只白衣白袖毫不费力地捏着夏氏。

  “大胆,你敢碰我?你可知我是……”

  男子皓月唇角微微勾起,一声硒笑,手中轻轻一弹,夏氏的手似被千斤重力甩开了,身体也踉跄了几步。

  “丞相夏啸天的发妻,三品诰命夫人——夏李氏。”

  众人一声赞叹,来人气度未免太过高贵了吧!一袭白衫却流光四溢,举手投足无不尽显高雅大度的非凡气魄。本来一直站在旁边,只觉与众不同的优雅,现一开口,真是就连声音也是丝毫让人不能忽视的魄力。

  千陌微微抬眸,轮廓如刀削般立体,确是一张俊逸如仙的面孔,刚才粗粗一瞥已是惊华绝艳,现在细细探看,更是如日月霁光。

  只是那对幽深的黑眸似是绽放摄人心魄的光华,要将人狠狠吞下。

  “这戏——本王也看够了!今天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儿,恐怕都得问这个人!”

  一声乍起一湖涟漪……

  “原来是皇子,怪不得气度这般高洁……”

  “看样子,刚才是他英雄救美的呢——夏家的女儿真有福气……”

  “看他英雄气概的样子,哎呀,真是眼拙,这位不是战功卓勋的焰战王——拓跋晟吗?上次宫宴我还见过呢!他可是圣上最倚重的皇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夏氏微怔——三皇子?

  棋差一招!

  按照计划千染应该和送赏来西峡寺的太子殿下偶遇,然后一舞惊人,再借助夏啸天在朝堂上的势力,将太子妃之位纳入囊中。可偏现在出现的是三皇子,那这戏该怎么唱呢?

  再落目见一直瑟瑟发抖浑身战栗的千染,转念又舒了一口气,心中少了几分怨念。幸亏来的不是太子,千染这狼狈的样子,怎么能入太子的眼呢!

  再次抬眸看上千陌,对她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匍匐在地上的男子被狠狠踹了一脚,哎呀哎呀直叫唤,但是他却听得真切,急忙叩首求饶,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砰砰直响。

  “王爷饶命啊!王爷英明!小民也是一时见财起意,贪心敛财而已,并没有做任何欺负大xiao的事情……”

  千陌些些意外,既是对白衣男子身份,又是对登徒子临死都不肯招供的奸诈。

  转念一想,心底一声嗤笑。吃一堑长一智,夏氏经过昨晚的亏,今后找人肯定更加细心,不是非常把握,自然不会用了。

  看来,今天的这场戏是唱不了。真是可惜!

  拓跋晟剑眉微扬,眸光淡扫所有人,复又落在匍匐之人上,仪态甚是威严冷傲。

  “本王代太子送赏西峡寺,不想才进山门便见到大xiao被人追赶,幸亏大xiao机灵躲了起来,被我救了,否则你死千万次都抵不了你的罪孽。来人,送去京兆尹处,处理了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寒凉又不带一丝感情。

  身后立刻窜出几条身影,在男子脖间一记重击,拉起便走。

  千陌心底冷哼。

  好一个怜香惜玉的三皇子。你这几句话,千染的清誉算是保得严严实实的了。

  皇子开口,自然不会有人怀疑真假,而且迅雷手段发落了登徒子,打晕了人再带走,不让他丝毫辩解的机会。这一切,做得真是完美!

  拓跋晟阴冷着俊脸,挥手一扬,似是十分不耐烦,既制止了夏氏的感激之声,又示意众人退下。

  千陌只道稀奇,这个皇子似是很不喜欢和人相处,连场面上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一副自傲冰凉的样子,眼底也一直是孤高清傲之气。刚才在场的世家xiao们的秋波算是白送了。

  此人冷酷的很呢!

  “咣堂”一声,袖中的匕首落地。

  一双修长的手优雅的捡起,一个飞转稳稳在他手中闪出一股浪花,飞长的眉微微敛起,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而寒冽。

  “这匕首——很漂亮!”

  千陌微怔,略显拘谨,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拓跋晟的眼光越过眼前的千陌,看向不远处一步三回眸的千染,唇角的笑意愈加让人如临冰窖般寒凉刺骨。

  “你刚才握着匕首的样子不是很勇敢吗?怎么现在见了本王倒不敢说话了……是亏心事儿做多了,心就虚了吧。”

  不是反问,是肯定。

  眼前这个人延承了皇室优良的血脉,长相极为出众,但也免不了一股子高傲自诩不凡,处处渗透着漠视他人的不屑。

  言语虽不特别犀利,但乍一听,千陌心里依旧少不了些些发苦。初次见面,她给别人的映象就那么差吗?难道夏氏存心置她于死地的手段,你们真的毫无觉察?还是因为她卑微的身份?

  施恩于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女总归比怜悯一个处处遭人作践的庶女……要好得多!

  想到这儿,眸中似有一簇极明亮的火光盈彻,一声嗤笑。

  “匕首是以宝珠镶嵌,且又小巧,果断王爷也赞叹匕首光华,是情有可原!可叹千陌甚为女儿身,也只是喜爱些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儿。这个,不过意外之物……”

  这匕首本就不是她心想之物,如果可以,恨不能丢入海中,死生不复相见。只奈自己身上中的毒,加上不偏不倚遭逢夏氏暗算,自己也是为了防身而已。大家中的闺阁xiao,谁又会无缘无故带着匕首在身上呢?这番话,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千陌眸光微微上抬,复又瞬间滑落——刀削般深刻的俊脸毫无动容,依旧一副高贵的寒凉眉目。她心中极度不平衡,恨不能在他俊脸上踩两下脚。

  人家说话不能说的太满,看来这位爷听不懂说不满的话。还是皇子呢!真笨!

  千陌心绪有些烦躁。

  “听闻焰战王战场英勇非凡,没想到,对这女儿家闺阁中的事情也是勇往直前啊!别说我没做过什么,就算是做了,也是女儿家斗气斗嘴的事情。”

  拓跋晟皓月般明俊的面容越发俊朗,冷眼瞧着她,不以为意,声音冷冰冰。

  “女子的喜好各有千秋,喜欢随身带着匕首的,我也并不稀奇。女儿家小打小闹本王自然也不会去理会。可若是像刚才那样没头没脑地呼天抢地大叫,可不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么?如果嫌自己过得太舒坦了,你就尽管去闹吧!想必定能如你所愿!”

  千陌听出些话中意味,原来他执着的不是匕首……一时语塞,脑子里飞速地一幕幕场景滑过,微恼的眸子顺着他凌冽的眸光看去,夏氏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狠戾的目光犹如一条火蛇喷薄而来。

  今天她三番两次“失言”,回去之后这个母亲绝对没有好果子给她吃。

  拓跋晟陇回目光,绝艳的脸上噙着兴味的冷笑:“谣言止于智者。言多必失!想必二xiao很快就会知道其中意味了。

  一柄精美的利刃复又回到千陌手中,听着寥寥数语,又像嘲讽又像警示,她咬咬唇瓣,更多的是毫不关己的孤傲冷漠。

  千陌偷偷瞪了他一眼,谪仙般的男子,也是个幸灾乐祸的主儿。

  千陌抖抖索索着两条腿、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檐艰难地挪动着步子,两条腿几乎都快断掉了。夏氏报仇的速度还真快,一转眼将所有的马车都叫走了,害得她甚少出门的身体紧赶慢赶,终于在晚饭之前爬了回来。

  “都是xiao自己找罪受,好端端的,干嘛要跟着去嘛?

  金蝉嘟着嘴一边揉着小腰,一边扶着她回畅园,她也算倒霉,跟着照顾了一路。

  千陌有气无力,喘着粗气,眸子却格外晶亮,一脸浓浓笑意。

  “呵……今天死皮赖脸走的这一趟,马上就知道值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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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这是想要她的命

       

  夏氏将千染一直保护得很好,从来不让她无故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越是神秘就越是金贵,越能引起众人的臆测和遐想。而今日却不顾众人的探看,执意带她上山还愿,必定是因为山上有值得她展露容颜的理由。而那个理由十有八九就是太子。

  千陌本想跟着见机行事,没想出了登徒子一场闹剧,最后也没有见着太子,而三皇子,倒也是意外之喜。

  虽然没有成为朋友,但是看得出来那个冷硬到石头般的孤傲男子,对她没有恶意。只要不是敌人,就有可能成为她封妃之路上的一位盟友。

  常畅园。

  芙蓉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叩门禀告:“夫人,二xiao姐回来了。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夫人一回来就一通脾气,惩处了好几个院里的妈妈,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脸过来?看我不收拾了她。东西备好了。”

  接着屋内又是一阵打翻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

  芙蓉战战兢兢,恭敬地候在门口:“是。早就备好了!”抬眸看一眼跪着的千陌,一副自己作孽还连累了她的恨意。

  千陌懒得理会。她微微挪动发酸的双腿,眉头微皱。这青石板又冷又硬,膝盖咯的可真疼。幸亏没有让金蝉陪着进来,好歹也免去了她一场责罚。

  在明里,千陌断定夏氏也不敢做出什么伤害她性命的事情。

  两个时辰后,就在她脑袋虚的发昏,身体疲困到极致时,一记重重的掌风不偏不倚落在她肩上。

  “还有脸睡觉!作践人的死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破嘴……”

  千陌猛然惊醒,酸疼不已的身体被打倒在地,一记记毒打一个不差地落在身上。

  耳边夏氏的声音愈发愤恨和阴毒:“叫你胡说八道,作践你亲姐姐。我的染儿是天之娇女,连责备一句我都心疼的要命。你竟敢作践她的名声……看我不弄死你……”

  千陌跪着的膝盖早就失去了知觉,只是一记记的巴掌下来,只知道用手臂去挡,手臂上顿时青紫一片,想必身上更加惨不忍睹。

  “母亲我没有……”

  她谋算夏氏的心智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往总是算计出夏氏顾及着大夫人的身份,总能避开她的毒手,而今天,却出乎千陌的意料!

  夏氏对千染的爱是舐犊之爱。为了千染,夏氏已经不管不顾,抛弃一切刻意隐忍的假慈悲。母爱的伟大——不是在千陌的谋算之中。

  千陌嘴唇发苦,十年了!她失去娘亲十年了,早已经忘记被母亲这一角色呵护疼爱的感觉。所以今天她才会顾此失彼。

  “来人,板子伺候!这死蹄子皮厚,我的手弄疼了可不合算了……”

  千陌抱头缩在角落的身子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眸光甚为慌乱:夏氏——不同以往的阴狠,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再做!直接是要她的命!

  “夫人,板子早就备好了。是小唐动手吗?”

  芙蓉娇艳如花地娇笑着看向她,满头珠翠的璎珞珠子随着凑上夏氏耳边而摇晃生姿,渐浓的天色下,却闪耀出凌冽逼人的光芒。

  芙蓉是要帮夏氏取下她的性命!那尖酸的小尖下巴,深凹的眉眼,连那条画得精致的眉,竟像极了娘亲被逼服下的丑陋不堪的黑色蚕蛊……

  千陌只觉胸口澎湃,一股恶心夹杂着空气中刺人的脂粉味喷出,了然,地上晕染一片鲜花,娇艳滴血。

  用力支起摇摇坠坠的身体,满目凄怆。

  “母亲,我冤枉啊!在佛寺所言,千陌不仅没有伤害姐姐分毫,反而会让姐姐名声大振,成为太子妃最有力的竞争人选。”

  夏氏坐在椅子上顺着气儿,乍听微怔,随即扬手制止了步步紧逼的小唐。

  “真是砌词狡辩!那番话左右都是说千染被人掳走了许久,让人胡乱猜测千染的清誉受损与否,哪里来护着她?”

  千陌哀戚,身体整个儿匍匐于地上,清泪滑落,似是委屈万分。

  “姐姐对千陌恩重如山,千陌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敢玷污姐姐的名誉半分。当时众人皆在,目光灼灼,个个对衣衫不整的姐姐如狼似虎,若是刻意隐瞒,众人定是不信,还会百般猜测,倒时传出去的话必然更加难听。千陌衡量许久,才说姐姐是被人见财起意,这样既不损姐姐荣誉分毫,而且还能衬托出她蕙质兰心、胆色过人,不怕和歹人周旋。而后三皇子更是看出千陌的苦心,还出言相助保全姐姐。各世家大族看来,三皇子对夏家是倾力而助,对姐姐更是关怀备至。姐姐尚未甄选,便已经得到了皇家青睐,试问,谁还敢和夏家争高低……”

  夏氏一记啪响落在扶手上,涂白的圆润脸上更是扭曲。

  “三皇子出言,那是给相府的面子。凭你也配!亏得他仗义执言,护住了千染,否则,我决计不让你活着回来,你这条贱命,作死也捏在我手里。再者,好端端的东西怎么会平白出现在千染的身上?还不是你个死丫头使坏?明日里没有风言风语便罢了,若是有一星半点,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夏氏对她恨之入骨,无论什么天大的理由,在夏氏看来,都是强词夺理。

  千陌暗暗咬牙,唇瓣的血腥味滑进齿间,渗出更浓郁的杀伐之气。

  夏氏!你最好别给我机会,否则……

  清泪满面的小脸微微抬起,清亮的眸子里已经不再慌乱,反是认命的哀求。

  “千陌赠送宝珠的确是心甘情愿,却不想给姐姐惹来麻烦,千陌难辞其咎,甘受母亲责罚。只求母亲念在千陌拼死咬伤登徒子,竭力救护姐姐的份儿上,饶千陌一个全尸,并与娘亲葬于一处,已尽不女之孝……呜呜……”

  夏氏并未察觉她的变化,愤红到极致的脸上早已狰狞不堪。

  “你倒是变乖觉了!可惜晚了……今日之事凭你现在不认,但是重刑之下,不怕没有结果!小唐,往死里打……”

  “住手……”

  一记响亮的声音打断小唐呼下的寸寸硬板。

  千陌唇角微微牵起,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夏啸天早就回来了,若不是匍匐在地上哀求,她也不会透过角门看见他紫衣白底的袍角。不偏不倚,这关键时刻出现阻止。

  果然是名符其实的老狐狸。

  “重刑之下多冤屈,大狱里的冤案还要在我夏府里上演一次吗?”

  夏啸天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打扮,金冠挽发,宽阔的额头英朗健硕,只是眉眼,依旧拧着,似是永远也抚不平。

  “夫人好糊涂……李国府虐待庶女,李国相两朝元老都未能幸免罢官之责,难不成夫人认为你这棍棒之下,我夏啸天能够独善其身,秉承皇恩?”

  夏氏本就被他突如其来给吓住了,随即一顿棒喝,又让她气势大减,脾气也弱了很多,但是话语却依旧狠辣。

  “老爷哪里知道她犯下的滔天大罪?今儿个她……”

  夏啸天脸色微恼,似是困顿异常,不耐烦的摇手以止。

  “今儿个事情我在朝堂早已经听说了。秦国相府禀告三皇子一人之力,擒获江洋大盗。千染聪慧过人,以身试险,鼎力相助。皇上甚是赞赏,赏赐了千染安国公府宴!夫人,这是上上荣宠——安国公府府宴皆是皇室成员,对两个女儿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耀呀!这机会多少人眼红都来不了,你怎么还在私自动刑呢?”

  夏氏怔住了,夏啸天最后几句话虽然不重,却实在出乎意料。这皇室捉摸不透也罢了,怎么卧榻之侧的人也变化得这么快?

  “两个女儿?老爷是说两个女儿?”

  他是在承认千陌的身份吗?这死丫头长相出众非凡,若是也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眼前,对于千染,无不是一个障碍——这不是他们达成的共识吗?所以才派人去杀了她……可眼前……

  夏氏满脸错愕,结结巴巴:“老爷,不是你说千陌……”

  “还听不懂我的话吗?这当家主母就要有容人的气度,若是这点度量都没有,你就回去好好学习吧!”

  话一出,夏氏眼圈通红,目光瞬时黯淡下来。

  “老爷是要赶我回娘家?我辛苦操持了夏府二十几年,殚精竭虑,你怎么能这般绝情,更何况,我还培养了千染,我的千染从小就金贵,怎么能受得了母亲不在身边的苦楚?”

  “你……我哪里有这个意思?我是说……”夏啸天甚是不安,急于辩解,目光复又落在千陌腰间的圆配上,通灵圆润,甚为耀眼。

  片刻,目光微沉,音色渐冷:“既然你有此提议,不妨先回去一段时间,好好休息。”


正文 第7章参加皇家府宴

       

  夏氏这才听得清楚,扑通一声,直直跪下,跌倒在地。

  千陌看着此时的夏氏,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她在心底冷哼,青石板的滋味不错吧!

  “我会带千陌一起参加安国公府府宴,没有了你,我就不相信夏府还能垮掉了。”

  夏啸天的态度大出所料,没想到这块圆配的作用这么大!也不枉费她苦心孤诣地走了这一趟。只可惜,他紧皱的眉眼、探究的眼神……

  千陌早就知道他不是真心要惩罚夏氏,只是在试探她的态度。既然人家要唱戏,那么自己也辛苦一下,陪着唱一回吧!

  “父亲……”

  刚想跪下求情,常畅园内室走出一位白衣仙子,回眸若水,肌肤胜雪,明艳娇柔——不是千染,还能有谁?

  “父亲回来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看清楚外之情况,甚为惊讶,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泪水打转,楚楚可怜。

  “千染上山还愿受了惊吓,昏睡到现在才醒,没有迎接父亲归府,是千染的过失。还望父亲不要责罚母亲!母亲也是怜悯女儿,爱女之心,唯有母亲才能体会女儿的奇耻大辱。只望父亲能体谅母爱的伟大,若是真的不能消除,就让千染替母亲受罚吧。”

  夏啸天心疼地扶起爱女,疼惜之情毫不掩饰,脸上却也为难之色。

  “可是你的母亲实在犯了错……先例在前,我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母亲一向温柔持躬,对女儿的教导也毫不疏忽,谦虚有礼、兄友弟恭,千染对妹妹也是一向爱护有加,可耐妹妹一向性子冷淡,我也是愧疚不已。母亲对千染的希冀也比一般的女儿更大,可是今日之事,母亲刺激太大,行为难免过激些,而妹妹却也是个言语薄淡的,母亲就更加难以控制脾气。”千染秋水明眸剪剪垂下,两行水晶珠子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

  “母亲也只是愤恨因她而起的登徒子,并不是要真的责罚妹妹。还望父亲体察母亲爱女之心。今日的行为惹恼了父亲,也是她过于紧张的缘故。千染身为孝女,甘愿替母受罚。还望父亲成全!”说罢,复又跪下,轻轻抽泣。

  夏啸天对这个女儿一向宝贝的恨不能含在嘴里,见她一副自甘受罚的样儿,心疼的不行。

  “你快起来!不是你的过失,父亲哪里忍心责罚你呢?”

  千染脸上划过一丝鲜为人察的欣喜,瞬间又眸色哀恸,泪水盈眶:“若是连含辛茹苦的娘亲都保护不了,女儿更不忍心!今后如何寄托父母的殷殷期盼?”

  千陌暗笑,出来的真是及时!刚才打骂她的时候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丝毫未见有人出来求情?这个天仙姐姐,一向外表纯透。面子上没有一句不妥,可是却句句针对她。

  “姐姐所言极是,姐姐在庙里受惊不小。母亲一时关怀心切也是情有可原。既然现在也没有出什么事情,还望父亲原谅母亲的一时冲动。一切都已姐姐的身体为重。千万不能赶走母亲啊……这责罚实在太重了,请父亲考虑再三!”

  千陌哭着跪求,不小心碰到身上被打的地方,一声“哎哟——”似是在竭力忍受着疼痛。

  夏啸天看到她求情,本想顺坡骑驴放过夏氏了,听她一声隐忍的喊痛,话到嘴边又被膈住了:“既然如此,那就……”

  千染现在是榜上有名的太子妃人选,所言自然是金玉良言,夏啸天爱女心切,加上本来心底就不认可她这个庶女,权衡之下,肯定会听劝的。摸着身上的伤痕,千陌一阵怨恨,不动夏氏可以,但是不代表就轻易放她一马。

  “请父亲再斟酌刑罚,女儿叩首,为母亲求情……”

  夏啸天一怔,没想千陌要他考虑其他刑罚,后面“以此为戒,下不为例”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口中,竟有些些苦涩之感。

  “两个女儿为你求情,暂且你就留下吧!        府中你的开销减半三月,常畅园的人一起罚付。以后的事情希望你好自为之。”

  刑罚无关痛痒,夏氏是主母,裁撤府中一切经济开销,这明显是毫不追究的意思。

  夏氏并未听出来其中偏袒的意味,她现在一心扑在千陌身上。这个死丫头,自从早上出现,她就没有舒坦过,现在她们两个的梁子结大了!

  “妾身会遵守老爷的责罚。但是千陌从小养在深闺之中,礼仪规矩一窍不通,怎么能让她去参加安国公府宴呢?若是碰出点岔子,岂不是贻笑大方?”

  千染偷偷扯扯她的衣角,一记皱眉。

  千陌看在眼里,并不出声,一副受宠若惊,局促不安的样子:“母亲所言,也是千陌所虑。”

  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无意间碰触到腰间的圆配,在夏啸天的眼前打着漂亮的转儿。

  “不通不晓,可以找人教授。你若是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留你在府里还有什么用?”

  夏氏余惊未稳,又遭呵斥,不敢再阻挠。

  千染目色些些不争:“母亲不要太担心了。妹妹虽然外表怯懦,但是心智可沉稳了。”

  目光落在千陌低垂的脸上,悠悠开口,声音婉转动人,甚是好听,眉宇间,说不明的意味更加深沉:“妹妹蕙质兰心,又胆色过人,那一口咬下去,连歹人都被吓退了。这点子规矩,又岂能难住妹妹?”

  “还是千染懂事明理!”

  千染抬眸,迎上夏啸天赞赏的目光,又是一片明媚笑意:“父亲夸赞,就是对女儿最大的鼓励。女儿一定会好好指导妹妹的。”

  千陌懒得看他们父慈女孝,款身告辞。

  以后的几天夏府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夏氏不仅不再迁怒千陌害她受罚,还很快找了教引嬷嬷指导她,千染也常去畅园看望她,不时地拿些珠宝首饰送给她。两人的感情越发深厚。千陌也一日不差给夏氏请安,夏氏也对她愈发疼爱,偶尔,还会让她留下陪着千染一起用膳。夏啸天看着,十分欣慰,对千染的栽培也更加精心。

  长鸣街上一辆马车飞驰而来,马脖子上的铃铛清脆作响,,不仅提醒着路人注意避让,座驾上明黄的遮布也显示了主人与众不同高贵的身份。

  “妹妹今儿个可真是明艳照人!不枉父亲千方百计一番筹谋。”千染一手微微扣住扶手,防止马车的颠簸,一手无意间滑过鬓边的雀鸟含珠步摇。清脆的珠玉撞击声一阵悦耳,含珠雀鸟赤金慵懒,仿佛在宣告自己的主角身份。

  千陌帮她扶扶赤金步摇,略显羞涩局促,小手很快缩回袖口:“姐姐出身高贵,又颇得圣宠,才是真的明艳照人。单看今儿个姐姐一身打扮,便知父亲对姐姐的栽培极其用心。千陌不过尔尔,不敢相较。”

  千染些些得意之色,复又平静看去,水晶般的眸子里丝丝讶异:“今儿个是盛宴,打扮隆重是应该的。倒是妹妹你,这一身未免也太素净了吧!这是什么料子?光滑如水……我竟也从未见过!”

  千陌心笑,却也不露面上,睁大着无辜的眼睛,一汪明净:“这个是父亲派人送来的普通衣料,姐姐用惯好东西了,不认识这些俗物也不奇怪。倒是妹妹又一事相求,今日是姐姐的大日子,妹妹在旁决计不敢叨扰,只希望姐姐能带着千陌一二……”

  “这话父亲早就交代过了。你第一次见着大场面,难免紧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放心吧!”千染微笑着,双手拉起她的手,似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好姐妹。

  安国公府是皇亲贵胄,前朝长公主是安国公的发妻,长公主又是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姐姐,所以安国公府一向是天恩厚泽,位高权重。一进府门,便见一片祥和大气的宴饮之气。

  千染走在前面,娉娉袅袅款步而行,加上她一身耀目的牡丹红艳蜀锦,众人的眼光十有八九是在她的身上。千陌躲在身后,保持着一贯的羞涩之态,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这样很好!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夏啸天甚是自满,打从两个女儿出来,其他的世家xiao姐顿时黯淡下去,众人也纷纷落目在两个女儿身上。连着挨着次序的座位也被有些急不可耐的人打乱了,偏着往他们这儿挤。

  夏啸天微微皱眉:今天的目的可不是这些凡夫俗子。看到千染游刃有余的待人接物,心下又一阵宽心。

  千陌跟着他们身后坐下,一人独桌。周围的女子有几个眼熟,原来在西峡寺有过一面之缘,颔首微笑,却不得响应,目光都笔直地盯着千染,眸中怒火正在燃烧。

  千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出头鸟还真不好当呀!

  忽而,撞上对面一双绵长幽深的眸子。

  面如日月霁光,墨发飞扬,一袭紫衣,甚为耀眼。

  白璧大手举杯微扬,明眸深邃探看在她脸上,生怕错过一丝表情。

  千陌一怔。此人面相甚为高洁,单看座位也知地位肯定不一般。如何能主动敬她酒呢?

  举杯,遥敬。一饮而下,灌得她眼泪直流,顿时小脸绯红。再看时,却见千染和他正好敬饮一杯。

  千陌有些茫然,刚才是敬的千染?难不成自己是自作多情白喝了一杯酒?

  紫衣男子目光时不时地望向这边,千陌不再自作多情,别过脸去。胳膊正好撞到添酒的小丫头,一壶紫红色的浆液顿时哗啦啦倒了下来。

  “对不起,xiao姐,奴婢不是故意的……xiao姐恕罪……”

  小丫头甚是慌张,手忙脚乱的擦着,吓得满脸是汗。

  夏啸天转过头来,一记皱眉,甚为不悦:“这样子多唐突。还不快去处理了。”


正文 第8章再见面具人

       

  千陌有些委屈,诺诺应答。

  “xiao姐,奴婢带您去洗漱一下吧!”小丫头一把挽起千陌的手,扶着出了花厅。

  千陌边跟着走边用帕子擦拭裙角,其实只是洒了些葡萄酒,颜色混合进清淡的荷叶之中,倒更显得相得益彰了。

  “xiao姐,往前走就是了,奴婢在这儿等您……”

  “你……”

  还未反应,小丫头便几个拐弯,不见了。

  千陌顿感诧异,看着周遭静谧的环境,心底不禁涌出些些惶恐。自从上次被行刺,她就特别害怕晚上,尤其现在只身一人。

  咻地,她神经一震。只身一人?这场景跟夏氏派人杀她的那一晚何其相似!

  小丫头是故意把她引过来好让人下手!谁?夏氏吗?难道她想在安国公府嫁祸杀人?

  紧紧握着匕首,手上渗出丝丝冷汗。

  明亮的大眼睛警惕的环视周围,耳朵也极其敏锐,生怕错过一丝动静。从这儿听到丝竹之声的程度看来,她被引出人群很远了。

  千陌只觉身后一股强大的热力,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转身猛刺。

  “啊……救命啊……”

  樱唇被一双大手死死捂住了,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一股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醇倾泻。

  “是我!”

  千陌听得真切。猛然睁眼。又一次撞进了那双冷冽的眸子。

  幽如深潭让人痴迷,却也一如既往的一片寒芒、深不可测!

  “怎么?看到主人,至于这么诧异吗?”

  他依旧银白面具,妖冶魅惑似是鬼魅。一袭白衣轻轻拍打,似是嫌弃她刚才猛刺过来匕首引起的褶皱。

  “不是!看到主人,我高兴的很!”声音不大但是坚定,掩盖了其中的紧张和害怕。

  她微微后退,刚才耳边一声“是我”极其暧昧!吐出的气息撩得她心中怪怪地。

  “高兴,那你还发抖?”眉目不抬,复又绕上她的脖颈,在耳边轻轻吐气。“你怕什么?”

  千陌暗暗咬唇。怕你下毒手!

  这人什么眼睛?明明没有正眼看她,却把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神情都了如指掌。

  “我前阵子受了伤,刚才不小心触动了伤口,所以有些疼痛难忍。”

  话毕,心底又骂了起来,人家可不会关心她的身体,说这个做什么……

  蓦地,左手皓腕被抓起,两根修长绵软的指搭在腕处。

  他在给她诊脉。

  千陌微微发晕。这个男人不是杀手吗?亲手喂她吃下了毒药,然后威胁要为他办事……

  现在居然在关心她?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千陌微微抬眼,面具遮住了大半个脸,露出的线条却是轮廓分明,立体诱人。只是那眸光——过于阴冷寒鸷。

  她微微摇头,虽然从未正眼对视过,但是她知道,拥有这样一双眸子的人,必然是个绝情无义的人。

  想示弱哀求来获取解药,断然行不通。

  一幕:千陌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抱着戈战大腿,苦苦哀求赐给解药!戈战满目心疼,大手抚上她的面颊,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解药,缓缓递过来……

  千陌使劲儿摇摇头,这男人,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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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作什么?难道你知道自己的毒药已经开始发作了?”

  头顶的声音倾泻而出,宛如浓郁佳酿,回味无穷,可是音色却冷冽寒人,让人害怕。

  “什么?我的毒药已经发作了?可是,我没有丝毫的不舒服,而且,还只觉得很有精神……”千陌一怔,难以置信,白皙如明月般的小脸有些惊恐。

  戈战抽回白璧大手,挽在前胸,并不看她,一色毫不在意。

  “你被打的都些皮外伤,并不碍事。倒是你双腿里两股寒气直逼心胸,导致渐冻蛊毒被提前唤醒。看来,过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会出现不适了。”

  绝美的脸上些些紧张,她靠近一步,焦急追问:“什么不适?”

  戈战后退一步,挥挥手,捏一下鼻子:“你身上的酒味真难闻!”

  看见她急得冒汗的小脸,复又慢吟吟说道:“你跪着的时间太长,寒气进入骨血,随之流遍全身,到达心脏,这样就提前催生了渐冻蛊毒!过一阵子,你就会肌肉逐渐萎缩和无力,以至瘫痪,身体如同被逐渐冻住一样。因为蛊毒会逐步侵蚀你的大脑,所以,到死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被掏干了!”

  千陌讶异的嘴巴都合不拢,常畅园里跪了那小半日竟然提早催生了毒药……世界上还有这种毒?听到被掏干时,她心底一阵翻滚恶心,这种恶心的东西,现在正在她的身体里。

  “怎么一点也不怕?看样子,你胆子挺大!”戈战见她作呕的样子,并未见惧色,不禁新奇。

  千陌心底暗恨,怕难道你就会把蛊毒拿出来吗?

  “主人既然告知了这一切,定然有办法解决的。否则,如何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呢?”

  她的声音很动听,可惜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戈战脸上第一次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仅一瞬间,风轻云淡,负手而立,甚为赞赏。

  “看来我没有选错人!我的解药能控制蛊毒的生长。你服下之后,一切无虞。但是必须长期服用……若是断了,恐怕死的就更加惨了!”

  千陌捡起他手中的红色药丸,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戈战唇角一勾,蛮有兴味:“你倒心急!就不怕,我给你的是另一种毒药吗?”

  “没有这个必要,这一种蛊毒已经能将我控制的严严实实,何苦又来下另一种毒呢!倒时妨碍我为您办事儿,岂不是得不偿失!”

  戈战听着,心莫名一动。

  十四五岁的年纪,竟有这般胆色!选择上她——果真没有错!可是……

  眸色一沉,复又一色凌然:“好好记着我的话,成为太子妃会有很多的障碍,我会暗中帮助你!但是关键还是得靠你自己的本事!”

  千陌颔首,有些不安:“那我的毒?”

  “事成之日便是我将彻底解毒的法子告诉你的时候。好好办事,解药我会按时送过来!”

  “千陌!”

  远处一声呼唤打破一池宁静。

  回首,夏啸天!

  身后身影一晃,千陌牵起唇角,浅盈盈笑着迎上去:“父亲……”

  夏啸天并不立刻停止步伐,眼睛直愣愣望着她身后。

  “刚才是谁啊?”

  千陌脸色未变,仍是盈盈浅笑,似空山幽兰,淡淡迷香。

  “父亲说笑了。女儿身边哪里有人啊?若有……”她似是被一惊吓,有些瑟瑟发抖,靠近夏啸天身边,探出小脑袋,大眼睛四周不安地探看着:“若有,那便是不干净的了……父亲,我害怕!”

  夏啸天一记皱眉,明显不悦,语气颇冷:“千陌,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难道非要我亲口问你,你才肯从实招来吗?”

  千陌心一惊。

  被他推开的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跌落进池塘,亏得夏啸天拉住了她。

  她垂眸颔首,脑子里飞速转过所有事情。顿时眸光一沉,似是确认了其中的意味。

  “怎么?还不肯说?刚才那人究竟是谁?”

  夏啸天些些怒气,似乎要发作,冷冷看了她一眼,音调渐沉。

  千陌星眸中点点闪亮,似乎是被惊吓着了。

  “女儿愚笨!真的不知父亲所指……”

  夏啸天脸色微微发青,一把抓住她的纤肩双臂,慢慢使劲,勃然怒色:“休得你母亲说你在西峡寺私会男子,亏得我还百般为你解围,甚至不惜和你母亲翻脸保你清誉。可是今日,你竟敢把狂蜂浪蝶引到安国公府,公然来往!若不是临行前你母亲的提醒,我还被蒙在鼓里!你个不知羞耻的死丫头啊,你怎么对得起老夫的一番苦心栽培……若是被人发现,你让我老脸放哪儿?”

  千陌只觉臂间疼痛,却又不敢喊出来,只呜咽着流眼泪。

  她能怎么办?告诉他她中了毒,被人控制生命危在旦夕?只一言半语,不远处的戈战定然已经下手取了她的性命!

  即使没有,老狐狸也不是真心关心她!只不过是在探看她的价值而已!这一出,他穷追不舍,究竟要什么呢?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还是不肯交代吗?”夏啸天突然冷静下来,盯着她的眼睛,冷冰冰的说道:“千陌,终归是我看错了你!与其将来丢脸,不如今日把事情解决了!你还是离开夏府吧……”

  千陌轻轻闭上眼,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复又睁眼,一色坚韧、刚毅:“父亲,我真的没有!”

  “丞相大人!”

  一声清扬的声音从幽暗的树林中传出,接着便是一袭白衣身形,玉冠挽发,风流倜傥,恍如谪仙,隔绝在尘世之外,闪耀着让人无法移目的光彩!

  千陌眸眼一抬,正好对上夏啸天眼中一抹颜色。

  心一沉——老狐狸!

  “原来是三皇子殿下,殿下万安。刚才女儿有些失礼,老臣不免责备了几句。是老臣失仪了,还望殿下海涵!”

  夏啸天对着拓跋晟重重一拜,眉角舒展开来,不在铁青着脸,一脸严肃。

  拓跋晟视而不见,只滑过一眼千陌,又负手而立,一副事不关己高挂起的模样。

  “丞相请起。既然是丞相管教女儿,那本王也不便多言。先告辞了!”

  夏啸天一怔,眉头紧皱,似是诧异,遂又似笑非笑,开门见山。

  “殿下留步!此处偏僻,千陌一人难行至此,老臣莫不担心,所以才赶来看望。可是,不知殿下何故也会来此?”

  千陌低垂的脑袋摇了摇。偏用了这一招生拉硬扯来坐实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夏啸天未免太小瞧这位久经沙场的皇子了!

  拓跋晟唇角一个冷笑。


正文 第9章赢得太子的注意

       

  “这话问的奇怪!本王在这儿出现应该比夏丞相更加理所当然吧!”

  夏啸天慢慢言道:“长公主是王爷的姑姑,和国公府关系自然亲厚。老臣也只是关系之言,请殿下恕罪。”

  拓跋晟负手转身,俊眼冷凝,眉目之间,一片清宁之色。

  “本王听见了几声鸟叫,是父皇一直提起的鸟儿中的极品,所以特来瞧瞧是否有缘进献给父皇。可惜啊,过来时,已经被无名之风给吓跑了,本王空欢喜一场。”

  夏啸天略一沉吟,随即笑道:“殿下纯孝!堪为众皇子表率。老臣刚才失态了。殿下请便!”

  一个躬身,顺势要送走他,后又不动声色,责备起千陌。

  “千陌你这孩子……”

  “本王还是再等等吧!”

  两者声音同时响起。

  顺着他的背影,“说不定那鸟儿还会再飞回来!”像是自喃。站在池塘边,负手而立,一抹修长的身影融入淡淡的夜色,散发出无法形容的冷漠。

  夏啸天目光幽深,又不痛不痒的训诫了几句,让她在这儿静思一会。随后躬身告辞了。

  一池静谧的湖水,一男一女,若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恐怕还真以为是私会的小情人。

  良久……

  “王爷贵等,完璧归赵!”手中赫然一枚圆配,通灵圆润,在夜色下散发出幽幽淡绿色的光芒。

  拓跋晟背对着她,身形未动,目光仍旧留恋于远方灯火辉煌之处,一手摊开。

  千陌暗暗咬唇,真是个石头般冷硬的男子。上前放在他手掌之中,随后小声道谢:“多谢王爷的美意!这块玉佩帮了我很大的忙!”

  “你倒是乖觉,知道本王留下的目的。只不过,岂止玉佩耳?刚才本王替你解围的恩情,你别说,你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抽回玉佩,挂在腰间,拓跋晟一个猛然转身撞到千陌回礼的手臂,她身体失重,一把结结实实地跌倒在他怀里。

  俊美无铸的脸顿时映入眸子,刀削版的轮廓,绝美的五官。千陌不禁暗叹,心猛然一跳。

  淡淡的目光掠过她微颤的睫毛剪影,通红的小脸。轻轻推起她的身子,复又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千陌有些气苦,她有这么丑吗?他摆明了一副很不耐烦、嫌弃她的样子。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怎么不说话了?在你父亲眼里,我们两个私相授受,刚才我又刻意为你解围,恐怕已经坐实了私通之过。想必刚才对你呼来喝去的样子,也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要逼我出来!”

  千陌蹙眉,他知晓夏啸天的打算,还钻了进来?微微抬起下颚,坦诚接受他的目光:“王爷放心吧!臣女会告知父亲真相,是臣女偶尔拾得此物,与王爷无关。”

  “那便最好不过了。我可不想代人受过!”

  声音冷淡无情。

  代人受过——难不成他看到了戈战?对上他的目,一双黑瞳幽深如潭,让人永远也看不清。不知怎么的,心底竟有些恼了。

  “那依王爷所言,我决计不能假装不知了。我该如何报答您的恩情?”

  “报答?”他剑眉微扬,低低一笑,目光扫过她一眼,甚为不屑:“身不沾尘是女子容工之要,你先学会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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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千陌才恢复的小脸又变得忿红。

  真是又冷又硬的石头!

  清洗完裙角,消失了好久的小丫头突然又出现了,依旧挽着她,从后门进入花厅。

  才一会儿,花厅已经座无虚席了。

  紫袍男子见她回来,眸光甚为惊喜,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三皇子拓跋晟也在宴中,只是一副淡漠模样,甚少与人交谈。看见她进来,眉眼未抬。

  千陌懒得顾及,只记得戈战的吩咐。今日是大好时机,一定要让太子留下深刻印象。

  该怎么做呢?

  目光上扬,远处高台之上的男子一身明黄色蟒袍,只看他风流倜傥,左右逢源,却看不清颜面。只道天家之子,必然皇天贵胄,风度潇洒非常人能及!

  安国公言笑晏晏,忽而举杯提议竞舞。场上一片赞同之声。夏啸天眉间笑意更浓。

  舞艺,是千染的优势!

  千染早已经探析父亲眼色,随即款身后退,准备更衣跳舞。

  “姐姐慢走!”千陌从后面跟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流水纱带:“姐姐今日来的匆忙,身边没有舞伴,不如,就由我给姐姐伴舞吧!”

  千染一怔,笑颜如花丝丝褪去,一股防备之色顿显:“妹妹客气了。看你娇弱的样儿,还是不要操劳的好。”

  说罢,一手推开她的手,怔她一眼,翩然而去。

  千陌撇撇嘴,浅笑一下,回了花厅。

  场上舞蹈的是安国公府的孙女柳言倾,她一曲炫舞舞出无数鲜花花瓣,惊罢众人,纷纷赞扬舞艺无双、天下一绝,柳言倾甚为得意,柔柔目光顺向高台,太子也颇为满意,目露赞叹之色。

  千陌见夏啸天静静喝茶,只道他狡猾。这些小玩意儿,千染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不用了,跟千染竞舞,简直自寻死路!

  果然,千染一登场,众人目光齐刷刷被勾引住了。哪里来的仙子下凡?白衣纱裙,飘然若仙。待她一番旋转入舞之时,众人早已将柳言倾的炫舞抛之脑后,只顾眼前绝色美景。

  太子眼眸也愈发明亮。

  一幅水袖流水长纱被抛出高空,随后一记扯带,在另一头画出优美的弧线……

  霎时,一阵无名之风,吹灭了厅内所有烛火。一室黑暗!

  千陌水眸逐渐凝滞,戈战的暗中帮助果真及时!

  “怎么回事?快掌灯!”一个慌乱的声音叫嚣着。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过慌乱的人群。

  “你们看,那儿是什么?”

  长长的流水长纱散发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宛若一条天际的恒星带——闪闪亮亮,霎是美丽,凝结了无数美丽,而尽头处……

  一个遗世少女垂手而立,静静其姝,宛若仙姿,浑身上下闪耀着幽微却无法忽视的银白色光芒。凝白如玉的肌肤在微弱的荧光下晶莹剔透,散发出无法言语的魅惑感,绝美无伦的面容挂着动人心魄的浅盈盈笑意,似是刚刚落入人间的天仙女子,素手扬起,光芒四射翩跹,在宽大的花厅悉数洒落出颗颗耀眼的宝石。

  拓跋宴歌微怔,目光似是着了魔障再也离不开眼去。

  “无光自亮!这——仙子下凡!快,留住她!”

  听到太子失神的呼叫,众人慌忙不迭掌灯,宽座,顺目而视。

  哪里来仙子下凡?

  只是……       

  “千陌……”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是千染!她手中长纱滑落在地,而似水流纱另一头,还是众人目光的聚集地——夏千陌!

  千陌娇艳如花,一色沉静,落落大方,款款施礼:“殿下万安!臣女夏千陌叩见殿下!”

  瑰姿艳逸,仪静体闲,盈盈落落,不现一丝怯雨羞云、楚楚之态。

  拓跋宴歌一脸诧然,脑海里盘旋出一个词:不可方物!

  他漆黑的眸子镟旎深探,扶住桌子,站起的身体直直往下面探看,甚为疑惑:“你不是仙子……那身上亮光是怎么回事?”

  千陌微微一笑,宛如明月般皎洁的眸子染上丝丝羞涩:“这是荧光衣料,在白天和普通的衣料没有区别,可是在晚上,尤其是熄灯之后,会散发出幽幽光芒。臣女见它奇特,所以才穿着。不想惹了些误解。还望殿下恕罪!”

  拓跋宴歌恍然大悟,如释了然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心思倒也奇特。竟然想到了这些。你说你是哪家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此话出,厅内一室静谧。艳羡的、看热闹的,更多的是倒吸冷气目光狠毒的……

  千染神色极不自然,水袖下的一双豆蔻玉手紧握成拳。

  她款步上前,抢先一步,匍匐颔首,挡住千陌的身影。

  “太子殿下恕罪。她是臣女的妹妹,从小在府里养病,没见过什么世面,唐突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饶恕妹妹无心之失!”

  拓跋宴歌稍怔,俊逸的面庞一丝失望之色,淡淡地说道:“千染言重了。既然是你的妹妹,我又怎么会怪罪呢?何况,今日之事,寓意祥瑞,甚为欣喜。”

  目色复又落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发僵:“夏家的xiao姐果然都很出众。妹妹退下吧……”

  “臣女千陌!”期待之色瞬间湮灭,千陌眸色微敛,弯唇轻笑,煞是不在意的样子。

  宴歌又一愣怔,这女子脾气倒是有几分倔强。随即又笑了几声,浑不在意的甩甩手:“罢了罢了!千陌,你先退下吧!”

  复又撇过头向夏啸天一眼:“丞相生了两个好女儿,绝色容姿,倾国倾城!本宫甚为欣喜。”

  夏啸天回笑,目光瞥一眼款行回身的千陌,似有所思。

  “千染受了惊吓,不知舞曲可否继续呢?”

  千染回眼高台之人,面色已如芙蓉红似桃花,极尽娇媚地点点头。

  场上又是一片丝竹乐起。

  尚未坐定,只觉一束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冽扑杀而来。却寻不到出处。她这个一心要做出头鸟的主儿,尚未出头,难道便已经四处立敌了吗?

  千陌无暇顾及,只觉心中苦涩。本以为今日会顺风顺水,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容色?还是探错了太子的为人?

  看来戈战的消息,未必确然!

  以色事人——终究是下下之策!

  酒过半巡,安国公举着一方锦帕遮盖的木盘走上高台,在太子耳边言语什么。一会儿太子便开怀畅笑,连连点头。

  正当众人微酣之时,太子扬手已止,目光纷纷集中一处。

正文
10章拒绝太子的赏赐

       

  “众位!本宫今日畅玩甚为愉悦,又得安国公的美意,决定将一份重赏赐给在座的某一位!”

  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重赏哎!不知道什么宝贝呢?”

  “凭什么宝贝也没有你的份儿。这太子送赏,必定要给入眼的人,八九不离十是太子妃……”

  宴歌轻笑,不理会众下猜测,一双灿烂星眸满是笑意:“母后虽未能亲临,但让我带来了她对安国公的厚礼。安国公甚为大度,决定将其中的一件宝贝送出去。而这份荣誉,本宫决定就赐给……”

  “殿下,言倾建议赏赐给夏家的二xiao姐夏千陌!”人群中,上座之上,一位桃红色宫廷打扮的女子娉娉而起,言辞灼灼。正是跳炫舞败给千染的安国公之孙女柳言倾。

  宴歌眸若星辰的笑意一怔,口气意外:“言倾何出此言?”

  柳言倾一脸桃花拂面的笑容,目光柔柔:“言倾和千染xiao姐皆是竞舞,却也未分高下。可是二xiao姐一袭荧光,尽夺了当下目光。成就太子一言仙子。这上上荣宠的赏赐不给千陌xiao姐,谁人还能有资格领取呢?”

  千陌眸光一凝,握着酒杯,沉吟不语。

  这位柳言倾xiao姐钟情太子无人不知,现今,却将这难得的机会拱手相让,不能不让人心里一番计较。

  宴歌缓缓合眸,众人点头颔首的模样,看来,只能临时起意:“那就依你所言,将这绝世珍宝赐予夏家二xiao姐——夏千陌!”

  千陌嫣然一笑,美目殷殷投向太子:“多谢殿下美意。千陌无功无德,不敢贸然领受,还请殿下见这份殊荣赐给别人吧!”

  千染的东西,她要的不是这一件!

  宴歌掠她一眼,吃了一惊,声音也温柔了许多:“这可是大辽国后亲手所制的桃花簪,大燕仅此一支,价比千金,你还推辞吗?”

  “此物高义!大辽国后的高举是许以两国安宁之物,意义重大,这份荣誉更是万人期盼、人人羡慕的。”千陌浅浅一笑,淡淡应道:“所得之人更加应该是为国敬仰期或位高之人,可耐千陌人微,对两国友好互助毫无助益,实实不敢领受。”

  宴歌眸中讶异之色略深,流露出赞赏的神情。

  “旁人只看出此物的价钱,但是你却看到了它真正的价值。千陌果然是个心思聪慧的女子。此话亦是母后所言!”

  噙着笑意的眸子扫视下面的人,落在人群中一身白衣男子之上,呼吸一滞:“这层层叠扣的粉色玉雕花瓣,都是天然雕琢,珍贵异常——寄托着大辽对燕国的臣子之心。从今之后,天下太平,燕国再无战事!”

  “大辽称臣,委实燕国之幸,太子之幸、皇上之幸、百姓之幸。恭祝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台下之人纷纷颔首跪下高呼起来。

  千陌亦是跪下,脑子里却在一幕幕地滑动着什么:天下初定,这个靠着军功闻名的三皇子今后的日子……

  黑暗如漆的眸子却划过白衣男子一眼,他也跪着,却在一大群乌泱泱的人群里渗透着旁人侧目的耀眼光华。虽然低垂着脑袋看不到一丝表情,却散发着与众不同的贵气。

  千陌眼花,她怎么觉得这个男子比高台之上的男子更加具有王者之气?

  宴歌唇角微微一扬,很满意下面的反应。瞬间,一片云淡风轻的笑容:“平身!”转目而视:“夏家xiao姐真知灼见,有见识地。此物赐给你,名至实归!”

  千陌皱起眉心,随后冲着他嫣然一笑,纯净明媚,宛如仙魅:“太子之赐,千陌不敢辞,但是受之有愧,心内不安。”

  “既然殿下已经认定此物归属,二xiao姐就不必介怀了。”柳言倾璀然一笑,带着丫鬟走了过来。

  只一眼,丫鬟珠儿已知目光之中深意,端着木盘,紧身跟随其后。

  台下之人不禁喧哗。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看热闹的……

  千陌微微抬头,不由得呼吸一滞,心跳加快。

  果然……

  “啊!”

  随着一声珠翠落地碰撞的声音,惊叫声相伴而来。

  又是一声“咕咚”跪下!

  珠儿盯着一地散落的玉脂花瓣喘着大气,不住告罪。

  “太子殿下恕罪!此时不关奴婢的事儿,奴婢已经将盘子放在二xiao姐的手中了,是二xiao姐她……奴婢该死。”

  柳言倾亦是面上震惊,水眸探看向高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宴歌乍然起身,看着台下一地破碎的翠玉花瓣一脸讶异,直叹可惜。

  “夏千陌真是大胆,太子的赏赐也敢漫不经心,这事儿,我看得清楚,分明是她故意不稳,打破翠玉。请太子以亵’渎宫中赏赐之罪判处夏千陌死罪!”高台之下紧挨之处安国公的专属座位区域第二排,一位粉红裙装的女子忿然站起,一脸怒色,葱白手指直指千陌。

  “蓉三xiao姐,事情尚未调查,怎么就立刻要杀人呢?”一旁的紫衣男子淡然一笑,面色冷冷,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他并不起身,送一杯酒于口中。

  “不忍害人性命那是六皇子心慈。可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清楚,夏千陌实在辩无可辩!珠儿是姐姐身边最得力最伶俐的丫鬟,平日里从不犯错。她既然已经给了夏千陌,那自然就是夏千陌的责任了!”

  六皇子拓跋睿谦紫衣袍角扬起,英俊非凡的脸上勾起唇,剑眉扬起,恍如神祗:“一个放,一个接,一瞬之间的事情。眨一眨眼睛事情就发生了,虽然这么多双眼睛,但是有谁敢拍着胸脯保证,他看得一清二楚?蓉三xiao姐还是不要这么肯定的好!否则错怪了不应该错怪的人,可不是你们安国公的家事了。”

  柳言蓉脸色煞白,顿时一阵语塞。她只不过是安国公妾侍的孙女,地位卑微如草芥。若不是受了长房柳言倾的授意,她才不敢大模大样说这一番话,惹人注意。

  柳言倾一记飞眼,骂她不中用。

  “殿下饶命!千陌从小身在府邸,身体又是病秧子,从未出过门。一时不稳,才会犯了大错,实在不是故意的,还请殿下原谅……”千染忽而跪了下来,一把拉过千陌进怀,泪眼朦胧看向高台,情深浓浓的哀求起来。

  柳言倾垂头,轻轻一笑。

  六皇子撇过千染,并不停留,面色稍凝。

  “千染xiao姐和妹妹姐妹情深,真是羡慕死旁人了!”柳言倾面容逐渐散发出异样的光彩,掩嘴吃吃笑了起来:“千陌xiao姐原来是第一次见识这么大的场面啊!难怪——看见这么多的人,又是这么多身份高贵的主儿,太子殿下又垂言了几句,难免会心惊手抖,一时不稳……”

  拓跋睿谦站起身,目视柳言蓉,冷冷一笑,笑得艳绝:“身份地位一向都不是燕国的诟话。其人才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二xiao姐盈盈落落,进了安国公府动作如行云流水,跟在座的大家闺秀丝毫不差,连接受太子哥哥的赏赐都是十足的贵气与优雅。”转目向高台:“弟弟所言,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宴歌面色有些凝滞,目光紧紧落在千陌的身上,只见她瑰姿艳逸,仪静体闲,丝毫不减怯雨羞云之态。

  “嗯。睿谦所言真是!千陌xiao姐沉静如水,优雅从容,举止亦是贵气!”

  千陌明显感受到千染的身体的震惊,她心笑,顺意推开她的怀抱,举目向上,送上感激之色。

  拓跋睿谦看见了女子送上高台男子的目色,心尖一抖。复又坐下,身体一沉,不再言语。

  柳言倾见到她的目光,心底的愤怒一点就着,狠狠咬了下唇,留下一排深深地额牙印。

  “既然不是失手,莫不是二xiao姐还在为西峡寺的事情耿耿于怀?”

  千染身体一震,心头突地一跳,蓦地站起来。

  “柳xiao姐严重了。西峡寺一趟,妹妹管得其所,还受了惊吓!又何来耿耿于怀?太子面前,还是不要左顾言他的好!”

  千陌和她眉心相交,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鲜为人察的笑:好个管得其所!既是让她管住自己的嘴,又是表明自己的立场,准备跟她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看到柳言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西峡寺的事情,恐怕太子还并不清楚。这柳言倾唱这出戏,想一下子清除了两个竞争对手,又在太子面前展现聪明勇敢的一面,成为最大的竞选人选,一石二鸟——真是用心良苦啊。

  千染越着急掩饰,就越着了她的道儿。

  “旁人不知晓的这样说也罢了,难道千染xiao姐亲身经历之人也这般说辞?千陌一口咬掉了他行凶的匕首,从鬼门关里救你一命,在场之人,无不为她钦佩胆色过人。可是宫内的恩赏却是千染xiao姐一人独占鳌头,享尽众人热捧。换做场上在座任何一人,恐怕都会耿耿于怀。”

  柳言倾浅笑,眉梢微扬,用余光偷偷探看太子的脸色。

  千陌忽而起身,一把拉过千染与身后护住她,洁白耀眼的脸上怒色薄凉对上柳言倾:“柳xiao姐慎言!西峡寺之事,朝廷早已有了定论,你在这儿一番高谈阔论,是在质疑皇上的旨意吗?姐姐端庄得体,善良可亲,也不代表就能让人随意窥探的,起码我这个做妹妹的就绝对不会允许!”

  她步步逼近,直直撞在柳言倾的脸上,却一副毫不畏惧,大义凌然的样子。

  众人被她的架势有些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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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章神样的男子,恶魔的心肠


  高台之上一阵扑哧笑声,太子拓跋宴歌开怀畅笑,花厅的紧张之色顿时化作一腔柔水。

  安国公一把拉住柳言倾,狠狠捏着她的手臂,讪讪而笑:“没规矩的丫头。圣意岂是你能揣测的?还不退下!”

  柳言倾有些害怕,却又不甘心:“外公,西峡寺暂且放下,可是夏千陌摔了大辽国后亲手制作象徵两国友谊邦交的桃花簪,若是传了出去,大辽还以为我们燕国要跟他们断交呢!倒时两国兵戎干戈,都是她一手造成的。难道处死一个危害国家安全的人不应该吗?”

  她看着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走进千陌,一手指着她的鼻子:“你,夏府庶女,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安国公微抬眼眸,睥睨各人的神情。

  “我看此事非同小可,看来是要慎重。”

  闻言,一片静谧。

  太子凝眉,看着千陌,一言不发。

  夏啸天看向三皇子拓跋晟,只见他沉眸颔首,一人自斟自饮,遗世独立的样子,不禁皱眉。

  这个情况,他一开口只会被人说包庇自家女儿,最好最明智的举动就是缄默。而那个男人——不是跟千陌交往甚密么?

  是真沉得住气还是自己看错了心意?

  安国公环顾周围一圈,自言自语:“若是告诉了皇后,恐怕就不是处死这么简单了……”

  声音虽小,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千陌冷哼。

  “太子殿下,臣女有话要说。”

  一室静谧,满厅错愕。

  柳言倾阴沉着脸:“二xiao还是不要再砌词狡辩,伏法认罪的话,说不定只一人之过,否则,牵连了夏府,你就罪孽深重了”。

  千陌对她的威胁置若罔闻,对上,眸光倏地一敛,眼睛漆黑明亮,灿若星辰。

  “刚才之事,臣女无罪!”

  拓跋睿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忘记了刚才受伤的心。

  柳言倾扑哧一声硒笑,绕着她走一圈,一副盛世凌人的样子:“二xiao莫不是健忘?摔了大辽国后如此重要的信物,还敢说自己无罪?我若是你,乖乖伏法,绝对不敢多言一句话!

  “乖乖伏法是必须的。只是得先找出犯错之人……”千陌冷冷看她,丝毫不退,向太子躬身一下:“刚才事出突然,惊着殿下天颜,是在场所有人的不是。殿下面前擅言吵闹,亦是臣女们失了规矩。还请殿下恕罪!但是没有做过的事情,这罪罚,臣女不甘领受。”

  太子拓跋宴歌被她一番告罪却又得体的话说的很满意,突然来了兴味,轻倚座椅,饶有兴趣看着她:“你若是没有做过,这罪罚,自然不必领受。可是两位xiao各自有理有据,一时之间,本宫还真是难以判断呢!

  千陌弯弯唇角,心底一松,他的兴味对于她而言——是好的开始!

  柳言倾见两人眉来眼去,怒上心头,跪下,言辞凿凿,抵死追问:“你口口声声说无罪,在场之人,谁能证明?”

  “这种小事,何必麻烦别人,我自己就能证明!”

  千陌冷眼觑她一眼,款身走到刚才座位,拿起桌上一杯酒杯,送到柳言倾鼻下:“我体弱不胜酒力,所以偷偷将桌上的石榴汁挤进杯中代替葡萄酒,所以刚才我喝的——都是现取的石榴汁液。而我的手上,也尽是汁液。”

  她举起双手,一一展现给众人,果然,一手甜腻,犹有余香。

  众人诧然。

  拓跋睿谦呵呵乐笑,眸光闪闪,不顾众人侧目,投去赞赏的目光。

  而一直不说话的三王爷也在此时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个女人怎么给自己脱罪。

  千陌高举玉臂示意太子:“若是珠儿真将盘子递于我手,触碰之处,必然残留臣女手上的汁液……现只要将盘子捡起,好好查验便知分晓。”

  一片词罢,静静立然,宛若惊鸿。

  珠儿惊恐的面容对上太子“立刻查验”,一脚不稳,跌倒在地,脸色唰白,簌簌发抖。

  xiaoxiao,奴婢知错了,是奴婢一时不稳,摔了簪子!但是奴婢不是故意的,请xiao饶命。请太子饶命……”

  柳言倾一双眼睛流露出深深的惊慌,她踢开珠儿抱着的身体,沉沉低下头去:“你个贱婢……还不出去领罪!”

  千陌冷笑,唱的正好呢,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不想右侧一个身影站了起来阻止了她刚想开的口。

  拓跋睿谦向太子鞠了一躬,指着珠儿言道:“安国公以慈悲之心管理府务,本是善举,可是难保有些刁奴欺善作恶,凌辱主子。若非二xiao身子不适换了杯中的酒,恐怕,现在主子被辱,颠倒黑白是非了。所以这种风气万万容不得了。还请哥哥严惩恶奴!

  “六皇子所言极是!多谢六皇子赐教……”一直静默在旁的安国公突然开口,转向太子:“殿下,此事是老臣府中之人作恶,还是请殿下交给老臣处置吧!

  “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拓跋宴歌转转玉扳指,轻声应答。

  “是!”

  安国公怒目制止柳言倾求情张开的嘴巴,笑容敛尽,步步靠近珠儿:“珠儿欺凌主上,破坏两国重要信物,其罪当诛!拖下去,杖毙。”

  没有求饶声,珠儿已经吓晕了。

  千陌暗叹可惜。就这样放过了幕后主使之人,实在是不太甘心!看到六皇子递来的眼神,她顺着目光瞥了安国公一眼:是的,只要他在,柳言倾动不得!

  柳言倾不敢抬头,手指不住地颤抖。

  “二xiao受惊了。还望夏相大人不记小人过……”

  夏啸天赶忙扶起安国公虚倚的身体,笑着客套起来。

  千陌回座,太子深邃悠远的目光总在她身上盘旋,似有似无。她嫣然一笑,举杯遥敬,落落大方。

  后来又敬了六皇子以示谢意,随后又跟世家xiao们对饮了几杯,今日她的表现足够引起她们的注意,对她的态度也不像刚才不理不睬了。有几个甚是跟她交换了礼物,相谈甚欢。

  一抹复杂的神色从对面宾客席上掠来……

  夏府畅园。

  金蝉梳理着柔滑似锦的长发,拿起一枚枚精致的钗子宝珠,在千陌的头上不停地比划。

  “宫里的赏赐就是珍贵!无论哪一件戴在xiao头上都很好看。

  千陌一身浅绿色的锦缎显身裙袄,若隐若现的淡紫色印花滚边只一些提花图案,清爽亮丽,简单中又不乏清丽。

  她一双清澈盈亮的水眸望着窗外,一言不发,陷入了沉思。

  那一晚夜宴结束散场时,她和三皇子被人群挤压着撞在一起。

  “夏丞相虽为文相,不想生的女儿倒是勇猛非凡!”

  见他话中带刺,又想到刚才他一言不发的模样,她顿时升起了无名之火:“贵为战神,焰战王才是真正勇猛。亏得战事已定,成就了您的威名,现在天下初定,一片平和,小女子的勇猛也就只能在这种家宅上了。”

  抬眼看他,眸色冷冷。少拽了,你也就生的早了些,捡了个便宜带兵打仗成就了你的名声,若是现在和平时期,哪里还有你什么事情?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拓跋晟俊美如伫的脸一个愣怔,剑眉拧起,看她不知死活的样子,一个冷哼。

  “还是不长记性。上次的话算我白说了。蠢笨之人,本王不屑为伍!”

  头一昂,一把收回手中的圆配,狠狠纳入腰间,头也不回的走了。

  原来他本想把圆配给她的。

  她在夜宴上大出风头,得罪的人也不少,其实他是来警告她要谨言慎行、小心提防的,没想到……

  看他临走时气鼓鼓的样子,不会真生气了吧?

  千陌捂住小脸,“哎呀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不住地大声嚷嚷着:“烦死了……”

  看见金蝉一愣,她好奇地看着镜中,忍不住失声大叫起来:“你给我弄的什么呀!”

  一头的珠翠宝石,红的、绿的、白的、黑的、粉的全部被戴在头上,好端端一个发髻被超重的珠宝都压弯了形状,闪晶晶的宝珠随着她晃动的脑袋一颗颗掉在地上。而金蝉怔怔地站在身边,手中还拿着一直含珠发簪,正想往上面插……

  千陌忍住笑,一把把拉下来,就剩了一只浅绿色的发梳,攒一圈紫珠。

  “太子的赏赐虽然件件都是珍品,但也不必一股脑子全部戴上啊,来日方长嘛!”

  金蝉才不管她的安慰,不甘心的一把将手中的发簪狠狠地插在她头上,笑看着,对着镜子左右打量。

  “戴的越多才越好看!大xiao戴着的比刚才还多呢,也不见她嫌不好啊……”

  千陌唇边盈盈的笑容咻的一僵,千染的赏赐比她多?

  这是不是意味着千染更加受重视呢?

  千陌心下一沉。

  她早就知道这是一场长期而且毫无优势的上位之争,也从未想过一步登天。

  她能隐忍十年的仇恨,在夏府保全一条性命。她也能伺机隐忍,在太子身边寻找机会。

  但是她的毒等得起吗?

  “肌肉逐渐萎缩和无力,以至瘫痪,身体如同被逐渐冻住一样……”“若是不服解药,你会死得更惨!”

  戈战果然如他所言进出自如任何地方,那夜在安国公府引了个小丫鬟来见他,事后小丫鬟居然毫无记忆,后来言行无状,形同疯癫,最后溺毙在湖里。

  神样的男子,恶魔的心肠!

  “我该怎么办?”

  声音极轻。目光落在窗台的一株木棉花上。

  金蝉笑嘻嘻地说道:“本以为那株花要枯萎了呢,没想到粉色褪去之后,变成了大红色,长得比原来还要鲜亮呢!”

  千陌尖尖素手一把捞起花朵,轻捻花瓣。

  “一定会有办法的!”


正文
12章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十日后,帝后移驾燕国陪都宫苑。因为正逢各皇子选妃之年,所以,帝后恩旨朝中大臣可携带家眷同行。

  马车不疾不徐稳稳地行进,千陌窝在软榻内安静地翻看着一本书。

  金蝉兴奋劲儿也过去了,懒洋洋地趴在车厢内假寐,可一双灵活的大眼睛骨碌碌直转。

  16……17……18……”

  千陌被她一会蹦出一个数说的奇怪。

  “数什么呢?车幔挡着严严实实的,你还能看见外面啊?”

  “呵呵,只要一阵儿风过去,幔帘子就被吹开了啊!我就是数被吹开了几次……19……”

  千陌听得真切,分明是马儿疾驰经过马车身边所带过的疾风。

  纤手捞起窗幔往外看去,正好撞上一双幽黑如墨的眼睛。

  一袭白衣锦袍,龙章凤姿,惊才绝艳,微微弯曲着身体,正往马车内探看。

  “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的!”

  见她出来,拓跋睿谦心神舒畅,笑得绝艳。

  千陌莞尔一笑,靠着窗幔,抬起脸看他。

  “六皇子来来往往的,连我的金蝉也数得清清楚楚,再不有缘,岂不辜负了你身下的那匹骏马?”

  拓跋睿谦心下一喜,对她毫不客气的态度很是受用。畅怀一笑,并夹紧马肚子,尽量使两人并驾齐驱。

  “它现在也物超所值了。一路上可还辛苦?”

  千陌笑颜如花,调皮地眨眨眼睛:“一般情况下,我会说还行。但是对着你,我想说实话……”明眸一转,看着他:“很闷!”

  拓跋睿谦又是绝艳一声大笑,惊了身下座驾,使劲勒住缰绳,控制住了马儿,赶了上来,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喜欢你对我说实话!呆会我送你个惊喜,保证你以后在车里再也不会发闷了。”

  千陌瞟了他一眼,不相信地撇撇嘴。

  拓跋睿谦又是一笑,扬手一鞭子,策马而去。千陌放下窗幔准备休息一会儿,一阵光线射了进来,窗幔又被拉起来了。还是他!

  “你没发现我今天的变化吗?”

  千陌睁着大大的眸子,看着他,随后满眼的歉意,“没有!”

  他顿了顿,笑着离开了。

  变化?他是指没穿紫衣而是换上了白衣锦袍吧!白衣,不是那个人的打扮么!为什么要学他呢?

  马车叮叮当当,一轮轮的咕噜声连绵不绝。

  “喵——”怀中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呜呜撒娇。

  金蝉一边抚摸着它如雪白毛,时不时地望向马车外。

  “这六皇子送来的小猫儿真可爱。这些天幸亏有它陪着,没那么闷了。”

  千陌觑她一眼,去她身边坐下,一手柔柔地抚摸上软软的毛,冲她眨眨眼睛。

  “是猫儿陪着,还是他陪着啊?看你那翘首以盼的样儿,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金蝉脸一红。“是猫,我说的是猫儿!”

  “我说的也是猫儿。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千陌咯咯地笑出声来。

  拓跋睿谦听着身后马车内一阵嬉笑,唇角一勾,吹出一个口哨。

  下一秒,小白猫就扑到他的马车上,他系好小香囊,挂在猫脖子上,轻轻拍了下屁股,猫儿又回了千陌的马车。

  千陌打开小香囊,是几枚香气扑鼻的桂花糖糕。

  这些天,他们就一直这样在行进的马车队里送东西——倒也挺方便的。

  只不过为了方便猫儿进出,拓跋睿谦特意换了马车,不再骑马了。

  放上几片山楂糕,金蝉系紧香囊,将猫儿放了出去。

  突然,外面一阵骚动——猫叫声和马儿的嘶鸣声不绝于耳。

  千陌打起幔帘,往外一看,不由地心一紧。

  外面一片凌乱的景象。

  三皇子拓跋晟骑在马上,身体左倾右倒,好不容易才牵引住缰绳,平复了马儿凌乱的脚步。另一只手抓着她的小白猫,扬起在空中。

  “殿下受惊,奴才们护驾不力,请殿下责罚。”身后的卫士躬身下跪,无奈地瞥了猫儿一眼。

  糟了!惹祸了。

  千陌不顾金蝉的一声尖叫,赶忙下车请罪。

  拓跋晟冷冷看她一眼,又觊了一眼猫脖子,脸色一沉。再看了前辆马车的人,心里想到了些什么,目色愈发冷凝。

  “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养来做什么。该死!”

  不待人反应,只见他大手一抛,猫儿如坠千斤,重重朝地上摔去。

  眼看它九死一生,千陌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心中大乱。

  空气中一个紫衣飞身而跃,只听得衣诀飘打声起,再看时,拓跋睿谦已经一把接住摔落的猫儿,抱在怀里。

  “三哥一向沉稳大气,就为了这么个小东西伤了英明可不值当。三哥息怒!”他一甩袍角,英气非凡。

  拓跋晟眸光一敛,拉住缰绳的手发僵,指尖泛白。眼睛盯着马下的人,冰冷寒凉。

  “我是无所谓的,若是哪一日惊了父皇,恐怕事情就麻烦了。还是请六弟小心为上。最好,寸步不离的盯着!”

  只听马儿嘶鸣一声,飞驰而去。

  良久。

  “六皇子……六皇子……你怎么了?”

  听到有人低声吟唤,拓跋睿谦幽黑眸子中的怒火才渐渐散去,他紧抿的唇漾开一丝淡淡的微笑。

  “没事了。我三哥一向性子冷淡,对任何人都是不苟言笑。让你们见笑了,也别放在心上。其实——他没有恶意。”

  金蝉接过猫儿,低头抚摸着,顾自言语:“何止冷淡,简直残忍!小家伙这么可爱,他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胡说!还不快进去!”

  千陌一声冷喝,金蝉怏怏走了。

  她转过身,冲拓跋睿谦微微一笑,满含歉意。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的伤……”

  “刚猫抓的,出点血,敷点金疮药就没事了,不必担心。外面冷,你还是进去吧!”拓跋睿谦笑得平静,云淡风轻。

  千陌抿唇,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马车上。对着金蝉一番说教,可她嘟着嘴巴,只顾安慰着小白,并没有听进去。

  吃罢晚饭,还不见小白猫回来,千陌开始隐隐担忧。她已经要金蝉看好猫儿了,可是那家伙野惯了,一个转身的功夫又不知道溜达去哪儿了。

  顺着车队休憩的帐篷一路寻找,千陌越走越远,不知不觉来到一片山岗下,满山的青翠郁郁葱葱,竟一点也看不出深秋的样子。

  突然,一阵狂戾的叫声打乱了她平静的心。她随着声音走去。

  慢慢跨进山谷,千陌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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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群张牙舞爪的猫儿正在围攻一个人。来人白衣锦袍,面如日月霁光。只见他的行动愈发吃力,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

  只不过散个步,没想到招来这么多的畜生!不幸的是一个侍卫也没有带,这情况……拓跋晟皱眉,俊逸如仙的脸拧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飞来飞去四处躲闪,脚下围攻的一群群野猫也左扑右跳,紧追不放,而领头的,千陌看得清楚——正是白天温顺可人的小白猫。

  它猩红的双眼,喵呜直叫,一个纵身,朝拓跋晟猛扑过去。

  “啊——小白——”一声尖叫,瞬间,尖锐的猫爪已经狠狠在拓跋晟背上剜了进去,划破的衣衫下几道血红的印子,鲜血汩汩流出,顿时染红了整片胜雪的白袍。

  “喵呜……”

  “小白,快退下!”

  小白似是受了惊扰,瞪了千陌一眼,一股子跑掉了。

  千陌松开捂嘴的手,快步扑过去,扶起单手撑地的拓跋晟。“你怎么样了?”

  拓跋晟眸子里闪着淡红的血丝,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平复急促的呼吸。良久,一把推开她,一边反手给自己上药,一边冷声道:“有仇必报,速度还真快!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千陌皱眉,揉揉摔疼的屁股,抿着嘴巴,生气地瞪着他,带着赌气的意味。

  “王爷从西峡寺开始不就一直说我是蠢笨之人吗?怎么今儿却这么看得起我了?我只不过才将养了几天而已,哪里能控制的了这些畜生。”

  再说,今天惹它的可是你……

  拓跋晟收好药瓶子,面色逐渐恢复沉静,怒色渐渐淡去。挽起她的腰,上前一步,阴冷的眸子似要将她看穿。

  “最好不是你……否则这一路上,本王终于有件事情来打发时间了……”

  千陌一怔,他的意思是要杀了她么?这男人实在太极品了!

  她一把推开他的怀抱,皱眉冷冷地看着他,眸色微恼:“你就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啊?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拓跋晟冷哼,大手一拉,又一次将她拉进怀中,凑上她的耳朵,似探究似警告,轻声低吟:“是不是恩人不是你说了算的,本王自由定论。但是现在的情形,恐怕对你不利哦……”

  千陌扳过脸来,顺着他的目光四周探看,周围的野猫跟着小白的后面,一只只悉数散去。

  显然,小白是领头的!

  她只觉轻轻揽在腰上的手愈发沉重,力道加大。

  她心一慌。

  “我说了到我身边才几天而已,况且,一直都是很温顺的,谁知道它会突然发狂啊?肯定是你今天吓着它了,所以它才来找你报仇的!”

  拓跋晟捞起她的一缕青丝,轻轻捻起,脸上丝丝寒意,音色更加清冷。

  “亏你想得出来,若是它这么有心计,那也是主人教的结果。你知道战场上,本王如何处置那些恩将仇报、不知好歹的人吗?”

  千陌被扯得头皮发麻,小脸痛成一团,她似哀求般拉住他的手。


正文
13章我吻自己的女人不可以吗


  “王爷三思!你三番两次的帮我,我怎么会害你呢?你是我的恩人啊!而且若是我所为,我还会特意赶来救你吗?倒时被你抓住了,不是原形毕露了。更何况,你是皇子,位高权重,我没有胆子、更加没有理由要害你……”

  拓跋晟眸色一沉,手一松。

  千陌如临大赦,连连后退好几步。她摸摸发疼的头皮,有些委屈。

  “早知道会惹这么多的事情,就不要六皇子的惊喜礼物了。真麻烦!”

  拓跋晟一颤,墨玉般幽深的眸子更加深沦。

  “原来是他!”

  声音极小,千陌却听得分明,霎时面色发白。

  “王爷英明。虽然猫儿是六皇子的,但是他决计不会因为白天的事情就伤害你的。而且,你走了之后,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不满的样子,反而帮你说了很多好话……更何况……你们不是亲兄弟么……”

  看到他脸上神色越发难看,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微不可闻,。

  “这么紧张,难道你喜欢他?”

  拓跋晟淡淡地问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瞟在她脸上。

  “没有,只不过他在安国公的宴会上帮了我,我很感激!”

  他看到她眸中的坚定,不置可否的扬起唇角,绝艳一笑。

  “既然不喜欢,那就少来往。否则,难保哪一天又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可不能保证还有这个耐心,等到你说最后一句解释。再说……”

  一只大手拉她进怀,挽住柔软的腰肢,俯下身子看她洁白耀眼的面庞,目光竟有些迷离:“外面的流言满天飞,都说你是本王的女人……唉……本王很难淡定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很想靠近她……

  千陌知道这个王爷是故意这样说的,这个战神王爷的心思很难猜的。

  “王爷说过:谣言止于智者。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介怀哦?”瞳孔中的人影越来越大,她艰难地屈身后仰,保持距离:“我知道谣言对三皇子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我会请父亲帮忙的。王爷放心!”

  其实,这谣言就是夏啸天派人传播的。

  “可,若是本王不想他帮忙呢?”

  抽出一只手,缓缓挑起她的下巴,纤长丰盈的睫毛在眼窝处微微颤动,仿佛两把小扇子扇入人的心里。

  “看着我!”

  他一眼深深望入她的水眸,熟悉的气味沁人入骨,揽住腰身的手一紧,对着晶莹明亮的眼睛俯身吻下。

  这,石头,在干什么?

  “为什么?”千陌瞳孔慢慢聚拢,推开他的手却被强硬地反扣到身后,动弹不得。

  “本王吻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可?”一向薄凉如寒潭的眸子里染上丝丝温暖,唇瓣挂着戏谑的笑意。

  “你,混蛋……”

  这可是她的初吻!

  “别动!”突然,拓跋晟一声低沉嘶哑的声音喝止了她不断挣扎的身体。

  千陌茫然地抬眸一看,一脸的酡红色,明显,他在隐忍着某些痛苦,被他反扣的手也湿答答的。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一下子跟火烧似的。还冒着冷汗!”

  白璧大手用力一拉,将她狠狠拥入怀中,鼻子在她凝白的脖间蹭揉着。身子越发难受,如同烈火焚烧。

  “伤口不太对劲,我浑身发热……猫爪子有毒!”

  千陌看他痛苦的样子,心一紧。

  咻的,脑子里一道精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奋力挣扎出他的怀抱,双手交叉成防御状,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你,你,你,别吓我。我可不会帮你解毒的……”

  拓跋晟拼命抑制要扑向她的冲动,蜷成一团,艰难地冲她大吼一声:“如果你再不走的话,如果出了什么事不要怪我。”

  说罢,跪倒在地,冰凉的地面下降了身体内狂躁的温度,似乎也舒服了一些。

  千陌也不客气,撒腿就跑。这情形,找人来救他才是上上之策。留下来,不禁帮不了他,肯定还会引火上身的。

  “啊……”

  拓跋晟随着声音抬眼看去,俊美无铸的脸拧成一个“囧”字。

  关键时刻——这女人居然摔倒了。

  脑子还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天啊!这情况……叫他情何以堪?

  他鄙夷地看她一眼,压着胸口,无奈地走过去

  夜,沉静似水。

  一团簇簇篝火扭动身形焰焰燃烧,给潮湿的破屋子带来了不少温暖。

  “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头上的痛楚传遍全身,不禁一声惊呼,纤纤柔荑轻轻地抚摸着脑袋。

  “醒了。”

  火堆旁的一个声音传来,淡漠如水。

  “我怎么了,只记得摔了一跤……哎呀!”千陌想到自己的窘态,毫不犹豫朝脑袋上一敲,无意间又碰到了伤口,怨悔地揉了起来。

  “啊……”

  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你,你,你,你做了什么?”

  千陌失声惊呼着。她衣服被扒光了,浑身不着一缕,仅存的就是一块薄如蝉翼的轻纱,遮得了上面盖不住下面。

  她上拉下扯,紧紧捂住胸口的春光,一只琼脂玉手拉扯着少得可怜的布料覆在腿心。

  一双眸子惊恐地看向也光身的男子,瞬间明白了一切,顿时泪如泉涌,失声大骂:“你是畜生!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

  拓跋晟收起火堆旁的干净衣服,抛过去,冷冷说道:“穿起来吧!干净的。”

  千陌扯下砸在头上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再看他一眼,委屈的泪水像小溪似的流下来,蜷缩成一团,呜咽着哭泣。

  “呜呜……你不是人,你是畜生,你是禽兽,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够了!”一声愤怒的冷喝从他嘴里喷薄而出:“动没动你,你自己没感觉啊?”

  千陌一怔,抬起满眼泪水,一会儿一个字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

  看着她纵横交错一脸的泪水,拓跋晟一眼嫌弃,拿起串好的东西顾自顾地在火上烤了起来:“果真是蠢笨之人。若是我真的跟你什么了,你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还是不是女人?”

  千陌不相信地看着他,胡乱地擦着眼泪鼻涕:“可你不是中毒了吗?还……”还剥了我的衣服。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拓跋晟一记冷眼,不想理会她,懒懒地说道:“我是中毒了,但也不会饥不择食!”

  千陌圈住自己,嘟着嘴看他几眼,半信半疑地问道:“那我身上的这些印记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

  为什么脱光了我的衣服?脸红了。

  拓跋晟手一抖,一阵头晕目眩,该死的!

  还不是你害的!

  他已经极力隐忍了,但是解开她衣服的瞬间还是被她的身体吸引了。为了控制情欲,他在河里泡了整整三个时辰。

  “我留的。”

  千陌一惊,他在她的脖间、胸前、臂上一片肆虐的痕迹,居然还说的这么云淡风轻,满不在乎。那得多看得开的人呐?

  “我不受控制,身不由己。你想得开就最好,想不开……”他思忖了半天,寡淡一笑,继续翻转着手中的木棒:“那我也没办法……”

  天,这男人太可恶了!

  把她剥光添净,随后嘴都懒得抹。

  千陌瞪着他,明明知道他不会对自己负责,她也不可以嫁给他,但,还是很生气。

  “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拓跋晟觑她一眼,递过一支木棒,看着滋滋作响直掉油水的蛇段,冷冷说道:“这蛇味虽然极其鲜美,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碰的。稍不留心就会死无葬生之地!”

  千陌听着他话中的冷情,带着一股子怪怪的酸痛感,心不可抑制地乱跳,小嘴却很不受控制:“少自作多情了。若不是你,我现在过得不知道多好呢!喜欢你,除非我死了……”

  话未说完,只觉下颚被人一捏,拓跋晟的脸在她的眸中逐渐放大,对上了他冷眸里的怒火,千陌连正视的勇气都没有。

  良久,他才放开她的脸,大臂却圈住了她的腰间,眸色幽深,探不进一丝温度:“这样最好不过了。本王记得你说过要报答本王的,今天我剥了你的衣服,就当是你的报答吧!现在开始,你我互不相欠。可好?”

  千陌两手抵着他裸露的胸膛,心钝钝的、麻麻的,他是要把今天的事情一笔抹干净!

  这是他的耻辱,亦是她的耻辱,她自然不会拒绝。

  “好。”干脆清亮!

  松开手,拓跋晟不再管她,顾自顾地拿起喷香的蛇肉啃了起来。

  千陌看着地上的泛着油光的蛇皮,胃里一阵翻滚。

  真是恶心的人!

  翌日天未亮,当千陌出现在金蝉面前时,她又哭又跳,高兴坏了。呜咽着说,她哭着去找了夏啸天说了她失踪的事情,夏啸天只是让她回来等,竟没有派一个人去找,害她急得一夜未睡。

  千陌冷嗤,他巴不得他们真有点什么事情呢!怎么可能派人去打扰他们。

  颠簸了几日,终于到了陪都。这儿温暖如春,花儿拥簇着竞相开放,竟没有一丝秋冬的寒意。

  陪都宫门口。

  千陌压着金蝉的手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来。今天她穿了极衬皮肤的鹅黄色连身长裙,娇艳妩媚,明艳照人,鲜亮的惹的旁人纷纷注目。

  陪都的皇宫布局跟燕都一模一样,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十分奢靡。

  “哟,这天仙似的美人是谁啊?原来是相府的xiao。哎呀,错了,是相府的两位xiao。突然增添了新成员,一时半会还真是不习惯呢!你们还真是自然熟络的很呐,哪儿都能遇到。

  柳言倾一袭大红玫瑰色裙装,配上满头点翠珠宝,打扮甚为招摇。她挽着丫鬟的手走来,斜斜地撇过千陌一眼。

  千陌微微侧眼,她那金灿的步摇眼光下太过耀眼,刺得眼睛生疼。


正文 14章一舞经验全场


  千染从后赶来,微微斜身,一袭红锦大镶滚衫裙,婷婷袅袅,流光溢彩:“安国公xiao有礼了。太子殿下宴请辽国贵客,门贴一早就到了,我们自然不敢怠慢了。

  柳言倾一怔,她的帖子都是求着外公才拿到了。脸色微变,冷冷一笑:“夏丞相位高权重,这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千染xiao国色天香,本来已经是太子妃的属意人选,来来往往,可不就会有不知进退的人跟着么?以为能捞到一点好处,就不管不顾往上贴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沾了她的光呢!大xiao,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千陌,掩口而笑,一扭屁股准备走人。

  千染沉眸,权当没有听懂,用锦帕轻轻掩口。

  “柳xiao谬赞了。今日太子宴客辽国太子,是为了尽地主之谊,亦是为了增长大家的见识。世家xiao们但凡明了一些的都知道,选妃在即,即使不能进宫,好多女子亦是要进王府或者公卿家的。得体大度才是太子让各位姐妹学习的精要,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心意?妹妹人微,领受天恩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姐姐若得恩泽眷顾,便是为夏家门楣添光,作为夏家的一员,自然也是千陌的荣耀了。

  千陌上前,轻轻拉起她的手,盈盈笑笑,一副温柔谨慎的样子:“不过柳xiao是皇亲贵胄,自然是不必这般谨小慎微的。说不定,皇上皇后已经为你选好了朝中优秀的人选,等着姐姐点头呢!

  柳言倾心高气傲,除了太子妃位,看不起任何人。她涂着白白的脂粉的小脸顿时忿红。

  “你少得意。夏千染就算成了太子妃,也没有你的好处,一介庶女,再伶牙俐齿也是个侧室。哼……以为攀上三皇子,就等一步登天了吗?王妃之尊也是要看身份的,也不看看你的出生……”

  千陌心上一哼,看着越聚越多的人,一把拉住她的手,恳切地说:“柳姐姐莫要生气。姐姐痴心名声在外,太子殿下定然为之感动,千染姐姐虽是太子中意的人选,但是侧妃之位还是空悬的,姐姐的资质,定是手到擒来……”

  她做侧室,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柳言倾气得羞红了脸,愤愤地瞪着她,若不是宫门口,围看的人又多,否则就狠狠地给她一巴掌了。

  千陌睁着大大的水眸看着她气冲冲远去的背影,一脸无辜,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的模样。

  目光撇到不远处的一抹白色,千陌灿烂一笑,如破晓之朝霞,明媚动人。

  拓跋晟面如冠玉,墨发飞扬,冷冷一哼,走了进去。

  千染也看到了,一怔,一抹飞霞染上白皙的面容,眸子一沉,染上些复杂的颜色。

  夜色渐浓。

  宴会之上,众人觥筹交错,轻歌曼舞,十分热闹。

  众人有人抚琴,有人唱歌,有人舞蹈,辽国太子连连称奇,十分欢喜。

  柳言倾突然起身,举杯向拓跋宴歌,柔柔说道:“殿下,今日众人都为客人表演了才艺,只有一人还没有表演呢。”

  宴歌微酣,兴致很浓:“谁啊?快出来。别唐突了贵客。”

  “夏家的二xiao夏千陌!

  宴歌一怔,投去一抹复杂的目光,眸光一沉,笑笑:“千染就算是做了代表了。千陌就算了吧!”

  “是。”柳言倾不甘心的应诺。

  千陌投去感激的目光。

  除了娘亲在府里时学了几年画儿,其他的她根本一窍不通。柳言倾明知她在相府不受宠,还故意要她表演,完全是想给她难堪!

  “殿下,上次您的话不知是否还有效?我已经想好了我的要求。”辽国太子突然举杯向宴歌,他生的英俊高大,举止亦是从容。

  “上次是本宫计算错了来陪都的日子,害得你在这儿白白等了些日子,本宫十分不安。既然答应了你提一个要求,自然是有效的。”宴歌笑道:“难道是看中了在座的哪位千金xiao

  辽国太子哈哈大笑,指着千陌,躬身道:“殿下又在打趣我了。我的要求很简单,想请那位xiao舞曲一首!

  宴歌微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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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陌心一沉。看到辽国太子跟柳言倾目光相交之时就知道绝对没有好事。

  只是,为什么三番四次针对她呢?千染不才是不二人选么?

  “这要求本就没有不妥之处。只是论舞艺,刚才的千染xiao是燕国之最。千陌若也是舞曲,恐怕不能让殿下尽兴啊。不如,让千染再舞一曲如何?

  千陌感激地看着宴歌,他也知道,千染之后再表演舞曲,简直是自找其辱。

  “是!”千染嫣然一笑,随即起身准备更衣。

  “哎呀!”一声惊叫,全场愕然。

  看着撞到在地上的千染,柳言倾唇角一硒,“这大xiao摔了一跤,恐怕路都走不了了。还是得麻烦二xiao了。

  千陌撇一眼千染的伤,迎上宴歌试探的眸子,轻轻一笑,从容不迫:“殿下放心。臣女速去更衣,马上就来!”

  宴歌沉眸,担忧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侧殿,千陌拧紧着眉头,一言不发。

  宴歌虽为太子,但也不好驳了辽国使者的面子,更可况柳言倾又三番四次的挑事。她再不答应,只能让太子陷入两难境地。

  可,她该怎么办?

  若是普通的表演,出去了也是被人硒笑,那好不容易在太子面前建立的一点点好感就功亏一篑了。

  “叩叩叩……”

  “谁啊?”

  金蝉走去开门,随后递给千陌一个小纸条:“一个小太监,塞给我这个就跑掉了。”

  千陌看一眼,唇角一勾,绝美的脸上绽放一片明媚的笑容。

  宴会厅。

  众人看着被推进来的大东西一阵唏嘘,围着它转了好几个圈,也看不出什么猫腻。

  “不就跳个舞么,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柳言倾睨一眼围成一圈五角形的五大块玻璃,不屑地说道。

  三皇子事不关己,顾自顾地喝着酒。

  乐声起。

  只见镜中一位洁白舞衣的女子缓缓起身,在镜子中倒映出五道妖冶魅惑的身姿。无论从哪里个角度都看的清清楚楚,衣诀飘飞,长发飞扬,活色生香、妖冶翩跹,女子的一颦一笑,都令人浮想联翩。

  忽而,女子面上白纱一扯,脚尖一点,在镜面中飞速旋转,顿时一片飞花四海,宛若仙姿的少女一把扯掉外装的轻纱,只在玻璃上隐射出变幻莫测的舞姿。顿时,场上到处都充斥着少女的身影,柔媚灵动,漫天飞舞,长纱水袖,宛若近在咫尺,娇俏笑脸,仿佛刻入眸中。

  满目之中,尽是一片靓丽的色彩。

  在场之人啧啧称赞!

  宴歌笑了:“论炫舞,不及言倾、千染,但是论心思,千陌最精细!”

  柳言倾狠狠地咬牙,眼中掠过狠戾。

  身边的随侍女子颔首,掌中运气,一股激流涌向舞台中央,五块玻璃瞬间破裂,千陌一袭纯白舞衣怔然立于中间。

  只一秒,全场烛火被无名之风吹灭。待再看时,玻璃反射出的微弱月光璀然集中在翩然起舞的千陌身上,满身的莹莹光辉,熠熠生动,随着她的舞步,闪亮如钻的光芒如无数微弱的烛火,摇曳生辉,衬托着女子出尘脱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辽国太子直直勾住那抹身影,手中的酒撒了一地。

  “好!”

  一声清亮的喝彩惊醒了众人,纷纷站起身,鼓起掌来。

  从外走进来一个紫衣少年,一边鼓掌一边称好。同时,宫人们点亮了烛火。

  拓跋睿谦玉冠绾发,墨发轻垂,意气风发地走来,经过千陌身边,微微勾唇。

  “此舞新奇有趣,堪称奇迹!敢问二xiao,这是什么舞?

  千陌浅笑,眸子晶亮:“这是炫舞和飞天舞的结合,叫迷炫!”

  “嗯,果然迷炫了全场!”他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正中央,躬身:“太子哥哥真是要好好赏赐弟弟了。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事情,害我错过了千陌xiao精彩的表演。若不赏赐些好的,弟弟绝对不依!

  太子畅怀一笑,指着他慢悠悠地说道:“你啊,想着法儿跟我要宝贝。换了平常懒得理你,这一次……不给是不行啦!”

  拓跋睿谦看一眼千陌,随后哈哈大笑:“哥哥记得就好。不记得的话……弟弟给你记着。”

  太子让他落座,千陌受了好些赏赐,回座。

  拓跋睿谦很受众人欢迎,敬酒、还礼、对饮,推杯换盏。他的出现,宴会顿时活跃了很多。

  千陌压压胸口,平复心绪。刚才差一点前功尽弃!

  余光撇到拓跋晟,只见他和拓跋睿谦甚是冷淡。不免心下奇怪。

  拓跋晟和拓跋睿谦是亲兄弟,可关系到不如跟太子亲密。平日里太子也最倚重拓跋睿谦,跟他最为亲厚,连称呼也跟别人不同。燕国几大皇子,只有他才能跟太子一样,赐了四个字的名字,其他的皇子都是三个字。

  看来,这朝廷上的分派已经很明确了。

  只是刚才的紧急救场,拓跋睿谦出现的也太及时了!玻璃破碎的瞬间,她早就慌了心智,而一阵无名之风,让她完成了救场。而后,若不是拓跋睿谦先声夺人的一句赞扬,恐怕事情的结果还真未可知!

  他帮她成功表演结束,同时获得了太子青眼。这是不是就是戈战所说的暗中帮助?

  看到千陌时不时地看着自己,拓跋睿谦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千陌浅笑,喝尽杯中的酒。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目的。

  他是他吗?

  翌日,陪都宫殿御花园,百花竞相开放,满目春色,盎然生机。

  “这儿可真漂亮。我都不想回去了。”金蝉贪看着四周的美景,扯过一朵花使劲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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