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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重生七零美好生活》作者:席祯(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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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
  清苓捡了条命,从极北地宫穿至鸡飞狗跳的江北农村,身份也从宫主娇养的备用血库升级成温饱线挣扎的农门养女,土坯房、红绿票、粗粮饽饽吃不饱……
好在昔日彪悍的小伙伴也跟来了,一人一蛇握爪振臂:决心在新世界重新做人(蛇)。粮食不够野味补,票票不够山珍换,温饱分分钟解决!
只是家里没个男人坐镇,总有不开眼的宵小欺负上门咋整?
铁血硬汉化为绕指柔:媳妇儿,到我碗里来!
一句话简介:古代软妹穿至七零年代,和某糙汉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踏实演绎美好新人生!

《穿越婚然天成》http://91baby.mama.cn/thread-1136230-1-1.html
《重生之人生赢家》http://91baby.mama.cn/thread-1135474-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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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珍宝熊猫”成农女
冲天火光映亮雪山上方的整片天空。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从雪山底下的地宫扩散开来。

“清风,我们不若等等宫主她们?”

清苓被清风推入密道闸口,犹豫地说道。内心担忧小金的安危,她在地宫相依七载的小伙伴。

听清风的意思,密道一旦开启,只有半柱香的入闸时间。半柱香燃尽,密道入口将自动销毁。

小金去山中猎食未归,没撞上八大门派的人还好,一旦撞上,那帮能为一本子虚乌有的秘笈联手攻打地宫的所谓名门正派会放过皮肉皆药材、尤其是蛇胆,泡酒喝,能解百毒、延寿命的“极北神兽”玉冠金蛟才怪。

“放心,宫主另有密道离开,你我且安心撤离。”清风拽了她一把,直接入闸。

清苓尴尬地笑笑,不再说话。沉下心祈祷小金别出事。

尽管她也是地宫的十二近侍之一,但身份有些尴尬。她不似清风等侍女、一直跟随宫主左右,武艺高强,是宫主的左臂右膀。

她本是普通的农家女,七年前机缘巧合救了地宫宫主,宫主说她资质上乘,问她愿不愿跟随左右。出于报答,还给了她家人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啊,在一两银子能养活一大家子半年的偏远山镇,五百两无疑是个天价。有银子拿又有前途,家人兴高采烈地欢送她跟随宫主北上。

她当时也以为是去地宫做清风一类的护卫侍女,盼着有一天学艺有成、仗剑天涯。岂料,到了地宫才知晓,宫主哪里是相中她的资质,相中了她的血才对——那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至阴至纯处子血。

具体的她不懂,宫主也没让她懂,招手唤来两名身具武功的丫鬟,领她住进偏殿、伺候她饮食起居,实际上是监控——平日里不准她踏出宫门半步、不准碰刀剑、不准碰任何可能伤及性命的物什……以免影响宫主半年一次的取血。

其他倒是不拘,甚至有求必应。可以说除了自由,清苓在地宫的生活,俨然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相差无二。

想来也是,不精心伺候着,半年一汤碗的血如何供应得起?不得把她抽成人干啊。

感慨间,忽听地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密道随之晃动,泥灰扑簌簌地从头顶上方掉落。

“不好,是地龙翻身!”清风惊恐的嗓音从后方传来,“不是普通雪崩。”

老天!让她再看一眼外界山山水水的心愿也达不成了吗?

清苓未来得及多想,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建于山脚的极北地宫,遭遇百年来最严重的天崩地裂。对敌的地宫众人以及前来掠夺武功秘籍的各路门派,还没搞清楚状况,都被轰隆隆塌陷的山石埋葬。

……

“嘶……好疼……”

醒来的刹那,清苓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痛。

右手臂好似骨折了,提不起一丝劲,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后背则是火辣辣的疼,和小腿肚一样,约莫是皮肉伤。好在人还活着,实乃万幸。

毕竟是地龙翻身、山崩地裂,她甚至做好了深眠地下的准备,根本没想过还有机会活下来。

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忍着身体各伤处传来的剧痛,勉强撑坐起来。

既然她能逃过一劫,想必宫主和清风她们也还活着。

只是此处怎的这等古怪?

——烈日当空,热浪扑面,林子深处传来悠长悠长的蝉鸣;树木稀松处,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黄泥路通向炊烟袅袅的村庄。道路两边是金浪起伏的稻田,和着聒噪的蛙鸣迎风摇曳。

没看错吧?

清苓用没受伤的左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没错!真的是记忆里的稻田!而非最近七年唯一得见的冰星草。

究竟是怎么回事?即便地宫塌陷,巍峨不再,这一片土地也不至于突然间从常年寒地陡然变为热浪滚滚、水稻成熟的南域啊。

而且据她所知,地宫外围方圆五百里皆是茫茫雪山,眼前这座屋宇林总的村庄又是打哪儿来的?

莫非,她被滚落的山石冲离了地宫所在的极寒之地,落到了常年温热的南域国界?

这怎么可能呢!

要真有那样猛烈的山石,凭她那点能耐,还不被震得五脏俱碎、七窍流血,怎可能只是断个胳膊、破点皮?

正纳闷着,身侧传来熟悉的“丝丝”声。

“小金?”清苓下意识地扭头。

小金也还活着?那可真是太好了!

然而现于眼前的并非地宫里玩闹的小伙伴玉冠金蛟,而是一条……高昂着三角扁脑袋的竹叶青。

清苓失望之余提起心弦,慢慢地伸手往衣袖里掏丹药瓶,记得药瓶里还有枚女医配给她的解毒丹。

别看这竹叶青小小的没什么威力,若是被它咬上一口,也是很倒霉的。换做平时,远离便是。无奈眼下身虚体弱还受着伤,还是做足准备比较好。只是这一摸,摸了个空,身上的衣裳哪里有袖袋。不说袖袋,袖子还短及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玉臂。

清苓震惊了。

瞪大杏眸审视身上的穿着——这是什么衣物?上身一件薄薄的在汗水浸透下近乎呈半透明的碎花短衫,袖子短到胳膊肘以上;下身一条深藏青的直筒裤,裤腿处露着同样白皙的脚脖子。鞋子相对好些——黑色的鞋面、千层的布底,脚背上一根系带,从一头搭扣到另一头。缺点是:鞋面有点短、脚上未着袜屡,露出一小片白嫩嫩的脚背肉。

这究竟是什么穿着?她的裙裾呢?纱衣呢?绣花鞋呢?这么穿着……也太有伤风化了!

再看手,指腹粗糙、掌心砺茧,若不是手背瞧着还算葱嫩,都要以为是四五十岁老妪的手了,哪是她娇养七年、期间未曾沾过一滴阳春水的纤纤素手。

再退一步讲,即便是回到七年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农家女生活,也比这手滑嫩些。谁让那会儿的她十岁不到,家里兄长多,下地劳作轮不到她,洗衣烧火有嫂子,基本就是喂喂鸡、烧烧饭,小手比这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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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材看着不错,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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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心随意,随性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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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伙伴也来了!
    “丝丝……”

    竹叶青继续朝她游近,晃着扁平的三角脑袋一个劲地“丝丝”叫,仿若在和她说什么。

    “小……金?”清苓小心翼翼地瞅着,越瞅越觉得熟悉。这三角脑袋晃的,太像小金那家伙了。

    更惊奇的是,在她下意识地呢喃之后,竟在竹叶青晶亮的黑珠子里看出“他乡遇故知”的欣喜。接着,伴随着轻快的“丝丝”声,青色的蛇影在静谧的林子里欢欣起舞,恰是小金闲来无事最爱的运动。

    “不会吧……”

    清苓傻住了。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蓦然袭来。

    那是属于另一个妙龄女子的生平,名为舒盈芳。

    三岁之前的记忆很模糊,不知是被拐骗、走失还是被家人遗弃,总之,她的养父母捡到彼时病重的她,带回家医治好之后见迟迟没人上门,便在全国人口大普查时,将她的户口报了上去,使她光明正大地成了舒家长房的独女。

    不能生育的养父母对她可谓掏心掏肺的好,哪怕是在最困难时期,也没饿过她一顿。

    直到三年前,养父被人举报收留反动人士,被红卫兵抓去公社各种批斗,最后还被关进牛棚,夜里遭了风寒诱发肺疾,不治身亡。养母四处奔走,求救无门,返家途中浑浑噩噩跌落江里。

    一夜之间,疼她爱她的双亲都没了,素来不喜她的奶奶挥着扫把,一口一个“丧门星”,非要将她赶出家门。还是大队干部看不下去,上门调解,才留她在村里。不过原先属于她家的三间砖瓦房没她的份了,被奶奶和小叔一家霸占,分给她的就一间摇摇欲坠的柴房。

    好在她手脚利索、干活麻利,生产队分下来的口粮,还算够吃,前提是她藏得住。一旦没藏好,被奶奶或是小婶找到,在下一年的口粮发放前,得掘野菜、树根度日了。

    村里不是没有同情、可怜她的人,可帮一次两次还行,次数一多,谁还愿意伸援手。

    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尤其是到她手里的粮食还不见得能保住,极有可能前脚才给、后脚就被她那无良的奶奶和小叔一家坑走了。

    日子一长,就没人管她了。唯剩一个首都来的名叫林杨的知青,隔三差五塞些吃食给她。有一次被个爱慕林杨的女知青瞧见,从此对舒盈芳恨得要命。逮着她落单的机会就欺负她。起初只是言语挤兑,久而久之演变成动手动脚。

    这不,今天早上在山上碰到,泄愤地将低头挖野菜的舒盈芳推下小坡林,造就了来自异世之魂的清苓。

    理清这段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清苓总算明白为何会出现在这片和寒冰地宫俨然不同的林子里了,手脚都不是她的,且还穿着另类服饰……头疼地揉揉眉心,这都什么事啊。

    长叹一口气,转而问竹叶青:“小金,该不会你也和我一样,魂魄离体、附在别条蛇身上了吧?”

    竹叶青“丝丝”地吐了两下蛇信子。

    “真的是这样啊?可你不是外出了吗?怎的也会受到波及?莫不是那会儿你正好回来?倒霉的小金……”

    “丝丝……”

    一人一蛇用非同类的语言沟通了一阵。

    “不管怎么说,活着总比死了好。对吧小金?”清苓从天塌地陷的前世回过神,唏嘘道。

    如此一来,她算是彻底脱离了地宫的束缚、从此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吧?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不用做为宫主的备用血库而安静、被动地困于地宫那一方小天地。

    虽说为了那一碗血,宫主及其属下对她挺好,七年前出了一笔巨资问她爹娘买了她之后,一直都拿她当珍宝看待。

    只是“备用血库”不得出地宫,这么多年下来,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一日胜过一日。如今这样,不是凭白给了她一次重获自由的机会么?

    再说小金,身为极北之地的保护兽,本是离不开极北界域的。否则,凭小金的神通,哪怕不帮她摆脱地宫的桎梏、免得家人受连累,夜间带她出去溜达一圈还是不成问题的。

    恰因为离不开雪山,而地宫就建在雪山脚,宫主她们才铁放心地任她和小金玩耍在一起。

    如今换了蛇躯,小金也算摆脱了禁制,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清苓摸着小金的三角小脑袋舒展眉心笑了。

    分析了一番当下处境,当务之急,是先回住处,待养好伤,再徐徐图之。

    若非骨折的是右胳膊,清苓自己也能搞定。

    地宫七年,名义上是宫主侍女,过的却是千金小姐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活都不需要她做。唯一的要求是:保护好她自己,别耽误宫主半年一次、每次一汤碗的鲜血取用。

    而为了保证这一碗血的纯净有效,宫主特地命地宫女医给她三日一小检、五日一大检的体质保养,时日一久,与女医的关系熟络了,把完脉总会聊上几句,从一开始的“今天天气不错”、“早膳用的如何”,到女子的美容保养……

    清苓干脆将女医当成了半个师傅,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跟在她身边,学学各类药丸的制作、偶尔翻翻女医推荐的医书,兴趣一上来,倒是给她沉闷的地宫生活增添了几分充实。

    地宫里什么病情最多?自然是伤了。不是主动打杀,就是被所谓的名门正派半路截杀,因此几乎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有人带着大伤小伤回来。宫主那里回完话便来找女医治疗。

    清苓看得多了,大概也知道哪些伤应当怎样处理、哪些伤又需如何看护。像骨折、脱臼这类跌打损伤,是出现最多的。

    无奈人就两只手,一只折断,单靠另一只如何行事?除了把骨折的胳膊牢牢地捏紧,尽量不让它脱落,免得肿胀厉害了后续不好接骨。随后让小金帮她四下找来一些适用跌打损伤的草药,塞满空空的背篓,赶紧下山去卫生院找大夫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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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近乡情怯

    竹叶青见主人跌跌撞撞走得飞快,也提高了游走的速度。

    然而清苓却不让它跟:“小金,你且留在此处,找个安全的洞穴藏着。村庄不像地宫,百姓也不似我们这些人,看到蛇,轻则躲避、重则挥锄打杀,你这样跟着我,不是办法。不若等我安顿好了,再来接你下山?”

    小金昂着扁平的三角脑袋“丝丝”了两声,不再跟了,身子一卷一弹,跃上高大的野桑树,盘在茂盛的枝叶间闭目养神去了。

    清苓见小伙伴听话地安顿好了,松了口气,樱唇一抿,扶着受伤的胳膊,继续往卫生院赶。卫生院离山脚有点路,清苓循着舒盈芳留下的记忆,沿着狭窄的田埂绕近道。

    好在这会儿正值中午,太阳火辣辣的,地里劳作的村民们早就回家吃午饭去了,田间一个人影子都瞧不见。清苓松了口气。七年未见外界的人了,难免有种近乡情怯的忐忑不安。更何况她和舒盈芳的性子并不一样,万一被村民看出端倪,她可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呢。

    雁栖公社在雁江县可以说是规模最小的公社,下面就俩生产队。舒家属于近山坳生产队,顾名思义离山很近。另外一个生产队叫江口埠,村寨靠近雁江的轮渡码头,地理位置相对近山坳要好得多,定居的人口也多,这从知青比例上就能看出来——江口埠分到三个知青,近山坳就一个。

    林杨、刘继红、蒋美华就是分到江口埠的知青,尽管不和舒盈芳一个生产队,住的也远,理应不会有接触和摩擦。只是大队经常会派一些大寨工,譬如摘棉花、修建集体用房等等。加上一年数次的大队会议,总会将两支生产队集结到一处。舒盈芳长得又好,即便不打扮,在全大队一拨年轻姑娘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林杨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无奈舒盈芳父母双亡、奶奶和小叔又不关心、重视,他一个壮小伙子总不好经常上门,别到时人没追到、反被人说去了闲话。加上家里来电报说,祖父正想办法调他回城,让他这段时间低调点,别临门一脚坏了事。只得将一腔情愫埋在心里,除了暗地里接济她几回,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

    舒盈芳的记忆里,对林杨也是爱慕有加。一来林杨家是首都的,地地道道的京城人,长相俊朗,举止得体,与雁栖村土生土长的小伙子们相比,自是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二则,在生活艰难的时期,这名长相俊朗、备受村里姑娘仰慕的知青,对她帮助颇多,甚至还把口粮省出来给她,仰慕加感激,很难不让感情世界尚处于懵懂阶段的单纯少女陷入情网。

    可惜心愿未了,就随着男知青另一位爱慕者的恶意行为,香消玉殒。

    清苓边走边感叹,赶了将近半个多小时路,总算看到雁栖公社那扇锈铁红的大门了。

    公社设在早年被斗倒的大地主家,当然,现在已经成了雁栖大队的集体产业。大门左右两边的院墙上刷着红色大标语,一边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另一边是“坚决堵死资本主义道路”,剥落了油漆的锈铁红大门上框,贴着“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的条幅。

    走进大门,正对门的五间正屋如今成了公社干部的办公场所以及会议室,右手边三间厢房,两间用做仓房,一间堆放劳动工具,平时都挂着锁。

    卫生院占了左厢房的三间,打通后,囊括了看诊室、治疗室、药房,人员配备上,一名大夫。两名护士,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

    只是大夫上了年纪,戴着一副老花镜,行动微微颤颤的。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赤脚医生,去年落实医疗政策后,被提为了常驻医生。

    护士就没那么讲究了,谁有背景谁上。一共俩名额,一个给了社长闺女,另一个还在争抢中,名叫许丹的女知青一来,以雷霆之势占去了另一个名额。

    当地社员没一个乐意,可谁让人家有背景呢。据说是县级公社干部亲自送来并再三关照的。

    虽说另三名知青多多少少也能寻出点背景,譬如林杨的祖父是首都那边当官的。可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在江北这片穷乡僻壤的山旮旯,公社干部显然比首都高官好使得多。加上林杨一介男子,才不稀罕成天待在卫生院里伺候上门求诊的病患。

    他没意见,另两名女知青即使有意见也不敢提,不得不收敛情绪,憋屈地跟着社员下地劳作。内心愤愤,面上倒还算平静。

    对于这四名下乡知青、主要是三名女知青之间汹涌的暗流,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和林杨一个生产队的刘继红与蒋美华每次和谁过不去、背地里辱骂谁、逮着机会作弄谁,许丹就站出来帮谁,摆明了和她们打擂台。

    舒盈芳也曾受过许丹的言语相帮,对她感激地无以复加。

    清苓仔细回味了一番记忆后,了然地笑了。

    许丹怕是也看上了林杨,只不过她采取的是迂回渐进的策略。这倒是比刘继红那货聪明多了。

    刘继红就是个没脑子的,爱慕林杨,就恨不得将林杨身边的单身姑娘统统驱走。但这可能吗?不说林杨是个思想独立的成年男人,即便他身边的异性都被赶光了,就能保证一定喜欢刘继红?

    相反,只要是个三观还算正的男人,一旦知道刘继红那些不入流的做为,只会增加对她的反感。

    事实上,林杨已经知道不少了,正是许丹有意无意透露给他听的,使他对刘继红的反感与日俱增。

    这一次,许丹直觉是个扳倒刘继红的绝佳机会。

    两个小时前,她站在公社门前,看到刘继红慌里慌张地从山脚方向跑来,路过公社被她喊住嘲讽了几句,也不见回对;这会儿又看到舒盈芳浑身狼狈地走进卫生院。直觉告诉她——舒盈芳身上的伤,十有八|九和刘继红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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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正骨,蛇足草抵药费

    眼珠子一转,许丹佯装惊讶地迎上去并高呼:“这不盈芳吗?这是咋地了?胳膊摔伤了?老张!老张!唉哟你赶紧出来瞧瞧,盈芳伤得不轻!唉哟我去!脸蛋也擦伤了,不知会不会留疤……你说你这是干嘛去了?好好的带一身伤回来……”

    说得好似跟舒盈芳多熟似的。

    清苓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丹一眼,并未接她的话,见卫生院里唯一的正式大夫——张有康走出来,按捺着心头的紧张,迎上去温声说道:“张爷爷,我不小心从小坡林摔了下来,右胳膊折了,劳烦您帮我看看。”

    张有康心道怪哉,舒家丫头平时闷声不响的,开起口来挺懂礼数的嘛。如此闪过一个念头之后,倒也不再多想,医者父母心,招手示意清苓在就诊的长条桌前坐下:“我先看看,要是脱臼还好办,粉碎性的话,就得去县医院了。”

    小小的卫生院,既缺人手,也不具备执刀类的手术条件。有心无力哪!

    “劳烦张爷爷。”清苓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在老张大夫的示意下,捏着伤臂坐了下来。

    许丹垂眸敛下眼中的复杂,不声不响地站在旁边看张有康检查。心里不停地盘算:小坡林虽然陡,但离山间小路远着咧,附近也没啥野菜、野果可采,无缘无故从那儿摔下来,谁信?

    没准就是刘继红那贱货推的。可如果真是刘继红干的,舒盈芳为啥不说?换做自己,肯定会愤怒控诉的吧?到底为什么呢?是害怕刘继红事后报复?还是有其他方面的隐情?

    探究的眼神在舒盈芳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若不是老张和另一名护士都在,她真想张口问个究竟。

    这时,张有康检查完了,对清苓说:“幸亏只是脱臼,我这边能治,就是正骨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清苓早有预料,点头道:“张爷爷放心,我能忍住。”

    张有康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对舒家丫头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所谓正骨,就是中医用推、拽、按、捺的手法治疗骨折、脱臼等跌打损伤的外科术,有经验的大夫处理起来还是很快的。只见张有康表情严肃地在清苓的伤臂上按了几下,随后听得“咔嚓”一声,脱臼的胳膊接上了。

    见清苓只是皱着秀眉闷哼了一声,张有康笑眯眯地赞道:“丫头不错!”是个能忍痛的。

    上了夹板后,拿笔开处方。

    正骨后还需相关配套的消炎、祛肿。

    清苓抿了抿唇,左手拎起脚边的背篓,搁在膝盖上,从中捧出一把让小金采集的草药,递给张有康:“张爷爷,想必您也知道我家的境况,我……能不能拿这些草药抵医药费?若是不够,等我伤好了再去采。或者,能不能先赊个账,他日等我攒够钱,必定把欠下的医药费补上。”

    张有康一愣,视线随着她的举动移到长条桌上的几丛草药上,这是……千层塔吧?又叫蛇足草、蛇足石松,本身具有清热解毒、祛瘀止血的功效。加水煎汁浓缩成膏后,加硼砂外敷,可治创口久不愈合。

    舒家这丫头,居然懂草药?

    张有康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深邃的眸光沉静地望着自己,笑着道:“能不能拿草药抵医药费可不是我说了算的,要不这样,这些草药对我有用,就当我问你买的,你的医药费我来付。”

    “谢谢张爷爷。”清苓暗舒了一口气。

    要知道,舒盈芳身上可是一个子儿都没有,这治病疗伤,又称不上举手之劳,若是张大夫拒绝,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别的法子。

    这也是她没在一开始言明的原因。伤臂拖久了,留下病根可就不妙了。不得不厚着脸皮先斩后奏。

    好在张大夫是个说得通的。这个人情她清苓记下了。今后但凡她能帮的,绝无二话。笑盈盈地把背篓里的蛇足草都拿出来给了张有康,同时接过张有康开给她的消炎祛肿的西药片,回家吃药休息去了。一番折腾,小身板委实累得不行。

    “哎盈芳你等等。”许丹追着她来到门口,张开胳膊拦住她问,“你还没说是咋弄伤的呢。真是从小坡林摔下来的?”

    清苓不怎么习惯和陌生人如此近距离地说话,小退了一步说:“这位姐姐,我跟你不熟吧?”

    “什……什么意思啊!”许丹自从天降兵似地占去一个护士名额,背后看不惯她的人不少,但因为有公社干部的关照,还没人敢当面开罪她,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顶嘴,气得俏脸通红,“我不就是看在咱俩同个生产队的份上,关心你两句嘛,有你这种态度的么,好心当做驴肝肺!”

    “哦,那多谢您的关心。我得回家吃药,不奉陪了。”清苓不卑不亢地说完,提着药包跨出公社大门。

    许丹何曾吃过这样的瘪,气得直跺脚,心里怒骂:不识抬举的乡巴佬!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就凭你一个没爹没娘没家世的乡下丫头,还想染指林杨?呸!想都别想!还有刘继红那个死三八,别以为和林杨住一个院子,就能让林杨看上了,简直不知所谓……

    想是这么想,可刘继红、蒋美华能和林杨住一个院子,恰是她心里最介意、也是最不甘的事实。就因为晚来几天,不仅和林杨分在两个生产队,干的活不一样、住处也隔得老远,如果她不主动跑去找林杨,两人十天半月都未必能碰上面。

    反观刘继红、蒋美华,和林杨一个生产队干活,又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以说从早到晚都在一起。

    都说感情是靠处出来的,长此以往,哪怕她逮着机会就在林杨面前上上刘继红的眼药,也无法保证林杨就一定会喜欢自己啊。

    还有蒋美华那贱货,惯会装模作样,成天在林杨跟前装柔弱,左一句“林大哥”、右一句“林大哥”,谁不晓得她其实就比林杨小几个月,装的有多小多需要人照顾似的,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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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越想越烦躁,左右中午了,许丹顾不上吃饭,揣着一肚子憋屈,直奔另三个知青的住处。

    “继红,你身体好点了吗?”蒋美华和林杨前后脚下工回来,边问边推开门。

    刘继红从小坡林回来后,慌得不行,心里两个小人儿不停打架,一个盼着舒盈芳摔死拉倒,省得和她抢林杨;另一个小人则比较理智,害怕舒盈芳摔死后查到她头上。

    提心吊胆地回到住处,哪还有心思出工啊,推说身子不舒服,让蒋美华代为请假,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一上午,脑袋都混沌了。

    听到蒋美华的声音,才发现已经中午了,心里既慌乱又企盼:那乡巴佬到底死没死啊?

    装做刚睡醒的样子,从床上坐起,嘴上说道:“睡了一觉好多了,下午如果不难受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今天分到什么活?看你满头大汗的,很累吧?”

    “还好,天气比较热,活倒是不重。”蒋美华说着,不知想到什么,脸颊浮现一抹红晕,“林大哥恰好在我附近,帮了我不少忙,还因为我摔了一跤,让我很过意不去。我……我想等他洗完澡,帮他洗衣服,继红你说好不好?”

    好个蛋!!!

    刘继红心里怒吼。

    好你个蒋美华!我半天没上工你就勾搭林杨,枉我把你当姐妹!你往家寄钱寄口粮,自己吃不够了哪回不是我匀给你的?明知道我喜欢林杨还要故意和我争,**!

    刘继红气红了眼,偏又不能发作。林杨就在院子里冲澡,闹大了自己脸上也不好看。只得忍着。

    话又说回来,她不信林杨会喜欢蒋美华。看看林杨对舒盈芳的态度就知道了,他喜欢的肯定是健康自然美的小家碧玉型,绝不可能是蒋美华这类风一吹就倒的林妹妹。不然不会到现在都还单身,要知道,他们仨可是从下乡第一天就认识了,真要发生点什么,没道理拖到现在。

    蒋美华还在扭捏地说:“继红,那我去帮他洗衣服了,今天的午饭拜托你了。我……”

    话没说完,院门咚咚咚地被敲响,干了一上午活不知出了几身汗、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淋澡的林杨,皱了皱眉,往头上盖了条毛巾,边擦湿发边过去开门。见是许丹,愣了愣:“大中午的,跑这儿有事?”

    “刘继红呢?我找她有点事儿。”到底是姑娘家,见林杨带着一身水气站在面前,尽管下有裤子、上有背心,可淋湿之后,有背心比没背心更让人脸红心跳。许丹不敢多看,红着耳脖子闪身往刘继红的屋子走。

    听到动静就已经从屋里出来的刘继红,倚在房门口面色不善地瞪着许丹问:“你来干嘛?”

    两人之间的暗战早已白热化,连明面上的寒暄都懒得做了。

    “我问你个事,你今儿早上不是上山了吗?有没看到舒盈芳和人起争执?她从小坡林摔下来了,右胳膊骨折,脸上也有不少擦伤……”

    说话的时候,许丹一眨不眨地盯着刘继红看,想从她的表情看出些端倪。

    刘继红听说舒盈芳胳膊骨折、脸颊擦伤,先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点小失望——怎么就没把她摔死呢!接着又不免紧张:舒盈芳会不会把自己供出去?不过想到小坡林那一带平时没什么人去,就凭舒盈芳那张木讷的嘴,也得辩得过自己才行。这么一想,刘继红心定不少。

    佯装镇定地说:“你管得可真宽!别说我没碰到舒盈芳,碰到了又关你什么事?不过就是个卫生院的小护士,啥时候查案的事也归你管了?”

    许丹气得眼睛都红了,回头想拉林杨评个理,相信他一定很想知道舒盈芳的情况,孰料院子里哪儿还有林杨的影子。

    刚不是还在冲凉么?不声不响地冲完了?

    正纳闷,林杨那屋子的门开了,穿戴整齐的林杨从屋里出来,朝院门走,显然是要出去。

    “哎林杨!都吃中饭了你还要上哪儿去?”许丹顾不上和刘继红争吵,追上去问。

    “……出去一趟。”林杨迟疑了一下,到底没问舒盈芳的情况。他和盈芳的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可女人的**向来极准,不然刘继红、许丹也不会猜到林杨喜欢谁,且猜得这么准。

    许丹侧头瞅见林杨眼底的关切,了然的心底浮上酸涩,咬了咬牙关,故作不知地说:“我也该回去了,舒盈芳伤着胳膊,不方便做饭,我回去熬点米粥,给她送去。林杨你去哪儿?同路的咱们一块儿吧。”

    林杨脚步一顿,偏头看许丹:“你要去看盈芳?”

    不带姓的两个字,听得许丹心里如同针在扎。什么时候,他唤她也能省略姓呢?

    “是啊,都一个生产队的,平时也合得来。再说她一个人住,吃住都靠自己,瞧着怪可怜的。反正我中午也是自个开伙,多煮一个人的量对我来说没差,咋样?一块儿去?”

    林杨点点头。有许丹陪同,遇到村民也更好说话。不过想到许丹得先回家煮饭,而他心下着急盈芳的情况,走到岔路口时,想了想说:“熬粥我也不是很在行,要不你自个去,我先去她家瞧瞧情况。”

    说完,脚步快了起来。

    许丹追了几步没追上,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直跺脚。

    她不过就是托词,谁爱给那个乡巴佬熬粥做饭啊。明明是想劝林杨先上她那儿坐坐,两人一块儿做饭、一块儿说话,趁熬粥的工夫,培养培养感情……谁知道林杨这么不按牌里出牌,竟让她一个人回去,他自己先跑了……那丫头跟她什么关系呀!要她这么伺候!可若是就此撂手不管,今后难免被林杨看轻……咬咬牙,只得回住处熬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继红倚在院门口,远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嫉妒地双眼通红。许丹这贱货,敢情以前都是装的,当面说支持自己追林杨,背地里撬墙角比谁都欢。继而又抿紧唇,舒盈芳真没事?那会不会到处跟人说是她推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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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给力的“金大王”

    那厢,清苓回到舒家。

    竹篱笆扎的院门虚掩着,正房的堂屋门虚掩着,不时传出碗碟相碰和高高低低的说话声。想来,舒盈芳的奶奶和小叔一家正在堂屋吃饭。

    再扭头看院子里坐西朝东、小的仅够两三人容身的柴房,不由抽了一下嘴。这才是舒盈芳的家啊。那三间正屋早被鸠占鹊巢了。

    矮着身子走进柴房,环视一圈,只见逼仄的空间里就一张破木板搭的仅够一人蜷着身子睡的小床,床旁一张瘸腿小方桌,桌上一口断了拎手的青花图案搪瓷缸,边上一只同系列的裂缝瓷杯。

    方桌靠近门口的位置支着一口小煤炉,炉边墙上挂着一口小洋锅和一口炒菜的铁锅。床脚就地搁着一口陈旧的木箱,里头收着一床被褥、几身换洗衣服,旧且打着补丁。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

    清苓叹了口气,上前从搪瓷缸里舀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缓口气后,又舀了半杯,照医嘱吞服了老大夫开的药,并将余下的药片收妥放好。

    如此闷热的天气,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热浪包裹着,胸口闷闷地喘不过气。本以为回到家会阴凉一些。孰料破旧的小柴房经过半天的烈阳毒晒,烤得跟火炉似的,木板床摸上去比她手温还高。可除了这里,实在想不出还能去哪儿避暑。

    再叹一口气。得了,以前不总怨地宫太冷么?没准是地王菩萨怜悯她、让她第二世为人投生在与寒冰地宫截然不同的地域。

    该感激的不是么?谁有她这等好运,不仅死而复生,还脱离了地宫的束缚,该知足了!

    这么一想,清苓脑中的郁气尽数舒散。回想了一番舒盈芳藏粮的位置,大米到昨晚吃完了,倒是床底下还藏了一袋细面,约有六斤,其中三斤是林杨送的,另外三斤是大队书|记的大闺女出嫁,舒盈芳因为手艺好,被隔壁嫂子拉去一块儿缝喜枕、喜被得的“工钱”。

    六斤细面,省着吃也能撑上几天。

    谁知,扒开床底下掩护的柴禾一看,哪有什么面袋啊!怕是又被极品的奶奶和小婶扫荡走了。

    清苓攥紧拳,胸口怒火翻腾。这还是长辈吗?!不帮衬一把孙女(侄女)也就算了,反过来还霸占房子、搜刮口粮,这是人干的事么!简直欺人太甚!

    可一旦进了那些人的口袋,想要拿回来,又岂会顺利。

    记忆里,舒盈芳也曾上门讨过,可哪次是成功的?说白了,面袋上没刻字,那等不要脸的人,不仅不承认,通常还会反咬一口。

    自己如今伤势未愈,争执中若起点冲突,吃亏的还是自己。

    可没东西吃,肚里委实饿得慌。

    舒盈芳起早上山掘野菜,本想着下山后用采到的鲜蘑、荠菜煮碗面糊、吃完再出工的,谁知会发生这等倒霉事。自昨晚睡前喝了碗清汤寡淡的稀粥,到现在大中午了还未进过食,早就饥肠辘辘了。

    仰面躺在热烘烘的破草席上,清苓揉着肚子想对策。热得实在躺不住了干脆起身,擦了把汗,拎上背篓、戴上草帽,也不管此刻的烈阳有多毒,上山找小金去了。

    小金可是山里大王,如今虽说外表成了竹叶青,可玉冠金蛟的威严和气势依然在,有它陪护,寻常的野兽想必不敢近她身。偌大的山,还怕没东西果腹么?

    这个时间点可说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社员们干完上午的活,都快步回家吃中饭、午休了,好为下午存蓄体力。因此上山路上,没碰到一个人。

    迎着扑面的热浪,穿过生产队的水稻田,来到之前和小金分开的山脚。

    “小金。”她轻声唤了一声。

    野桑树上很快响起枝叶摩擦的沙沙声。

    不一会儿,小金昂着三角小脑袋,从树上游了下来。

    “走,带我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脚,太热了!”清苓的右胳膊上着夹板,暂时动不了,便把背篓往左肩上一挎,用左手抹了把脸。汗出个不停,都能闻到自个儿身上的酸臭味了。

    小金“丝丝”两声,表示应答,而后昂首挺胸游走在前,仿佛是在给清苓开道。

    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凡小金经过的地方,除了枝头的鸟蝉依然在啼鸣,地上的野物像约好了似地集体开溜。哪怕是蚂蚁都没瞧见一只。

    清苓很是放心地跟着小金往山里走。

    渐渐的,四周的空气凉快起来。

    清苓舒服地吐出一口长气。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又往里走了一里地的光景,眼前出现一个天然山洞,洞口敞开,一眼就能看清洞里的布局——是个不足二十方的小斗室,斑驳的阳光透过洞顶几个细微的小孔洒下来,给洞里带来了光明,使得不那么阴暗潮湿。

    小金把她带到这个山洞后,“丝丝”吐了两下蛇信子游走了。

    清苓没问它上哪儿去。反正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这既凉快、又比家里那小柴房宽敞多的山洞里痛快地睡上一觉,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睡了多久,反正等她伸着懒腰睁开眼,洞里较之来时暗了许多。

    亏得她抗寒能力强,换个人在这二十五、六度的山洞里睡上半天,保不齐就冻感冒了。

    待眼睛适应昏暗后,清苓发现洞口多了一堆野浆果,有些见过,小金以前找来给她吃过;有些很陌生,但既是小金摘来的,那肯定是能吃的。

    野果的颜色有红、有蓝、有黑紫;个头也有大有小,大的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小的则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每个浆果表面都湿漉漉的,好似露珠还沾在上头。只有清苓知道:哪是什么露珠啊,分明是小金的口水。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猜错了——这堆浆果固然有小金的功劳,却不全是它的。而是它新收的小弟——一群五花八门的蛇家族成员,收到小金发布的讯号后,游走于大山各个角落采摘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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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蛇小弟献宝

    幸而前世见多了小金领进地宫的伙伴,这会儿被一群长短不一、粗细不匀的蛇兄蛇弟围在洞里也不觉慌张。并且知道它们之所以靠她这么近,不是吓唬她,而是在记住她的气味,免得将来不小心误伤她。都是自己人嘛。

    待蛇群退散,清苓才开始进餐。

    不能说是午餐了,因为天色有些暗下来了。夏季天黑的晚,坐在洞口仰头望天,清苓估摸着这会儿该有酉时了,哦对,这里没有酉时,依舒盈芳的记忆,差不多是傍晚五点。

    和小金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了一堆杂浆果,总算感觉到饱了。

    余下的浆果还有不少,清苓拣了些记忆里常见的装进背篓,不常见的留在山洞,改天进山时若是过了饭点还能来这儿果果腹。

    洞里还算干燥,即便放久了也能当干果吃。

    有蛇小弟们盘在洞口看护,就算有人发现了这个山洞,也不敢随意进来。

    清苓打算把这个山洞当成自己的粮仓,别看现在就一些野果浆,等夏收过后,胳膊也好全了,把分下来的口粮背到这里来,吃多少拿多少。路是远了点、累是累了点,但总好过藏在小柴房里被极品奶奶和小婶搜刮、扫荡的命运。

    分拣好浆果、收拾干净洞口,清苓掸干净衣服,提起略有些沉的背篓,准备下山。

    还要回去吃药呢,可不能间隔太久。

    小金和来时一样在前头带路,清苓挎着背篓,紧随小金的脚步。

    来的时候满心都在感受林子里的阴凉,这会儿回去,才有心思东张西望。

    路过一片晚风飒飒的竹林,不由感慨:“可惜太晚了,不然挖几株鲜笋子回去煮水凉拌吃。”

    寒冰地宫里是没有鲜笋的,有也是笋干、腌笋。她曾听伙房里的大师傅闲暇时边看她和女医翻晾草药、边给她们讲南域的风光,提到那一带的鲜笋多么多么好吃,讲了鲜笋是怎么挖的、鲜笋和竹子的关系,还讲了好几种鲜笋的做法,早就流哈喇子了。如今这么大一片竹林就在眼皮子底下,若不是天黑下来了,真想赖这儿不走。

    小金回过头丢了个鄙夷的眼神给她。

    清苓好气又好笑。来到这个世界,玉冠金蛟倒是比以前鲜活不少。

    这时,一条黑白相间的斑点蛇从草丛里游出来,高昂着蛇头送上它采来的人参。

    尽管很小一株,和曾经在女医药箱里见识过的千年参王远远比不得,但怎么说也是人参,眼下一穷二白的,拿它换几斤米面也好啊。

    “谢谢你啊小斑!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清苓接住斑点蛇吐到她左手上的人参,摸摸它的小脑袋,由衷感谢。

    “丝丝——”斑点蛇开心地扭了扭蛇身,又朝小金讨好地吐了两下蛇信子,没入身后暗漆漆的草丛。

    不少蛇家族成员聚在草丛深处,集体声讨邀功回来的斑点蛇。

    它们的脑筋没小斑灵活,金大王说它的伙伴肚子饿了想吃野果,它们就去摘野果,把附近最好吃的野果都摘来了。却没想到她原来对其他的也感兴趣。

    这回被小斑抢了个先,算它们失策。回头立马准备,十几年的人参算个鸟!溪涧深处那朵漂亮的云芝才诱人呢!笋子做菜有啥好吃的,野兔、山鸡要不要?

    蛇家族成员对这些最在行,决定回头就把山洞塞满满。金大王的伙伴满意了,想必金大王也会对它们满意吧?……

    得了一株十几年份人参的清苓,自然不知道蛇小弟们错失邀功机会的郁卒心情,她正和小金说,回头一定要保护好友善的蛇小弟们,可别被其他野兽吞食了;又说明天不一定能上山,一来胳膊没好,其次生产队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晓……总之,让小金注意安全,无聊了就带着蛇小弟们摘浆果,等她安顿下来了给它们做浆果饼子吃。

    安排妥当后沿着田埂路回家。哪里知道此刻的近山坳,因为她一下午的失踪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话说林杨一口气跑到舒家,见舒家人掩着堂屋门正吃饭,午时日头毒,晒进屋檐热得人受不了,掩上门凉快点。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林杨小心翼翼地推开篱笆院门,蹑手蹑脚来到小柴房门外,压着嗓门小声喊:“盈芳!盈芳!听许丹说你胳膊骨折了,咋样?疼得厉害吧?有啥需要我帮忙的没?”

    好巧不巧,刘巧翠,也就是舒盈芳的小婶,此时端着一盆洗过碗的脏水出来倒,和林杨撞了个正着。

    “好哇!大中午的趁俺们都在屋里头歇息,你在俺家院子里偷偷摸摸干啥子坏事?”

    林杨见状急了:“婶子你误会了,我是听说盈芳摔断胳膊了,顺道经过,进来看看她。”

    “哟!盈芳都叫上了?可真亲热哪!”刘巧翠逮着理儿不饶人,巴不得老大家的闺女名声倒地呢。

    “不是婶子,你听我说……”

    “得了,俺眼睛可没被眼屎糊住。不然你说,那死丫头摔断胳膊你巴巴地跑来干啥?哦——俺晓得了!你是打着看上俺大侄女的幌子,上俺家寻摸东西来的吧?瞅瞅!被俺说中了吧?啧!你说你个大小伙子,干什么不好,偏上人屋里偷东西,说出去不怕丢人现眼……”

    “婶子你真误会了……”林杨终于体会到书上常写的“秀才遇上兵”的那种憋屈感,有理说不清啊。

    刘巧翠见状,还道自己真相了,一盆洗碗水泼到林杨脚前,单手叉着腰嚷嚷得更大声:“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呀!大中午的,知识分子偷摸上俺家窜门子,非说老大家的闺女摔断胳膊,特地来看她……你们说稀奇不稀奇?!城里来的知识分子,瞧上俺们这土里土气的乡下妹,日子过颠倒了吧?俺打趣了几句,他又说俺误会了。俺一琢磨,没准还真误会了,要真是来探伤的,咋不见提点东西上门咧?两手空空的,唬人也找个像样的理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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