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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 《宠妾之后》作者:碧云天(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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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之后》作者:碧云天(完结)
(晋江VIP2018-03-12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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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李清珮给秦王做了五年的妾侍,终熬到秦王大婚得了自由身,喜的不能自己,拿着积攒下来的家当,美滋滋的回了老家通州,
顶着秦王曾经侍妾的身份无人敢欺辱,买地,盖房子,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秦王对李清珮谈不上喜欢,不过就是一个良妾,只是当他得知李清珮离开自己这个大金主之后不仅没有寻死哭泣,反而更漂亮快活了,他……
秦王咬牙切齿,李清珮你这个小骗子!
PS:秦王不是男主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架空历史-爱情
作品视角:女主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2017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307408字
==========================
作者完结文
《宠妾之后》《宠妃难为/医女皇后》《新欢旧梦/霸道总裁带球跑》《宠妃之道》《最佳炉鼎》
《豪门失贞嫡妻》《豪门佳媳(重生》《丧尸养成计划》《放手,外星人》《穿越之村姑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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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5 18:43 编辑


01、第1章

  元和六年的夏天,六龙鹜不息,三伏起炎阳,酷暑难耐,□□西边的莲花居外一群小厮,仆妇们顾不得炎热,来来往往的往外搬着箱笼。
  待箱笼收拾妥当,丫鬟红莲推门而入。
  屋内靠窗红漆海棠纹的楠木圆桌上坐着一年轻女子,着一件湖蓝色的绡纱裙裳,举着青玉茶杯品茶,见丫鬟过来,笑着说道,“可是收拾妥当了?”
  盈盈浅笑,却清丽动人至极。
  冰玉做的肌肤,秋水为眸,一举一动皆是画中仙子一般婀娜明媚,端的是倾城的佳人。
  红莲想着她如今的处境,实在是憋闷的厉害。
  明日就是秦王大婚之日,因着新主母入住,少不得要让原来通房侍妾挪出去,只是这几年来秦王很是宠爱李清珮,吃穿用度皆是最好,不说独宠,那也是□□里的头一位,不过转眼就被这般无情被打发,着实叫人寒心,强忍着道,“姨娘,已经收拾妥当了。”
  “启程吧。”李清珮起身,“去通州要半天的路程,别是耽搁了。”
  红莲却像是柱子一般一动不动的,见李清珮疑惑的望过来,说道,“姨娘不去跟王爷道别吗?”
  “说起来,王爷对我也是恩重如山,这几年来更是拂煦照顾,按道理我应该去道个谢,只是明日就是大婚的日子,必然忙的脚不沾地的,我去了不一定能见上一面,又何必去那找不自在?”
  “不会的,王爷素来宠爱姨娘,姨娘要是去了肯定见的。”红莲说道这里停顿了下,又忍不住说道,“姨娘,你就当真这般走了?”
  李清珮脸上还是带着笑,只是目光已经变得有些讽刺,语气却是不急不缓,道,“还能如何?”
  “姨娘,你去求求王爷,毕竟也有那十分得宠的姨娘,等着主母诞下长子就会被接回去。”红莲苦口婆心的说道,“姨娘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出了王府的门又哪里去找个好归宿?更何况王爷英武不凡,又哪里是寻常男子可相比的?”
  李清珮十五岁的时被秦王纳入羽翼之下,如今五年过去了,正是二十岁,桃李之年,离那徐老板娘不过一步之差。
  “红莲,你真让我寒心。”
  “姨娘?”
  “既然你这般喜欢这里,就留在王府里吧。”李清珮说完就朝着门外喊道,“彩蝶。”
  “姨娘,你喊我?”从门外进来一个脸蛋圆圆的,看起来有几分憨态的少女,着一件葱绿色素面的褙子,见最得李清珮喜欢的大丫鬟红莲脸色煞白的站在原地,又瞄到李清珮虽然还是温婉平和,但是目光里毫无温度,心里咯噔一下的。
  李清珮平日里对丫鬟们都很好,和气温顺,但是一旦生气了就会这般不声不响的,甚是吓人。
  “去跟管事说下,这种为了一己私利,撺掇主子坏了规矩的丫鬟我是要不起,叫人来领回去吧。”李清珮说道。
  “姨娘!”红莲浑身无力,扑通的跪了下来。
  “姨娘,红莲自问都是为了姨娘好呀!”红莲也素知李清珮的脾性,很少说出狠话来,但是一旦开了口必然就难以挽回了,她心里既是委屈又是觉得难过,膝行过去抱住李清珮的裙角哭道,“姨娘是不知道外面什么光景,这要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姨娘又是这般颜色,一个女子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李清珮道,“当初危难之际,王爷出手相帮,我自当感激不尽,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不敢有一丝怠慢,如今王爷大婚当前,要娶了贤良主母,正是恩爱圆满之时,你却要我凭着素日宠爱痴缠王爷,叫王爷为难,这道是我该做的?那我岂不成成了一个坏了心术,不知感恩小人,且万一被有心人传到新王妃耳边,你道我有好日子?你这是要把我置于死地呀!”
  见红莲神色恐慌,缓了神色,喟叹道,“离府之前,我叫你们几个来,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愿意跟着我走,我自然满心欢喜,只是想要留下来,我自也不会阻拦,趁着我还能护着你们,且给你们寻个门路,你当时如何说的?”
  “红莲,这世上哪里有那美事,又要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要拿个好名声?”
  红莲震惊的不能自己,只觉得自己哪一点小心思就如同暴露在阳光底下一般,肮脏而难堪,张嘴想了半天,却觉得喉咙干涩,什么都讲不出来,像一只脱了水的鱼,只能扑腾。
  只是总算是自知大势已去,忍不住伏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彩蝶扶着李清珮出了门,看到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站在屋檐下,他着一件玄色团花的杭绸长袍,腰上系了根素色的丝绦,上面压着枚雕工精致的羊脂玉双鱼玉佩,显得长身玉立的,倒也显得风姿高华。
  “见过王爷。”李清珮停顿了下,似乎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秦王,心里更是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她和红莲的对话。
  “起来吧。”秦王面色复杂的看着李清珮,“何时启程?”
  李清珮恭敬的道,“原本这会儿就要走的,就是想着要不要去给王爷道别,又怕王爷今日繁忙不得空,犹犹豫豫的,倒是拖到现在都没有启程。”
  秦王沉默了片刻,叫一旁的侍从拿了名帖过来,道,“你我虽缘分已尽,总算是尽心服伺过本王,这名帖你好生收着。”
  秦王的名帖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代表着秦王亲临,十分的要紧,轻易不会送人。
  李清珮这下已经确定秦王听到了她和红莲的对话,秦王把名帖给了她,这是要继续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李清珮素知秦王冷情,乍一见这般,心中不免动容道,“您待妾身这般爱护有加……”
  秦王眉峰一皱,冷着脸,甩了袖子道,“你且去吧。”
  李清珮目光里的亮色退去,低下头来,恭敬的道,“妾身去了,王爷珍重。”叫丫鬟扶着往外走,只是走到角门,到底有些忍不住,回过头瞧了眼秦王,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目光幽深冷清,深沉不见底,一如两个人初见,虽然在身旁,却是那样触不可及。
  她忍不住自嘲的抿了嘴,决绝的上了马车。
  两辆青油马车前后上了路,因着到了午时,路上行人不少,又有许多饭菜香味从街坊上飘散来。
  自从上了马车,李清珮就闭目靠壁歇息,面色略带几分苍白。
  一路上倒也顺遂,很快就到了东城门附近,只是彩蝶小心翼翼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怕是让李清珮难过,她素知红莲有些清高,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到了这会儿撺掇姨娘去缠着王爷,当真是心术不正,好在姨娘却是个明白人,没有听从不然真是要出大事了。
  又想着秦王离别之时的无情,替李清珮难过,五年的情分,竟然一句离别的温言也不曾说。
  想着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的伺候,以报答她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正在这时候忽听到闭目歇息的李清珮睁眼,说道,“你且看看是不是到了那望北楼。”
  彩蝶掀起帘子,伸长脖子往外那么一瞧,果然看到四层小楼的望北楼,门前人来人往的好生热闹,道,“姨娘,你怎么知晓的?”
  李清珮却一扫之前颓然的神色,道,“去买俩酱肘子去。”望北楼酱肘子油而不腻,酥烂醇厚,久负盛名。
  “姨娘,你吃的下那许多?”李清珮食量很少,平时也不过半碗米,几筷子菜而已,这一次竟然要买两份肘子,倒是让彩蝶有些惊愕。
  “以后别喊我姨娘了。”
  “那叫……”彩蝶一时摸不准。
  “喊夫人吧。”已经是自由身,自然不能在喊姨娘了,只是为人妇,不好再回头叫姑娘,如此称为做夫人最为合适。
  “知晓了。”
  彩蝶自然不用亲自去,自有那跑腿的婆子去买了酱肘子呈上来,又展开小炕桌,刚好摆在马车内,热茶,茶果一应俱全。
  “夫人,多少吃些吧。”
  彩蝶还担心李清珮怕还是伤神□□中的事情,谁知道她却胃口大开,蘸着甜酱,一口气吃了十几片的肘子。
  “夫人,你喝些茶水。”彩蝶怕是李清珮积食,忙道。
  李清珮放了筷子,接过温茶喝了一口,又道,“望北楼挨着春香居,我记得他家的佛跳墙着实出名,你且买了一罐来。”
  望北楼的酱肘子,春香居的佛跳墙,街边老李头卖的烤番薯,素斋堂的珍珠汤圆……,虽然每一样都是几筷子,但是等着都尝完,李清珮肚子都已经圆的跟球一样了。
  彩蝶只当李清珮难过,不敢多说,却一直都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
  李清珮解了腰带,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起来,从半开的帘子里看待渐渐远去的城门,惬意的喝了一杯从素斋堂买来的绿豆汤,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虽有不舍,但以后再也不需要为了某人的喜好常年节食,只为了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后再也不用早起,只为了给某人穿衣净面,以后……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了,留言送红包,:)


02、第2章

  通州虽然不及京城繁华,但是因有漕运码头,这运河上接京城,下连富饶之地的江南苏杭,交通可谓四通八达,且通州知府更是这几年少见的女科举出身的女官。
  马车在官道上徐徐前行,藏青色宝花纹的车帘摇摇晃晃的,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窈窕的女子身影来。
  李清珮坐在湘妃竹席子上,用绡纱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风,一边跟彩蝶说起通州的事情来,“毕竟是女知府,想来也是好说话,这才在决定回到通州去。”
  自从圣尊皇后徐黛珠力排众议推举女子科举,又提拔许多不世的女子名臣,如李章,谭青等人,开创了荣鼎盛世,此后大赵就的女子就变的十分尊崇,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因朝堂中掌权者多数皆是男子,女官越来越示微,到了孝仁皇帝的时候把三年一次的女子科举改为六年一次,朝中女官越发寥寥无几了。
  就算是如此,也总有出众的女子涌现出来,这位通州知府白静澜正是一位。
  “听说白状元姿容仪态极为出众,在琼林盛宴中差点被当今的陛下纳入后宫之中,却被她当中委婉推辞了。”李清珮说起这位通州知府也是挡不住的钦佩。
  彩蝶也很是向往,道,“夫人,您说的这位就是通州知府吗?”
  “正是。”李清珮只觉得因为吃的太多的肚子越发不舒服,微微弯了腰,喝了一口放在案桌上消食的山楂茶水,等着那温茶下肚,让脾胃稍稍安稳了些,她舒服了靠在后面的马车壁上,道,“今日到了府邸休息一晚,明日就递了帖子过去,总要去拜访下知府白大人。”
  李清珮早就在通州置办了宅子,不常用的物件也都提前搬了过去,今日这马车上带着的不过是她平日里离不开的常用之物。
  “奴婢记下了。”彩蝶说道。
  两人正说这话,忽见李清珮拧眉,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彩蝶吓了一跳,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肚子……疼。”
  彩蝶急道,“这可如何是好,肯定是之前吃多了!”彩蝶有些怨恨自己刚才没有劝住李清珮,因着秦王喜好女子腰身纤细,李清珮平日吃的极为清淡,更是很少食荤腥,就是吃也不过一筷子酱牛肉,刚才一次吃那许多,其中有八分肥二分瘦的酱肘子,肠胃如何受得了?
  “彩蝶姑娘,夫人这是怎么了?”车夫李三察觉到不对劲儿问道。
  “停车。”彩蝶说道。
  等着马车停了下来,彩蝶问坐在后面马车上的李三家的,“李妈妈,夫人这会儿肚子疼,你带了消食的药丸子没?”
  李三家的顿时就急了,道,“因为只是半天的路程,又天气炎热,就只带了解暑的藿香正气丸。”
  彩蝶一时无法,她虽然比红莲忠厚,又有些身手,但是要比红莲少一分果决和机灵,不然也不会让红莲压到她头上来。
  还是李三家的说道,“前面正好是茶水铺子,想来平日里有许多来往的行人,说不定就有消食的药丸子来。”
  彩蝶这才回过神来,抱着脸色煞白,疼的已经说出来的话的李清珮道,“李妈妈,你快去问问,夫人这是疼的越来越厉害了。”
  李三家的不敢耽误,小碎步的跑了过去,跟那茶水铺子的掌柜说了几句就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一直撩开帘子查看的那边动静的彩蝶心中一沉,道,“夫人,那边应是没有药丸子,我瞧着李妈妈的脸色很是难看。”
  李清珮张了半天的嘴,一句话都说出来,只使劲儿的拽着彩蝶的臂膀,手背上青筋暴起。
  彩蝶见了差点落下泪来,道,“都怪奴婢,奴婢怎么就没劝着夫人呢?”
  正在这时候,又见李三家的面带喜色的跑了过来,道,“彩蝶姑娘,那边茶铺子虽然没有消食的药丸子,但是旁边客人说会一些医术,可以给夫人瞧瞧。”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且李清珮病的这般急,既然有人肯瞧,肯定是要试试的,彩蝶不过犹豫了下就道,“你快请那位客人过来。”
  不过片刻就见李三家的领着一身材高瘦挺拔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杭绸的松花色联珠团纹的短褐,因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只是见到来人彩蝶便是知道向来稳妥的李三家的为什么要推荐此人了,他虽然只身一人,又看不清面容,但是步伐沉稳,一举一动皆是雅致,让她想到了王府里见过的那些王孙贵公子们,想来出身也不俗,不是那无名之徒。
  “可是积食了?”男子开口问道,“且让我诊一诊。”
  马车狭隘,又是生人,加上李清珮又是少见的倾城之色,彩蝶不敢让男子上来,只撩开帘子伸出李清珮的手腕来,道,“先生勿恼,里面实在是坐不开,烦恼先生将就着瞧瞧,婢子感激不尽。”
  李清珮的手甚是漂亮,芊芊十指,犹如精雕细琢的羊脂玉一般,毫无瑕疵。
  那男子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一般,只专心诊脉,这让彩蝶越发放了心,只是心里忧心李清珮的病情,很是焦虑。
  顷刻之后男子道,“你们夫人之前吃的甚么?”
  “酱肘子,佛跳墙……”彩蝶回道。
  李清珮听到彩蝶如数家珍一般把所有吃食的菜名都说了出去,粗粗算来竟然有十五六种菜肴,只觉得臊的不行,那会儿只想着得了自由身,以后可以不在顾忌旁人,想吃什么就随意的吃,却没有想过会积食……,忍不住把脸埋到了彩蝶的怀里,只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般丢人过。
  “夫人倒是好胃口。”
  男子难的说了一句,虽然听着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很是冷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让李清珮听出几分调侃的意味来。
  好在男子也不过就这一句,之后叫人拿了从茶水铺子借来的绣花针,给李清珮扎了四缝,有那黑血流出。
  少顷之后李清珮就觉得好了许多。
  彩蝶自然是欣喜万分,对那男子道,“先生真是妙手回春,婢子这里替夫人谢过先生。”又从摸出装了银锭的荷包出来,道,“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男子却道,“我刚才跟李妈妈说过了,不收银子,只要搭个车一同回通州便可。”
  彩蝶有些拿不定主意,好在李清珮已经恢复了许多,在马车内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道,“先生刚刚救了妾身,不过这一点请托,有何不可?彩蝶,你把后面你那辆马车空了出来给先生用。”
  “多谢夫人。”男子不卑不亢道。
  之后一路无话,到了傍晚时分就到了通州,在通州河口遇到俩穿着黑色短褐的男仆,把那男子接过去。
  在圣尊皇后的推行下,大赵风气开放,没有男女大防,但是李清珮毕竟是孤身女子,又和此人萍水相逢,不想过多深交,道了谢便客客气气的分开了。
  到了通州的宅邸,舒舒服服的漱洗了一番,已经没有胀痛感了,但还是吃了彩蝶送来的消食的药丸,之后便是沉沉的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到了第二天早上,李清珮在清晨明亮的晨曦中醒了过来,细碎如金屑一般的阳光透过芙蓉色的葛布帐子投射进架子窗内,带出朦胧如同幻境一般的绚丽来……,窗外桂花树枝上站着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发出悦耳的叫声,就连鼻息中皆是属于树叶,月季花的清新气息,李清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惬意的笑了出来。
  似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一直在外候着的彩蝶道,“夫人,你可是醒了?”
  “嗯,进来吧。”李清珮起身,看到彩蝶穿着一件橘红色湖绸褙子,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挽了双丫鬓,插着早上才开的月季花,倒像是这夏日的树木,繁茂而生机勃勃,叫人见了就心生好感,忍不住笑,道,“以后不用起的这般早。”
  彩蝶原本不想这般用心打扮,但是李妈妈道,“夫人刚离了王府,就算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不知道多难受,你打扮的喜气一点,可以让夫人瞧着高兴一些。”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的,这会儿看到李清珮的笑容,就知道李妈妈是说对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夫人哪里的话,早起伺候夫人不是我的本分。”
  李清珮起身,打开了衣柜,昨天一到地方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里面的衣裳还是彩蝶趁着她睡着整理出来的。
  “这件瞧着不错。”李清珮挑了一件银红色烫金缠枝莲纹的绡纱襦裙,“配我那套珊瑚头面正是合适。”
  彩蝶吃了一惊,这件银红色的襦裙在衣柜里放了许久,原本是李清珮很喜欢的衣裳,但是因着秦王说了一句,简直媚俗不堪,李清珮就没穿过。
  净面漱口,又换了衣裳,戴上珊瑚凤头钗,眉心坠,配着银红色绡纱襦裙。
  彩蝶一直都知道李清珮颜色好,但是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打扮的如此夺目,却觉得没有秦王说的媚俗,反而明媚的如同夏日盛开的芍药花耀眼,一举一动皆是动人至极。
  “夫人,你可真好看。”彩蝶真心的赞叹道。
  李清珮忍不住愉悦的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道,“夫人,有客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  原谅我的懒惰。。背景还是沿用了乱世福妃的朝代。:)
  然后我郑重的说下男主不是秦王,打脸肯定是要打,但是我们不吃回头草,嘿嘿。


03、第3章

  “是何人?”
  彩蝶服伺着李清珮坐在了海棠花红漆圆桌上用饭,因为昨天积食,却是不敢上那些难以克化的食物,只叫厨房做了鸡汤米粥,鸡汤是早上一大早就用老母鸡熬好的,放到井水里冷了之后,去掉上面一层鸡油,这才合白米熬了粥,又上了几样榨菜下饭。
  李清珮喝了一口米粥,鲜香浓稠,既给她解馋,又不伤脾胃,显然不是彩蝶的手笔,恐怕是李妈妈安排的。
  彩蝶见李清珮吃的满意,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边给她倒了消食的茶水,一边说道,“是住在隔壁的赵家。”
  李清珮这栋宅子是几年前置办下的,那时候隔壁还没有人,听了问道,“隔壁什么时候来了人?”
  她的这幢宅子前靠白薇河,后面则是仓青山,风景都是极好的,原本是扬州一个盐商修来当别院用的,当时也是费了大力气修饰,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无一不是精致,李清珮看到了就很满意,当时缠着秦王说了好久,才给她买了下来当做私产。
  她还记得当时隔壁不过一个破旧的宅院,竟然已经有人入住了?
  “也就是去年的时候,夫人这两年走不开没来过别院,自然是不清楚。”彩蝶道,“来的是一个管事,抱着一盆碎掉的兰花和嘟嘟……”
  “嘟嘟?”李清珮几惊道,“那厮又跑出去了?”
  嘟嘟是李清珮养的一只猫,怕是她忙起来顾及不到,就让人提前送到了别院里,谁知道这小家伙来了没多久开始闯祸了。
  “叫那管事进来吧。”李清珮顿时就没了胃口,起身跟彩蝶一同去了旁边厅堂,坐在上首的卧榻上。
  那管事叫王兴,三十多的年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湖绸短褐,怀里抱着一只像球一样圆溜溜的大肥猫,那猫是一只黑灰虎纹的狸花猫,一双杏核形状的琥珀色眼睛滴溜溜的。
  见到李清珮,嘟嘟高兴的喵喵叫。
  王管事把嘟嘟放了下来,嘟嘟走到李清珮跟前,想要跳上卧榻,无奈太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直接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委屈的喵喵叫,还是被李清珮捞到了怀里,它这才撒娇的脑袋去蹭蹭她。
  李清珮道,“你这又是闯了什了祸了?”
  王管事道,“夫人,贵府的猫从墙壁上跳下来的时候砸到了我们家老爷养了三年的兰花。”
  “三年的兰花?”能让人细心的养了几年的兰花,显然不是寻常之物,李清珮看到那王管事叫人把兰花搬了进来,打眼一瞧,忍不住气的要去拽嘟嘟的耳朵。
  她跟着秦王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曾经秦王要给人送礼,叫人寻了许久的兰花,最后花了百金得了一盆品相极好的寿兰,那花主起初还不愿意卖,中间拖了不少时间,为此跟她抱怨了许多次,倒也让她记住了。
  她刚才看了眼,就是一盆品相极好的寿兰,和当时她……,咦,怎么就觉得这兰花跟当初秦王送出去的很相似?
  随即摇了摇头,秦王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兄弟,又是手握重兵,能让他费心讨好送礼,显然也不是寻常人,而这种人一般都是在京都,又怎么会在她隔壁出现?应该是只是巧合而已。
  彩蝶小声的说道,“夫人,怎么就说是嘟嘟砸坏的?”以前嘟嘟都是彩蝶照顾的,从小奶猫开始养着,很是心疼嘟嘟。
  王管事显然也听到了,神色一冷正要说话却看到李清珮道,“你看那花被砸的地方,就是这只傻猫一屁股坐下去的,胖的跟球一样,又如何能爬墙,显然是爬到一半掉下去的!”
  王管事想起这只肥猫从天而降,砸落下来,弄坏了兰花,倒是自己吓的够呛,委屈的缩成一团喵喵叫,当真是哭笑不得。
  见李清珮这一番说辞,想着这位夫人倒是十分通透之人。
  “你们老爷如何称呼?”李清珮想起要赔偿的银子来就觉得肉痛,秦王不是小气的人,这几年来倒是攒下来不少的积蓄,只是这盆花也不是寻常之物,显然要赔偿不少银子,“既然是嘟嘟惹下的祸事,不管多少,总是要赔给贵府的。”
  “我们老爷姓赵。”王管事说道,“来之前我们老爷说过了,昨天路上我们老爷借了夫人的马车,即是相熟了,知道夫人不是那故意纵容的猫去坏人家心血的人,就此算了,只是希望贵府能好生管束它,我们老爷不仅养了许多兰花,还有一缸子的鲤鱼,其中有许多少见的名品,别是让它给吞了。”
  “昨天路上?原来是那位就是你们老爷……”李清珮臊的脸都红了,却见嘟嘟听到一缸子鱼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闪了闪,狠狠的拽着它的耳朵道,“听见了没?以后不许去隔壁!”
  又道,“你们老爷倒是高洁之人,到叫我好生愧疚。”
  “远亲不如近邻,夫人倒不必客气。”
  李清珮道,“你只管放心,以后我叫人看着这只孽畜,只在内院里行动。”
  两个人客气一番,王管事就告辞要回去,李清珮倒也不好真的让人空手回去,叫人把她昨天才在京城买的几样糕点,并吃食拿了出来。
  那王管事见李清珮很是真诚,虽觉得老爷看不上这些,总是一片心意就带了回去。
  待那管事走了,李清珮就把嘟嘟丢在了地上,要是往常嘟嘟就轻巧的落地了,结果这会儿实在是太胖了,咚的一声直接摔在地上,好在上面铺着地毯,倒也没有伤到,只是嘟嘟觉得很是委屈,耷拉着耳朵,把毛茸茸的脸埋在双爪里,喵喵的叫个不停。
  李清珮就又心疼了起来,忙俯身把嘟嘟抱到怀里,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对着彩蝶道,“昨儿个不是买了许多河虾?拨了一碗来给嘟嘟吃。”
  彩蝶颇有些犹豫,道,“夫人,你上次不是说不能再让嘟嘟胖下去了,要给它减了饭量,嘟嘟想来也是太饿了,不然也不会跑到隔壁去。”话虽这样说,但是看着嘟嘟满脸的心疼。
  李清珮想起刚才嘟嘟连个卧榻都跳不上去,还摔个四脚朝天的模样,道,“那就不给它吃了。”
  嘟嘟自然听不懂两个人对话,但是它知道虾这个发音,每次听到这个词儿,都可以吃到鲜美的虾仁,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用毛茸茸的脑袋去顶李清珮。
  李清珮又不忍心了,道,“不过一碗虾仁,不至于又吃胖了。”
  彩蝶也是惯着嘟嘟,道,“奴婢这就去。”
  李清珮又道,“你以后叫个小丫鬟来看着嘟嘟,不能再让它乱跑了,这次是客气,要是遇到那狠辣的,弄坏了名贵的兰花,直接打死也是没话可说的。”
  彩蝶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有些发憷,道,“原是让秀儿瞧着它的,想来昨天夫人入府,有些乱……,奴婢记住了,以后定当注意。”
  两个人这边说着闲话,另一边王兴提着糕点回了府邸,绕过正房到了后面的花园里,里面引了白薇河水,挖了个大湖,正是夏季,荷花绽放,花香飘散,景色十分的怡人,一年约二十七八的男子穿着一件竹青色的杭绸道袍,戴着斗笠,正蹲在地上给盆子里的兰花松土,不急不缓的,很是悠闲自得的模样。
  “老爷。”王兴恭敬的喊道,“花猫已经送过去了,那家夫人很是愧疚,叫我带了许多吃食过来。”
  “吃食?”
  王兴道,“奴婢瞧着是徐记的八大件,还有酱肘子,牛肉等,都是京城里出名的那几家,想来也是费心了。”
  那男子抿了抿嘴,道,“生的花容月貌,却是个……为了吃不要命的。”
  王兴道,“奴婢瞧着那猫儿也贪吃的狠。”
  男子说这话就把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俊朗刚硬的面容,如同风霜磨砺过的刀刃,气势不凡,道“庄上是不是送了几只梅花鹿来?挑好一些肉过去,也算是回了礼。”
  王兴想起那件事情之后,自家老爷这几年来修身养性,平日除了养花,喂鱼,多半是去湖边垂钓打发时间,好容易对旁的事情有了兴趣,他自然要推一把,马上道,“这鹿肉寻常人家做不出来,要不要让厨房做好送过去?”
  男子沉吟了下道,“也好,家里是不是还有御医院里送来的消食药丸?你也一同送一盒子过去吧。”
  “奴婢知晓了。”王兴说完,又道,“昨个儿老爷怎么一个人在茶铺里?怎么没叫侍卫跟着?”
  “想着自己走走,竟就走到了那边,看来我这身手还是没有完全荒废掉。”男子怕是王兴一直追问,换了话题道,“秦王今日大婚,贺礼可是送过去了?”
  “昨个儿一早就派人去了。”王兴说道这里,还是觉得不甘心,唠唠叨叨道,“老爷,你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奴婢回到府邸不见老爷,也没人知道老爷去了那里,真是吓的差点晕了过去。”
  “行了,行了。”男子沉下脸来,王兴立即就住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男主,比女主大八岁,这次写个叔宠,:)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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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5 18:43 编辑

04、第4章

  第四章
  昨个儿才搬过来,要整理箱笼,还要安置一起过来的仆从,李清珮忙的团团转,等着歇一口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午后的日头太过炙热,她侧身躺在用一整块昆仑玉做的美人榻上,喝了一口消暑的冰镇绿豆汤,吃到嘴里清凉甜糯,忍不住多喝了两口,一旁给她扇风的彩蝶急道,“夫人,莫要再喝了,您昨个儿还积食咧。”
  彩蝶喊了郎中过来给李清珮把脉,那郎中说幸亏昨日医治得当,已经是治愈了,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是要小心些,不要吃那寒凉的食物,多吃容易克化的吃食。
  李清珮有些不舍的把还剩下小半碗的绿豆汤递给彩蝶道,“我晓得,就是这天也太热了些。”又道,“可是把帖子送到了府衙上了?”
  彩蝶把绿豆汤递给身后的小丫鬟撤了下去,说道,“按照夫人的吩咐,李妈妈一早就去了。”
  “嗯。”李清珮应了一声,又道,“西边的花房呢?”
  “夫人来之前就在弄了……”
  两人一问一答的,李清珮发现根本就没有功夫歇着,起身走到了案桌上,拿了笔墨在上面一项一项的划出来。
  箱笼都已经整理好了,还有些贵重的东西则需要对好名目,锁到库房里,原本是想让彩蝶管着这一块,毕竟里面东西是李清珮大半的身家,彩蝶虽然没有红莲机灵,但却最忠厚可靠,是可以让她信任的人,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临了红莲会自毁前程。
  现在这会儿还叫彩蝶去管这个,她身旁就没有人了,其实当初她身旁得用的大丫鬟也有五六个,只不过最后愿意跟着她出来的也就红莲和彩蝶。
  李清珮决定这件事先放一块,先把东西锁在库房里,倒也无碍,不过另一件事却是拖不得了,“这个花房要多久才能搭好,七月之前能用上吗?”
  彩蝶道,“李三说要四十天的时间,恐怕要在七月末了。”又道,“夫人,你也准备种兰花吗?”
  李清珮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叫人整理宅院了,比如在西边空地上搭个花房,又比如在花园里种上几十株的桃花。
  “彩蝶,你知道咱们在王府的时候为什么到了冬日也有清脆的胡瓜吃吗?”李清珮在库房一项后面写了个待定,又在第二行花房后面写了可以完工的时间。
  “我听说是方洲那边有人用暖棚种菜,这才能在……”彩蝶说道这里似乎明白了,道,“夫人,你不会打算在花房里种菜吧?”
  暖棚和花房其实是同一个建法,只不过花房要比暖棚建的更漂亮一些。
  李清珮把毛笔放在碧玉莲花笔洗上洗了洗,放到了远山白瓷笔枕上,往后一靠,慵懒的道, “你也知道我,虽然也是出身书香世家,但是到了我这就已经没落了,别人家的小姐六岁就启蒙跟着先生学写字,我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怎么到街上用最少的银子买最便宜的菜了。”
  “夫人……”
  李清珮又道,“如今已经不是在王府里了,想冬日还能吃上可口的蔬菜,就得自己种了,不然真要花银子去买,时间久了就坐吃山空了,你是想养花还是想吃胡瓜?”
  王府里其他丫鬟都是八九岁甚至更小就被卖到了府邸里,然后由着管事嬷嬷去□□,不管性子也好,处事也好,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温顺,体贴,但是也被打磨的去了天真。
  彩蝶不一样,她是十二岁才进的府邸,之后被李清珮带在身边,李清珮对伺候自己的仆从都很纵容,特别是这些小丫鬟,觉得最大的事情不过就是画的胭脂太浓了,又或者今日下雨裙子都湿了这种小事。
  彩蝶听了李清珮的话道,“能不能盖两个花房?一个养花,一个种菜!”
  李清珮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道,“你可真贪心,只不过咱们没有那许多银子,也没有人手。”李清珮不喜欢府邸里人太多。
  彩蝶有些赧然,但是一想到原本过着锦衣玉食的李清珮,如今不过在冬日里吃个胡瓜都要斤斤计较一番,莫名的心酸了起来。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又为什么一定要让夫人挪出来呢?
  她是看到李清珮和秦王相处的,两个人在一起时候话不多,但是李清珮美貌倾城,秦王英武不凡,一举一动如画一般赏心悦目,那种情愫,就好像是旁人谁都插不进去,结果一转眼秦王就这般翻脸无情!
  彩蝶想归想,却是不敢说出来,怕是让李清珮难过,就在这时候听到了外面传来秀儿的声音,道,“夫人,是李妈妈。”
  李妈妈穿着一件丁香色五福捧寿纹的湖绸褙子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夫人,奴婢亲自把拜帖送到了府衙上。”
  “坐下说话吧。”李清珮起身做到了堂屋内黑漆太师椅上,“可是见到了白知府?”要是平常的拜帖李清珮就不会这么问了,但是她却是让李妈妈拿着秦王的名帖过去,那就非同一般了。
  李妈妈不敢不敢全坐,只虚虚的占了半张椅子,说道,“没见到知府大人,倒是到让白大人的相公招待了一番,那相公说……”李妈妈说道这里停顿了下,偷偷的打量着李清珮,一副有话不敢讲的样子。
  李清珮轻轻的用手抚平芙蓉色马面裙上的褶皱,笑着说道,“李妈妈,你有事尽管说就是。”
  李妈妈这才道,“说白大人一早就启程去京城,跟同寮一道给秦王贺喜去了。”
  秦王要娶的是魏国公府的三小姐冯婉贞,此女从小就才貌出众,名满京城,是许多功勋子弟追捧的人物,而能嫁给英武出众的秦王几乎就是众望所归,所有人都觉得没有比这一对更合适的了。
  一个是皇帝同胞弟弟,一个则是国公府的小姐,他们的婚礼几乎是十里红妆,震动了整个京城。而这样有才有貌,又出身不凡的的女子,李清珮凭什么去比?
  李妈妈这话说完就感觉屋内的空气就明显的暗沉了下来,心中叹气,想着无论看起来多么通透,但秦王那样出众的男子又哪里轻易割舍的下?
  只是心里又觉得李清珮无论如何都要过了这一关,不然一个孤身女子,还是这般容貌,又如何立得起来?也只有她早点支撑起门庭来,他们这些跟随她的人也才会安心。
  李妈妈心里做了无数的建树,结果抬头一瞧,却见李清珮面上毫无波澜,反而松了一口气对着李妈妈道,“我正是忧心,昨个儿刚积食,今日要是白大人接了拜帖,要我们明日就过去做客,少不得要陪着白大人吃酒,到时候吃少了显得不够诚意,吃多了这肚子又是不舒服,这样能错开时间最好不过了!”
  李妈妈差点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了,还记得昨天刚从王府里出来就派她买许多吃食,那望北楼的小二反复的问是不是要买两只,因为他们家的肘子特么大,价格也不便宜,除非是家里要办酒席,不然很少这般大手笔。
  然后还吃到积食了!
  这种时候还记得吃……,得,这样她也放心了,李妈妈忍不住摇头,道,“正是这样呢,夫人您说这礼要怎么送?”又道,“我瞧着她们家里有些药味,问了小丫鬟,说是白大人的婆婆一直病着。”
  “李妈妈有心了,那就送一些温补的药材。”李清珮笑着说道,“上次不是把一些王爷赏赐的并一些收礼的药材都运到了别院里,你挑好一些的当归,山参包好,等我去拜访白大人的时候就带着。”
  “哎,奴婢知晓了。”
  李妈妈精明干练,管着府里的日常采买,等于府里的管事了,又跟李清珮谈起府中的琐事,“灶上的王婆子是从王府里跟来的,今日跟我说要买三十笼的母鸡,三十笼的鸭子,三十尾鲤鱼,还说要从库房里搬一些燕窝银耳过去。”
  “奴婢就跟王婆子说道,那是以前王府里的做派,如今府邸里就是夫人一个主子,又为什么要备下那许多?别是吃不完糟蹋了,让她把三十笼改成了十笼,至于燕窝银耳,还是等着夫人要的时候再去库房里拿。”
  李清珮听了甚是满意,道,“你做的很好,就是要这样才是。”
  李妈妈又道,“夫人这几天把府里事情安置妥当了,还是要去庄里瞧一瞧,也要让那些耕农们知道谁才是东家。”
  李清珮在这附近置办了五百亩的水田,二百亩的旱田,虽然卖不出几个钱,但是平日里吃的蔬菜瓜果,又粮食却是不用愁。
  “妈妈说的是,这几日抽了控就过去。”李清珮对李妈妈很是满意,虽然她有时候颇有些自负固执,且容易僭越,甚至会管到她的事情,但是李妈妈是个能干实事的人,府里还是需要这样一个人。
  李妈妈跟李清珮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结果走到了院子里又半路折了回来,满面笑容的说道,“夫人,隔壁的王管事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更新。:)


05、第5章

  第五章
  王管事穿着一件崭新的联珠团花纹短褐,头发却是半湿,单手拎着一只落汤鸡一般的肥猫嘟嘟,另一只手拿着匣子,里面有一只金色的锦鲤鱼,翻着白眼,肚子上有个明显的牙印。
  “王管事,你这是……”
  王管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啪一声把嘟嘟丢在了地上,嘟嘟突然被这样对待,吓的尖叫一声,没有一点猫的灵巧机灵,像是傻狗一样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夫人,我瞧着您家也是有规矩的人,请一定管好贵府的猫!它又跑出来,咬死了我家老爷养的鲤鱼!”
  李清珮目瞪口呆,不相信不过一天,嘟嘟就闯了两次货,指着藏在门口的秀儿道,“不是叫你看着?”
  秀儿吓的扑通跪了下来,白着脸道,“夫人,奴婢刚才去宫房,就走开那么一会儿,还把它锁在屋内,结果回来就找不见了。”
  王管事也是讲理之人,虽然怒不可遏,但只是要求李清珮管束好嘟嘟,说如果再有下次,那真就只能拿嘟嘟抵过了,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还留下了烤鹿肉和一盒消食的药丸子才走。
  李清珮瞧着红漆海棠花纹的食盒,很是内疚,想了一会儿,打开了盖子,马上就有烤鹿肉的香味扑鼻而来,想来也是刚做的,顿时就觉得胃口大开。
  她早上和中午都吃的极为清淡,且量少,这会儿看到这般可口的鹿肉当真是馋了,只是强忍着,对着彩蝶道,“我们倒是遇到了好心人,要是旁人,恐怕早就闹起来了,嘟嘟也不可能安然回来。”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感激之情。
  李清珮又想到路上那男子不声不响,但是十分内敛沉稳的行事做派,不免生出几分好感来,道,“看来,我要找个机会亲自登门赔罪去了。”
  “夫人,您瞧,这不是太医署的药吗?”彩蝶把洗好澡的嘟嘟放在了卧榻上,让秀儿给它擦拭,走了过来,结果看到旁边还有个盒子,便是打开来,里面却是放了一排,一共六粒的药丸。
  药丸的是用蜜蜡封起来的,上面写了个太医署的专用的太字,还在下角盖了一个李昌荣的私章来。
  “李昌荣?”李清珮也看到了字,道,“这不是太医署的太医署令吗?这位赵老爷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可以得到李昌荣的药丸。”
  李昌荣虽然是太医署令,但今年已经是七十岁的高龄了,除了皇帝和皇后娘娘等贵人,已经没有人可以惊动他了,更不要说这样亲手秘制的药丸子,那就是更难得了。
  李清珮很是疑惑,想着这位赵老爷到底是什么人。
  嘟嘟擦好了毛,姿态优雅的甩了甩,顿时那些湿毛一撮一撮的立了起来,它朝着李清珮发出很是献媚的喵喵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极为漂亮。
  李清珮头也不抬的说道,“没有鹿肉,别想吃了。”
  嘟嘟虽然不知道李青梅说什么,但是它听得出李清珮语气里的冷漠,吓的瑟缩了下身子,但还是委屈的喵喵喵叫了起来,围着李清珮四周打转,肉肉的小脚印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轻上轻下的,时而观察者四周,时而偏着脑袋注视着美味的鹿肉,像一只高雅的公主,似乎在等着仆从的伺候。
  彩蝶有些心软,说道,“夫人,要不喂它一块?反正您今天也不能多吃。”
  “给它?我没把这惹祸精给炖了就不错了!”转过头对着秀儿说道,“秀儿,这次看好它,要是再把它弄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秀儿点头如蒜,道,“夫人放心,这次奴婢会不错眼的盯着嘟嘟,再也不会犯那样的错。”
  嘟嘟见李清珮不理它,有些委屈,费了一番力气跳上了凳子上。
  它走到李清珮的跟前,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手心,蹭一蹭就撒娇一般的喵喵叫,然后睁着一双无辜的琥珀色眼睛望着李清珮,那毛茸茸的手感,咩咩的叫声,让李清珮心都软了。
  伸手把嘟嘟抱到了怀里,嘟嘟高兴的发出呼噜声,李钦佩忍不住笑了出来,摸了摸它软软的耳朵,说道,“你这个小坏蛋!”
  这边李清珮因为嘟嘟这只淘气的猫鸡飞狗跳,□□却是张灯结彩,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等着夜色寂静,宾客散去,秦王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缂丝喜服踏入了洞房内,长几上点着龙凤喜烛,将屋内都侵染上喜气的红,他看到床上端坐一身影纤细的女子,盖着红色的盖头,下面的流苏随着从半开的窗棂吹进来的夜风,微微晃动,根根都挑动着他的心神。
  一个年约四旬,打扮很是得体的婆子上前,笑着说道,“王爷,奴婢是王妃的奶母,夫家姓康。”
  秦王点头,道,“康嬷嬷,王妃初来乍到,想来多有恐慌,有劳康嬷嬷照顾着,这是一点心意。”这话说完看到身后跟随的丫鬟递了给荷包给康嬷嬷。
  康嬷嬷自然看不上这一点银子,但是这是秦王给她和王妃的体面,欢天喜地的拿了道,“多谢王爷,祝王爷和王妃早生贵子。”说完走到王妃冯婉贞跟前,悄声叮咛道,“王妃,您可是要伺候好王爷,不可意气用事,奴婢先退下了。”
  冯婉贞显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温声应道,“奶母,我晓得了。”
  等着洞房内只剩下秦王和冯婉贞,他掀开了红盖头,看到娇羞的新嫁娘羞涩的朝着他笑了笑,灯下女子气质婉约,眉眼动人,简直无可挑剔,可是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心里刚才那一点的激动一点点的散去,只余下沙漠中的荒芜来一般的空冷来。
  冯婉贞早就听说秦王性情内敛,有些冷漠,但是她想着那是因为旁人没有走到他身边去,如今他们是最亲密的夫妻,以后也会是他孩子的母亲,他早晚也会把她放到心里去的。
  努力忽略掉秦王毫无波澜的目光,道,“王爷,要不要妾身伺候王爷漱洗。”
  两个人都出身显贵,自然不会自己亲手做这种事,这不过是冯婉贞想要贴近彼此而说的客套话。
  但是显然奏效了,冯婉贞见到秦王温和的道,“这种事还是让下人去做吧,想来王妃今日也是累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谢恩。”
  这婚事是太后亲点的,少不得要进宫应酬,要是换做李清珮,恐怕就会歪着脑袋问秦王,“妾身穿什么合适?早上会还来得及吃早膳吗,要不要藏一些糕点在衣袖里,皇帝陛下凶不凶……”问的问题显得很是愚蠢,可是她目光明亮,带着少女似的坦诚,让你觉得心里怜爱的不行。
  “妾身知晓了。”冯婉贞恭敬的说道。
  秦王别过头,掩饰自己渐冷的目光,冯婉贞怎么会和李清珮一样,她出身魏国公府,什么世面没见过,对于她来说,这种入宫面圣的事情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有丫鬟进来伺候秦王和新王妃漱洗,散了发,换上里衣就上了床。
  这一夜的缠绵自是不必说,冯婉贞婉约端庄,行事大方得体,让太后娘娘很是满意,之后接了王府中馈,也是十分老练稳妥,不日就在□□站稳了脚跟,那贤惠的名声也传播了出去。
  冯婉贞上面没有婆婆需要伺候,正经的婆婆在宫里,是太后娘娘,自然有皇后娘娘服伺着,她只需要一个月进宫一次问安就好,□□里的侍妾也都送走了,独有她一人,秦王虽然公务繁忙,但是每次回来必然会她同房,很是敬重着她,说起来没有比她嫁的更好了……
  只是人往往越是顺遂,反而越是在意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冯婉贞总觉得秦王对她太冷漠了些,虽然他们这些夫妻相敬如宾的多,但她想要更亲近秦王一些,只是每一次都会碰到软钉子。
  不过这些都和远在通州的李清珮无关。
  如今的李清珮几乎是马上就喜欢上了现在的日子,每天早上在窗外小鸟的叫声中醒来,然后漱洗之后用早饭,再也不用为了配合秦王不能吃辣的口味避开辛辣之物,早上喝一碗酸辣甜的胡辣汤,几个小鲜肉包,出一身汗,然后去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个花瓣澡。
  早上彩蝶会拿了不同的花瓣,今日芍药开的好了,那就摘芍药的,明日去早上的集市发现有新鲜的漂亮的玫瑰,又会用玫瑰的花瓣来。
  泡澡之后就穿着她最喜欢的衣服,再也不用为了配合秦王的喜好穿一些素净的衣服,她想着大红就是大红色,石榴红就是石榴红,亮眼的橘色就是橘色……,不需要任何的忌讳。
  就好像是身上的束缚被剪断,完全放飞了自我。
  不过几日,李清珮就养的水灵清透,原本就是十足的倾城美人,如今一举一动越发是叫人瞧着心惊了。
  只是这一天早上,李清珮发现嘟嘟又不见了。
  “夫人,都找遍了,没有看到嘟嘟。”彩蝶急的满头大汗,忍不住对着李清珮说道,“嘟嘟不会是……”
  秀儿染了风寒,休养了几天,都是彩蝶看着,只是彩蝶事情繁多,又怎么能时刻盯着,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府邸里人手不够的原因,也不是李清珮不愿意扩充,是一时买不到合适的。
  大家族里都是小时候岁开始□□,到了十五六正是得用的时候,这种丫鬟婆子很难买到现成的。
  李清珮斩钉截铁的说道,“什么不会是?肯定就是!走,陪我去趟隔壁。”
  “夫人,咱们没送过拜帖就过去吗?”彩蝶问道。
  “这时候顾不得那许多了,去晚了一步,就等着给嘟嘟收尸吧。”李清珮喊了轿夫,坐上轿子就出了门,因为在隔壁不过几步路就到了。
  那门子见到隔壁传闻中美若天仙的女娘子,眼睛都直了,磕磕巴巴的道,“夫人,我去禀告下,但是我们老爷不一定会见客。”
  “烦劳小哥了,我这边是有急事。”
  李清珮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玉质般清透悦耳,叫旁人听着十分的受用,那门子连声音都不敢大声了,温声说道,“夫人,且等下。”
  片刻之后就见那门子领着王管事走了出来。
  李清珮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宅子已经十分的美轮美奂了,但是到了这边才感觉到差距来,这位赵老爷不仅家底丰厚,还很是文雅,一草一木,影壁,雕梁画栋,甚至是那房梁上的走兽,都显得很是精致大气,透着一股说出不来的高华之感。
  弯弯绕绕的走了许久,还不见那位赵老爷,李清珮就有些急了,直戳了当的说道,“王管事,我也不怕你责怪了,嘟嘟又不见了。”
  王管事已经是没脾气了,很是无可奈何的道,“夫人,那孽畜在老爷那边。”
  李清珮又是担心,又是愧疚,道,“有没有惹事?”
  “又吃了老爷的两尾鲤鱼,至于是生是死,还是夫人自去看吧。”
  李清珮闭上了眼睛,已经是不敢去问了,只是心里还是存着侥幸,既然能让她过来,多半也是没事吧?这位赵老爷如果真是那般残暴之人,一开始就不会让王管事送嘟嘟回去了。
  这样安慰着,很快就看到从旁边延伸到青石板路上的树杈,她用手撩开那挡住前路的叶子,原本窄窄的通道忽然就变得豁然开朗,前面是波光潋滟的湖水,碧色的莲叶,粉红荷花,黄色,红色,芙蓉色的睡莲,随着清风飘散出清新馥郁的花香来,正所谓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实在是美极。
  而在这样的花海旁边有一男子正戴着斗笠给湖边的花树松土,他身材高瘦挺拔,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杭绸短褐,那衣衫贴在身上,尽显结石的肌肉轮廓,或许是有些热了,衣襟半开,绰绰暗影中看到充满力道的腹肌,骨一样坚硬,丝绸般柔滑,还有诱人的人鱼线。
  一滴汗水从下巴低落,顺着那条肌肉喷涨的腹肌上流淌下来,直到没入窄瘦的腰身处,让人忍不住遐想万分。
  像是感觉到来人的注视,男子抬头,随后摘下斗笠来,俊朗的面容,如同被风霜雕琢过的眉眼,有种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却难掩他如同山岳一般无法撼动的傲然。
  李清珮吞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心口咚咚的乱跳。                        
  作者有话要说:  某姓赵的男主:作者,为什么别的男主出场都是各种帅气,不说附庸风雅弹琴,题诗,也好歹是骑马奔驰吧?我竟然在种地!
  作者:咳咳,最帅的种地哥!
  某姓赵的男主:老子当然最帅了,但是凭什么是种地?
  作者:天下一帅的种地哥!
  某姓赵的男主:……


06、第6章

  李清珮被请到了湖心亭,好一会儿才能平静下心神来。
  不过片刻就有丫鬟进来上了茶果点心,又恭敬的退了下去,行动之间那裙摆微动,安静的几乎没有声音,这让李清珮越发的好奇,这个赵爷到底是什么人,家中仆妇竟然这般娴熟,比起她在王府得用的丫鬟们也是不差的。
  待李清珮喝了第二杯茶水,心中开始焦急难安的时候,一个男子走了进来,道,“夫人可是久等了。”
  李清珮起身,行礼道,“见过赵爷。”
  “坐。”
  这位赵老爷年约二十七八,虽然肤色晒成了蜜色,但显然也是养尊处优之人,显得极为年轻,来之前已经重新漱洗过了,换了一身象牙白菖蒲纹的杭绸直裰,半湿的头发规规矩矩的束了起来,插了一根竹簪子。
  这样的装扮极为寻常,但是偏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说不出来的洒脱和恣意,似乎这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为他。
  “叨扰了,实在是妾身养的那孽畜委实有些不听话,又给府中添乱了。”李清珮说起来很是愧疚,“刚刚搬过来不久,家中仆妇人手不够,管着那孽畜的丫鬟又刚好生了病,也真是凑巧了。”
  “听王管事说它咬死了贵府的鲤鱼,虽知道那东西十分贵重,用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但不管是多少银子,我愿意招数赔偿,只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猫还活着么?”
  李清珮最后一句说的极为小心翼翼,一双美目澄净璀璨,充满了希冀,到叫人说出让她失望话来。
  赵泷见她这模样,和那一只他逮到的偷吃他鲤鱼的肥猫一般相似,忍不住哑然失笑,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猫儿又喜欢吃鱼,如这万物法则,不过就是那畜生的天性,倒也没甚么苛责的。”说完对着外面喊道,“王管事,你且进来。”
  这话说的十分随意,却也充满了寓意,让李清珮生出敬重的心思来,想着此人不是经历太过,那就是真是有着大智慧之人。
  王管事抱着嘟嘟走了进来,那肥猫显然受到了不少的惊吓,身上的毛湿漉漉的,一双琥珀色眼睛充满了惊恐,见到李清珮,忍不住委屈的喵喵喵叫了起来。
  李清珮看到嘟嘟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只是忍不住骂道,“你这孽畜,早就说过了,不要跑来惹事,你却偏偏不听。”话是这样,但是一想到差一点就阴阳两隔,就觉得有些后怕,上前抱了过来,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又道,“也不知道你前世修了什么福分,遇到了赵爷这般和善的人,让你留了一条命。”
  王管事道,“从旁边凳子上跳到缸子边上,在缸子上站了许久,用爪子去捞鱼,结果太胖没稳住身子,自己也掉了下去,要不是我来的早,恐怕早就没气了。”王管事显然有些生气,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些鲤鱼,我们老爷养了三年多,也是颇费了一番心血……,我把这孽畜捞上来的时候,嘴里还死死的咬着鲤鱼没有松口。”
  “王管事。”赵泷制止道。
  王管事立时就低下头来,道,“老爷,是小的僭越了,还请老恕罪。”
  嘟嘟是一只五岁的老猫,从李清珮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陪着她,谁都不知道委身给秦王做妾,并没有她表面显示的那般从容,这一只小奶猫,一直像是朋友一般陪着她,让她度过了最恐慌的头几年,如今它已经同等于家人了。
  只是嘟嘟接二连三的闯了祸事,她要是在当做没有发生过,得过且过就有些不像话了更何况这位赵老爷这般和气通透,让她生出结交的心思来。
  “我那丫鬟可是在外面?”
  等着彩蝶走了进来,李清珮让她给赵泷呈上一红漆烫金的匣子,道,“这是妾身多年的珍藏之物,不成敬意,还请赵爷笑纳。”
  匣子里面是一只拳头大小,翡翠雕琢的鲤鱼,红磷绿尾,不仅水头十足,雕工也很是上乘,更重要的是要找到这样一块几乎毫无瑕疵的翡翠,实在是难能可贵。
  即使已经见过无数宝贝的赵泷,也觉得此物颇为不错。
  李清珮怕是赵泷推辞道,“其实上次嘟嘟砸坏了兰花,就想上门赔罪了,如今又多了一桩……,赵爷请务必收着,不然妾身真的无地自容了。”到了这会儿彩蝶才明白为什么李清珮行色匆匆的跑出来,却还不忘让她把这个物件带着,显然是要拿来赔罪了。
  赵泷知道推脱不过,道,“且收下吧。”
  两个人一个歉然宽和,一个诚心诚意的赔不是,倒也相处的很是融洽,只是李清珮琢磨着时间也不早了,怕是叨扰对方,起身说道,“妾身也该回去了。”
  “上次的积食可是好了?”谁知道赵泷却不紧不慢的抿了一杯茶水,温和的问道,这让刚刚起身的李清珮又坐了下来,把在怀里的不安分的嘟嘟递给彩蝶,道,“那是老早之前的事情了,已经是大好了,多谢赵爷记挂。”
  赵泷点头,把茶杯放下,却道,“且让我诊脉瞧瞧。”
  嘟嘟也安然找回来了,赔罪的谢礼也给了,李清珮这会儿身心放松了下来,且对这位赵老爷多了几分说不明的好感,自然是很愿意相处,不过犹豫了下就伸出手臂道,笑着说道,“那就有劳了。”
  美人如玉,李清珮的纤纤十指美的就像是精心雕琢的珍品,赵泷却还是和之前一般,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只把三指压在脉搏处,力道不轻不重的,很是专心。
  只是李清珮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只要闭上眼睛就浮现刚才在湖边的场景,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那指尖相触的部分,滚烫的不行。
  片刻之后,赵泷道,“果然是如此。”
  “赵爷,妾身可是有什么不妥?”
  “积食自然是治愈了,只是夫人怕是有些体寒吧。”赵泷上次给李清珮诊脉的就察觉到了,但是当时并不相熟,今日难得碰头,又见是个心地十分纯善的女子,秉着医者父母心,他就准备在仔细瞧瞧,“夫人怕是小时候伤了根基,平日里畏寒,小日子应该是腹痛难耐才是。”
  “对。”李清珮想起小时候因为家贫,冬日里用凉水洗衣做饭,遭了不少罪,导致宫寒,她迟迟没有身孕也是因为这个,只是秦王不急,她要是认真吃药治病就显得点急功近利,想要母凭子贵一般,所以也就听之任之了。
  “妾身猜想的应该没错,您是不是原本在太医署,是太医署的御医?”如果是御医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能拿得出李昌荣的药,且能给她治病的事情了。
  赵泷显然觉得李清珮的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但是也没有完全否认,道,”御医谈不上,也算是半个郎中吧,夫人要是信得过我,我这边给你开个方子,你叫人按此抓了药吃,吃几剂能见好了。”
  清珮心里百感交集,秦王和她如同夫妻一般恩爱五年,他却不曾为她这般细心关怀过,每次小日子肚子疼的时候,还会避开去别的妾屋里,觉得不吉利,而眼前这个人,不过两面之缘,却是这般体贴入微。
  “多谢赵爷。”这是李清珮真心实意的感激。
  “我侄女也和你一般大了,不用这般客气。”赵泷说道。
  李清珮,“……”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贴书达人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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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5 18:44 编辑



07、第7章

  赵泷这辈子就没怎么应酬过人,正确的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旁人在迁就他,所以并不懂得如何去哄一个女子。其实他刚才那番话不过就是怕李清珮不自在,毕竟两个人并不相熟,且孤男寡女的,只是委婉的在表示他比她大上许多,只把她看做跟她侄女一般的孩子。
  但是李清珮不清楚,她就是觉得有些委屈,回去之后吃了两大碗绿豆汤,这才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只是气归气,想起湖边的那一幕,那种阳刚的,纯男性的气息,如此朴素而自然的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又脸红了起来。
  彩蝶把重新洗了澡,擦好毛的嘟嘟放在了卧榻上,嘟嘟见到李清珮,很自然的凑了过去,在她耳边喵喵喵的叫。
  李清珮顺手把嘟嘟抱在了怀里,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对着彩蝶说道,“得叫李妈妈买几个人进来了,府邸里人手实在是不够了。”
  “夫人说的是呢,秀儿病了就没有人换手了。”彩蝶见嘟嘟眯着眼睛窝在李清珮的怀里,想着幸亏这小家伙什么事都没有,不然还真是有些后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道,“先买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奴婢慢慢教教就是了,府里的事情还不会做,但是看着一只猫总是能做的好吧。”
  李清珮点头,说道,“你说的是。”
  正好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李清珮抱着嘟嘟起身去了厅堂,因着天气炎热,吃的多半是凉拌菜,比如甜醋三丝,蘸酱胡瓜,还有糟鹌鹑,卤肚丝等半凉之物,主食是煮熟之后用井水冲过的手擀面条,拌入辣酱,三丝,配着卤的醇香的肚丝,很是开胃。
  彩蝶见李清珮吃的香,道,“夫人,那位赵老爷说您体寒,是不是也要顾忌着不吃这些寒凉之物?”
  李清珮道,“这热天如何吃得下热菜热饭?”又见彩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道,“我少吃一些,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自从入住到了别院,李清珮就让彩蝶也跟着她一道用饭,只是彩蝶到底在王府呆过,规矩早就根深蒂固,一直不肯,道,“我一个仆妇如何能和主人一道用饭?”
  李清珮却说道,“家里又没旁人,你陪我那许久,我早就把你当做姐妹一般的,你快坐下来跟我一道吃,一个人吃饭实在是没劲儿的很。”
  彩蝶心中一软,想着李清珮如今孤身一人,娘家的母亲陪着弟弟远在江南的寒山书院读书,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团聚,这才勉为其难的虚虚坐了半个位置,只是显得很是拘谨,察言观色的多,正经吃饭的少。
  李清珮浑不在意,只要有了这样的开头以后就好了,她在大赵生活了二十年,到了如今这才觉得真正活出了个模样来,之前艰辛的岁月都快要把她意志消磨掉,她有时候甚至怀疑的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所谓的现代社会生存过?
  那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如今那些东西慢慢的复苏了起来,李清珮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过程活出自我来,而她身旁的也需要有个时间去适应她的新做派。
  不过她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去享受这一切。
  “夫人,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这辣酱太辣了些?”彩蝶见李清珮突然沉默不语,有些担心的问道,这辣酱是李妈妈做的,她祖籍是蜀地,那地方嗜好吃辣,李妈妈做的辣酱虽然好吃,但也辣味十足,北边的人鲜少能适应,好几次彩蝶措手不及辣掉了眼泪。
  “没什么。”李清珮摇头,道,“今日的糟鹌鹑不错,是前几日新做的吧?给隔壁送一些过去吧。”
  彩蝶道,“我瞧着那位赵老爷,不像是缺这些人。”
  李清珮见彩蝶一副谨慎的模样,道,“不过就是一份心意。”又道,“怎么?我瞧着你有些怕他?”
  “夫人就一点也不怕?”彩蝶战战兢兢的说道,“奴婢站在那位赵爷旁边的时候就觉得很紧张,说起来,比起王爷一点都不差的,那个词儿叫什么……,对,不怒自威!”
  李清珮想起那位赵老爷都是和颜悦色的笑容,道,“我看着却是很好相与的。”
  彩蝶却理所当然的说道,“夫人这般好,谁舍得对夫人凶?那也是情理之中。”
  李清珮笑,给彩蝶加了一勺辣酱,道,“今日这辣酱不错,不是很辣,你多吃些。”彩蝶一直在跟李清珮说话,到还没来得及吃,把红艳艳的辣酱拌入白色的手擀面里,用筷子挑起来吃了一口,之后就感觉……
  “夫人,这个好辣!”
  李清珮却捂嘴笑,说道,“你不是说夫人我很好?”
  彩蝶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杯茶水,这才觉得好了些,气恼道,“夫人,你怎么也会整人了?”
  “现在还觉得我很好?”
  彩蝶辣的脸都红了,一直吸气,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嘴里却说毫不犹豫的说道,“好,夫人永远都是最好的。”
  李清珮心下一软,道,“彩蝶,多谢你”
  结果李清珮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彩蝶往她碗里加了一勺的辣酱,一本正经的说道,“夫人,你也多吃吃。”
  李清珮,“……”
  好一会儿,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这就是她喜欢彩蝶的原因,没有被磨去所有的菱角,还带着些许脾气,相处起来更鲜活一些。
  两个人吃了饭,李清珮有些犯困,想着吃完就睡不好,和彩蝶一同去带嘟嘟去了后花园玩。”
  嘟嘟吞了一只赵泷家的鲤鱼,这会儿正是吃的饱饱的,有些犯懒,倒也没有如往常一般去追蝴蝶玩,看着岸边游来游去的黑色鲫鱼,很是兴趣浓厚的样子。
  李清珮坐在湖边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瓜子,见嘟嘟这个样子,对着彩蝶说道,“我们湖里也可以养一些鲤鱼,我瞧着隔壁赵老爷家里不仅种了荷花,还有许多睡莲,到时候也种一些睡莲吧,怪好看的。”
  “夫人,奴婢还是喜欢荷花,过几日就可以采莲子吃了。”
  “是呀,马上就要秋日了,到时候可以去山上走走,这些日子太热了,哪里也不敢去。”湖水在日照下显得波光潋滟,硬映远处的群山,碧蓝天空,让人心旷神怡了起来,李清珮觉得……,这样的日子可真好。
  第二天一早,李清珮起了个大早,宅子里的事情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去庄上瞧一瞧,以前在王府里头,吃穿嚼用都不需要担心,也就不在乎庄上这一点进项,但是如今出来单过,自然要费心了。
  她坐着马车启程,倒也不远,不过二个时辰就到了,待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一群人在下面等着。
  “见过夫人。”其中有个被晒的黝黑的中年男子显然是庄头,恭恭敬敬的给李清珮行礼,道,“去年秋夕的时候小的还给夫人送过刚出的甜瓜和一些蔬菜,夫人可是还记得我?”
  李清珮打量着对方,长的浓眉大眼的,倒是很齐整。
  “你叫吴江?”
  吴江很是高兴,忙点头说道,“夫人居然还记得小的名字。”然后指着后面一个中年女子和四个孩子道,“这是贱内,这是家里的几个不成器的孩子。”
  吴江三女一男,最小的那个是儿子。
  李清珮叫彩蝶包了红包给几个孩子当做见面礼,就跟着吴江一同进了屋子,吴夫人沏了茶进来,又放了八样茶点的攒盒。
  “都坐下吧,我就是来看看庄子这边如何了,不用这般紧张。”李清珮见吴夫人也好,吴江也好,都十分拘谨的站着,笑着说道,“原都是你管着的,我自然放心,只是如今我搬到了通州,不像是从前,出个门都要半天,今日正好没事就来瞧瞧、”
  吴江道,“应该的,应该的。”
  之后就无话了,李清珮见他实在是拘谨,道,“我们去田里瞧瞧吧。”
  这边的水田非常肥沃,许多人家都把田地买在这边,叫一个庄头管着,庄头在分发租给没地的耕农,说起来庄头的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水里的稻子都长的很好,绿油油的,已经结了米穗,李清珮见了很是满意,觉得这个庄头倒是把田地管的很好,没有荒废的,用心的去种了。说起来这块水田还是秦王送给她的,连带着这个庄头也是一起的,也怪不得刚才吴江那般紧张,想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到田庄这边来。
  巡视了下水田,李清珮就跟着吴江回到了庄上,结果刚走到栅栏处就看到一亮红顶琉璃盖垂着姜黄色流苏的马车停靠在门口。
  而那位吴夫人和几个孩子正跪在地上磕头。
  秦王着玄色四爪龙蟒袍,戴着黑色的翼善冠,长身玉立的站在院中央,英武不凡,气势慑人,倒把旁边所有人都给比了下去,就是身后站着的新王妃冯婉贞也被人忽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二章要更。。我可能会死在码字的路上,亲们给点鼓励好嘛,打滚求花花…… 嘤嘤嘤

☆、第8章

  秦王听到了动静,扭过头来,这一看却是有些愣住了,多日不见的李清珮站在用竹子编成的栅栏外。
  她今日外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绡纱银红色大袖对襟褙子,里面则是芙蓉色的杭绸齐胸襦裙,质地柔滑的绸缎裹着她丰盈的胸线垂落下来,到了腰间又用一根金色丝绦粗粗系了,显出不盈一握的腰肢来。
  红的艳丽,粉的娇俏,把李清珮衬托的出水芙蓉一般,美丽不可方物。
  李清珮原本想要偷偷溜掉,毕竟秦王大婚,还带着新婚的王妃,这会儿看到她,大家多多少少都会觉得尴尬。
  只是没有想到,秦王竟然这般快的看到了她。
  既然逃不掉,那就索性大方一些,李清珮朝着秦王微笑颔首,虽因为天气炎热,走了这一会儿路,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子,但是她肤色莹润如玉,目光清透璀璨,像是清晨被露水浇灌过的花儿,依然难掩清丽的美。
  “见过王爷。”李清珮走了过去,在五六步远的地方站住,屈膝行礼说道。
  秦王目光沉凝,只觉得人还是原来的她,但是气质好像完全不一样了,好一会儿才道,“起来吧。”一旁的冯婉贞虽然还是笑着,但是显然已经有些僵硬,美人最怕的遇到比自己还要出众的女子,而冯婉贞自负是京城名媛当中堪称第一,但是对着李清珮……,她忽然就觉得自己被衬托的犹如凤凰身边的土鸡一般。
  “王爷,这位是……”
  秦王性情内敛,刚才诧异不过是一时,这一会儿已经恢复了从容,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道,“不过曾经得用的丫鬟,不值一提。”又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上路吧。”
  冯婉贞扫了眼站在院子里的李清珮,道,“这样的美人,怎么就说不值一提呢。”随即笑了笑,道,“我瞧着这庄子不错,王爷您跟这位庄头也是相熟的,难道是我们王府的产业?”
  “原本是,送给这丫头了。”秦王道。
  冯婉贞早就听说秦王在之前有一名伺候了数年的妾侍,美貌不可方物,她道不过是传言,这会儿看到了李清珮又有什么不清楚的。
  “王爷,您可真是阔绰呀。”虽然秦王语气里难掩嫌弃,也没有给李清珮一点颜面,可是已经被妒火糊住眼睛的冯婉贞又如何忍得住?“这几百亩上好的水田,您说送人就送人了。”
  秦王可不是好脾气,闻言道,“你要是不想走,本王就先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自有那侍从跟着,浩浩荡荡的,好不气派。
  冯婉贞当中被怒斥,顿时羞的满面通红,一时委屈,又一时难过,眼中含着泪珠,道,“王爷!”
  秦王停下脚步来,道,“还不过来?”
  冯婉贞也知道适可而止,虽觉得实在是颜面无存,但也只能自己咽下这苦水,小碎步的追了过去,委屈的道,“王爷,您怎么不等妾身?”
  秦王见冯婉贞顺从的走了过来,道,“走吧。”
  一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整个院子就突然间空了下来,而吴江一家子更是大气也不敢喘,无论是高不可攀的王爷也好,又或者成了新主人的李清珮,都不是她们这些人可以触及了,要是有个万一惹怒了其中一个,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彩蝶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咱们也回去吧。”
  李清珮却坦坦然然的说道,“我刚才瞧着那养在水田里的黑鱼挺不错的,咱们带一些回去吧,片了鱼片,做了水煮鱼吃,简直是人间美味。”
  有时候农户会在水田里养鱼,既可以增加粮食的产量,到了秋日又可以有鱼儿吃,但是稍微不注意,有可能会毁了稻米苗子,所以也就会养个半亩,不会很多,刚才李清珮就看到了。
  那些个鱼儿在水田里游来游去的,肉眼可见,随便抓一条好像好像也都是成人手臂粗长,看起来很是肥硕。
  当时她满脑子的水煮鱼片,差一点留下口水来。
  刚才秦王那一句不过就是得用的丫鬟,不值一提,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谁听了这话不会难过,会生气,可是李清珮却好像是浑然不在意一般。
  彩蝶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也甚好,没心没肺,总比敏感多疑的强。
  毕竟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
  那庄头正是有些害怕,不知道如何应对李清珮,怕是她觉得难堪,说不定把自己给换了下来,战战兢兢的,一句话也不敢说,这会儿听到李清珮的话立时就像是活过来一般,道,“夫人要是瞧得上,小的这叫下去捞去。”又道,“我们还养了虾子,螃蟹,过些日子就可以吃了。”
  “居然还有河蟹和虾子?”李清珮显得很是感兴趣,道,“那我可是有口福了。”
  李清珮满载而归,各种新鲜的蔬菜,还有两尾至少三尺来长的黑鱼,和彩蝶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很快就回到了家中。
  这一边秦王和冯婉贞上了马车,两个人原本是去郊外的法华寺还愿,路过通州,冯婉贞想起来王府在这一边有许多水田,就临时起意要过来瞧瞧,其实不过就是想和秦王出来转转而已,结果就这般凑巧的和李清珮遇上了。
  冯婉贞虽然顺从了秦王,但是心里多少有些过不去。
  从她嫁进来开始,一切都顺风顺水,日子过的恣意而满足,一时被秦王弄的下不来台,当时碍于情面忍了,可是等着上了马车,越想越是觉得意难平,不过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侍,又何故为了那种低贱之人对她发脾气?
  这会儿冯婉贞压根就忘记了是她先起的头。
  人有时候过的太过顺遂也不是好事,因为会经常忘记自己处境,冯婉贞确实是天之骄女,但是和皇帝同胞亲弟秦王相比,还是差一大截。
  如此,冯婉贞一直都冷着脸,不肯说话。
  马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秦王是什么人,从来都没有受过任何的委屈,更不要面对应该顺从自己的妻子了。
  自然也不会去哄,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回到了王府,当天晚上冯婉贞故意赌气,用膳也没有去喊秦王,直到晚上有小厮过来说秦王事情繁忙,要在书房睡的时候简直震惊的不能自己。
  冯婉贞哭了许久,这才有些回过味来,自己可能做的有些出格了。
  “王妃,您别哭了,仔细哭坏了眼睛。”冯婉贞的奶母心疼的说着,拿了一块帕子给冯婉贞拭泪。
  冯婉贞哽咽道,“不过就是一个贱人,怎么就那般对我!”
  奶母道,“王妃,您这醋的什么呀,您也说了是贱妾,又哪里值得您这般费心?可真是跌份儿。”又道,“说起来整个京城就没有像王妃您这般嫁的好了,上面没有婆婆需要伺候,下面也不需要照顾小姑子,王府里都是您说了算,更不要说王爷今年虽然年过二十,可是一个庶子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您嫁进来之前又把侍妾通房都送走了。”
  秦王原本定了亲,那女子却是福薄,嫁进来之前就香消玉损了,之后鞑虎进犯,秦王领兵去征战,这一打就是一年,不巧伤了腿,回来后修养了许久,拖来拖去就这般到了如今才成的婚。
  “王妃,您在想想王爷的姿容,就是潘安再世也不过如此,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奶母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也知道王爷是顶好的,就是……”
  “既然知道难得,就更应该温柔体恤不是?”奶母道,“听我的话,你越是这般闹脾气,只会把男人越往外推。”
  奶母好容易哄了冯婉贞去给秦王送宵夜,只是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想着早就听说王爷之前有个宠爱非常的妾侍,显然也是这女子不愿意就这般被赶出去,这会儿闹事了,哼,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等着瞧。
  冯婉贞伏低做小,温声哄了秦王半日,终于把人哄回寝殿内,倒是要比平常还要温顺可人,秦王也是想要敬重这位王妃的,不然也会把之前的通房侍妾都送走,见冯婉贞这般姿态,也就是全部受着了。
  是夜,一阵翻云覆雨,冯婉贞累及睡了过去,秦王低头看了眼她的睡颜,冯婉贞要比他小上五岁,面容还带着几分稚嫩,下巴略带几分婴儿肥,看起来肉嘟嘟甚至可爱,让人有种想要怜惜的心情。
  只是在秦王眼里,却没有任何的起伏,这就是他的王妃,他需要敬重着的人而已。
  秦王闭上了眼睛准备入睡,只是马上脑海中出现另一个女子。
  那般风华绝代,满是自信,璀璨夺目的如宝珠一般的女子竟然是李清珮?在秦王的眼里,李清珮是温顺的,听话的,就是不高兴也不会闹脾气,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平日里和她在一起就是觉得心里舒坦而已。
  可是今天的李清珮却是有些不同,他不喜欢的红色穿在她身上,竟然意外的贴合……
  夜风突然变的急促了起来,吹走了夏日的炎热,不过一会儿就落下黄豆大小的雨珠,落在窗棂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四周越发的暗沉,压抑,秦王莫名觉得胸口有些闷。
  李清珮回到府中,叫灶上的婆子把鱼片了,做成了一锅的水煮鱼片,就着米饭,吃了整整两碗饭。离开王府之后李清珮饭量渐长,一顿半碗米变成了一碗,今天晚上显然吃的极为开心,竟然就吃下了两碗饭。
  李清珮吃的畅快淋漓,还劝因为一直担心她而显得小心翼翼的彩蝶多吃一点,弄得彩蝶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乐极生悲,到了晚上,李清珮突然间就抱着肚子叫痛,把晚上吃的鱼都吐出来了,彩蝶急的满头大汗,喊了李妈妈拿了消食的药丸子来。
  李清珮却是吃不下任何东西,好容易忍着恶心咽下去了,一转眼就吐了出来。
  不过一会儿,就脸色惨白,开始吐黄水,李妈妈道,“这可如何是好,刚去喊郎中的丫鬟回来,说那郎中恰好陪着娘子去娘家,明日才能回来,我又叫人去镇上请郎中,可是一来一回就要一个时辰,怕是夫人受不住……”说完就忍不住拭泪,埋怨彩蝶道,“上次就已经积食过来,恐怕是肠胃有些不妥当了,你竟然还不劝着夫人少吃一些。”
  彩蝶也是很是自责,其实要是平常她也就劝了,只是今日她怕李清珮伤心难过……,想着这些日子李清珮饭量渐长,兴许就能吃下这许多了。
  想起上次的积食,彩蝶忽然道,“我们要不要去请隔壁的赵爷?”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我活着写完了,但是感觉快死了。。还有一更。


☆、第9章(补完)

  第九章
  夜里突然下起暴雨,那豆粒一般大小的雨珠子打在镶嵌了玻璃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如同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一般……,赵泷先是被那雨声吵醒,清醒了过来,再后来在则是被哭的已经不能自己的彩蝶弄的全无睡意。
  “你且等下。”赵泷接过王兴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温茶,揉了揉眉眼,道,“你们夫人又积食了?”
  彩蝶原本忧心的不行,结果听到赵泷这话,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红了脸颊,上次积食的时候就是被赵泷治好的,这会儿又是……,也只有那家贫的人,会这般毫无节制的吃,夫人这般,也确实是有些丢脸。
  “夫人一直都在节食,许多山珍海味都没法享用……,时间久了就分外成了执念,这会儿放开了,就有些没有节制了,其实我们夫人平时不这样的。”彩蝶努力的想要为李清珮解释。“还请赵爷求个方面,搭把手帮一帮我们夫人,以后彩蝶自当结草衔环,报答赵爷的恩情。”
  赵泷却意外的好说话,点头,道,“起来吧,我过去瞧瞧。”
  李清珮被挪到了另外屋子,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只是脸颊苍白,停歇片刻就要呕吐,反反复复的,黄水也都吐干净了,这时候才是最难受的,想要吐却没有任何的东西,每一次的干呕就像是把肠胃都搅成了一团,绞痛难忍的不行。
  赵泷跟着彩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清珮扶着圆桌半靠在上面,一双莹莹美目里含着泪珠,苍白的脸色衬托的她不点而红的嘴唇越发美的惊人。
  不得不说,美人什么时候都是美的。
  即使这般狼狈不堪,也别有一番惹人怜惜的羸弱之美。
  赵泷目光里却毫无波澜,走了过去,问道,“夫人是哪里难受?可还能说话?”
  李清珮原本强忍着疼痛,声音微弱,道,“赵爷,妾身实在是疼的不行了。”
  赵泷叫彩蝶把李清珮挪到了靠窗的炕上,让她躺好,拿了针灸包出来,道,“我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了,不知道这针还能不能扎的准。”
  李清珮差点没跳起来,道,“赵爷,您有几分把握?”那银针半尺来长,在朦胧的灯光下越发显得冰冷尖锐,“要不,我们吃药?”
  赵泷的手压在李清珮的腹部,虽说是陌生男子,但是隔着衣裳,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他把银针放在火上了烤了烤,道,“你要是能吃得下药,又何必来找我?想必是吃什么吐什么了。”随即那手指像是找到了穴位,用力一摁,“是不是这里?”
  李清珮疼的叫了一声,道,“就是这里。”结果那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丝灼热的温度,她急道,“赵爷,您先等等,我缓缓……”
  赵泷却收回了手拔出另一个银针道,“已经扎进去了。”
  李清珮没有想到赵泷竟然这般迅速,除了一开始有些灼热,竟然没有一点痛感,忍不住惊奇的说道,“怎么不痛?”
  “只有那庸医才会让患者痛。”赵泷难得自傲的说了一句,接着又扎了一针,不过这会李清珮已经不怕了,尽量让自己放松方便赵泷扎针。
  等着扎完三针赵泷才停了下来,又道,“最多半个时辰便是不会再痛了。”
  赵泷被请到了旁边的厅堂,毕竟是女子的寝殿,总是不好一直呆着,彩蝶又沏了新茶过来,摆上了茶果,道,“多谢赵爷,这份恩情当真不知道如何报答,还请赵爷受我一拜。”说完便是跪了下来。
  “不过举手之劳,起来吧。”赵泷不急不缓的端了茶水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抿了一口茶水放下,又道,“说起来这也是你们家夫人的福运而已。”
  等着一杯茶喝完,赵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随着彩蝶进了寝室,结果看到原本应该大好的李清珮依然惨白着脸,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赵泷颇有些奇怪,重新诊了脉,道,“已经无碍了,怎么还会疼?”
  李清珮已经被磨的没了脾气,无力的道,“赵爷,妾身是不是快死了?”
  “胡说什么,你身子骨好得很。”赵泷被气笑了,无奈摇头,道,“且跟我说说,你今天吃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痛起来。”
  重新诊了脉,又巩固的扎针,但是无论如何,李清珮依然不减轻一分病情,赵泷目光深沉,想起和几乎可以称为半个老师的李昌荣谈起医治时候的话来,“有时候这病也并非是病,而是因为心里头不痛快,郁结而生。”
  “治病容易,但是最难治的却是心病。”
  “几乎没有办法。”
  赵泷想起当初自己要离宫,穿着玄色四爪蟒袍,头戴翼善冠,还没登基为帝的赵洵几乎是跪在他前面哀求,道,“你这般走了,父皇要如何自处?”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就如同李昌荣说的那般,这世上最难医治的就是心病,几乎无解,只能用时间来慢慢的冲刷掉。
  赵泷想起关于这位李清珮的身世来,出身于书香世家,从小耳聪目明被父亲寄予厚望,亲自教导,想着以后参加科举光宗耀祖,谁知道八岁便是丧父,家中生计艰难,后来十五岁委身给秦王做妾,不久前因为秦王大婚又被赶了出来。
  当时初见显然就是秦王大婚的前一天吧?
  那时候就是积食了,然后今天……,秦王路过通州,还曾给他递了拜帖,想要携了新王妃给他行礼,自然是被他婉拒了。
  两次积食皆是因为同一个人,这病情显而易见了。
  赵泷坐在李清珮的旁边,想着是不是就这般走了,毕竟其实已经无碍了,而她的心病,也只有自己才能医治。
  只是想起两个人之间的渊源,其实他和李清珮的父亲是旧识,是故人之女,又想到他也曾为此困扰,终是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来。
  “夫人,如果很是难忍,你且哭出来。”赵泷说道。
  “哭出来?”李清珮微弱的说这话,神态有些奇怪,道,“这一点疼妾身还忍得住,赵爷能否再次施针?委实太难受了。”
  “夫人是积食,哭一哭,把腹中的浊气吐出来,倒比施针更快些,也是一种治法,夫人暂且试一试。”赵泷说道。
  李清珮见赵泷说的一本正经,又实在是疼痛难忍,便是扭过头去试着哭一哭,其实也不用试,她是真的特别难受,不过片刻那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但却还是克制着,哭的小声。
  赵泷道,“夫人要哭的大声一些。”
  李清珮觉得有点丢人,犹犹豫豫,哽咽的道,“妾身……已经很大声了。”
  “不够。”赵泷冷声说道。
  李清珮想着已经打扰赵泷多时,很是愧疚,听他声音发冷,内疚加上不安,一下子就激起了内心深处的难过,很快就大声哭了起来。
  其实哭声又是什么好听的,多听了就会叫人心烦,只是李清珮声音如玉质般悦耳,又是这般样貌,就是哭着也有一股别样的美丽,倒是比旁的人强上许多。
  彩蝶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道,“夫人……”
  赵泷难得叹了一口气,道,“你让你家夫人哭一哭。”
  李妈妈和彩蝶坐立难安,要不是熟知赵泷,还当是街头上来骗钱的江湖郎中,说是哭能治病,这还是头一遭。
  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
  一开始不过就是在哭,但是到了后面,李清珮的哭声里却带出其他的东西来,那种怨恨的情绪,委屈的发泄,倒叫旁边的也跟着感染了这种情绪,彩蝶第一个跟着落下泪来,李妈妈也是红了眼圈,自去擦泪。
  李清珮不记得她后面是如何睡着的,哭着哭着就困了,然后又觉得难受,哭了起来,来来回回的反复,最后听到旁边有个男子温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好日子都在后头。”
  那声音不算是温柔,还带着冰冷玉质一般的冷清,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击中了她的心脉,让她觉得心里酸酸软软的,就此想要依靠过去。
  像是能感觉到她的心境一般,有只手压在她的发鬓边,轻柔的抚了抚,带着温热的温度,像那温度像是能暖到心口去。
  早上清晨的阳光照拂在身上不见白天的炙热,暖洋洋的,李清珮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身心轻松自在,就如同长出翅膀的小鸟儿一般,轻快的可以飞上碧蓝的天空,这是几年来她从来没有过的心情。
  彩蝶俯身在床边睡着,听到了动静马上就醒了过来,道,“夫人,你还难受吗?要不要奴婢去给夫人喊郎中过来?”
  虽然有些晚,但是李妈妈叫人去镇上请的郎中已经入了府,昨天就住在了府邸,这会儿正好可以喊过来诊脉。
  李清珮道,“不用了。”
  李妈妈可是觉得昨天的事情还犹言在耳,劝慰道,“夫人,还是瞧一瞧吧。”把洗脸水放在架上,“昨天可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就是隔壁的赵爷也是呆到申时才回去的。”
  李清珮脸腾的就红了,觉得这次可真是丢人的不行了,想着又是欠下了隔壁那位赵爷的人情,这世上银钱能还清的债务都不算是债,最怕的就是这种人情债,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报答。
  净面漱洗后,换了衣裳,重新梳了发鬓。
  彩蝶却是露出惊异的模样来,道,“夫人……”
  李清珮只当有什么不妥,问道,“怎么了?”起身去照镜子,李清珮爱美,家中备着三面大镜子,可以照出全身来。
  不过等着看到镜中的人,李清珮有些呆住了。
  她以前就知道自己生的美,可是这一会儿的她的美已经不是用言语形容的了,远山黛眉,秋水为眸,一举一动皆是如仙娥一般的风姿。
  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洗去了铅华。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间明了了,李清珮想起昨夜赵泷的神态来,想来他已经是看透了吧?
  早上自然不能多吃,不过用了半碗鱼片粥,一旁的彩蝶虎视眈眈的盯着,一副你要是多吃一勺,不会罢休的模样,弄得李清珮很是好笑。
  吃过饭,又重新让郎中诊脉,开了补养的方子,就把郎中给送走了,那郎中还当是什么大病,大汗淋漓的过来,谁知道不过就是有些积食而已,想着一个天大的美人,竟然这般嗜吃,觉得真是无奇不有,收了丰厚的礼金也就去了。
  李清珮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去谢谢赵泷,在库房了找了半天,最后找打一本孤本,叫脉经的医书,高兴了半天,当初在□□,想着早晚要被分出来,如此对赏赐几乎没什么挑剔的,旁边有人为了亲近秦王而委婉的送礼给她,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也都是收了。
  如此除了珠宝首饰,珍玩字画,也有这些名贵难寻的孤本。
  找了一个楠木匣子把书放好,就准备去隔壁道谢去,谁知道还没出门就看到李妈妈脸色焦急的走了过来。
  “夫人,老夫人来信了。”老夫人自然是指李清珮的母亲郭氏。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在补个几百字,亲们可以等等在看。


☆、第10章(修)

  炎炎夏日,阳光炙热,可是李清珮却有种脚底发凉的寒意,一封家书,让她陷入了曾经的过往。
  李清珮的母亲郭氏是个刚强而内敛的女子,自从丈夫病逝之后,拒绝了娘家让她改嫁的主意,生下了遗腹子李念,之后努力供养两个孩子,虽然家境贫寒,却依然坚持送李清珮去书院读书。
  李清珮还记得母亲无数次夜里哄她入睡,道,“你爹爹说你天生卓尔不凡,总有一日会金榜题名,为我们李家光宗耀祖。”
  古人寒窗苦读十年,并非虚言,且六年一次女科举,却只有三百名的进士,比起那前世的高考还要艰难,李清珮诸多心虚,她的聪慧,她的早熟,不过就是仗着有一颗多活一世的灵魂,她也经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负担起这样的期盼?
  只是她却不敢迟疑,母亲厚重的母爱,虽时有没办法喘息的感觉,但是却依然是她甜蜜的负担。
  直到她十五岁那一年,她第一次试水就得中禀生,喜得的不能自己,连夜从书院回到家中想要告知母亲,看到的却是病重的母亲。
  那时候母亲和弟弟住在邻居家的牛棚里,因着父亲之前的病,祖宅早就卖掉了,还欠下许多外债。
  弟弟李念瘦的骨瘦如柴,却还要帮着村人放牛,一天得半个窝头吃,母亲则整日在外劳作,今日帮着这家浆洗衣裳,明日到那家除草耕地,晚上又借着月光做针线活儿,常年劳作加上 食不饱腹,积劳成病,一发不可收拾。
  母亲郭氏一直都瞒着她,又因她吃住都在书院,甚至连月夕节都不让她回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清珮不清楚当时是个什么滋味,那几天晚上她几乎难以入眠,哭的不能自己,最后别无他法,就委身给秦王当了妾。
  她还记得当初带着二百两的聘礼,其实跟卖身银没什么区别,回到家中,左邻右舍早就得了小消息来恭喜,每个人都带着喜悦的神色,唯独母亲目光颓然,就好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目标。
  后来在御医的医治下,母亲很快就治愈了,那之后母亲就带着弟弟远赴苏州投奔舅舅家去了,那个舅舅是,原本让她母亲改嫁,而母亲说就是饿死也不会依靠的舅家。
  母亲的意思就是,去求这个她曾经恨过的舅舅也不愿意留在京城看她委身给人做妾!
  “夫人,您怎么了?”
  李清珮扶着一旁的彩蝶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道,“没事。”
  “老夫人信上可是有什么……”要是换做别人只当没有看见,不过彩蝶到底是留了几分真性情,即使知道这些事儿自己不该问,因为担心李清珮,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李清珮摇头,道,“没事,我娘要带着弟弟回来了。”
  李清珮入王府五年,母亲郭氏就没给她写过一封信,说过一句话,她还以为郭氏会一直生气,不肯理她,没有想到,她出府不过半个月就接到了要回来的信,那显然在她决定出府,告知母亲的时候,她就准备要回了。
  李清珮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当时家里有债,她都可以想办法赚了慢慢还掉,可是母亲的病却耽误不得,唯一的办法就是委身给秦王这样的人,得到最快的最好的医治,冲着这一点,不管秦王如何看轻她,她都一直恪守本分。
  彩蝶跟了李清珮三年,从来没听李清珮说起过娘家人,只知道父亲早逝,母亲和弟弟在苏州读书,每一年她都会替李清珮寄银钱过去。
  按道理,家人团聚应该是喜事才对,但是瞧着李清珮的样子,却是有什么内情的样子。
  “你把东边的那个如意居整理出来给老夫人住。”李清珮的犹豫不过是暂时的,很快就回复了精神头,不管如何能见到久违的母亲和弟弟,都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这边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李清珮就给隔壁的赵老爷递了拜帖,王管事却回了信儿说道,赵老爷有事外出不便见客。
  李清珮心里颇有些失落,但还是让人把医书送了过去。
  之后,李清珮都在家里养胃,不敢大吃大喝,很是循规蹈矩,加上又要布置母亲和弟弟住的地方,很是忙碌了一番,过了六月,一转眼就到了七月低,天气终于凉爽了一些,清风里已经有了秋日的寒意。
  从苏州水路过来,起码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李清珮算了算,也就在这几天了,结果比起母亲隔壁邻居先有了动静。
  王管事上门送了两条鱼给李清珮,道,“我们老爷出了远门去垂钓,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是金鲵鱼。”
  金鲵鱼其实就是娃娃鱼,在现代虽说是保护动物,但是第二代人工养殖的娃娃鱼却是可以贩卖食用的,而在这个时代因为没有人工养殖,野生的很是稀罕,尤其受女子喜欢,据说可以养容美颜,叫女子趋之如骛。
  只是因为长在山间,很少被抓到,价格也极为昂贵。
  “老爷说很是喜欢夫人送的医书,这鱼虽不值几个钱,却是老爷亲手垂钓上来的,还请夫人笑纳。”王管事道。
  李清珮前世的时候只在鱼市里见过金鲵,颇有些稀奇,叫彩蝶打开了盖子,那鱼像是感应了到了光线,竟然发出婴儿一般的叫声。
  几个人啧啧称奇,倒是开了眼界,李妈妈来问是要清蒸还是红烧,李清珮却是下不去口,叫彩蝶放到了湖里了。
  只是不好总是白拿赵老爷的东西,晚上叫彩蝶送了用黑鱼做的水煮鱼过去,李清珮想着,那赵老爷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家中有阔绰,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与其买一些世面上的礼物还礼,还不如送送这些她觉得不错的吃食,不叫人心里觉得负担,如果合了口味,还能吃一吃。
  其实这里面很多菜肴都是李清珮改良的,水煮鱼,麻辣小龙虾,还有炸鲜奶,这种零嘴。
  李清珮入府的第二天就叫人买了一头奶牛回来,每日里都要喝牛乳,剩下来的牛乳就做成乳酪之类的。
  不过那位赵老爷是妙人,这边李清珮送了吃食过去,第二天那边就会送了一盆兰花来,又或者赵老爷亲自钓到的鱼,甚至后来还叫王管事送了一只顶漂亮的鲤鱼过来,嘟嘟高兴的不行,每天都会沿着那水缸转悠,只恨不得捞了吃掉。
  两家这样一来一往的,越发亲厚了起来,只是两个人倒再也没见过面,到了七月中旬,载着李清珮母亲郭氏的客船也到了通州码头。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觉得不好,我修了修,主线是没什么影响的,看过的同学继续往下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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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5 18:44 编辑


11、第11章

  傍晚的江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李清珮薄如蝉翼天青色的绡纱广袖,映着远处夕阳染红的远山近水,仿若九天仙女下凡,美若一幅画一般。
  许多来往的商贾小贩,或者渔夫水手,莫不是惊艳于此景,驻足于此。
  李清珮却对次全无在乎,她从小就容貌出众,无论在哪里都会得到旁人的注目,要真是在意,自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五年未见的母亲和弟弟,想着小时候母亲虽严厉但不失慈爱的关怀,就觉得心里紧张的不行,即是渴望早日见到,一家人团聚,又是有些惧怕母亲的严苛,到底这五年母亲气消了没有?
  虽自信自己没做错,但是对着母亲的伤心,到底没有办法,平心静气,不去在乎,毕竟血脉天性,难以超脱。
  李妈妈道,“夫人莫要担心,老夫人居住的如意居早就收拾妥当,就是舅老爷住的也都安置好了。”又道,“想着老夫人和舅老爷车马劳顿,一早就让灶上婆子炖好人参鸡汤,这最是补元气了,又在井水里冰了西瓜,葡萄,李子……”
  李妈妈唠唠叨叨的,彩蝶不时的在一旁补一句,倒是让李清珮少了一些紧张。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有那高大的楼船进了港口来,许多接站的人一拥而上,等着停靠,路陆陆续续有人从楼船上下来。
  李妈妈和彩蝶皆是没有见过郭氏和李念,只能眼巴巴的瞧着来往的宾客,偶尔看到母子模样的人便是问道,“夫人,那边是老夫人和舅老爷吗?奴婢瞧着跟夫人有几分相似。”
  李清珮摇头,道,“都说女儿肖父,我其实和母亲并不相像。”
  就在这时,从船上走下来一中年妇人,穿着一件半旧的丁香色素面杭绸褙子,瓜子脸,白净的皮肤,虽然称不上美貌,但也是十分齐整的样貌,唯独一样,那一双浓墨的长眉十分的醒目,就如同锋锐的尖刀一般,生出不输于男子的果敢来,旁边领着十一二岁的男童,样貌和那夫人七八分相似,面目却是柔和了许多。
  那妇人下了船就在人群找寻找,其实也不用她过多费心寻觅,她的女儿李清珮十足的像是早逝的夫婿,要知道她夫婿李唐当年可是号称阳朔第一美男子,可见李清珮的样貌该是如何出众,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注目的人物。
  果然在岸边看到了被几个仆妇簇拥着的李清珮。
  五年未见,想来日子过的不差,远山黛眉,肤白如玉,没有一丁点被岁月蹉跎的风霜。
  郭氏见了脚上一顿,竟然恍惚的觉得似乎见到了早逝的夫君。
  都说亡夫生的模样是好,却是男生女相,以后必然波折不断,果然后面就英年早逝,而这样貌倒了女子身上却是极好的,一辈子顺风顺水。
  李清珮见郭氏走进,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娘,郭氏却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推了推旁边的男童,道,“这是你姐姐。”
  此人正是李清珮的弟弟李念,他和郭氏的冷淡不同,显得极为激动,目光亮晶晶的道,“姐姐。”
  李念走的时候还是个孩子,这会儿已经颇有些小大人的模样,李清珮被这一生姐姐喊的心潮澎湃,终于有了家人团聚的感觉,上前就搂住了李念,道,“念儿,你竟然这般大了,真是叫我认不出来了。”又道,“路上累不累?午饭是什么时候用的,现在是可是饿了,喜欢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做。”
  李念显然很激动,但到底五年未见,显得有些生疏,羞涩的推开,随后恭恭敬敬的道,“姐姐,念儿不累。”偷偷的瞄了眼郭氏道,“我什么都吃,不挑嘴,就是娘亲……,天气炎热,又是在船上,这几日几乎没吃什么,姐姐能否给娘请个郎中瞧一瞧?咱娘喜欢吃河虾,河鲜,像是龙井虾仁,清蒸桂鱼都是娘喜欢吃的。”
  郭氏却冷声说道,“看什么郎中?我好得很。”
  “娘……”李念有些尴尬。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郭氏瞪了一眼,训斥道,“刚见面,脸还没看熟呢,就要吃要喝的,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一点都没长进。”
  想来平日里郭氏十分的严苛,李念被说的没脾气,立时就耷拉下脑袋来。
  场面立时就有些压抑。
  一旁的李妈妈笑着说道,“老夫人您可真是有福了,我们家那个混小子跟舅老爷一般大,可是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哪里知道我的喜好?还是舅老爷这般好,知晓老夫人喜欢吃什么!“又道,”我是府里的管事,我夫婿叫李三,您喊我一声李三家的就行。”
  “您回来我们夫人不知道有多高兴,接到信就开始整理老夫人住的如意居,里面的摆设都是亲自去挑的,至于老夫人喜欢吃河鲜,我们夫人还记得呢,前几日就让庄上送了许多上来,这几天养在缸里,您来了正是可以吃了。”
  “一早就让灶上婆子炖了人参鸡汤,怕是老夫人车马劳顿,伤了元气。”
  李妈妈笑容爽朗,语气幽默,又都是和郭氏一般的年纪,倒是让郭氏神色缓和了一些。
  正好李三赶了马车过来,李念扶着郭氏上了马车。
  一路无话倒了府邸,李清珮陪着郭氏去了如意居,三阔的正房,两边修了耳房,院子里种着一颗老槐树,穿堂上摆着两盘金桔,结着橙色的小橘子,迎着晚上的夕阳越发显得喜气洋洋的。
  郭氏进了院子,站在老槐树前,忽然间就停下脚步来,神情恍惚,道,“你这丫头,居然都还记得。”原来这边布置的竟然是和以前祖宅一般,分毫不差。
  无论是这颗老槐树的样子,又或者摆着的那盆金桔。
  李清珮第一次见郭氏正眼瞧自己,道,“娘……”
  “到底不枉我费心养你一场。”
  李清珮听了这话,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无声的落了下来。
  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只不过母亲轻轻的一句话,就能化解掉。
  ***
  赵泷去了五台山,还愿顺道垂钓一番,一趟下来,整个人黑了,也瘦了,胡子拉碴的,却是不肯剪,道,“我瞧那五台山上的道士留了山羊胡,很是仙风道骨,我也留着吧。”
  王总管吓的不清,想着赵泷这般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也就算了,竟然还说要学道士留胡子,难道说他已经打算出家了?
  这么一想就越发觉得有些害怕,满脑子都是如何阻拦的想法,随即想到最近赵泷和隔壁李清珮的之间的来往,虽不见得赵泷有了什么想法,但只要有一丝的可能他就总要推一把。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决心越发的明显了。
  “老爷,晚上用点什么?”随后见赵泷一副犹豫的模样,装死不经意的道,“小的瞧着您上次吃隔壁李夫人送来的麻辣小龙虾,倒是多吃了一碗饭,要不要厨房做一盘来?”
  赵泷听了这话,仿若想起李清珮来,道,“刚才我路过码头,似乎瞧着她们也从那边回来,是不是来了什么客人?”
  “是接了李夫人的母亲和弟弟。”李清珮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什么,最近更新时间不定,以后还是每天早上来看更新吧。


☆、第12章

  “合家团圆,算是大喜事。”赵泷沉吟了下,道,“你去把从西域运过来的玛瑙葡萄,并梨子几样瓜果,还有刚上市的秋蟹,选十对肥硕的公蟹一道送过去。”
  “小的知晓了。”王管事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吩咐身后的小丫鬟,等着回来又道,“最近门口经常有人鬼鬼祟祟的,侍卫抓了来问才晓得原是想要一睹隔壁李夫人的芳容,却是找错地方了。”
  “您说这件事好笑吧?”
  “兴许是小的过于杞人忧天了,这位李夫人这般样貌,家里又没有养那会拳脚功夫的护院,要真是有人心存不轨,当真就遭殃了。”
  赵泷站起来,走到用青花瓷养着的兰花旁边查看,王管事马上拿了一旁的小铲子递了过去,赵泷接过,帮着兰花松了松土,道,“我竟是不知,我们王总管也开始留意起女子来。”
  这话说的王兴头皮发麻,正要解释又听赵泷说道,“你要待如何?”
  “老爷,您这话可是折煞小的了。”王管事恐慌的说道。
  赵泷起身,回到案桌上喝了一口茶,随意的坐了下来,松口道,“那就派两个暗卫过去护着,说起来也是故人之女,竟然做了邻居,也是她和我有缘分。”
  王管事自然查过李清珮的家世,知道她父亲叫李唐,阳朔李家子,写的一手好字,后来还因此声名远播,只是不知道竟然和赵泷是旧识,所以这才是他们老爷对隔壁格外看顾的原因?
  心里自然是有些失望的,但是王管事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伺候了赵泷这许久,这次总是有些不同,再说,如今已经没了旁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难道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赵泷出家不成?
  别说隔壁住着的是秦王曾经的宠妾,就是个公的,只要能让他们老爷有了那怕一点动心,那就是值得试试。
  这般一想,就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不过老爷竟然认识李夫人的父亲?这又是怎么回事?王管事决定要探查一番里面的内情。
  隔壁的李府却是充满了喜气,李清珮叫人拿了炮竹来道,“今日娘和弟弟回来,头一回住,新宅子就要放炮竹,去去晦气。”
  正好是夜幕降临,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闪出红色的花火来,映出李清珮笑容满面的脸,仿若盛开的桃花,艳冠群芳,这种愉悦的气氛感染了旁人,就是一直都严肃的郭氏,也舒展了眉眼,露出笑容来。
  李妈妈摆好了宴,道,“老夫人,舅老爷,都请入座吧。”
  饭菜很是丰盛,且许多都是郭氏和李念喜欢的,可见这许多年来,虽然一直分开,但是李清珮心里却一直都记挂着不曾忘记。
  郭氏吃着被丫鬟细心挑刺之后的鱼肉,只觉得如何刚硬的心,也低挡不住女儿这般的贴心。
  这么一想,神色间就越发温和了起来,指着桌上的麻辣兔肉说道,“小时候就嗜辣,别人家的姑娘,四五岁的时候还是吃不得一点辣,清清已经开始用麻油辣椒拌着白米吃,小脸吃的红扑扑的,倒像是年画里的童女一般可爱。”
  李清珮如何不记得,她前世就嗜辣,一日都离不开,很小时候还做不得主,自然忍着,四岁那年趁着郭氏出门就偷偷跑到厨房,用麻油烫了辣椒酱,伴着白米饭吃,麻辣香糯,一口气吃两碗饭,却不敢让郭氏知道,怕是吓到了,只是不过七八日还是被郭氏察觉到了,见她这般吃饭,还当她饿了找不到吃食,胡乱找了东西填肚子。
  郭氏自责了许久,还是在李清珮的解释下才明白,她就是喜欢这般吃而已。
  那之后家里的厨房里就一直备着麻油辣酱,只是不敢让李清珮多吃,每次都是一小勺一小勺的。
  郭氏说着给李清珮夹了兔肉,又让丫鬟给李念也夹了一块,道,“一道吃吧。”
  李清珮许久没有享受过这般疼爱,很是受用,眉开眼笑的吃了兔肉,又亲自给里郭氏拨了虾仁,之后给弟弟李念添饭,一家子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是血脉天性,不过片刻就相处的其乐融融,显得很是温馨。
  等着用过了饭,李清珮陪着母亲郭氏一道收拾行囊,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包袱里不过就是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两套里衣,然后穿的发白的布鞋,显然日子过的很清贫……,李清珮特别想问问有没有收到自己寄的银子,但是又怕郭氏生气,不敢提及。
  郭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绫里衣躺在架子床上,盖着只有一层的妃色素面杭绸薄毯,上好的蚕丝织成的绸缎,摸上去凉丝丝的,给还没完全退去热意的夏末带来了几分凉意,她舒服的喟叹了下,温和的道,“忙了一天了,清清你也回去歇着吧,念儿你也是。”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郭氏瞧着这一对姐弟,皆是十分出众,生出满足的自豪感来,又道,“明天我有话要说,你们早些过来。”
  “母亲,何事?”李清珮颇有些草木皆兵,怕是郭氏又发难,其实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母亲是个很执着的人,说白了就是非常固执,只要是觉得自己对的事情不会轻易去更改,根本就不会轻易原谅自己。
  而今日这般和睦相处,对她来说颇有些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实。
  郭氏并不言明,只道,“且去歇着吧。”
  “是,母亲。”
  李清珮和李念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如意居,月上树梢,院子里被覆盖了一层浅浅的银光,拉出两个长长影子来,李清珮道,“姐姐送你回去吧。”
  李念颇有些羞涩,道,“姐姐,我已经是大了。”
  “我晓得你已经长大了,不过今日是第一天,那房间又是我自己布置的,带着你去瞧瞧,要是不妥的地方就跟我说,或者跟李妈妈说也行。”李清珮到底忍不住摸了摸李念的头,笑吟吟的说道。
  李念高兴的应了一声,两个人一道去了挨着如意居旁边的小院子。
  李念的东西要比郭氏多,好几个箱笼的书,已经被人整整齐齐的摆放到了书架上,李清珮不过扫了一眼,却是有些疑惑,她也是读过书的,从三岁就开始坐在父亲膝上读三字经一直到十五岁,一点也不敢耽误,也没空去读其他杂书,但是李念的书架上出现了许多关于术算的书,杂记,并一些话本。
  “你跟先生请了几个月的探亲假?”李清珮坐在靠窗的书案上问道,因为知道弟弟还在读书,李清珮特意给李念准备了上好楠木做的案桌,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李念也跟着坐了下来,听了这话却是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来,好一会儿才道,“姐姐,我应该不会在去了。”
  “怎么?”李清珮的母亲郭氏最是看中孩子读书,如今希望全部寄托在李念的身上,又怎么会让他不读书?“你老实跟我说,你们在苏州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被人欺辱了?又或者是被人骗了?”
  一连好几个问题,李念被问的脸色通红,赶忙起身,摇头道,“姐姐,你莫要着急,无事,就是我可能……”说道这里一顿,脸色憋的通红,显然是觉得很是难以言说,道,“明天早上,娘肯定是要说的,姐姐还是等着听娘讲吧。”然后沮丧的把头低下来。
  李清珮心神不安的回了屋子,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李清珮到了如意居,李念已经在屋内圆桌上坐着,见到她羞涩的笑了笑,道,“姐,多谢你,那床真软和,帐幔还熏了香,怪好闻的,我还是第一次睡这般好的地方,真跟做梦一般的。”
  李清珮猜出郭氏和李念过的并不好,这从他们穿着就能看出来,但是被弟弟这般的道谢,心里却是莫名的有些难过。
  她又忍不住想要问母亲,到底有没有收到她寄过去的银子,为何把日子过成这样,只是那话到了嘴边,却是如何开不了口,她有种预感,一旦由着她开头,后面将会带出更多不堪的东西。
  两个人一时无话,一个是满腹的心事不知道如何言说,另一个则是不敢去询问,就在这时候穿戴整齐的郭氏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穿的还是一件旧衣,联珠图案花纹的艾绿色素面褙子,挽了个圆鬓,却没有任何的首饰,但是她目光锋利,眉目冷硬,显出不输于男子的果决来。
  “娘,你饿不饿?我叫人摆饭吧。”李清珮笑着问道。
  郭氏坐在了李清珮的旁边,听了这话摇头说道,“先不急,我有话跟你们讲。”
  “娘,你说。”
  郭氏扫了眼自己的一双儿女,那目光最后停留在李清珮的脸上,说道,“清清,娘要你重新参加科举。”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晚安。:)


☆、第13章

  第十二章
  屋内落针可闻,寂静的有些可怕,李清珮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来自于母亲的郭氏的威压一般的凝视,心里头就好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憋的喘不过气来。
  李清珮深吸了一口气,道 ,“娘,我朝严明,参加科举之人必要三代家世清白,更不能作奸犯科,心术不正,须得洁身自好,品性优良,我曾经委身给人做妾,是为不贞,您觉得我还合适吗?”
  “清清现在不是自由身?”郭氏却冷静的说道,“那许多规矩里却是没有一项说曾经为人妾者不能科考。”
  “是,只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我曾经为人妾的事情。”李清珮道,“虽说没有严明,但是一旦被人揪出过往,先不说我已经五年没看过书,许多都已经忘掉,就算是那文曲星投胎,本事通天,考上了状元,也会被人同寮嗤笑,不得重用,说不定还会成为笑柄。”
  “清清,你忘了你父对你的期望吗?”
  “我自是不敢忘!”李清珮见郭氏提起父亲,虽说在她八岁那年去世,但因着她身体装着成熟的灵魂,自然是记得一切,她的父亲李唐性情温和,气质斐然,如同珠玉在侧一般,是个十分出众的美男子,她这好相貌七八分是随父亲……,直到现在,她想起父亲的早逝都觉得难以接受,在她心中就如同男神一般,谁都无法僭越。
  “那你怎么这般轻言放弃?”
  李清珮心中憋闷,“母亲,你想我成旁人的笑柄?是我对不起父亲的期盼!这件事不用再提及了!”说完就起身,又道,“母亲,我身体不适,就先退下了。”
  等着李清珮走后,李念有些坐立难安,看着如同石像一般一动不动的郭氏,想要离开怕是让郭氏发怒,但是这般呆着又觉得浑身不舒服。
  好一会儿才喏喏的说道,“娘,时候不早了,您饿了没有,要不要先用早膳?”
  郭氏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开了口,却是答非所问的说道,“你觉得娘的做法不妥吗?”
  李念在郭氏前面是一个不字不敢说的,但是让他违心否认又是做不到,只好低着头不敢言语。
  郭氏想起李念小时候的聪明机灵来,又对比如今这般胆小懦弱的样子来,叹了一口气,却坚定无比的,道,“你姐姐和你不一样,她天生就是读书的种子,娘一定会让她完成你父的遗愿的。”
  “可是姐姐她……”
  “这件事由不得她。”
  李念头低的更加厉害,满脸的沮丧。
  ***
  李清珮怒气冲冲的出了屋子,好一会儿才镇定了下来,她是真的没有想过母亲这是北上的目的竟然是想让她重新参加科举。
  其实当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看似封建的大赵竟然还有女子科举,有女官的时候很是震惊,后来知道是圣尊皇后大力推行的,就猜到这女子恐怕就是穿越过来的前辈,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规矩。
  她心里感激之余,只当是另一个高考,很是认真的读了起来,当然父亲李唐的付出也功不可没,写字,背诵,她的启蒙都是父亲手把手的教她。
  她到现在还记得父亲慈爱的笑,摸她的头,道,“我们清清最是聪慧了,以后必然会考个状元回来。”
  李家是世代的书香门第,只是到了祖父开始就没落了下来,族中已经无人考中进士了,对父亲李唐来说,振兴家族是他作为长房嫡子的重任,只可惜他自己从小体弱,没有办法刻苦研读,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大女儿李清珮身上。
  清晨的阳光没有白天那般炙热,到很是灿烂明媚,李清珮抬头,被这明媚的阳光照的眯起了眼睛……,想起父亲如同这阳光一般的温柔来。
  那一年她因为在课堂上睡觉被先生罚了,被戒尺打了掌心,肿的跟馒头一样,却是不敢说,只偷偷的回家,父亲那时候正是躺在病床上用药,脸颊消瘦而发黄,她很怕父亲会生气,更怕就这样让他病情加重。
  结果父亲什么话也没说,起身拿了药水,轻柔的给她抹上,只当不知道她在课堂上偷懒的事情,还帮她找借口挡去了母亲的询问。
  想到这些,李清珮就觉得鼻子发酸,如果父亲还健在……,他会说什么?会说你让我失望了这样的话吗?
  “夫人,您小心一些。”身旁传来彩蝶犹豫的声音,李清珮这才看到自己走到了后花园里,站在湖边,而身后的彩蝶却是一直默默的跟着。
  “夫人,您饿不饿?”彩蝶见李清珮终于回了神,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神情真的是有些吓人,她伺候李清珮这么久,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王府里,红莲试图说服李清珮留在秦王身边的时候,另一次就是这次了。
  彩蝶一直在在外面,自然听见了郭氏的话,她觉得颇有些不可思议,老夫人竟然叫李清珮去参加科举。
  就是她这样一个不懂科举的门外汉听着都觉得有些荒诞,怎么老夫人会那般的坚持?再说他们夫人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她是跟着夫人去过库房的,光是她看到的那些珍玩,金银就好几箱笼,足够让日子过的富足了。
  现在难道不应该是给夫人寻个如意郎君才是?
  彩蝶心里虽然诸多疑问,但是却不敢问出来,扶着李清珮坐在湖边亭子里,道,“夫人,我瞧着您还没用早膳,要不今日就在这边吃?赏着这湖景用膳倒也别致。”
  李清珮哪里还有胃口,但是看彩蝶这般体贴,也不好拒绝,点头道,“那就在这里用吧。”
  喝了一小碗的虾仁粥,就吃不下去了,让人把剩下的撤了下去,重新上了瓜果,茶点,李清珮就靠在亭子内的大迎枕上闲闲的翻书,倒也慢慢的消了气,认真看了起来。
  亭子的四周用白色的绡纱围着,随着初秋的风轻轻的飘扬,湖水碧波荡漾,在阳光下闪耀着珍珠一般的光彩来,王管事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美人如玉,却是这一景色中最醉人的景致。
  “王管事,可是有事?”彩蝶一边领着王管事往亭子里面走,一边问道,“我们夫人刚刚用过早膳,正好这边清净,就干脆在这边歇着了。”
  等着入了亭子,李清珮见到王管事,笑道,“真是稀客,昨天让人送来的秋蟹和瓜果都收到了,我正想着如何道谢,王管事就亲自过来了。”
  王管事不卑不亢的说道,“跟夫人送来的吃食相比起起来,不足为道。”说道这里停顿了下,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来,“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求夫人,只是……”
  李清珮笑着说道,“王总管,你只管说就是。”虽然接触不多,但每次出了事儿的时候,王总管就在旁边,李清珮对这位可算是十分熟悉了。
  “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这下轮到李清珮有些诧异了,王总管一看就是那种非常老道的人,做事自然也是井井有条,不会弄错,竟然有事求她不说,还显得很是不安,弄得她越发好奇了起来,想着到底是什么事情。
  “王总管,你不说,我又如何知晓?”
  王总管这才说道,“我们老爷喜欢垂钓,前几日在深山里熬了夜,就有些着凉了,不肯吃药,这几日更是一点胃口也无,昨个儿一整天就吃了半碗米粥,但是那东西如何顶用?好容易今天气色好了点,早上说要吃夫人上次送过来奶豆腐。”
  “膳房的厨子费心做了端过去,老爷却说不是这个味道。”王总管说道这里略带几分歉意的看着李清珮,道,“小的也是实在是没办了,只好厚着脸皮求到夫人这边。”
  到了这会儿李清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爽快的说道,“不过是小事一桩,只是那奶豆腐颇费一番功夫,就怕王总管等不得。”
  “自然等得。”
  李清珮去了厨房,这奶豆腐她自己做的,不过是因为牛乳喝不完,这才想着拿牛乳做花样,有时候做了炸鲜奶,又想起前世吃过的牛奶豆腐,琢磨了几次,好容易最后一次成型了,自己吃了一些,觉得味道上佳,就盛了一小碗送到隔壁去。
  既然下了厨,索性就好人做到底,李清珮不仅做了牛奶豆腐,又熬了一碗鲜奶蘑菇汤。
  想着那位赵老爷既然喜欢吃奶豆腐,显然也是喜欢喝牛乳,那一道鲜奶蘑菇汤也是应该喜欢,感冒了还是多喝一些汤水,发了汗,就会好多了。
  王总管很是高兴,道,“多谢夫人费心了。”又道,“夫人还是跟我一道过去吧,让我们老爷当面谢谢夫人。”
  “客气甚么,不过就是一些吃食而已。”
  李清珮本不想过去,却是被王总管劝了许久,主要是想让她跟厨房的厨子说说怎么做这一道菜,最后盛情难却,只跟了过去。
  这是她第二次过来,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还是那个湖心亭,李清珮看到赵泷正穿着一件细棉布的道袍,正在给花浇水,只是和上次不同,留了些胡须,看着比上次要老了十几岁。
  这模样到真像是他上次说的那般,侄女对叔叔了。
  只是李清珮不知道怎地,想起上次看到了胸肌来……,蜜色的肌肉,充满力道的线条,诱惑的不行,叫她无端的红了脸,又怕是叫人看见,越发低着头。
  两个人见了礼,李清珮道,“这汤还是要趁热喝才好。”让后面跟着的彩蝶端了鲜奶蘑菇汤来。
  见赵泷先是喝了一口,道,“鲜美至极,夫人真是巧手。”
  “多谢谬赞。”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客套话,就见王总管手里提着一个陶瓷翁过来,道,“老爷,您夏天酿的桃花醉已然是好了,要不要给李夫人带回去一些?”
  赵泷总觉得今日事情太过凑巧一些,王总管也过于主动,但是当着李清珮的面自然也不好多说,道,“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王总管起了封,倒出两碗桃花醉来,琥珀色的酒水用甜白瓷的小碗盛着,看着就很有胃口。



☆、第14章

  王总管笑着说道,“这是我们老爷亲手酿的,当时还是小的帮着提竹篮,跟老爷一起收集花瓣。”
  李清珮觉得隔壁这位赵老爷当真是一个妙人,种花,养鱼,垂钓,还自酿桃花醉,当真是活的比她还洒脱自在,自己曾经憧憬过的出王府以后的日子,不就是如这位赵老爷一般吗?
  举着碗,就闻了桃花的香味扑鼻而来,裹夹着酒的醇厚气息,没有吃到嘴里就已经是有些醉了。
  “妾身不善饮酒,自是谈不上鉴赏,在妾身眼里,酒只分两种,能吃得下去,又或者吃不下去。”李清珮笑着说道,“只这般,赵爷的这酒到妾身这里,就是牛嚼牡丹,暴残天物了。”
  赵泷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眼前这位李夫人倒也有趣的很,道,“夫人谬赞,不过就是粗糙的自酿酒,如何和珍品相比?”
  两个人几句话就谈的很是投机,又被王管事斟好了酒,自是要喝一杯,笑着碰杯,李清珮用袖子挡住,微微侧身,一举一动之间很是清雅,又是难得的美人,如画一般赏心悦目。
  李清珮喝了那么一小口,跟预感的一样,应该是桃花瓣加了果酒,入口绵软,酸酸甜甜的。
  喝了一碗下去,王总管道,“夫人再来一碗?”又去给李清珮添酒。
  秋风徐徐的从窗口吹了进来,二层高的湖心亭,可以仰望到周边所有的景致,远处的群山叠加,近处的亭台楼阁,如一幅画一般铺展开来,湖水里的莲花已经谢掉了,绿色的莲蓬遍布在硕大的荷叶边,随着湖边的风轻轻的摇摆……,远处有几只白色的鸟儿在觅食,一切都显得悠闲自在。
  李清珮竟是觉得在这里要比家中放松,或许是因为早上和母亲不愉快的谈话让她倍感压力。
  就这样就着奶豆腐,并几样王管事送过来的配菜,李清珮一口气喝了三四碗,虽然这喝酒的碗并非吃饭的碗一般大,也不过酒盅大小,只是因为样式如同碗而已,并不多,但这酒后劲不小,还是喝的有些多了。
  一开始李清珮还是拘谨的,但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者是这位赵老爷无论任何时候都待她和颜悦色的,让她早就心生好感,不知不觉中话就多了起来。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见彩蝶走了过来,悄声说道,“夫人,老夫人正到处找您呢,您看是不是要……”
  李清珮心中郁结,知道自己现在就应该回去,可是想到要面对郭氏的咄咄逼人,就满心的无奈,道,“就说我在外面,一会儿回去。”
  “奴婢晓得了。”
  等着彩蝶走后,李清珮情绪明显就有些低落了,按照赵泷以往的性情,原该当做没有瞧见,毕竟交浅不可言深,只是今日多喝了两杯桃花醉,那酒别看像果酒,但其实后劲儿不小,让他心思发散了起来,冷硬的心也变得柔软了不少。
  李清珮和他也有些渊源,又是这般三番四次的结缘,想着缘分不浅,斟酌了下,问道,“可是家中有事?”
  李清珮是真的不知道找谁诉苦了,听了赵泷的话,道,“说起来惭愧,家母和妾身五年未见……”一开始说的时候还觉得有些艰涩,留意赵泷的表情,见他虽然目光深邃,叫人生出几分深不可测的想法,但是神态和蔼,还会时不时的点头,叫她越说越是投入,一股脑的就把自己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让赵爷见笑了,我实是不知道该如何了。”
  赵泷却道,“夫人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还是不愿意去做?”
  “赵爷此话是何意?”李清珮惊道。
  赵泷见李清珮神色惊讶,一双莹莹秋眸注视着自己,那模样即是美的惊人,又是带着几分毫无遮掩的纯粹,想着到底年轻,经历过的事情太少,就算是个十分聪慧,也时常有看不清自己的时候,语气就越发柔和了下来,道,“我和夫人虽不过几面之缘,但还是瞧出夫人的几分性情来,夫人是个外柔内刚,十分有主意的人。”
  有些话赵泷不好直说,比如那般痛快的放弃秦王宠妾的身份,又那样深明大义的成全对方,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做得到的。
  权势,身份,金钱,更甚者秦王这样一个美男子,等着拥有过之后,谁又能轻易的放手?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就做到了。
  英雄不问出处,赵泷并非十分看中出身,他更加在意的一个人品性,而李清珮虽然是女子,并且曾经委身给秦王做妾,但是她的所做所言,却是洒脱的比男子还要大气。
  李清珮并不知道赵泷真正的想法,她对于自己给人做妾的事情说的很模糊,也没提及对方是谁。
  赵泷往后靠在椅子上的软枕上,望着窗外,道,“恐怕夫人也是有几分意动的,不然按照夫人的性情,根本就不会这般烦恼。”
  李清珮道,“赵爷,您说的是甚么?”
  “夫人,你且好好想想。”赵泷说完就不再开口,自己斟了桃花醉,陪着李清珮做的奶豆腐,慢慢的品味了起来。
  李清珮却是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可是她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和赵泷很是贴近的心情,就好像两个人就变的十分的亲密一般。
  赵泷的很对,她就是心动了,原本她以为自己想过就是如今这般清闲的生活,她也过的很惬意,可是那天在庄子里遇到秦王的时候……,她忽然就生出几分不甘来,等着母亲提议了重新参加科举的事情,她虽然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可行,但还是心动了。
  好一会儿才道,“妾身想又怎么样呢?像妾身这般身上有了污点的人,是如何也参加不了科举的,即使参加了也会被人嗤笑,成为笑柄。”说道这里嘲讽的笑了笑,“让赵爷看笑话了,我实是有些痴心妄想。”
  “如果有人推举你呢?”赵泷目光柔和,含笑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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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5 18:45 编辑


15、第15章

  第十五章
  四周静谧,李清珮似乎听到胸口咚咚的心跳声。
  赵泷闲散的坐在镶嵌云石的透雕荷花纹太师椅上,一举一动之间说不出的洒脱自在,就好像是对于他来说,这天大地大,却是没有什么事可以难住他。
  湖边的风吹在窗棂上的天青色的纱帐上,鼓起漂亮的波浪来,就如同李清珮此刻的心情,怎么也没办法平静下来。
  “赵爷……”李清珮艰涩的开口,她抬头,看到赵泷露出鼓励的神色来,含笑的看着她,就如同一个久未见面的老友,又或者包容小辈的长者,可以成为你温暖而厚实的后盾,安抚住你焦躁不安的心。
  “您要给妾身写推举函吗?所以妾身还能参加科举?”李清珮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赵泷声音不高,但是充满了坚定的沉稳,“不是我写的是,是原礼部尚书沈从泽的推举函,足矣了吧?”
  礼部原本就管着科举的事宜,能做到尚书,本就不同凡响,更不要说这个人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大儒沈从泽,能得他的推举函,别说是礼部,就是士林里也会给她保留几分体面,那她以后的路会顺畅很多。
  参加科举之人都需要得到推举函,她以前在学院的时候都是学院的老学儒来写的,而除了这些,能得到德高望重的之人的推举函,那自然是不同的,而这位沈从泽早就不管朝廷之事了,又是有名的清流大儒,能让他写一分推举函,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莫名李清珮就是觉得赵泷并非虚言。
  李清珮低下头来,心里涨满了不知名的情绪,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委身给人做妾而自卑过,如果时间倒流,她还是会这般选择,但是……,这不等于她可以无视旁人的视线,可以无视这个朝廷的规矩。
  因为逆流而上,实在是太艰辛了。
  她不像是那位圣尊皇后,勇敢的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规矩,她自信没有那样的魄力,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不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却是给了她从来没有过的期盼。
  赵泷又道,“想就去做,当年圣尊皇后不知道提拔了多少女官,其中身世不如你者大有人在,你可见后世有人因此对那些女宫非议?”
  “你这般年纪,如此样貌,正是大好年华之时,何必要躲在这偏僻的乡下蹉跎岁月。”
  “难道你还想要把下半生委身给男子,浑浑噩噩的过一生?”
  “你曾经在十五岁时候得中过禀生,这可不是旁人可以做得到的。”
  赵泷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掌控旁人的情绪,一句接着一句,激起了李清珮少女时期的热血来。
  “赵爷,您和妾身不过几面之缘,为何要帮妾身?”李清珮虽然热血沸腾,但是并没有失去理智,反而越发的冷静。
  赵泷暗道,真是个机智的姑娘,要是旁人这时候早就忘记了一切了,她竟然还会问缘由,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坦白,道,“见了夫人,我瞧着有些眼熟,问了才知道故人之女,我曾经跟李唐先生学过字。”又道,“今日之事,你且回去想想,沈从泽沈老先生和我家很是有些渊源,写个推举函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李清珮记得很清楚,父亲李唐因为体弱没办法研习苦读参加科举,但是却不肯放弃,倒是练就了一手好字,从小就不知道多少人会来拜见,只为求字,偶然的一次叫微服私访的圣上瞧见了,求了字回去挂在御书房上,那之后更是名声大噪,一时风头无限,会让赵泷这种世家子慕名来学也是常理之中。
  来的时候心事重重的,走的时候却是两样的心情,李清珮被王总管送到了门口。
  “夫人,今日真是多亏你了,老爷总算是吃了些东西。” 王总管说着叫人递了个瓷罐给李清珮,“这是今日喝的桃花醉,老爷让小的给夫人带些许回去。”
  李清珮倒也没有推辞,叫一旁的彩蝶收了瓷罐,斟酌下,道,“妾身瞧着你们老爷倒是喜欢妾身做的吃食,要不明日妾身再做一些送过来好了。”
  赵泷让她回去好好想想,但是李清珮知道……,她其实早就做好了决定,只是那时候条件不合适,现在有人为她推平了路上的屏障,她又为什么要退缩?就像是赵泷说的那般,靠着男人过活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继续靠着?
  这世上总有人想要捧高踩低,却鲜少有人这般雪中送碳,她总是想为赵泷做点什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王总管笑的眉开眼笑的,显得十分开心道,“那敢情好,小的瞧着就算是同样的法子,厨房也做不出来夫人那般的味道来,正担心,既然夫人先开了口,那小的就不推辞了。”然后认认真真的给鞠躬,道,“多谢夫人了。”
  王总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虽然今日做的有些明显了,但是看老爷和李夫人那般愉悦的相谈,他就觉得十分值得,正想着如何找借口继续让两个人来往,没想到李清珮倒是主动提及,他自然是万分高兴,决定继续推波助澜。
  更不要刚才听说这位李夫人居然在十五岁得中过禀生,虽然也有那天生卓尔不凡的神童十一二岁就能考中,但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规规矩矩的寒窗苦读,而在这些人当中,能十五岁就得中,算是佼佼者了。
  兴许可以从支持这位李夫人读书,延伸到关心国事,那他们老爷是不是就会改变心意,回到宫中了?
  王管事不敢想,他只能尽力而为……,以前是觉得这位夫人多事,但是现在却是希望越多事就越好,不然哪里能勾起他们老爷的心绪来。
  出了赵府的门,李清珮没有马上回府,而是去了旁边农户家中,按道理家中常用的蔬菜瓜果应该从庄上拿来吃,只是因为他们家离庄子有些远,所以更多时候就在旁边农户家中购买。
  那农户见到李清珮亲自过来,很是有些受宠若惊,因着往常都是他早上赶了骡车送过去,只在第一天给李清珮这位主家磕过头,后面自然是不曾见过,这会儿见她走来,款款如仙子下凡,就是低着头不敢直视,也是能感受到她的美貌出众来,怪道这附近都传遍了,说是来一位天仙一般的美人,许多人都会借故到这边来走走,想着能不能遇到,一睹芳容。
  李清珮逮了一只老鸭,那农户送到府里去,之后就起身去了通州镇上,因是下午,几乎没什么客人,李清珮一进去就引得小二频频注目。
  “这位客观,您看您要点什么?”
  “我要这些……”
  李清珮买了笔墨的纸张,并许多科举需要的书籍,之后让彩蝶装到了马车上,那小二啧啧称奇,因为李清珮买的书从小孩子读的三字经到策论,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没读过书的样子,如此对着而一旁的同僚小声低估道,“明年就是六年一次的科举了,这生意又是好做了,不过也多了这位夫人这般的人,总以为买了许多书就能装到脑子里去,人倒是挺美,就是这脑子恐怕不太顶用。”
  李清珮正转身,听到这话颇有些哭笑不得,一旁的彩蝶来了脾气,道,“瞎说什么呢,我们夫人可是禀生,晓得不?”
  彩蝶也是路上听李清珮提起来才知道的,心里诸多佩服就不说了,正是憋着不知道到跟谁讲才好,这会儿正是逮到了机会。
  那小二吓的脸色发白,这可是一个大主顾并且还是一位秀才,别是给气走了,忙点头哈腰的赔不是,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没有认出秀才娘子来,真是该死。”又道,“主要是秀才娘子实在是太过美貌,让小的难以相信,居然有人可以这般才貌双全,这才误会了!”
  秀才分为三等,这禀生就是优等的学子。
  小二这话说的十足油腔滑调,但也有几分真心在,不过好在李清珮今日心情好,这是五年来从来没有过的畅快,就好像被人插上翅膀可以飞起来一般,笑着摆了摆手,“常言道,这祸从口出,以后不可这般背着人嚼舌根了。”付了银钱就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见有个绸缎庄,想起母亲郭氏和弟弟半旧的衣裳来,家中也有不少料子,不过因为是她的,多是鲜亮的布头,没办法给弟弟和母亲做衣裳,下了马车又搬了许多尺头到车上。
  一路满载而归,到了府邸已经是傍晚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弟弟李念正东张西望的,瞧见李清珮眼睛一亮,道,“姐,你到是去了哪里?”
  李清珮叫人把买的东西卸下来,道,“怎么,可是有事?”
  李念急道,“娘从中午开始就没用过饭了。”
  俩个人正说话,李清珮准备先去看郭氏,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冷着脸的郭氏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看着丫鬟搬下来的尺头,脸色铁青道,“是谁叫你去买这些的?不过才五年,你就忘记了你父的谆谆教导,正经的科举不去考,偏偏学会了搔首弄姿,烟视媚行!”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下我基友的文呀,坑品有保障,文笔又棒棒哒!
  《当时明月在》作者楼海
  【成人版文案】
  时隔多年,董小姐再度归来,
  云焕因此有两大烦恼,
  一是有关于他渣男的讨论又一次要卷土重来,
  二是董小姐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校园版文案】
  明月看上了邻系的学霸云焕,
  传闻说他看似谦虚温和,实则高傲冷漠,
  明月壮着胆子给他发短信:
  听说你聪明绝顶,不仅学习好,体育也很棒,
  你有没有空晚上来我宿舍教教我,我的睡衣是蕾丝的哦。
  云焕: 好啊。
  明月: ??

☆、第16章

  第十六章
  “烟视媚行?”李清珮突然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没有愉悦,反而全是心酸的嘲弄,“娘,你的女儿给人做了五年的妾,可不就是烟视媚行,只学会了如何讨好男人,要不然,哪里来的银子寄给你们。”
  “不成器的东西,你就是这样报答娘的养育之恩?”郭氏眼中暴风雨一般的怒意,又痛又是难过,抬手朝着李清珮打过去……,李清珮却是不躲,直挺挺的站着,一副要挨打的模样。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如珠如宝的养大,又如何真的下得去手,郭氏的手到了李清珮的脸颊边就停了下来,李念一开始目瞪口呆的,这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及时的上前拉住郭氏的手求道,“娘,你怎么要打人呀,这是姐姐呀,您在苏州心心念念的想了许久的姐姐!”
  李清珮见弟弟李念红了眼圈,弯腰去扶李念道,“念儿,你起来,母亲要责罚我,你挡着做什么。”
  “你这逆子,还不给我走开!”郭氏气的狠了,上前去拽李念。
  “姐姐有什么错!”李念第一次这般大声的喊道,说完就像是害怕一般有瑟缩下身子,但是看到李清珮眼角挂着的泪珠,和她伤心难过的模样,忽然间就又鼓起了勇气,小小的身子挡在了李清珮的前面,道,“娘,你要打就打我,都是我资质愚钝,朽木不可雕,读不成书,没有办法给娘争气,只得让娘又要逼的姐姐去重拾书本,如果我哪怕有姐姐一半的聪慧……,娘你怎么这般狠心!”
  李念到底是孩子,说完就委屈的呜呜哭了起来。
  “你们如今真是大了,一个个的,知道忤逆娘了。”郭氏颤抖着身子,指着两个孩子骂道,“好好,以后我就没当没生过你们这俩个孽畜。”
  郭氏说完就扭过头走了,那步子又急又快,显得很是不平静。
  李清珮原本想着告诉郭氏自己准备参加科举的消息,想着她一定会十分高兴,可谁知道,当郭氏说她搔首弄姿的时候,她就觉前所未有的委屈,而且还是来自于自己的母亲,那种伤心简直无法言说。
  晚上李清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没办法睡不着,原以为会还在生气,恼怒郭氏的口不择言,可是脑子里却是一遍又一遍的想起小时候郭氏对自己的疼爱来,家中虽然有仆妇,但是她和父亲李唐的衣服鞋袜,倒是郭氏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后来家道中落,宅子也卖了,郭氏起早贪黑的做活儿,可是无论是怎么样,却从来没有喊过一次累,不像是有些父母,会觉得自己太辛劳,有时候会拿孩子出气。
  郭氏或许不够温柔,感情内敛,但也绝对是一个好母亲。
  李清珮又想起,自己得中禀生之后,回到家看到被病魔折磨的骨瘦如柴的郭氏来,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就好像是天要塌了一样,别说是给人做妾,估计只要能救活母亲,卖了自己也是甘愿的。
  而如今,两个人都好好的,她也得了自由身,何必为了一点事情去争吵?李清珮决定明天就跟母亲好好说道说道,把这些年来的心里话都跟郭氏说说,她决定委身给秦王作妾之后,母亲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两个人到到现在还没敞开心腹说过话。
  正在她在这边想事情的时候,彩蝶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靠在帐幔上,悄声说道,“夫人,舅老爷在外面呢。”
  李钦佩听了就坐了起来,披上了外衣,拢了拢发鬓,道,“叫他进来吧。”
  李念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跟着彩蝶,坐在架子床旁边的红漆楠木交椅上,只在彩蝶给他上茶水的时候点头示意了下,就全无话了。
  等着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李清珮摸了摸他的头,道,“可是身子不舒服,怎么还不睡?”
  “没。”李念低低的应了一声,也不说话。
  李清珮就静静的等着,她犹记得李念小时候还是个十分活泼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的这般沉默寡言来。
  “姐。”李念终于抬头看了眼李清珮,见她含笑的看着自己,立时就有了勇气,道,“我今日忤逆了娘,是不是太不孝了?”
  对于一个一直习惯性听从母亲话的孩子,李念今日的举动确实是有些超出平常了,李清珮不是不感动的,虽觉得母亲过于苛刻,可是总还有人愿意护着自己,让她倍感欣慰,只是她忽略了李念还小,又是第一次跟母亲顶撞母亲,心里是何等的恐慌和害怕。
  李清珮道,“姐觉得你并非忤逆母亲。”
  “什么?”
  “并不是为人父母者就全是对的。”
  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又或者太过惊骇世俗,李念震惊的看着她,“姐,您这话可是……”
  李清珮安抚着朝着李念笑了笑,道。“那你觉得姐姐就是母亲说的那般不堪吗?”
  “自然不是!”李念的大声的反驳道,“姐姐是最好的。”
  “你看,你也知道母亲说的并非是对的。”
  李念一时语塞,又或者用他如今的思维,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应对,一边是他敬重的母亲,另一边也是极为敬佩的姐姐。
  “那我且再问你,如今你知道母亲说的不对,那你以后就不敬重她了吗?”李清珮又问道。
  “不会,母亲永远都是念儿要孝顺且敬重的人。”
  “如此就是了。”李清珮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父母也不一定都是对的,我们为人子女,这时候就需要帮父母去纠正,只是这并非就说我等不敬重他们。”
  李念转不过弯来,静默了片刻道,“姐姐的意思就是,姐姐现在不生娘的气了?”然后目光亮晶晶的看着李清珮。
  李清珮一时无语,顿时啼笑皆非,道,“好家伙,原来念儿这是在给姐姐下套呢。”
  李念脸腾的就红了,无措的搔了搔头,道,“姐姐,念儿不是故意的,念儿的其实想说……”
  李清珮见他实在是恐慌,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姐姐原本有些生气,只是有念儿护着姐姐,姐姐就不觉得难受了。”
  李念脸还是红着,刚才是觉得慌乱,不知所措,这会儿则是害羞的,道,“姐姐,其实娘她一直都念着你。”
  “娘说的是不对,可是娘真的……,好几次夜里,娘看着北边就默默的不语,我知道那是娘想你了。”
  “你寄来的银子娘分文未动,一直都存着。”
  “那你们在那边怎么过活的?”李清珮就猜出来郭氏可能没有用她寄过去的银子,不然也不会瞧着这般寒酸。
  “娘绣活儿很好,进了一个针线班子,每日都有活儿做。”李念说道,“我平日里帮着人抄书,也能赚一些笔墨的银子。”
  李念说道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道,“念儿开始就按照书铺子里的要求抄,后来念儿发现许多人看完又折旧卖给书铺,念儿就想着能不能租借书籍买卖。”说道这里小心翼翼的瞧了眼李清珮,见她并无生气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继续说道,“念儿就在给书铺抄书的时候多抄几本,然后租借给书院里的人来看。”
  “那次,一个月赚了一两的银子!”
  “不过很快就被娘发现了。”李念沮丧的说道,“娘责罚了我一顿,一个月都没都没有跟念儿说话。”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李念不适合念书,不等于做不好别的事情,道,“念儿,你速算学的如何?十六加六是多少?”
  这时候九九乘法还不是每个孩子都会的东西,寻常人要是能会两位数的算法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念几乎是马上就回答道,“是二十二。”
  李清珮这下对李念有些刮目相看了,惊喜的说道,“念儿真是了不起,这都是谁教你的?竟然就想出这种法子赚钱。”
  “姐,,你没觉得念儿不学无术?”
  “怎么会。”李清珮道,“姐姐觉得念儿做的很好。”
  李念长期压抑自己,按照郭氏要求的路子认真读书,但是每次看到枯燥的诗经,都会觉得索然味,不过要是换成术算,打算盘,他就兴致勃勃的,觉得有趣极了,可是这话他不敢对郭氏讲。
  郭氏唯一的期盼就是他能像姐姐那般,十五岁就得中禀生,然后考中状元,得以延续父亲的遗志。
  李念没有想到,这会儿夸奖他的竟然考中秀才的姐姐,一时只觉得有些五味杂陈。
  两个姐弟一时说了许多话,半夜各自睡去,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亲密,第二天一早,李清珮起了个大早,去了如意居,却是看到李妈妈,急匆匆的过来说道,“夫人,老夫人怕是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17、第17章

  李清珮让李妈妈去喊郎中来,自己则进了屋子,见屋内窗门紧闭,显得有些暗沉,皱了皱眉头,起身去开了窗,清晨裹着晨露的秋风就这样吹了进来,一扫屋内的沉闷气息。
  郭氏躺在床上,显是一夜未睡,面目憔悴,更让李清珮心惊的是她眼角的皱纹,就好像突然间老去了十岁。
  “娘,你是哪里不舒服?”李清珮坐在了床沿上,柔声问道。
  郭氏低垂着眼睑,答非所问的说道,“你出生的时候,娘和你爹已经成亲三年了,之前有人说你爹体弱,没办法孕育,也有人说娘福薄,进门前克死了你祖母。”
  “娘……”
  “娘和你爹不知道多欢喜,你爹光是想你的名字就用了许久,反反复复的去改。”郭氏道,“你出生之后,尿布都是你爹给你换的,后来又手把手教你写字,如珠如宝的养大,就差捧在手心里,就是为了让你去给人做妾的?
  郭氏最后的声音拔高,很是尖锐,“我们李家世代书香门第,清清白白的,却是毁在你的手里。”
  “我道你怎么想的,觉得自己并非做错,可是你当时有没有问过娘,愿不愿意拿自己女儿的清白去换一条命?”
  “娘不愿意!”
  “娘死了又如何,只要我们清清可以堂堂正正的活着,不受人指点,娘就是死也瞑目了。”郭氏都么刚强的一个人,这时候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李清珮瞧着,眼泪倏然就流了下来。
  “娘,那你有没有想过女儿?”李清珮哽咽道。“难道女儿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娘去死?”
  “您走了,女儿和弟弟怎么办?您就没想过我心里多难受?”
  “就是再来一次,女儿也不后悔!”
  “死容易,活着才是最难的,您就光想着成全您的清白,好堂堂正正的去见爹,难道就没有想过苟活下去,仅仅只是为了女儿和弟弟,您就是受不了一点委屈?”
  郭氏震惊的看着李清珮,似乎第一次认识到女儿一般。“娘是为了成全自己?”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恰好李妈妈带着郎中过来,见这般进来不是,不进来也不是,还是李清珮看到,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又收拾了一番,就对着外面道,“李妈妈,你请郎中进来吧。”
  李清珮一开始颇有些担心,怕是母亲不高兴诊脉,毕竟刚才两个人谈的不太愉快,甚至是可以用决裂的形容,但是意外的是郭氏一句话都没说,旁人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郎中只说是郁结于心,开了方子就走了。
  之后郭氏就一直不说话,给药就吃,饭也不会落下,但就是不肯理人,李清珮一开始也有些着急,后来见郭氏气色渐好,倒也把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李清珮不后悔自己这番话,两个人早晚是要敞开心扉去谈,一件事总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站在郭氏的立场,自然是宁可死也不愿意用女儿卖身钱来救命,更何况郭氏对她期望甚高,承载了太多的东西……,而站在李清珮的立场,母亲就要病故,她就是卖了自己也要救母亲。
  两个人不过立场不同而已。
  不过李清珮这几天也没闲着,想要重新参加科举,有许多事情要做,首当其冲就是要拿到推举函,如今对李清珮来说,不仅是科考资格的问题,且有了沈从雅的推举函,她就可以无视自己曾经妾侍的身份。
  赵泷倒是痛快,说让她等等,最多不过半个月天就给她送来。
  李清珮算了算还需要多久科考,重新排了个学习计划表,每天都按照那个作息严格执行。
  当然,即使这样她都不忘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每天去看看郭氏,见郭氏依然不跟她讲话,但是慢慢的开始吩咐李念去做一些事情,也就放下一颗心里,第二件就是抽空给隔壁赵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吃食。
  其实李清珮做菜一般,靠的不过就是前世各种吃货经验而已,博的就是一个惊奇,有时候发挥好了就美味,有时候发挥不好了,难免就有些怪诞,但是这位赵爷虽然年岁比她大八岁,又是古人,但是性格却是极为豁达,很是能接受新鲜事物,有时候当让王管事送碗回来,还会夹着纸条,写一写自己的吃后感。
  李清珮每次看到赵泷那清俊又刚毅的字体,写的却是今日奶豆腐有些甜了之类的就莫名喜感。
  当然,伴随着这种来往,更多的一种说明的情愫,就好像那天第一次见到时候看到的诱人腹肌。
  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纯纯渴望来。
  只是如今,她连睡觉的时候都觉得不足,只恨不得一口气把这些年落下来的补上,根本就没空功夫去整理这种情愫。
  ***
  沈从泽宅子在京城的东边,不过三进的宅子,却是有个和宅子一般大的花园,自从告老之后就在家里养养花,写写字画,含饴弄孙,日子过的十分惬意,唯独一样,说是不管事了,还真就是不理睬了,甚至连有人上门来求推举函都被谢绝了。
  这一日正在结了葡萄的葡萄架下面下棋,陪着下棋的是他四岁的孙子沈松,见沈从泽下了几步就要悔棋,急道,“祖父,您怎么悔棋呀!这都第三次了!”
  沈从泽瞪眼,耍赖道,“当年,老夫陪着先帝下棋,先帝还让我五个子呢。”又道,“你多让几次又能如何?”
  沈松道,“祖父,棋品如人品,这话可是您说的,现在您又这般耍赖,孙子当真无法奉陪了!”
  “哎,你这小兔崽子……”沈从泽气的站了起来,不过见到沈松合了书,一副要走的模样,忙道,“不过跟你玩笑,你当真了,行了,祖父就退回来。”
  说完不舍的把吃掉的黑子重新摆放了上去,道,“你看这总行了吧?”
  沈松这才眉开眼笑,摇着小脑袋瓜,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这小兔崽子,当真是顺杆爬呀。”又道,“祖父这次可是一定要赢了你,让你总是到你祖母那边告状。”
  沈松用肉嘟嘟的小手抓着黑棋,放在了棋盘上,自信满满的道,“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一旁的老仆徐忠哭笑不得看着沈从泽跟自己才四岁的孙子较真,想着老爷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旁人要是见了这模样,谁还能说这位就是曾经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沈从泽呢?
  就在这时候,有个小丫鬟行来,对着徐忠悄声的说了几句,徐忠沉吟了下道,“你且等着,待我去禀老爷。”
  “老爷……”
  “说,什么事?”沈从泽锁着眉头想着棋盘上的局,心不在焉的问道。
  “是秦王那边又派人来问,那推举函……”徐忠弯着腰,很是恭敬的样子,其实心里却是翻腾开了,秦王这都是已经是第二次派人来了,要再是回绝,是不是有些太不给□□面子了,在徐忠看来,沈从泽毕竟是已经致仕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推举函跟秦王结下梁子。
  沈从泽却刻薄的说道,“当真是好笑,这一个个都要老夫给写推举函,好像是得了老夫的推举函就可以平步青云,能中了状元一般……,没有个真材实料,就是拿了老夫的推举函又如何?呵呵,”想到这里显然有些火大,棋盘一推,站了起来,道,“要是那秦王世子求,老夫自然痛快的给了,不过是新王妃的妹妹要想参加科举,就要借用老夫的名声。”
  “老爷……”
  “那是魏国公的次女。”
  “魏国公怎么了?当年还不是靠着把俩女儿送入宫里,这才得以封侯?”沈从泽不齿的说道,“给我轰出去,不写!”
  徐忠很是无奈,正要起身却看到门子领着一个穿着褐色湖绸短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看到徐忠微微一笑,道,“徐老弟,许久未见呀。”
  “王兴?”徐忠瞠目结舌。
  正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的沈从泽听了徐忠的话,露出十分震惊的神色来,待看看清来人,禁不住有些激动,道,“你真是王兴?”
  王兴给沈从泽行礼,道,“我们老家老爷让小的来给您送一封信。”
  沈从泽这才露出慎重的神色来,接过信拆开来,等着读完,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老爷可好?想一想这已经是几年未见了?”
  “我们老爷一切安好,前阵子还去五台山垂钓呢。”王兴笑着说道,“说是今年还要去一趟长白山瞧瞧,要在那天池里钓鱼。”
  “胡闹!这要是有个万一……”沈从泽说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摇头,难过的道,“你们老爷那脾气,看似是个和气的,一旦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是这许多年了,难道还没未想通吗?”
  王兴不敢接话,有些话他能说,有些话他不能讲,好在沈从泽马上就想明白了这一点,痛快的说道,“老夫这就写了,你且在这里等下。”
  徐忠叫人拿了笔墨纸砚,沈从泽就在纸上写了三个大字,推举函……,等着写完吹干了墨汁,折了起来就放入了信封里。
  “拿着,有什么事尽快来找老夫,老夫这一生虽然庸庸碌碌,无所成就,到底教了几个好学生,如今都在朝廷任职,也能说得上话……”沈从泽说到这里忽然就停顿了下来,叹气道,“你们老爷身份贵重,何曾需要老夫来,罢罢,且去吧。”
  给王兴赶车的车夫李凉才十三岁,是赵泷从五台山捡回来的,因着年纪尚小就有些年轻气盛,王兴进去没多久跟另一个车夫吵了起来。
  那车夫态度傲慢,之前要停的时候死活不肯让出位置来,让李凉很是郁结,这会儿又嘲笑他道,“说出来不吓死你,我们是□□的人!”
  “我瞧你那模样还当是秦。王、殿下亲临,原来不过就是秦、王府的一条狗”李凉那嘴很是能说,从来不认输,又道,“听说过狐假虎威,今日算是开眼了。”
  “你小子找死!”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晚安,:)


☆、第18章

  冯婉贞坐在厅堂的交椅上,正跟厨房的婆子商量晚上的菜单,道,“王爷这几日火气有些大,这些羊肉羹,鹿肉堡就都去掉,换成杏仁苦菊,鱼丸藕片汤。”犹豫了片刻又道,“我瞧着昨个儿王爷多吃了几口绿漕鹅掌,别忘记上了。”
  那厨房的婆子满脸堆笑,奉承的说道,“还是王妃您想的周到,要说以前奴婢也是管着厨房的,可是谁又会在乎王爷吃什么喝什么?不过就是按照规矩上而已,如今真是不同了,王妃您来了,晓得王爷喜好,用心照料,以后王爷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当真是王爷的福气。”
  虽知道奉承的话,但谁 又不喜欢听好话,更何况冯婉贞确实是在秦王身上花了不少功夫,爱吃什么,厌烦什么,喜好穿什么料子款式的衣裳,又或者几更睡醒,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这会儿一瞬间,冯婉贞竟然就想起那天在庄子上遇到的李清珮,那模样宛若仙女下凡,就是自诩美貌惊人的自己也觉得差了许多,那还是秦王第一次对她发火,忍不住酸溜溜的道,“我进门前不是还有几个伺候王爷的人?难道她们就没有用心服伺?”
  那厨房的婆子心里暗道,不是说新王妃是魏国公的嫡女,怎么跟一般的妾侍一般吃醋拈酸,不见一点主母的大气,面上却是不显,笑着说道,“那些不过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缠着王爷就是想着荣华富贵,又谁会对王爷真心?说到底对王爷真心实意的也只有王妃您一个,以后要写进皇家族谱,您才是正经的主母。”
  冯婉贞这才觉得舒服了点,道,“你且好好当差,本王妃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王妃娘娘赏识。”厨房的婆子欢天喜地的说道。
  两个人正说这话,就看到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个人,后面跟着几个丫鬟,其中有个快急哭了,道,“冯小姐,您不能硬闯呀。”
  冯婉贞还没看清就看到一个人扑了过来,把脸埋在她的膝上,哭道,“姐姐,妹妹不要活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冯婉贞的妹妹冯婉贤。
  “你别哭,这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冯婉贞扶起冯婉贤,然后看了眼跟着冯婉贞一同进来的丫鬟并被她叫去沈府催推举函的管事,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管事姓崔,听了扑通跪了下来,道,“王妃,小的奉命陪着冯小姐去沈府催推举函,那沈大人却是又婉拒了,小的原想回来禀告王妃娘娘,谁知道旁边又来了一辆马车,小的瞧着也应该是来求推举函的,就想问问是谁家来求的,可是有什么旁的法子,这般空手回去实在是没法交差,不曾想那赶马车的车夫是个混人,对小的辱骂了起来,小的就说小的是□□的人,他就说小的是□□的一条……”
  “一条什么?”
  “说小的是□□的一条狗,王妃娘娘,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他们显是太过分了。”
  “小的原本就是做牛做马伺候王妃娘娘和王爷的,被人骂成是狗,小的也没甚么在意的,谁知道他们竟然就拿到了推举函。”
  冯婉贞一听到沈从泽又拒绝了她就一肚子火,谁知道一转眼不知名的旁人却是拿到了推举函,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打脸?
  虽知道他们士林里有一大半人都瞧不上他们冯家,嫌弃先祖是靠着女人封侯的,只是想着到底她嫁入了□□,今时不同往日,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留一些体面,谁知道竟然当众被羞辱。
  冯婉贤哭道,“姐姐,那沈从泽也欺人太甚了,妹妹好歹也是你的妹妹,却轻易的给了旁边不知名的人,怎么也不肯给妹妹写推举函,难道连姐姐和姐夫都没放到眼里吗?”
  “岂有此理!”冯婉贞气的脸色铁青,道,“你们且等着,待我去找王爷说道说道。”说完便是起身,朝着书房而去。
  厅堂内只剩下冯婉贤和崔管事并几个人。
  伺候冯婉贤的小丫鬟□□儿,见王妃发怒,有些心虚的拽了拽冯婉贤悄声说道,“小姐,这样好吗?”其实说起来明明就是他们车夫挑衅在前,再说那个沈从泽,据说是当世大儒,门下学生故交遍布朝野,
  冯婉贤知道春儿的意思,道,“你怕什么,这皇城根下,除了圣上,谁比秦王势大?”
  春儿一听,立时就安稳了些,道,“小姐,你说的是。”
  另一边冯婉贞到了书房外,整了整衣裳,这才叫人通报,等着进去看到秦王穿着一件玄色的蟒袍,却脱了翼善冠,正在丫鬟的伺候下净手,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见到冯婉贞,道,“临时去了趟五成兵马司,因想着不耽误晚膳就没跟你说一声。”
  冯婉贞上前接过丫鬟手里的巾子,细心温柔给秦王擦拭,笑着说道,“瞧您说的,您不过出趟门还要跟妾身事无巨细的报备不成?”等着擦完,把巾子递给丫鬟,秦王揽住冯婉贞坐在了案桌前。
  “不过今日不是沐休,可是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冯婉贞问道。
  秦王暗道,果然是忍不住问了,想起皇后娘娘对皇帝的关注,帝后之间的伉俪情深,心中是说不来的艳羡,想着是不是只有喜欢了才会这般?
  又想起李清珮来,不管他宠幸她也好,又或是离府多日,回来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一副欢欣的模样,却全无半点牵挂。
  瞧了眼冯婉贞,见她显然是费了一番功夫来见自己,换了一身象牙白的素面杭绸褙子,插了一根碧玉簪子,相比王妃的身份确实是有些寒酸,却是他喜欢的装扮,他本就不喜欢太过华丽的女子。
  又想起李清珮那一身耀眼的银红色宽袖外披,居然衬托的李清珮像是万花开放中的牡丹花一般,娇艳夺目,火红耀眼至极。
  竟然是记到了现在。
  “王爷?”冯婉贞道,“您可是不舒服?”
  秦王回过神来,道,“无事。”随后想起什么一般,又道,“婉贤妹妹是不是要明年参加科举?”
  “正是,妾身正要和您说……”
  秦王却是的打断了冯婉贞的话道,“沈从泽沈大人的推举函已经是给了旁人,你莫要再去要了。”
  “这……,又不是只能写一份推举函。”
  “是圣上的意思,说这几日沈大人被求推举函的人烦的不行,连门都出不去。”秦王道,“本王让翰林张院的苏大人给妹妹写了一份推举函,你就把这份给妹妹吧。”
  “圣上怎么会知晓?”冯婉贞震惊道。
  “你莫要小瞧了沈大人,他曾经教导过圣上,虽没有正经的拜师,却是圣上最敬重之人。”秦王最后那目光带着几分锋利的,刺的人不敢直视。
  冯婉贞低下头来,呐呐道,“妾身晓得了,倒是差点给王爷惹了祸事。”
  等着从书房出来,冯婉贞脸色很是不好,没有回厅堂而是直接回了卧室,连喝了两杯茶水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等着妹妹风婉贤被叫进来,道,“王爷说要让苏大人给你写推举函。”
  冯婉贤呆住,道,“姐姐,怎么不是沈大人的推举函?”
  “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起了,推举函不过就是让考官多看顾一些,但也需要真才实学,说起来并非最是关键。”
  “姐姐……”
  冯婉贞道,“妹妹,你要争气,一定考出状元郎来,让那些总说我们家靠着女人发家的人瞧一瞧,咱们冯家也是能出状元的。”
  到了这会儿风婉贤要是不知道姐姐在秦王那边碰了软钉子,那她就真是傻了,心里即为冯婉贞委屈,又是觉得悲愤,道,“姐姐,你放心,明年的女子科举,状元郎非我莫属!”
  另一边秦王送走了冯婉贞,进了旁边的侧间,有一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了秦王起身说道,“叨扰王爷了。”
  秦王却很是去亲切的说道,“坐下吧。”
  “原是不晓得王妃也是去求了沈大人,不然小的就告知老爷换了旁人了。”这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王兴,当时和□□的人起了冲突,他当机立断的就决定来王府说一声,有时候一点小事也能成为燎原之火,还须得谨慎。
  “不过是小事一桩,推举函找谁写不是写?”秦王无所谓的摆手,端了茶抿了一口,这才问道,“你们老爷可是安好?”
  “老爷好得很。”王兴说起赵泷的事情来,“王爷差人送来的鲤鱼都收到了,我们老爷极为喜欢,说是要找机会谢过王爷。”
  两个人客气了一番,王兴就准备起身告退了,却不见秦王端茶送客,反而问道,“你们老爷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叹了一口气,又道,“这话原不是本王该说的,只是圣上的病情反反复复的,每次病重都叫来太子来,并又拉着本王的手说想要见一见你们老爷。”
  王兴低下头来,这种事他自然不敢言语,更何况关系着多年前的宫中秘辛,他就更不敢说了。
  秦王也知道王兴说不出个什么来,道,“你只把本王的话带给你们老爷就是了。”之后又亲自送了王兴出门,这还是旁人没有过的待遇。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可能有更……鉴于我的斑斑劣迹还是不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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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出京城的城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王兴没曾想不过就是来要个推举函竟然惹出这样的风波来,他们老爷一向不喜欢出风头,回去了少不得要训斥他一番,想到这里就觉得气的不行,撩开帘子,对着李凉骂道,“你个龟儿子,哈嘛批的,老爷对你不说再造之恩,那也是给了一口饭吃的,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你就给老子惹出这种事情来。”
  王兴和李凉都是蜀地的人,虽然王兴在京城过了几十年,但是对着李凉不自觉的地骂的时候夹杂着蜀地的话来。
  李凉委屈的缩肩道,“小的不该发脾气,是他们家恶奴先说老爷的,说是不知道什么犄角旮旯来的泥腿子,还想要沈大人的推举函,怎么骂小的都没关系,但是受不了他们说老爷!小的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王管事一愣,露出欣慰之色,反而夸赞道,“骂的好,一帮龟孙子,我们老爷何等尊贵,就是秦王殿下见了也的客客气气的,轮到他们这帮下人来品评?”
  李凉一愣,还道王管事会责罚自己,竟然说自己的做的好,心中莫名激动,松了一口气同时越发有些好奇了,道,“王管事,咱们老爷到底是什么身份?”
  王兴听了神色马上就冷了下来,把帘子放下,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道,“不是你该知道的就别问,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回去有的罚你。”
  “嘿嘿,小的知道了。”只要王管事不生气,怎么罚他都不怕。
  ***
  李清珮是第二天拿到了推举函,不过一张纸,却像是免死金牌一样,对她至关重要,她难掩激动的对王管事说道,“妾身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报答赵爷的恩情了。”
  虽然赵泷说因为她是故交之女,但是曾经和她父亲相熟的人多了,怎么就只有赵泷帮了他?
  王总管是正是等着这句话,露出忧愁的神色来,道,“还真就有个事情想请夫人帮忙。”
  “什么事?王管事你尽管说来。”
  “医者不能自医,我们老爷每次生病就会拖很久。”王总管说道这里很是郁结,他们老爷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让他操碎了心了。
  “这都过了十几天了,赵爷还没好利索?”李清珮记得按照现代的理论,感冒就是七天,扛过去就是过去了。
  “原本好些了,但是我们老爷又去山上垂钓,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山里风大露水重,等着回来的时候竟然就烧了。”王管事本是想找个机会让两个人亲近,只是说起赵泷病来,真就是十分郁结,终于找个人能说说,话就不自觉的多了起来,“夫人,您见过这么大的人不吃药的吗,我们老爷就是,烧成那样也不吃退热的药丸子,硬生生扛了过去。”
  “你们老爷不吃药?”李清珮说着想起赵泷的硬朗高瘦的身材,并和蔼的对着她说,她跟他侄女一般大的时……,不知道怎么,竟然就有点想笑。
  “可不是,自己还做药丸子呢,偏就是不吃。”王管事这个苦呀,又道,“我就是想请夫人帮个忙,能不能做个药膳?好歹比药丸子好些,说不定老爷就吃了。”
  李清珮其实不擅长做菜,她擅长吃……,但这是王管事的请求,又关系着赵泷的身体,她也就推辞不了,道,“妾身试试,不过这还是头一遭,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烦劳夫人了。”王管事见李清珮答应,甚是高兴,道,“夫人你只管去试,小的这就回去给您送一些药材来。”
  王管事做事倒是爽利,不过半个时辰就亲自送了药材过来,还很体贴的附带做药膳的书籍和一位会做药膳的帮厨,这做法太过明显,弄得李清珮简直哭笑不得,面对李清珮的疑惑的目光,王管事显得很从容,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府里也有能做药膳的厨子,只是太过中规中矩,老爷实在是不爱吃,小的看过夫人许多奇思妙想的吃食,想着兴许夫人能做出别样的样式来。”
  这话倒也说的过去,李清珮满心思的想要回报赵泷,虽觉得王管事过于热略,却正和了她的意,也就不在说什了。
  李清珮选了味道最清淡的药材,结果做出来还是带着很浓重的药味,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彩蝶在一旁帮了许久,见李清珮干脆不做了,坐在厨房外的树下的长条木凳上,喝着金桔茶,问道,“夫人,奴婢瞧着刚才那银翘药糕就不错,还是不行?”
  “无论怎么样都是药味,但放少了药效又不好。”
  “夫人,奴婢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居然不吃药的。”彩蝶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隔壁赵老爷也不像是不吃药的人呐。”
  李清珮笑,道,“有些事儿说不准。”
  “奴婢小时候倒是喜欢吃药,因着每次我娘都会给奴婢吃一颗饴糖。”彩蝶似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家里只有逢年过节的是才能吃上糖,所以奴婢小时候就很是期待。”
  李清珮却突然间站了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彩蝶,你倒是提醒我了,这药丸子难以下咽,不就是太苦了?如果加了糖呢?”
  “可是夫人,加了糖不会影响药效吗?而且还是会有苦味的。”
  “不是那样。”李清珮想起现代许多人吃裹了糖皮的药,想着为什么就不能给药丸子裹糖皮呢?犹记得这位赵爷也很喜欢吃甜食,她用牛奶做的布丁也甚是喜爱,每次送过去都会吃光。
  李清珮叫人熬了一碗糖稀,把药丸子丢了进去,又捞上来,却是不好裹住,还是厨房里有个姓张的厨子曾经制过糖贩卖,手上有些手艺,重新调了糖稀粘稠度,又看着火候,终于做出一个裹了糖皮的药丸子来。
  “成了,多谢张师傅。”李清珮笑着说道。
  那制糖的张厨子笑着说道,“夫人真是好主意,我家的小子每次病了不愿意喝药,我就想着药丸子好吞咽一些,结果买了来,连药丸子都不肯吃,要是都这么裹着糖,以后不就不愁给孩子吃药了。”
  李清珮听了这话,忽然间一顿,想着如果用这法子卖药不知道生意如何?不过她现在实在是忙,就是给赵泷做药膳,也是挤出来的时间,哪里有空做买卖,不过心里到底是不舍放弃这个自觉不错的营生来,想起弟弟李念,他术算那般好,又自己做过买卖,如果这件事交给他……,如此决定晚上找李念问问这件事。
  药丸子一般都不小,自然不能这般直接裹糖,之前只是试试效果,如今已经确定可以了,李清珮把治感冒的银翘丸子分成了许多小颗粒,然后在重新裹上糖稀,那大小就跟小糖丸一样,煞是可爱。
  等着上面的糖皮干了,李清珮就装到一个甜白瓷的小瓶子里,数了数约莫二十小粒才是以前一个大药丸的分量,拿了小纸条,写在上了上头。
  王管事刚好过来,瞧见了高兴地不行,连连说道,“小的就说夫人有急智,果然是这般,以后小的就不愁我们老爷不吃药了。”
  李清珮原本想要亲自送药过去,正好趁机谢下赵泷,谁知道却是被李妈妈喊住,“夫人,老夫人喊您过去呢。”
  王总管见了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觉得惋惜,想着正是两个人亲近的时候,却也知道不可操之过急,笑着说道,“夫人且去忙吧,小的拿了药回去就是。”
  李清珮道,“王总管哪里的话,是赵爷帮了妾身许多,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谢。”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王总管就回去了,这边李清珮跟着李嬷嬷来到了如意居,这会儿已经是九月了,养在盆子里的月季花已经开始落败了下来,被换成了菊花,一时院子里满是菊花的馥郁香味,倒也显不出秋季的萧索来。
  李清珮走了进去,见郭氏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天青色素面棉褂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盯着放在旁边长几上的东西发呆,听到脚步声这才抬头,见到来人是李清珮,目光闪动,道,“这是哪里得来的?”
  李清珮拿到了推举函就叫人送到了郭氏这里,见郭氏问起就把认识赵泷的过程都说了,又说起他和父亲是旧识的事情,道,“母亲,你可是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吗?”
  郭氏像是陷入了深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确实是有那么一个姓赵的少年,有一年找上门来,想要让你父亲指点书法,你父亲向来不收徒弟,自然是不肯,只是那少年也是了得,不知道跟你父亲说了什么,竟然就同意了,且没有行拜师礼,日日就这般上门来。”
  “女儿怎么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在书院读书,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郭氏说道这里道,“你可知道那位赵老爷的全名?”
  李清珮摇头,“只知道叫赵泷,其他出身之类的却是一概不知,曾经打听过,就是不晓得,神神秘秘的。”
  “是他,当时也是这般遮遮掩掩的,我还担心是不是作奸犯科之人,提醒过你父,当时你父只笑,却是让我安心,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到后面也没跟我说过。”郭氏说道这里,露出怀念之色,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是你父信任之人,想来也不是歹人,不过母亲总要见一见……,改日你登门道谢,随母亲一道去吧。”
  李清珮道,“母亲,女儿知晓了。”又抬眼去看郭氏,正好郭氏也望了过来,两个人目光撞在一处,郭氏见女儿这般谨小慎微,心里那一点气也消了。
  “既然决定参加科举,就要好好的读书,不可偷懒耍滑。”
  李清珮应了一声,之后两个人一时无话,场面有些沉闷,郭氏见李清珮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放开,放开又握紧……,忽然就心软了起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娘……”
  “真是不孝女!”郭氏不轻不重的骂道。
  李清珮只觉得鼻子一酸,委屈的不行,眼泪就这样倏然流了下来。
  “你当真是个不孝的,竟然敢指着娘的鼻子骂。”郭氏用因为操劳显得十分粗糙的手去擦李清珮的眼泪,嘴里却是狠话,“娘想着娘一辈子辛辛苦苦,竟然就养了你这么一个玩意,真想就一辈子不认你了,只当没有生过你这样的女儿。”
  “娘……”
  郭氏又道,语气里无限唏嘘,“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娘早上醒来,看到你和念儿坐在一起吃饭,忽然就觉得能活下来其实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晚安,:)


☆、第20章

  第二十章
  清晨阳光从半开的窗棂投射进来,将屋内洒上细碎的金,象牙白的绡纱帐随着秋风轻轻摇摆,恍若梦境一般……,李清珮翻了个身,脸上却露出明媚的笑容来,昨天不仅拿到了推举函,还和母亲和好了。
  郭氏那般固执,李清珮正是头疼,又想着那天说的那般决裂,还道不知何时母亲才肯跟自己说话……,谁知道她率先示弱,送了推举函过去,母亲就心软了,母女没有隔夜仇,恐怕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且母亲后面那一句,也算是委婉的认同了她的做法。
  李清珮想起来就忍不住要笑,只是她的笑容很快就维持不下去了,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彩蝶急慌慌的过来,后面跟着一脸严肃的郭氏,并李妈妈几个李清珮送到母亲身边服伺的。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这里赖床?”郭氏说着把她从帐子内拉了起来,又指着屋内的衣柜说道,“把里面这些衣服都拿走。”
  “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妈妈打开了衣柜,拿出几件颜色鲜艳的缂丝,绡纱的裙裳来,有些为难的说道,“老夫人,这衣服也要拿走?”
  郭氏道,“都拿走,还有叫什么老夫人,以后喊我夫人。”然后指着李清珮道,“称呼她小姐,你们都要改口。”
  “娘!”李清珮喊道。
  “你娘尚在,还没给你披上嫁衣送你出门,不过就是给人做了几天的妾,又不是正经的娘子,喊什么夫人?”郭氏凛然的说道,“就这样定了。”
  李妈妈也好,彩蝶也好,都偷偷瞧了眼李清珮,见她敢怒不敢言,也就低下了头来,家里原本是李清珮做主,只不过如今郭氏来了,自然是要听郭氏的。
  在郭氏的指使下,李清珮所有鲜亮的衣服都被收走,首饰,胭脂水粉也被拿走大半,屋内空空荡荡的,郭氏按住李清珮的肩膀,温柔而坚定的说道,“清清,等你考中,你想穿什么,吃什么,娘都没意见,唯独现在……,你应该把心思放在举业上,不该被这些东西绊住心神。”
  李清珮简直哭笑不得,不过她正准备闭门苦读,郭氏这做法也是合了她的意,无奈的说道,“娘,我晓得,都听你的,我今日开始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读书。”
  郭氏这才露出笑脸来,道,“光是苦读也不行,进了考场就要呆个三天,没有个好的身子骨也撑不住,明早开始娘喊你去后花园走走。”
  两个人这般说定,李清珮就想起弟弟李念来,道,“娘,念儿以后要如何?他年岁也不小了,如果不读书,总要做点旁的事情。”说完就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郭氏,怕郭氏生气,毕竟郭氏一直期盼孩子们好好读书,考上功名。
  郭氏瞪了眼李清珮,道,“在你眼里,你娘是不是一点都不知变通?”
  李清珮心虚,道,“怎么会呢。”
  “哼,你是娘肚子里蹦出来的,娘能不知道你想什么?”郭氏骂道,只是想到李念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这性子像谁,你爹爹和娘家也没出这样性子的孩子,你说他木讷吧,让他去做个买卖,倒是十分能言善道的,知道看人下菜,可是你说他机灵吧,那些书都背了许久了,连娘都可以倒背如流了,他竟是还不大会。”
  李清珮觉得李念如果分科,应该是属于理科生,对文字不敏感而已,特别是科举中的诗经都是非常艰涩难懂的,就是她这个学了两辈子的人都觉得很难,不过李念的数学却很好,只可惜科举的大方向是文科,李念这般理科生在古代是没有机会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另谋出路。
  “娘,要不让念儿去学点手艺?又或者咱们给他出本钱做买卖。”李清珮想起昨天自己想到的给药丸子裹糖皮的方法来,因为太晚倒是没机会给弟弟说,这会儿要是母亲同意了,直接过了明路,弟弟做起来应该更顺手,“我听念儿说过,他以前还在苏州租借过书籍,也是赚了不少银子。”
  郭氏沉着脸不说话。
  “科举的事情就让我来,至于弟弟……,就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吧。”李清珮见郭氏不讲话,撒娇的拽着郭氏的衣袖,道,“这科举可是花费银子的事情,就算是我考中了,也要四处打点,没有银子可是寸步难行,就让弟弟去试试。”
  郭氏的脸色缓和了些。
  李清珮又道,“娘,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总要有人管起家里的庶务不是?”说道这里,李清珮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来,“爹爹说过,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女儿可不准备收受贿赂,要做个清官,您也知道朝廷那点俸禄可真是塞牙缝都不够,那以后日子可就越发艰难了……”
  郭氏听到女儿说当官的事情,笑骂道,“死丫头,还没考上就什么都敢说了,行了,娘知道了。”
  “您这是同意了?”
  郭氏却露出怅然的神色来,道,“你们都大了,娘以前一直都觉得你们还小……,谁知道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还学会顶嘴了。”
  “娘……”李清珮知道这是郭氏说她跟自己吵架的事情,上前抱住郭氏,像小时候那般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娇声娇气的说道,“可无论如何,我都是您的女儿呀,难道娘不要女儿了?”
  郭氏心里软软的,摸了摸李清珮的头。
  正好李念找来,李清珮就跟李念说起自己的打算来,道,“不过就是一个投机取巧的方式,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银子。”
  李念听到李清珮往药丸上裹糖皮的时候,目光闪闪的,显得兴趣浓厚,道,“怎么不能赚银子?姐姐这可不是投机取巧,是顶了不起的想法,不说赚银子的事情,许多孩童因为咽不下去药,轻者延误病情,重者早夭,实在是惋惜……”又道,“只是这赚钱的方式有些不寻常,咱家没有药铺,不做那卖药丸子的营生,最好不要插手,毕竟这是治病的东西,多一分药量或者少一分药量都是至关重要的事,别是害了人。”
  “那你可是有了其他的主意?”
  “我们可以把这个方法卖给药铺呀。”李念兴致勃勃的说道,“等拿到了钱,就有本钱了,还可以做别的营生……”
  李念说道这里突然住了嘴,偷偷的瞄了眼郭氏,想到平时郭氏骂他的话来,沮丧的低着头,道,“姐姐还是让别人来吧,我要好好读书。”
  郭氏瞪了眼李念,骂道,“就你那个脑子还读书?你姐姐一开始学三字经的时候,看一眼就会背了,你却是背了快半年!”
  李念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郭氏想着这些就觉得气不顺,又见李念露出这般神态来,跟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一样,一点脾气也无,无论气势还是胸襟,简直没办法跟逝去的先夫比,越发火大,道,“既然不是这个料子,趁早别读了。”
  李念吓了一跳,脸色煞白,差点跪下来,道,“娘……”
  “傻弟弟,这是娘同意你不读了。”李清珮心疼弟弟,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柔声哄道,“你告诉姐姐你想做什么,要学那手艺姐姐送你去学,要是想要做买卖,姐姐再给你一笔银子,不管什么都可以做做看。”
  李念有些难以置信,瞧了李清珮,见她目光温柔而鼓励的看着自己,顿时就有了些勇气,又扭过去看郭氏,见郭氏虽然还是冷着脸,却也没有反驳李清珮的话来,心里渐渐升起从没有过的希望来,舔了舔唇,小声说道,“可以不读了?”
  李清珮肯定的点头,道,“嗯。”然后转过去头去看郭氏,希望她能说点什么,郭氏见一双儿女直勾勾的瞧着自己,叹了一口气,冷冷的说道,“别以为你不读书了就可以放下,咱们家可不能出目不识丁的人,平日里还是要坚持每天写一百个大字,手不释卷。”
  李念却突然红了眼圈,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李清珮吓了一跳,弯下腰去扶,却见李念头也不抬的摆手,哽咽的道,“姐姐,别是管弟弟了,实是太过高兴了,觉得这不像是真的。”
  李清珮听了也跟着红了眼圈,轻轻摸了摸李念的头,想着郭氏严苛的性子,想也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
  只是李清珮不好说郭氏什么,就算是现代也有那对孩子十分严厉的父母,更不要说这个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古代。
  却也觉得郭氏如今可以让步,也是一个好的开头,且许多事情只能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哭什么哭?别人想要读书还没得机会,你却是这般不争气,还有脸哭,是不是心里早就怨恨娘了?”郭氏虽然这般责骂,见儿子哭的厉害,到底也跟着红了眼圈,心里头开始想着自己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些?
  要是曾经郭氏当然不会这般想,只是这一次和李清珮大吵了一架,她忽然就像是看到一扇她曾经看不见的门,有些松动了。
  “娘,念儿只是恨自己而已,为什么这般愚笨,实是没有怨恨过母亲一分。”李念眼角挂着泪珠,用满是愧疚的神色望着郭氏。
  郭氏瞧了心一软,破天荒的道,“起来吧,以后家里的庶务就交给你了,别是让娘和你姐姐喝西北风就是。”
  李念听了高兴的要跳起来,这才有种真实感,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目光亮晶晶的道,“娘,你放心,以后我一定让娘和姐姐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李念对别的没信心,却是对做这买卖很是喜欢,并且也颇有自信。
  郭氏见他这般愉悦,冷冷的道,“果真是娘耽误你了。”又见这话让李念脸色一白,刚才一点生气也尽散去,叹了一口气,破天荒的道,“时候不早了,去用早膳吧,早上娘亲手下了厨,做了清清最喜欢的葱油饼,还备了念儿最喜欢的豆花。”
  李念这才回复了笑颜,上前握住了郭氏的手臂,喊道,“娘……”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去吃了早饭,自此府中的事情自有母亲郭氏,每日只安心读书就好。
  凉爽的秋季过去,很快就迎来了这个冬日的第一场雪。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急,下章隔壁大叔就要出场了。以后女主称呼从夫人改成小姐了,因为她娘觉得自己女儿还没嫁人,不能那么喊 囧 - -


☆、第21章

  第21章
  下了第一场雪,庭院,檐沿,走廊,外面皆是一片白色,李清珮早就换了个暖炕,屋里烧的暖烘烘的,打开窗户,只觉得一股寒气裹着冬日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虽有些冷倒也让睡眼朦胧的她立时清醒了过来,彩蝶见了喊道,“小姐,别是受寒了。”
  自从郭氏发话了之后,府里的人都改了称呼,李清珮就从夫人变成了大小姐,她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不过时间久了也就顺耳了,反正对于她来说夫人还是小姐不过就是一个称谓而已,当然一般夫人就是指嫁过的女子,应该要盘头,可是她从来都没在乎这些,梳头全凭喜好,所以她的日子还是照常。
  漱洗完毕就该用饭了,原本是到如意居跟郭氏一道用饭,不过前几日郭氏得了风寒,传给了李念,两个人怕是又让李清珮染上,就不然让她过来,如此就她一个人在自己的屋内用饭。
  彩蝶往乳白色的豆花上洒了花生碎,又添了半勺的麻油辣酱,葱花和芫荽,这才递给李清珮道,“小姐,你尝尝,奴婢配的对不对。”
  李清珮笑着接过,道,“你也坐下来一道吃。”
  彩蝶虚虚的坐在了李清珮的对面,时不时的给李钦佩添菜,说着一些这几天的八卦趣闻,道,“隔壁的赵爷说是又出去了,连着一个月都没回来,前几日在路上遇到王管事,奴婢瞧着愁的头发都白了。”
  李清珮最近吃的有点多,看书实在是消耗脑子,好在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大变化,主要是以前太瘦了,那时候因着秦王喜好纤细的女子,更是爱不盈一握的腰肢,一直都控制着食量,说是风吹来就能带走她,也并非笑谈,所以虽说现在长了点肉,但也要比一般的女子苗条纤细,当然也比以前更加的玲珑有致了。
  李清珮听了就说道,“这位赵爷也真是喜好到处走,上次说是要去一趟长白山,不会是真的去那边的天池垂钓了吧?”
  彩蝶听了眨了眨眼睛,道,“奴婢听说那边盛产山参,会不会挖一些回来,那山参可是很值钱。”
  李清珮敲了敲彩蝶的头,好笑的说道,“平日里赵爷对咱们也挺好,得个什么新鲜的瓜果,吃食,都会叫人送过来,你也是尝了不少了,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现在时至冬日,我们这边都飘了雪,那边肯定是也少不了,雪深过腰也是有可能,这种时候去山上垂钓,真是叫人担忧。”其实李清珮觉得幸亏赵泷没什么家人了,要是父母健在,又或者有了妻女,估计得担心死,这位赵爷当真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彩蝶听了红了脸,小声道,“奴婢也是记得赵爷的好的,原来这般危险,怪不得王管事忧心忡忡的。”
  “可不是。”李清珮吃完了早膳起身,道,“启程吧。”
  李清珮今日准备去通州镇上,除了采买纸张笔墨,还要添一些书籍,原本差人去就是了,但是李清珮已经在家苦读许久,想着正好出门散散。
  门房已经备好了马车,帘子都换成了厚厚的夹棉锦缎面料,李清珮捧着铜錾花瓜暖炉就上了马,彩蝶跟着上来,把车门关好,又放下帘子,总算是要比外面要暖和一些。
  因着昨天刚下雪,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不过下的少,并未影响出行,一路顺畅到了通州镇上。
  去了上次那一家书铺,那伙计一眼就认出了李清珮,除了上次那件事带给他的印象太深之外,更重要的是李清珮是一个少见的美人,当然这世上貌美的女子也不少,只是像李清珮这般,容貌超出旁人许多倍的却真是十分罕见,说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
  “您来了,这次可是买什么?我们家可是通州最大的书铺子了,要什么有什么。”伙计很是殷勤的笑着说道。
  这时候科举也有辅导书,比如会教如何写可剧中的诗文,李清珮因为经历两世,所见所闻自然和古人不同,所以写的文章里自然就带出这种和古人不太一样的见解来,时常被当时的老师夸赞,说她卓尔不凡,文章内容新奇犀利。
  但是她的弱项则是底子不够深厚,今日就是来买一本武库的,听了这话道,“有本书叫东莱先生武库。”
  那伙计听了道,“您运气可真好,如今刚好剩下一本,小的这就给您去拿。”说完就要去书架那边拿书,却是被旁边另一个人拿走了。
  “这位客观,这书已经是有人要了。”伙计想着上次没表现好,这一次一定要补回来,如此见有人拿,忍不住急火火的凑上前说道。
  “你这伙计有些意思,难道不是先到先得吗?”说话却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多岁,却穿着一身的男装,利落的挽了鬓,并未戴冠,显得十分的简朴,白净的皮肤,浓眉大眼,很是精神。
  那伙计见到女子的打扮就有些不敢讲话了,原因是因为能穿着男装的女子一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大赵官服不分男女,皆是一色的袍子,许多女子中了科举之后就穿这种官服袍子,时间久了就觉得男装行动方便,平日下了朝也会换上男装。
  当然也有个别的说法,其实这是女进士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不输于男子的地位来。
  “这位官爷……,我这边的客官也要这本武库,您要不和她商量下?”那伙计怕的不行,只好把旁边的李清珮拖了出来。
  李清珮简直哭笑不得,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个伙计怎么做到现在的,怕是在别的地方,这般不懂察言观色,早就被人辞掉了。
  那女子听了这话哼道,“有甚么可说的,我先拿的,自然就是我的。”然后说着扭过身子来,结果看到后面的李清珮先是一惊,很快就露出惊喜的神色来。“清清?”
  刚才因为背对着,李清珮自然也没看到那女子的样貌,这会儿面对面就认了出来,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是郑喜云?”
  郑喜云大笑,上前就搂住了李清珮的肩膀,大力的拍了两下道,“真是狠心肠的丫头,咱们同窗七八载,又是同吃同住,最是亲厚,你走的时候却一句话也没说。”郑喜云说道后面竟然有些酸酸的,显得很是难过。
  李清珮被郑喜云拍的疼痛难忍,但是重逢的喜悦超过了一切,又听到郑喜云这话,心下愧疚道,“并非是我不想跟你道别,实在是家里突然出了事。”
  李清珮当时回家看到郭氏病重,就写了一封信到书院,直接辞了学。
  “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喜云拉着李清珮问道,“我听了许多传闻,有人说家里不同意读书了,又有人说你母亲病重,你没办法继续读了,更甚至有人说……”
  李清珮自嘲的笑,道,“说什么?”
  郑喜云看出李清珮的不自在来,拉着李清珮往外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附近有个酒楼,雅间尚可,菜也做的可以。”
  那伙计举着那本武库道,“哎,两位,这书你们不要了?”
  郑喜云并非真的要买书,原本只是拿着瞧瞧,听了伙计的话来了脾气,这才说要买的,道,“这本是辽记的印版,字体都模糊了,卖的还这般贵,不买了。”又对李清珮道,“我那边有珍藏的杭州刻印版本,一会儿送给你。”
  “如此正好。”李清珮笑道。
  那伙计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一同离去,书却是没卖出一本,当时就傻了眼。
  京城里有一家望北楼,通州也有一家望北楼,不过京城那家是正宗的,通州这一家则是京城那家亲戚开的分号,虽说是做菜的厨子是京城那边主厨带出来的徒弟,但是吃着就没有望北楼好,不过在通州这个小地方,也算是不错的酒楼了。
  李清珮跟着郑喜云进了望北楼,那小二看到郑喜云道,“郑大人您来了,快请上面坐,还是老位置吗?”
  郑喜云笑着点头,就对李清珮道,“我常来,他们都认的我了。”
  那小二笑着说道,“咱们这里谁不认识新来的府衙大人呢。”
  等着小二领着李清珮到了雅间,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李清珮忍不住问道,“我记得这通州知府可是一位姓白的女状元,当初本想去拜访,送了拜帖,一开始因为不在通州,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怎么说是你?”
  “原本是她,但是……”郑喜云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来。
  李清珮马上道,“要是为难就不必讲了。”
  郑喜云和李清珮交情不浅,这几年来虽一直未见,却是心里牵挂万分,这会儿重逢了自然很是欢喜,更是觉得那些秘辛之外,没有什么不能对李清珮说的,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秘闻了,恐怕朝野都已经传开了。”露出几分嘲讽的神色来,道,“你知道圣上一直龙体欠佳,据说打从娘胎里就带着病根,结果诞下了太子,一年里也有大半年才吃药,过了许久的婚期,却是左右没有合适的。”
  李清珮挑眉,“怎么会?”
  郑喜云道,“太子殿下这身子骨,谁家敢把女儿嫁过去,然后拖到今年,陛下就想起白状元来,五年场那一场科举,我有幸得中甲等三十一名,和这位白状元是同科,一同在琼林宴上谢恩,陛下当时就看中了白状元,想要纳给太子殿下。”
  李清珮想起传闻来,道,“不是纳入后宫?”
  郑喜云笑着摇头,道,“那是传闻,我朝圣尊皇后之后,取消了选秀,更是鲜少有后妃,当今圣上和皇后伉俪情深,又怎么会在朝堂上纳个状元来?”
  “可是这件事和白状元有何干系?我上次听闻白状元可是已经成亲了。”
  郑喜云凑到李清珮的耳边,悄声说道,“到了今年太子殿下越发不好了,圣上心急如焚,不知道听了哪个钦天监的话,说白状元乃是五重水命,而太子是金木的木命,这水最是滋养木了。”
  “陛下就下了圣旨,强行让白状元合离,要纳了白状元红为太子妃。”郑喜云讽刺的笑,“我刚好离任,就被派遣到这边来。”
  李清珮只觉得匪夷所思,道,“这般荒唐……”
  “嘘……”郑喜云把食指放到了嘴唇上,道,“你知道就行了,以后别是在传出去,别说是你,好多人都觉得太不像话了,徐老尚书气的在家里躺了七八天,还说要去找睿王来劝皇帝,只是睿王多年不见踪影,又去哪里寻?最后陛下还是下了这道圣旨。”
  “这睿王又是谁?”
  “你不知道睿王?睿王是德宗皇帝的老来子,后来德宗皇帝宾天,就由先帝来照顾抚养,因为和先帝差上三十岁,被先帝当做亲子来养的,据说文德兼备,擅骑射,很是卓尔不凡,朝廷中许多大臣非喜欢这位睿王……,就是当今圣上也是多有敬重,只不过奇怪的是圣上登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归隐了,那之后就不知行踪。”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小二敲了门就送了菜上来,郑喜云道,“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来吃菜。”
  两个人原本十分亲厚,同窗七八几乎是同吃同住,要比亲姐妹要好,载这下子久别重逢自然是万分欢喜,又喝了酒助兴,只喝的郑喜云脸红的不行,她卷着舌头骂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朋友,这一走就是这许多年,可知道我心里多担忧?”说着竟落下泪来。
  李清珮也喝的脸蛋红扑扑的,见郑喜云哭了,也是跟着掉下泪来,道,“我是没脸见你。”李清珮想起那一段青春飞扬的日子,只觉得满心的怀念,“你道我这些年过的好?”
  “你真的给秦王……”
  “是。”李清珮道。
  郑喜云听了心酸不已,上前搂住李清珮道,“清清,苦了你了。”又痛快的说道,“过去的事情不值一提,你明年不是要重新参加科举?我虽不才,不过小小的知府,却也是正经进士出身,你要是不嫌弃,你的推举函由我来写吧。”
  李清珮听了感动不已,越发落泪如雨,要知道推举函相当于一种担保,要是李清珮有什么问题,有可能会牵连推荐的人,郑喜云这是一种诚意十足的表态。
  到了下午又下了小雪来,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轻扬的飘落下来,美不胜收,却是带来寒冷的酷寒,李清珮这一日却是有些失了态,和郑喜云一道在望京楼吃酒吃到傍晚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男主没有出现,我写个小剧情。:)
  小剧场:
  这一天晚上趁着月黑风高,李清珮爬了墙,入到隔壁赵泷的屋内,两个人干柴烈火一番,待事毕,李清珮正枕着赵泷胳膊砸吧嘴回味,听到外面王管事从容的说道,“夫人,我们老爷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清清那丫头是不是在里面?”郭氏声音又尖锐又阴冷。
  李清珮打了个哆嗦,道,“我回去了,不能叫我娘撞见,不然她非逼着你娶我不可。”
  赵泷听着有些不是滋味,道,“你怎地嫁不得我?”
  李清珮很是理所当然的说道,“现在这般不是很好,为何要成亲?”
  赵泷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就这般让我不清不白的,到底要什么才能给我一个名分?”
  李清珮这个囧。
  销魂的波浪线……………………………………………………………………


☆、第22章

  第22章
  郑喜云的相公史飞是一位把总,在通州卫所任职,他身材高大威猛,腰上佩戴着一把长剑,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却是朝着李清珮露出十分羞涩腼腆的笑容,道,“李小姐,时常听娘子说起你,今日有幸得见,幸会幸会。”
  李清珮没曾想这位看起来很是威风凛凛的把总竟然这般好脾气,顿时替郑喜云高兴,她性子洒脱不羁,太过大大咧咧了,还真需要这样以为性情温和的相公互补下。
  这样一想就生出几分调侃的心思来,道,“说我什么?是不是时常替她……”李清珮后面没说的话是给郑喜云写情书,少年人扎堆的地方,少不得要生出爱慕之心来,那时候郑喜云是个非常活泼的人,李清珮时常要给郑喜云代笔。
  郑喜云听了差点跳起来,道,“好哇,清清,你居然在这里给我下绊子。”上前就要拧李清珮的鼻子,却是被她避开。
  两个人一顿笑闹,史飞却是好脾气的笑看着。
  等着天色渐晚,两个人就此别过,郑喜云不舍的道,“真想邀你到家里坐一坐,只是天色已经晚了,再不回去就行路艰难了。”
  李清珮也很是不舍,道,“来日方长。”
  看着郑喜云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清珮忽然就觉得她自己这一生当真是幸运的,母亲依然健在,安康喜乐,还有这么一个至交好友可以畅谈,人生一世,也不过如此吧?
  上了马车,李清珮原本就有些醉酒,这一晃荡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正睡的香甜,忽然间就听到旁边的彩蝶说道,“小姐,醒醒,不好了,出事了。”
  李清珮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见马车内点着一盏瓜皮灯,灯光昏暗,将彩蝶面上的焦虑清晰的印了出来,道,“何事?”
  “小姐刚才睡了过去,马车一路就到了关河口,恰好有了路障,不知道怎么一颗大树挡在了路中央,好多行人被挡在那边,好在前面有一辆马车,带着十几个护卫,像是有些功夫,又是壮年的汉子,齐心协力把那路障给移开了。”彩蝶又道,“只是前前后后拖了快半个时辰,那雪原本就下的大,又加上早上的积雪,差不多已经一尺来厚了。”
  李清珮打开帘子往外瞧,外面漆黑一片,却是因为地上覆盖着雪,显出轻微的白光来,借着这光线,李清珮可以看到那雪花就跟被盆子盛住,然后往下面倒一样,实在是有些壮观。
  彩蝶继续说道,“原本也能走,但是这雪越下越大,三叔说还是找个地方借宿稳妥一点。”彩蝶说道三叔就是李三。
  李清珮点头,道,“三叔做事向来稳妥,想来也是该如此。”又道,“可是有合适的地方?”
  李清珮知道李三既然这般说了,那肯定就是找到住的地方了。
  彩蝶道,“三叔说前面正好有个村子,三叔有个堂哥住在这边,正好借宿在他们家,只是有些简陋,怕是委屈小姐了。”
  李清珮一边笑着一边对着外面说道,“又不是没吃过苦,哪里就那般娇贵了。”这话显然是对着李三说的。
  李三听了这话才是把提着一颗心放了下来,当初决定和李清珮一道出府,也是因为觉得李清珮虽是一女子,但是做事果决,又有情有意义,且出手阔绰,与其在王府里等着李清珮走后,分给不知道的旁人打杂,还不如就这般舍弃了看似繁花似锦,但实则对他们这些没法出头的下人们来说有些过于高深的王府。
  如今也不过几个月,李三越发觉得自己做的对了,日子过的悠闲富足,就是郭氏待他们也很和气,再也不用在王府那般战战兢兢的,怕是不小心冒犯了贵人,一不小心就是尸骨无存。
  心里这般想着,态度也就越发恭敬了一些,李三道,“委屈小姐了。”
  李三赶着马车从官道上下来,走了一条小路,不过一刻钟就停了下来道,“小姐,到地方了。”
  彩蝶先下了马车,之后就扶着李清珮下来,外面白茫茫一片,寒风刺骨,马车停在了一处宅院前,虽不及大户人家的气派,倒也白墙黑瓦干净整齐。
  有个年约四旬的妇人闻讯跑出来,见面就直接开口道,“几位是来借宿的吧?实在是对不住了,今日暴雪,路上雪厚,许多人都涌到了我们村上借宿,如今我们家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借出去了。”
  妇人说这话刚巧看到李三来,立时就露出惊喜的神色,改口说道,“三爷?您怎么来了?”之后马上就反应过来,道,“三爷,您也是来借宿的?”
  李三皱眉,道,“正是,这是我们家小姐,家里已经有人借宿了?”
  妇人领着李清珮等人了到了屋里,出来一个和李三长的颇为想象的中南男子来,看到李三,笑着喊道,“三哥,你怎么来了?”上前不由分说就握住了李三的手,显得很是亲厚的样子。“快进来,外面冷。”
  等着落了座,有妇人端了茶来,李三的堂弟李凌说道,“要是早点知道你要来,说什么也要给你们留下房间,现在却是真的没有地方了,家里一共五间房子,那位客人要去了三间,就剩下两间,是堂屋和东厢房,我和孩子他娘,今天准备窝在堂屋里对付一觉,老大和老二,还有几个孩子,媳妇子都窝在东边的房间里。”
  “三哥,你跟我们住在堂屋,随便在地上弄个铺盖卷,倒也过得去,可是你们家小姐可是金贵着呢,受不得这个苦,我刚才叫孩他娘去问问村里还有谁家有空房间,要是找到,叫人过去收拾干净一些,委屈你们小姐住一晚,你看可行”李凌说这话,那愧疚的目光却是朝着李清珮而来。
  李三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小姐,你看这样可行吗?”
  李清珮笑着道,“本就是叨扰了,还这般设想周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凌这才露出如释负重的笑容来,他们家人多,却只有三亩地,平日里没少受过李三的救济,就是现在这住的大瓦房也是他资助了一半的钱盖的,早就听说李三跟了一个好东家,吃穿皆是不愁,他还想着,等着几个孙女大了,看看能不能在府里找个活儿干,如今正好遇到,正是献殷勤的时候,却是遇到这种不凑巧的事情。
  其实李凌也想过让另外一个客人把房间让出来,只是那人带着十几个护卫,个个膀大腰圆的,看着就吓人,他又受了丰厚的房钱,自是不敢去说的。
  正说这话,一个穿着锦缎厚棉袄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她扫了扫头上的雪,冷的直搓手,道,“当家的,不行了,我去问过,今天来的路人恁多,我们村子也就十几户人家,实在是没地方了。”
  李凌心下一沉,屋内一时就显得有些压抑。
  李清珮见李凌这般为难,痛快的起身道,“多谢了,我且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心里却是想着,实在不行就窝在马车了呆一夜,给手炉重新换了炭,倒也不是挨不过去。
  李三听了吓一跳,道,“不可,不可!”
  李凌见李三这般恐慌,下了狠心,道,“李小姐,你且等等,我去找那位客人商量商量,能不能匀出一件屋子来。”虽然那些人看着很是不好说话,但是这位李小姐他也得罪不起。
  李清珮想了想,悄声吩咐彩蝶,道,“你且跟着去,钱由我们出好了。”因为听说他们已经收了这些客人的钱,李清珮就想让彩蝶补上。
  彩蝶有些担忧的跟着去来,却是欢天喜地的回来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夹棉袍子,戴着一顶灰色的狼皮帽子,见到李清珮微微一笑,道,“李小姐,可是许久未见了,您可安好?”
  “王管事!”李清珮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熟人,很是诧异的问道,“您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接我们老爷的,结果半路遇到的雪,这才临时找到了借宿的地方。”王管事显得很是高兴,“竟在这里遇到了小姐,真是缘分。”
  “您和彩蝶就住我那件屋子好了,正好我们老爷不太舒服,需要人伺候,那屋子我不一定能住上。”
  这时候再客气那就是矫情了,李清珮很是感激的道,“多谢王总管了。”又带着几分担忧的说道,“赵爷是哪里不舒服?我听彩蝶说,您说赵爷要去那长白山垂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难道染了风寒?”
  这时候最容易得就是感冒了。
  王管事听了愁眉苦脸的说道,“上次风寒还没好利索就上了路,正是去了那天寒地冻的长白山,刚才我瞧着我们老爷……,脸都被吹红了,一咳嗽起来,地动山摇的,还不肯吃药!”
  王管事和李清珮一家已经颇为相熟了,又加上王管事特意的亲近,这些话让李清珮听来,居然没有一点让人觉得突兀。
  “没有带裹了糖皮的丸子的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只要有个微薄名就好了,:) 叫(honey小碧)
  下面是链接,嘿嘿
  某的微博求戳,( ⊙ o ⊙ )
  然后然后,下周一就准备V了,到时候应该就有料了(不确定是不是纯肉,捂脸),亲们默默看,不要评价了好嘛,毕竟现在管的太严了。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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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5 18:45 编辑


2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王总管领着李清珮和彩蝶去了原本他要住的房间,是主屋右边的耳房,并不大,但是屋子收拾的倒也干净,地上铺了青石板,墙壁粉刷一新,摆放了一色的黑漆松木的家具,靠窗砌了刚好两个人躺下来的火炕。
  屋内还开着窗,刺骨凛冽的风裹着雪花从窗口吹了进来,王总管道,“这屋子刚粉刷过,有些味道,这才开了窗散散,如今应是好了,可以关窗了。”
  彩蝶去关了窗,回来把包袱放在了炕头上,道,“夫人,奴婢只带了一小瓶。”说着把一个甜白瓷的小瓶子拿了出来。
  王总管道,“一瓶就够了,只要能挨过今晚,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原来赵泷这一路上风寒一直未好,所以虽然带着足够的药,却也是一直在吃,恰好今日药就断了,本想着晚上就可以回到家中,谁知道会遇到这般大的暴雪挡住了路。
  王总管已经喊了那轻功尚好的护卫去最近的镇上买药,只是李念虽然把裹塘的法子卖了出去了,也小赚了一笔,但因为时间尚短,还没传播开来,并不好买,又加上暴雪,其实就算人出去了,也不一定能及时赶回来,李清珮这算是帮了大忙了。
  王总管越发觉得李清珮是他们老爷的福星,那般无欲无求的样子,竟然头一回让他去求一分推举函来,更不要说李清珮竟然想办法做出这种裹着糖皮的药丸子,就像是专门为他们老爷而生的一般。
  越是这般想,心里就越发的觉得李清珮实在是太合适了。
  其实王总管原本也没这般的低姿态,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有的高傲都被岁月蹉跎掉了,就如同现代恨嫁的丈母娘一样,只要对方是个男的就恨不得把女儿嫁出去。
  几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李清珮和王总管皆是一愣,推门出去,见院子里站着几个护院模样的壮年男子簇拥着一个穿着石青色刻丝灰鼠头蓬,长相颇为俊俏的年轻男子,正在跟李凌等人吵架。
  说是吵架,不如说是那些人仗势欺人更确切一点,因为全程没有看到李凌说话,都是那俊俏男子旁边的一个侍从在恶狠狠的吓人,“知道我们公子是什么人?是魏国公府的世子爷。”
  李凌夫妻两个人面带愁色,苦苦的说道,“爷,不是我们不想把房间租借给你们,实在是人已经满了,您就是杀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那侍从显得很是嚣张,骂道,“就是你们这些下贱的人,弄死了都不用我们陪。”
  李凌也来了脾气,道,“您这话可是有些过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王法。”
  “什么王法?我们世子爷说的话就是王法!”侍从阴沉沉的笑着,对着后面的人说道,“给狠狠的打,打到他们把房间让出来为止。”
  “住手!”说这话的是人李三,他刚才已经脱了衣裳要入睡,听到外面的声音又急匆匆的起身穿了衣服,这才晚来了一步。
  “你又是什么东西?”
  李三毕竟是在□□待过,自然和李凌这种从来没见过世面的人不同,腰背挺直的,很是有些气势,道,“我们家小姐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虽不及魏国公府金贵,那也是拿着朝廷俸禄之人,你们随意的欺凌村民就算了,这会儿还要残害朝廷栋梁不成?”
  那侍从一时被说的有些示弱,道,“不知道你们小姐是?”
  李清珮正和王管事走出来,恰好听到这话,道,“是我。”
  随着一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的悦耳声音,众人只觉得天寒地冻的雪夜里,曼妙如雪仙一般的女子轻移莲步行来,待靠近只觉得眉目如画,气质清丽出尘,越发的叫人心神恍惚。
  这世间竟然有这般美貌的女子。
  “这里已经住满了人,到别处瞧瞧吧。”李清珮从小貌美,不知道被多少人这般盯着瞧,早就习以为常,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位是魏国公府的世子爷?”
  冯安自从看到李清珮,那目光就没离开过,他自诩风流,身边妻妾环绕无数,但就算是这般也没见过李清珮这般倾城的女子,一举一动,皆是叫人心神荡漾。
  “我就是,原来这般美人竟然是位秀才。”冯安见对面只说功名在身,却不说是什么官职就猜出来应该只是个秀才。
  “真就是魏国公府的世子爷?”李清珮语气一转,道,“这般仗势欺人,视人命如草芥,倒是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平凉侯府的惨案来,怎么,如今世子也打算跟那位平凉侯的大少爷学一学吗?”
  冯安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平凉侯的大爷看上一有夫之妇,强行掠来,又侮辱致死,不巧那位妇人亲妹妹是一位秀才,悲愤至极,写了血书,在皇帝出行的时候不顾生死拼死喊冤。
  那件事一时在朝野中引起了轰动,原本朝中就女官示微,只是真要一同拧成一股绳,也是不容忽视的势力,那些女官见女秀才家人这般被践踏,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的心情,一时求皇帝彻查此案的奏折多如雪花。
  后来平凉侯府被革去爵位,贬为平民,那位大少爷则被押入天牢,秋后问斩,这件事即使过了许多年,也常叫那些功勋之家引以为戒。
  李清珮又道,“我记得没错的话,魏国公的大小姐嫁入了□□。“又道,“而秦王殿下很是亲厚大度,最是忌恨有人仗势欺人,世子爷,你说秦王殿下看到今日的场景,他会说什么?”
  冯安一开始觉得不过就是有点才情的女子,喜欢就带走就是,只是这会儿在听她这般犀利的言辞,竟然句句戳中他的要害来,一时只觉得背脊都是汗水,又是恨又是无措,想要就这般走了怕是下不来台,又加上心里不甘心,只是真要动了手,真怕惹出祸事来。
  一时间正是僵持,王管事领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走了过来,原来刚才王总管见来人不善,就去禀了赵泷,又折返过来,来的却是刚好。
  王管事冷笑,这种纨绔子弟他可是见多了,竟然欺辱到他们这里来了,当真是不要命了,走了过去,道,“谁是魏国公府的世子?我劝你赶紧滚,不然到时候就是你爹都保不住你的小命。”
  冯安正是犹豫,听了这话大怒,道,“你是什么狗东西,真当老子怕你不成!”说完对身后几个护卫说道,“还愣住做什么,主辱臣死!你们竟然任由此人欺凌于我?给我狠狠狠打,打死算我的!”
  那些护卫一拥而上,只是七八个人不过几招内就被王管事带来的两个护卫制服住,快的令人咂舌,不仅如此,还把吓住的冯安也制服住。
  “捆起来,放到马厩里,明天送回魏国公府去。”王管事已经得了赵泷的吩咐,原本他们老爷就因为风寒多日未好,心气不顺,这冯安正是撞到枪口上了,刚好被他整治了,只是这魏国公府的人怎么这般厌烦,那个秦王妃也是这般,今日碰到的又是她的弟弟,当真是晦气的很。
  等着那俩护卫把收拾完,李清珮就跟着王管事到了赵泷的屋内,因为之前李清珮想要探病,还问这么晚了是否方便,毕竟在这里见到总要拜访下的,王管事就说来询问下赵泷,这会儿显然是得了赵泷的首肯了。
  只是她有些不安,想着不过就是想让冯安知难而退,怎么就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这个赵泷到底是什么出身?用的是太医署李昌荣的药丸子,又很轻易的给她拿到了沈从泽的推举函,今日遇到了魏国公的世子冯安……,竟然就敢直接把人绑了起来,下暴雪的冬日夜里被丢到了半敞开的马厩里,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太医敢做的事情呀!
  以前李清珮曾问过赵泷是不是曾经做过御医,而赵泷虽然没有否认,她就以为对方是真的是郎中。
  王管事把李清珮的给他的药放在长几上,又道,“劳烦姑娘给我们老爷喂药,虽说真的绑了那个冯安,但是天气寒冷,真要冻出个人命,也是麻烦,我去安置下,弄一些褥子送过去。”
  “送什么送!”赵泷冷冷的说道,结果刚说完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王管事道刚忙凑过去,拿了旁边的热水要喂,却是被赵泷推开,“一股子怪味,不喝。”
  王管事简直叫苦连天,赵泷平日里很是通情达理,也好伺候,只是生病了之后就完全变了个人一样,挑剔,易怒,且不吃东西也不吃药。
  李清珮见了就把药丸子倒到了旁边的银勺上,然后说道,“赵爷,这是裹了糖皮的银翘丸,您吃了就不会咳嗽了。”
  赵泷抬头扫了眼李清珮,不知道是不是李清珮的错觉,虽然刚才因为剧烈咳嗽,赵泷的脸有些发红,但这会儿乎比刚才还要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存稿子啦,明天据说要三更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四周静谧, 飘散着药味, 王管事紧张的咽口水,生怕赵泷又会拒绝吃药,即使要裹了糖皮的丸子,他也总能找借口不吃, 仗着自己底子好,大多时候都是扛着过来,结果就养成了他……, 总觉得不吃药也会好的错觉。
  往日王管事拧不过赵泷也就随他了, 但是这一次风寒拖的太久了, 他总觉得这般下去是要生大病的。
  结果赵泷竟然就低下头来,一口吃掉银勺里的药丸子,王管事喜出望外,对李清珮说道,“李姑娘,求您给我们老爷递水。”王管事耍了个心眼, 刚才他要给赵泷喂水,赵泷不肯, 这会儿换成李清珮他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吧?
  果然赵泷见李清珮拿着一杯温水过来, 犹豫了下就顺着杯沿喝了一口。
  正在这时候, 外面有人来喊道,“王管事,您在吗?”好像是那个刚才出手的护卫。
  王管事见赵泷吃了药,把提着一颗心放了下来, 正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离开给两个人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来,听了马上就起身,道,“老爷,小的去外面看看。”又对着李清珮道,“李姑娘,烦劳你帮着照顾下我们老爷,我去去就回。”之后生怕赵泷不让走一般,一溜烟就跑了。
  如此屋内竟然就剩下李清珮和赵泷两个人。
  这屋子显然是李家最好的一间,一套黑漆松木的家具,却是镶了螺钿,那些漂亮的贝壳在微弱的烛火下散发着瑰丽的色彩来。
  赵泷躺在万字透雕的拱门架子床上,湖绿色的绸缎帐幔被一张五福钩子压在了两边,帐幔上还能看到折痕,显然是李家为了招待赵泷刚挂上去的。
  床边放着长几,药瓶,藤壶,茶杯,勺子等都放在上面,李清珮则站在长几的旁边。
  等着王管事走后,刚才稍微活络的气氛又凝固了下来,李清珮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紧张,其实说起来两个人快二个月没见了,收到王总管送来的邀请函之后,还没等她登门道谢,赵泷就又出门了。
  正在这时候,赵泷又咳嗽了起来,李清珮就坐在了床沿上,拿了温水道,“赵爷,您要不要在喝一口水?”
  赵泷点头,扭过头来要顺着杯沿喝水,却是有些够不到……,李清珮犹豫了下还是上前轻轻扶起赵泷,然后往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靠着,这才把水杯重新凑了过去。
  两个就这般挨的很近,李清珮似乎都听到了赵泷因为风寒而浓重的喘息声,也看到了交领下的微露的蜜色肌肤来,竟然就想起了那一天初次相遇,赵泷因为炎热衣衫半解除草的样子来,不用看也知道,白绫的里衣下是怎样充满力道的胸肌,然后顺着下来就是劲瘦的腰身,呈现着漂亮而蛊惑人心的人鱼线……,就是比起现代她看过的最帅的男模特也丝毫不逊色,想到这里只觉得口干舌燥。
  等着喝过水,赵泷的神色就缓和了许多,只是脸还是红着,李清珮到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并不烫,显然不是发烧,这才安下心来道,“赵爷,您这是病了多久了?刚刚吃了药,等起了药效,一会儿就会舒服些。”
  赵泷听了道,“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无事了,你且去歇着吧”又怕是李清珮担心,道,“至于那位世子的事情,你不用忧心,这些事和你无关,我自会让王管事去处理。”
  李清珮又怎么能抛下还在病中的赵泷走,道,“我就在这陪着您,一会儿等着王总管来了在走。”之后说起冯安来,道,“那人也太仗势欺人了些,开口闭口都是喊打喊杀的,实在是叫人生气,只是那人不仅是魏国公的世子,□□还和他们家联姻了,虽然秦王殿下并非不明理之人,但是这般直接绑了人送到府上……”
  赵泷满不在乎的道,“我替魏国公教训他儿子,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哼,小事一桩,不值得你费心。”
  李清珮很想问问赵泷到底什么出身,竟然这般大的口气,但是又觉得这么问有些失礼,如果赵泷想告诉她,早就说了……,拖到现在显然是不想旁人知道,想了想还是换了话题,道,“您真的去了长白山吗?那边是什么模样,据说那边的雪很大,也有许多梅花鹿,还能采集到山参。”
  李清珮的声音原本就十分悦耳,因着担心赵泷的病体很是温柔,叫人听着十分的舒服。
  赵泷道,“梅花鹿不少,但是也有黑瞎子,有次我在天池边垂钓,来了一只黑瞎子喝水,它看了我许久,我还想着要真是过来,到底是要先跑,还是抽剑跟它厮杀一把。”
  李清珮觉得赵泷真的太随性了,道,“您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
  赵泷却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我了然一身,无牵无挂,有什么可顾忌的,如今过的这般洒脱,倒是比我小时候循规蹈矩的日子不知道强多少倍。”然后朝着李清珮笑了笑,因为脸色不佳,并没有以往俊朗,但是他目光还是还和以前一般深邃,蕴含无数的星辰,漂亮的不可思议。
  李清珮又好像听到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她其实早就发现了,自己对这位赵爷有了小心思。
  要是没有给秦王做妾之前她还会顾虑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五年的妾侍生涯,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就好像束缚在她身上带子被减掉。
  人生太短暂,而她还有许多事情没去做。
  喜欢就去亲近,想要科举就去努力,每一件事都可以按照她的意愿来,即使做不到……,又或者结局并没有那么完美,但是只要她努力过了,看过路途中的风景,这就足矣。
  李清珮这么一想,就觉得心口火热了起来,等着重新去看赵泷的时候,那目光里不自觉地带出几分火花来。“后来呢?”
  赵泷道,“那黑瞎子不过喝了水就走了,我却是钓到了一条大鱼,想要烤着吃,只是长白山的雪就跟今日下的雪差不多,像是用盆子往下倾倒一般,根本就没办法起火,就片了鱼绘吃。”
  “好吃吗?”
  “香的很。”赵泷道,“天池的水蓝的像是秋日的天空,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天地苍茫之间就如同只剩下我一个人,鱼肉吃到嘴里软软的,还带着一种说出来的甜,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这话说的李清珮都开始向往了起来,问道,“后来呢?”
  “后来……”赵泷有些好笑的道,“我冻晕过去了,被护卫背着下了山,脸就被冻成这样了。”
  李清珮没有想过赵泷竟然这般幽默,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只是怕赵泷恼怒,很快止住,道,“您还是很好看的。”
  “小丫头。”风寒弄的赵泷有些晕晕沉沉的,又或者是这次旅途太久,许久没有和人好好说过话,又或者是宁静的夜色让人有了倾吐的**,赵泷今日显得格外温和。
  李清珮凑了过去,道,“真的,没有骗您。”
  两个人近在咫尺,好像只要稍微往前一点就可以碰到对方,赵泷看到李清珮目光闪动,有一种动人的光彩在里面。
  四周的温度突然升高,李清珮只觉得心脏跳的越来越快,让她几乎以为要跳出胸口来,却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李清珮今日并没有上妆,也没有刻意打扮,但是她的皮肤天生就是光滑细腻,即使不擦粉也白如凝脂,眉毛浓密而纤长,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贴在眼线上,一眨一眨的,露出如一汪清泉一般的清澈的眼眸来,动人至极。
  以前上妆的李清珮如果说美的惊人,那么现在的李清珮美的更纯粹,赵泷不得不承认,李清珮的容貌已经超出了旁人太多。
  两个人的呼吸不自觉的浓重了起来,李清珮终于把自己的唇压在赵泷的唇瓣上,这一刹那,脑袋里炸开了什么东西,恍惚沉醉,美妙的不可思议。
  李清珮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啄了下就起身,她的脸蛋红红的,就像是抹了上好的胭脂,美艳动人的蛊惑着人心,她目光亮晶晶的看着赵泷,像是在期待他的反应。
  赵泷这辈子从来没和一个女子这般亲近过,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吻住,一时有些心乱如麻,只觉得李清珮这个举动太过草率,一时又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动,摇摇欲坠,马上就倾倒,破掉他许多年的心防。
  然后不知道是谁,两个人又吻到了一处。
  静谧的夜色中能听到两个人的喘息声,李清珮的手顺势着交领位置摸了进去,和她想象当中一样,硬邦邦的肌肉就好像是最好的丝绒布裹着石头,既觉得硬朗又带着温柔,撩拨着她的心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呀,谢谢亲们支持。爱你们:)发红包,发红包!留言就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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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果一不小心成了风靡全帝国的古华夏美食辅疗师。对她不屑一顾的原文男主对她纠缠不休,本是情敌的原文女主变成她的痴汉迷妹!
  更坑爹的是,她还错抱了战神大哥第三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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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你当哥,你却想睡我#系列
  ·
  铁汉柔情闷骚腹黑男主VS外表冷艳骄蛮内在娇憨软萌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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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APP的小仙女们麻烦手动搜作者名【黑猫白白】or书名【未来美食豪门宠婚】即可!么么啾!╭(╯3╰)╮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绚丽美妙的像是庆典时候的烟花, 赵泷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不过一个简单的吻和抚摸,可以让人这般的快乐,有些病恹恹的身子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知道可以参加狩猎之前的晚上一般, 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血肉都兴奋了起来。
  李清珮不是没经历过男女之欢,虽然和秦王在一起的时候中规中矩的多, 放开的时候少, 压抑的多, 真情流露的少,但是也不妨碍她感受过鱼水之欢的魅力。
  李清珮迫不及待的解开了赵泷里衣的上的带子,随后向两边拉开,充满力道的蜜色胸肌,肌肉鼓鼓的满是男性的荷尔蒙,劲瘦的腰身就这样□□在她的眼前, 她的呼吸也重了起来,半坐在他的腰身上, 手顺势抚摸着。
  最后低下头将吻印在蛊惑着她的人鱼线上。
  轻柔的, 像是对待自己最珍爱的宝贝, 这样的动作让紧绷的赵泷竟然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往外涌出,甜丝丝的,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吃到的饴糖。
  不过很快李清珮就的吻就充满了火热的激情,一点点的点燃了赵泷心中之火, 等着李清珮的唇到了腹部,快要接近……,赵泷忍不住发出重重的喘息声,因为风寒显得越发暗哑的声音,在夜色中听起来,竟然格外的性感。
  李清珮心肝都颤抖了起来,觉得这个赵泷可真是人间绝色!
  只是李清珮只觉得贴着赵泷肌肤的皮肤过于滚烫了,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起身去用额头碰了碰赵泷的额头……,热的像是能煎鸡蛋。
  “赵爷,您发烧了?”
  赵泷的回答是眼神迷离的看着她,然后晕过去了……
  李清珮衣衫凌乱,至于赵泷上半身已经全光了,她愣了那么一会儿,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尴尬,不过发呆不过是暂时的,很快就回过神来,知道肯定是刚才脱了赵泷的衣裳让他着凉了,又或者病情原本就是严重,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迅速的给赵泷系上衣带,知道发烧需要散热就没有盖被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这才朝着外面喊道,“外面有人吗?”
  王管事搞不明白,怎么自己就出去那么一会儿,赵泷开始发高烧了,明明之前的病情还在控制之中的,不过看着从容的李清珮和赵泷,到底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彩蝶拿了药箱出来,自从李清珮上次在路上闹了积食之后,她出门就必然会带一套急需药,风寒,治积食的药丸等等。
  只是找了半天也没有退烧的,原本银翘丸就是清热退烧的,所以并没另外特意准备退烧药。
  王管事愁的不行,李清珮道,“我去问问村子里谁家有退烧的药吧。”
  王管事却是摇头,道,“李姑娘,我们老爷不吃外人的药。”又见李清珮一副疑问的目光,解释道,“李姑娘不一样,毕竟是相邻的邻居,又是知根知底的。”
  李清珮听了有点美滋滋的,却是没有注意到王管事暗指的内容,毕竟是两家,王管事又怎么会对她知根知底?
  其实王管事在李清珮搬来之前就已经把的她的身份查的清清楚楚了,不然又怎么会任由她住在隔壁,又时常来往的。
  “那现在可如何是好?”李清珮也有些发愁。
  不过片刻赵泷烧的更厉害了,脸色通红不说,开始发抖,有种抽搐的迹象,李清珮道,“要不煮了姜水捂汗?”
  王管事当机立断的说道,“就听李姑娘的。”随后却是带着几分苦涩道,“只是李姑娘,我们老爷他不喝姜水。”
  李清珮也算是领教过赵泷的挑剔了,道,“多放些红糖,总要试试,不然这般烧下去可是要出大事了。”随后又道,“还是去村子那边问问有没有退烧药,如果不放心可以先试药。”李清珮怕是赵泷真的不喝姜水。
  王管事想想如今确实是没办法了,点头之后吩咐了身后的护卫。
  王管事动作也快,弄了姜片来,煮了一大锅的红糖姜水,端过来放到架子床旁边的长几上。
  青花瓷的大海碗,却是纹理精致,釉色剔透,非常的漂亮,一看就是王管事单独给赵泷带着的碗,等着用银勺子搅动了许久,见热气散了,这才递给李清珮道,“李姑娘,烦劳你了。”
  李清珮早就发现了,只要关系到给赵泷吃东西,王管事就喜欢找她,不过这时候也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给赵泷退烧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赵爷,您醒醒。”
  赵泷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睛通红,很是萎靡不振,李清珮道,“赵爷,您烧的太厉害了,喝一些姜水吧。”然后怕是赵泷不愿意喝,很是重重的强调道,“甜的,放了很多红糖。”
  赵泷听了轻轻的别开脸,显得有些不自在,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就喝下去一口,只是还没咽下去呢就一股脑又吐了出来,要不是一旁彩蝶眼明手快的垫了帕子过来,恐怕就直接吐李清珮的裙子上了。
  “一股味道。”赵泷暗哑的说道。
  “姜水肯定是不好喝,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忍一忍行吗?”李清珮拿出哄自家孩子的语气来,心里却是忍不住吐槽,一个大男人害怕喝药,这都什么毛病呀?不过鉴于这病情加重是她一半的责任……,可能是感冒中扒衣服所致,囧。又加上赵泷对她有大恩,还有她分明喜欢他的心情,这些也就忽略不计了。
  “不。”赵泷坚定的说完就扭过头去了!!!
  李清珮,“……”
  之后无论李清珮怎么说,赵泷都不愿意喝了,王管事急的转圈,只道,“这可如何是好?”
  恰巧这时候护卫回来,没有找到退热药丸子,却是弄来本地村民退热的土方子,是一种山上采来的草药,水煎服用即可,也是验过了,又有李凌担保,护卫觉得没有问题这才拿来的。
  王管事赶紧叫人去熬药,熬了一小碗过来,只是那药一端过来,苦涩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房间,想必放了再多的糖也遮挡不住它的原味。
  王管事带着几分祈求看着李清珮。
  李清珮一直都很喜欢王管事,觉得这位王管事十分的通透明理,人还非常的和蔼,一时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又想起高烧中的赵泷,也是心急如焚,快刀斩乱的说道,“我们来灌药吧。”
  王管事还道有什么好主意,结果竟然是这个,打了一个哆嗦,道,“不可,不可。”给他们老爷灌药?天皇老子也没有这样的胆量呀!
  热度越来越高,赵泷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来,李清珮无法,想了想,道,“我有个主意,不过得让我一个人在。”
  李清珮还以为王管事这般看中赵泷,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谁知道他很是痛快的说道,“这有什么,小的这就出去。”只是走之前很是诚心的给李清珮拜了拜,道,“有劳李小姐了,今日我们老爷这般病重,也是头一回,小的心里实在是忧心,还请李小姐多费心了。”
  “王管事放心,你们老爷对我不说救命之情,那也是有再造之恩的,我一定尽力。”李清珮这话说的也很是诚恳郑重,让王管事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等着屋内就剩下李清珮一个人,她拿出浸了凉水的帕子,给赵泷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顺道给他降降温,又解开衣服去擦拭时身子,因为第二次看到身子,倒也没有第一次那般惊艳,只是心里的欢喜还是难以言说的,等着一切收拾妥当,李清珮深吸了一口气,凑到赵泷身边,小声说道,“赵爷……”
  赵泷因为刚刚擦拭过身子,觉得身体舒服了一点,微微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睛里满是充血,看起来依然很糟糕。
  李清珮颇有些心疼,按捺住因为紧张而快要跳出心口的心脏,压下头来吻住了赵泷。
  “唔……”
  赵泷因为发烧,嘴唇里就好像有个火球一样,滚烫滚烫的,烧的李清珮热意难挡,但是也是只是开始……,当你和喜欢的人亲吻的时候,那种因为喜欢而产生的情愫会轻松的让你忽略一切的不适,比如其实赵泷的嘴里还是带着苦涩的药味。
  两个人刚才不过浅尝辄止,并没有深入,因为李清珮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她喜欢的蜜色胸膛上,这会儿又是不同,李清珮探入香舌,好好的嬉戏了一番,赵泷一开始有些被动,只是很快他很快就主动追逐。
  赵泷真醉其中,有些昏头昏脑的想着,怪不得许多人沉迷其中,原来是这般美妙的滋味,不过很快,李清珮就突然离开了……,他有些不满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李清珮回来,等着柔软的唇瓣重新压着自己的时候,他觉得那种美妙的滋味又回来了,然后是苦涩的药味……,流入了自己的口腔。
  赵泷,“!!!!!”
  作者有话要说:  犹豫了半天要不要放微薄,但是好像也就几百字,所以就直接放出来了,捂脸,希望亲们喜欢。
  推一篇基友的都市言情。文笔超棒,日更中,小天使萌喜欢的可以收一发!
  《当时明月在》(作者:楼海)

  【文案】
  【成人版文案】
  时隔多年,董小姐再度归来,
  云焕因此有两大烦恼,
  一是有关于他渣男的讨论又一次要卷土重来,
  二是董小姐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校园版文案】
  明月看上了邻系的学霸云焕,
  传闻说他看似谦虚温和,实则高傲冷漠,
  明月壮着胆子给他发短信:
  听说你聪明绝顶,不仅学习好,游戏玩得也很棒,
  你有没有空晚上来我宿舍教教我,我的睡衣是蕾丝的哦。
  云焕: 好啊。
  明月: ??



26、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李清珮含的药量很少, 赵泷不过象征性的抗争了下就发现那些难吃的药汁早就消散在了口腔中, 然后是下一口……,带着十足的耐心和温柔,有时候还会柔声哄他,“吃的真好。”
  赵泷觉得李清珮那口气像是哄孩子的语气, 厌烦的很,可是每次她俯身过来,吻住自己的时候, 又觉得嘴唇无比柔软而温暖, 根本就难以抗拒, 虽然明知随之而来的是叫他觉得苦涩不已的药汁,却还是无奈的咽了下去。
  就这样,周而复始,一小碗的药终于被李清珮喂了进去,不过她自己也喝了里面的五分之一药量。
  李清珮出了一身的汗,却是如释负重。
  等着收拾妥当就喊了王总管进来, 赵泷因为折腾了许久,原本就体弱, 和李清珮抗争吃药又是耗尽了仅剩的体力, 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着李清珮回去换了一身衣裳, 重新过来的时候赵泷已经退烧了,王总管欣喜不已,道,“多谢李小姐了。”却只字未提李清珮到底是怎么样给赵泷喂的药, 不过在王管事像是能看透世事一般睿智的目光中,李清珮觉得他或许早就知道了。
  只是既然王总管愿意装傻,她也乐的配合。
  一番折腾,早就累坏了,李清珮回到房间到头就睡,等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彩蝶天蒙蒙亮就起了床,还给李清珮准备了漱洗用的东西,因为没有带常用的脸盆,去李家借了个,恰好李家有那新做的木盆,倒是让彩蝶少了顾忌,李清珮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和善可亲,也没有什么架子,唯独一样,有些挑剔爱干净,比如能每天沐浴绝对不会隔一天洗,乌发也是,旁人到了冬日也有那一个多月不洗头的,只要用梳篦梳开解痒就是,她却是最多三日就必要洗发。
  一开始彩蝶觉得李清珮这也太爱干净了些,特别是冬日,一个小不信很容易就风寒,只是每次看到李清珮乌发清爽丝滑,还带着熏香的味道,就想起府邸里其他夫人,虽然头发也乌黑明亮,但是真要靠近就会发现因为许久未洗,就像是抹了许多桂花糕一般显得油腻腻的。
  再后来彩蝶也开始跟着李清珮一同洗头,发现只要稍加小心,比如冬日里屋内都会烧了暖炕,热乎乎的,即使洗了头,只要不出门,也不会轻易得了风寒。
  一来二去的,彩蝶倒是把李清珮爱干净的喜好学了个遍。
  李清珮刚刚起床,还迷迷糊糊的,昨天怕是自己也感染了风寒,喝掉了一大碗热乎乎的姜汤,睡觉的时候还是觉得胃沉甸甸的难受。
  好在也是起了效果,虽然觉得困顿的不行,倒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漱洗之后就换了衣裳,李清珮出门都会带两三套备用的衣裳,今日穿的这一身是最后一套了,要真是再有个什么……,那真是要穿脏衣服回去了。
  “赵爷可是无碍了?”李清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彩蝶出了门,结果一开门就感觉的寒意扑面而来,那冷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冷的人直打哆嗦,她裹紧身上的银狐轻裘披风,把帽子压了下来盖住脸,道,“可真是冷。”
  两个人到了隔壁的房间,见这般寒冷的天气也有那护卫看守,只穿着藏青色的夹棉的短褐,脸冻的红红的,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威风凛凛了的站着。
  不知道怎么,李清珮就想起秦王的近身侍卫来,那都是百里挑一的,既武艺高强,又坚韧刚毅,身上就带着这种无论任何艰难都无所畏惧的精神。
  也只有那皇家才能养出这种兵士来。
  而这一点让李清珮越发的纳闷起赵泷的身份来,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手笔,实在是不应该是只是个普通的寻常人而已。
  而想到赵泷自然就忆起到昨天晚上两个人火热的吻来,还有赵泷无可挑剔的身材,那胸膛,腹肌,惑人的人鱼线,当真就跟想象一般,实在是叫人回味。
  这么一想,又觉得口干舌燥的,心头火热了起来。
  王管事来迎李清珮,笑着说道,“是来看我们老爷的吗?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昨天晚上出了一身的大汗,把被褥都弄湿了,我又去给老爷换了一床,到了早上的时候气色已经是大好了,就是还有些虚弱。”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进了屋,李清珮听了王管事这话,“您这是熬了一个晚上没睡?”定睛这么一瞧,王管事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我们老爷还病着,我哪里有心思睡觉。”王管事道。
  李清珮却道,“我那边虽然没有风寒的药,却还剩下几粒牛黄清心丸,让彩蝶拿了给您吃吧。”说完就扭过头去吩咐彩蝶说道,“你去拿了药丸子过来。”
  王管事也没拒绝,因为熬了夜,正是有些不舒服,而牛黄清心丸正是补气养神,高兴的道谢道,“那就多谢李小姐了。”心里却是颇多感触,他以前一直当自己喜欢李清珮只是因为赵泷先开始注意到她……,这会儿却是清醒的认识到,虽然那些原因是重中之重,但也是因为李清珮的实在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有情有义,且无论是对他也好,又或者对赵泷,她皆是一副平心静气的神态,既没有因为他是仆从而瞧不起他,也没有因为赵泷身份尊贵,当然,李清珮估计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老爷的身份,只是当时能拿到沈从泽的推举函就应该猜出不简单来,要是旁人,又正是参加科举之际,少不得要巴结献媚……,但她不是,自始至终都是用一颗平常心来对待。
  这让跟她接触的人觉得十分的舒服妥帖。
  赵泷已经起了床,换了一身鸦青色素面的夹棉直裰,头发整整齐齐的梳着,插着一根黄杨木的簪子。
  之前因为在长白山被冻过,左边脸颊有些泛青,加上原本就蜜色的肌肤,看起来颇有些狼狈,但是他眉目高深,气质高华,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洒脱不羁,倒把旁边白净齐整的护卫也比了下去。
  “赵爷,您身子如何了?”李清珮上前,笑着说道。
  要是往常,赵泷肯定笑着回应,只是这一次显然有些顾忌,看了一眼李清珮,很快就别过脸去,道,“应是痊愈了。”
  “那我也就放心了。”李清珮道。
  之后两个人一直无话,李清珮寻了个缘由起身,道,“刚起来,早饭还没用过,小女就先回去了。”
  王管事却是说道,“李姑娘,不如留下来跟我们老爷一同用饭。李家送来了鸡汤面条,只是面上一层都是黄色的鸡油,小的就想着这种汤面,老爷也吃不下去,李姑娘显然也是,就让人重新做了白粥,又把那鸡肉撕碎,反复的在烧过的水里冲刷,拌入白粥里,做了鸡肉粥。”又道,“您住的屋子狭隘,连个吃饭的桌子都没有,还是在这边用膳方便。”
  李清珮昨天忙活了一个晚上,早上又是晚起,正是饿的时候,听了这话很是嘴馋,又见王总管说的在理,他们住的屋子真的太小了,很是不便,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有劳王总管了。”
  王总管笑眯眯的说道,“昨天要不是李姑娘帮忙给我们老爷喂药,也不会好的这般快,如今到跟小的这般客气起来了。”
  结果这话没说完就看到正在吃茶的赵泷差点吐了出来,之后因为那茶水进了鼻腔,很是剧烈的咳嗽了一番。
  “老爷,您没事吧?”王管事紧张的询问道。
  “无碍。”赵泷冷冷的说道。
  李清珮,“……”
  那鸡肉粥真就是好喝,李清珮一口气吃了两碗才放下碗筷来,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赵泷正打量着她,结果见她望了过来,又迅速的只当没有看见她一般扭过头去。
  李清珮觉得有些好笑,有心要逗逗赵泷,便是一直盯着他瞧,结果不过一会儿就看到赵泷的耳根红了。
  要不是这会儿许多人在场,李清珮当真是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吃过饭,把东西收拾了下,就准备走了,李清珮还往马厩那边看了两眼,彩蝶见状,悄声的说道,“那位世子爷一早上就被人押着走了。”
  李清珮道,“动作到真是快。”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了出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过了乡间小路,又上了官道,这边的雪也是被人清扫过了,畅通无阻。
  李清珮的马车在前面,赵泷的马车在后面,还跟着几名骑马的护卫,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远处的高山,近处的雪松,蜿蜒的官道,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过去说出不来的辽阔广袤,让人心情也跟着开阔了起来。
  李清珮撩开帘子往后看,正好看到也从窗户探出头来的赵泷,她一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朝着他甜甜一笑,那笑容衬着身后纯净的雪景,明媚灿烂至极,赵泷只觉得心口一阵缩紧,好一会儿才回了个浅浅的笑容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现在半条命没了,嘤嘤嘤。不过看到好多留言,真开心,爱你们 (づ ̄3 ̄)づ
  说说男主的人设,别觉得他萎,其实人家是第一次…… 囧
  推荐个超级好看的文,看了之后觉得很温暖,强烈推荐。
  《银河尽头的小饭馆》(作者:老衲吃素)

  【文案】
  文案1:
  听说过转基因黄豆、转基因玉米,听说过转基因人类吗?
  米禾还天真的觉得智商哪有情商重要啊,这世界还得靠情商。
  但是等她进行宇宙高考的时候,她的对手都是智商140以上的转基因人类的时候,
  米禾觉得这个世界对她们这些普通人类真是满满的恶意!
  文案2:
  米禾的好友送了她一个以帝国第一继承人为原型的“生理”机器人,
  她看着机器人俊美的容貌,内心在纠结,她是试呢还是试呢还是试呢?
  然后,然后,她特么的怀孕了!
  机器人还能让人怀孕吗?
  *
  一个发生在银河时代轻松爱情文,希望你们看的时候会觉得开心,那我的目的就达到啦~
  八月七日V,V当天更一万字,请支持正版!看正版!看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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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李清珮老早就看到等在门口的郭氏和李念, 待马车停下, 彩蝶开了门率先跳了下来,然后准备去扶李清珮下来,却是被李念抢了先,他凑过来, 笑吟吟的把手伸到马车内,亲亲热热的喊道,“姐姐, 念儿扶着你下来。”
  李念今年十二岁了, 刚从江南回来的时候还觉得瘦瘦小小的, 这几个月吃的好,穿的合身,又不需要像从前那般刻苦研读,滋润的面色红润不说,个头也好像是雨后竹笋一般,一下子就抽高了, 如今瞧着跟李清珮差不多身高了。
  李清珮抓着李念的手下了马车来,揽着弟弟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们念儿也长大了, 知道扶着姐姐下车了。”
  两个人高兴的一同上了石阶来, 就见到了郭氏,李清珮放开弟弟李念,恭恭敬敬的道, “让娘操心了, 昨夜雪下的有些大,一时没办法行路,这才在附近的村子上借宿了一晚。”
  郭氏瞧见昨天的雪越下越大,就已经开始担忧了,等着天黑,那雪深及膝,也不见女儿回来就猜到应该是雪夜路难行,临时住在外面了。
  只是虽然心里这般猜测,到底没有亲眼见过,很是担忧,一早就穿戴妥当来到了门口等着,李妈妈怕郭氏冻出个好歹来,前几年郭氏过的辛劳,积劳之下,各种毛病,特别是关节,一旦受寒就会疼的动不了,更不要说郭氏风寒还没好利索。
  李妈妈就哄道,“就算是一大早启程,到家也要一二个时辰,那还是快的,要是路上积雪太多,没有及时清理,可能要走一天呢,您这般等下去,万一风寒加重了,不是让小姐担忧吗?小姐平日里就十分辛劳了,再让小姐忧心夫人的病,岂不是让她没有精力去读书了。”
  郭氏自然知道李妈妈说的对,被劝了回去,只是在家里坐了不到一刻钟又跑了出来,周而复始的,李妈妈无法,拿了两个手炉来,又给郭氏裹上青莲绒的灰鼠斗篷,这才在这边等着。
  结果郭氏等了那么心急,真正见到李清珮却是淡淡的说道,“回来就好。”随即又补了一句,“落下一天的课了,今日就要好好用功了。”
  李清珮道,“娘,我知晓了。”
  李妈妈很是无奈,想着明明担忧的不行,怎么见了面就这般冷淡,笑着打圆场,道,“小姐,夫人一大早就出来接你了,奴婢说天冷了别是冻着了,可是夫人就是不听,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咱们夫人是小姐去了趟通州县城就开始牵挂了。”
  李清珮听了果然就面露喜色,却是担忧多过其他,上前就握住郭氏的手说道,“娘,不是跟您说过了,您受不得寒,不能在外站着。”又亲亲热热的撒娇道,“娘,你是不是担忧女儿?女儿没事,一直都很好。”
  郭氏受不住,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就知道撒娇。”
  李清珮却道,“女儿就算是七老八十了,在您面前永远都是孩子。”
  这话说的郭氏心里很是妥帖,终于笑了出来,道,“走吧,一路坐车,肯定冷了,我叫厨房里给你备了莲子银耳羹,多喝一些,去去寒。”
  李清珮一手揽着李念,另一只手牵着郭氏,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回了屋。
  这一边郭氏把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用饭,很是融洽,另一边京城魏国公府却是炸开了。
  原因没有别的,他们家的世子爷冯安被人绑着丢到了门口,魏国公府附近住着的四邻都是身份相当的功勋,见到这种情况少不得要指指点点的,闹的冯安差点羞愤欲死,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
  魏国公府向来都是女儿多儿子少,到了冯安这一辈,六个女儿却就这么一个儿子,当做眼珠子来疼也不为过,养的就有些骄纵了。
  只是要是换做以往,冯安还是知道看人下菜的,不过最近他妹妹嫁入了□□,下面几个妹妹又接连定了不少好亲事,其中个妹妹还走上仕途,就有些轻轻狂了起来。
  要说这个魏国公府确实是有那骄纵的资本的,整个京城里魏国公府的女儿最是出众,个个容貌出众,精明能干,随便一个女儿都可以胜任宗妇的职责,且非常的能生养,这是许多看中子嗣的婆婆最是在意的,就这样几代下来,当真是姻亲故交遍布天下。
  而魏国公府竟然还以此为荣,比起儿子更喜欢养女儿,看谁家兴盛了起来就喜欢把女儿嫁过去联姻,然后扶持魏国公府,如此,在讲气节的士林眼里很是简直就等于卖女儿,这就是那位大儒沈从泽很是不屑给冯婉贤写推举函的原因了。
  魏国公气的脸色铁青,赶紧叫人解了冯安的绳子,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你要给我做主呀!”冯安哭丧着脸说道。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做什么?,难道还嫌不够丢人?”魏国公呵斥了下冯安,指着旁边几个侍从喊道,“还不扶世子爷扶进府?”
  几个侍从这才要去扶冯安,不过刚刚碰到他的手臂就看到他发出痛苦的呻、吟来道,“你们几个没长眼睛呀,痛死我了。”
  魏国公到了这会儿也有些紧张了起来,走了过去,道,“我儿,这是怎么了?”
  冯安道,“爹,那些人不仅绑了我,还对我拳打脚踢狠揍了一顿,全不把我当人,儿子当真是差一点就死在那些人手里了。”
  魏国公勃然大怒,想着冯安好歹也是他们魏国公府的世子爷,竟然是一旦颜面都不留,气道,“岂有此理!”
  喊人抬了肩舆过来,这才把冯安抬了进去。
  等着到了厅堂,少不得要换衣服喊御医来看伤势,那御医恭敬的说道,“国公爷,都是外伤,没有伤及根本,上药之后修养几日就可以了。”
  冯安却指着脸上青紫的一块,“这只是外伤?你没看老子被人打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御医也是惯常在富贵人家行走的,什么人没见过,知道这是魏国公世子爷被人打了,心里气不过,正要找事儿呢,心中暗叫糟糕,能打冯安的人,那肯定来头也不小,不然一般小老百姓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才敢对魏国公世子爷上手。
  后悔应该把这件差事推脱给别人,正是不该来,惹上了这种事,到时候让他作证,他又该如何说?
  魏国公见冯安的脸上,脖子上,半露的小腿上,皆是青紫一片,有些是冻的,但更多的是打伤的,从这里就可以想象全身上下到底有多少伤痕,而这么多的伤痕竟然没有伤及根本……,这根本就是对方有意羞辱了,给他一个警告而已。
  “没出息的东西,带着一堆护卫出去,却是被人打成这样,连自己都护不住,当真给我丢人。”话虽如此到底还是心疼,又道,“你且给爹爹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冯安听了目光一亮,知道这是魏国公要给他做主了,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道,“儿子不过就是想找个住的的地方……”
  魏国公瞪了眼冯安道,“肯定是你盛气凌人在前。”
  “爹爹……”
  魏国公喝了一口茶水,站了起来,道,“不过你到底是我的儿子,当真是谁都可以欺凌的?这次爹爹给你做主,必会给你讨个说法来,不过……”魏国公冷冷的扫了眼冯安,“你给我把这次教训记好,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
  冯安才不害怕,他爹那么疼他,最多也就关几天,到时候他一哭一闹,又心软了,不过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乖巧的认错道,“爹爹,儿子知道错了,您务必要给儿子讨回个公道呀,不然儿子以后可没脸在京城里呆着了。”
  魏国公点头,道,“你且告诉我那人的姓甚名谁,住哪里,府上是哪里人。”
  “好像是叫赵泷……”冯安说道这里,又想起屈辱的过往来,道,“爹,你不知道,他们语气猖狂的很,就说他们家老爷叫赵泷,让我就这般告诉你,说您会知道,当真是可笑,他们算什么东西,爹您怎么会认识他们!”
  魏国公脸色却是一沉,道,“你说他叫赵泷?”
  “对呀,爹,你怎么了?”
  “你跟爹说下那赵泷长的什么模样?”
  “没见到,是他们家的管事指使的,爹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恶……”冯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国公打断了。
  “给我闭嘴,旁人是不是管那管事叫王兴?中等的身材,长的……”
  “我只听到旁人喊他王管事,至于全名却是不清楚,不过爹,你怎么知道这人?”
  魏国公突然颓废的坐在地上,不过顷刻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子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回复了正常,道,“来人,给我把世子爷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放他出来。”
  冯安惊道,“爹,你这是怎么了?那个叫赵泷欺负我,你就当没看见?”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怒气腾腾的魏国公打了一个耳光。
  “爹,你打我?”
  “他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当真是胆大包天了!给我把他的嘴给堵上!”魏国公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的,骂道。
  冯安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般被压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魏国公一个人,老仆槐安沏了新茶过来,道,“国公爷,您消消气,这是六味安神茶。”
  魏国公抿了一口,热茶下肚,这才觉得干涩的喉咙能发出声音了,道,“你还记得赵泷这个名字吗?”
  槐安到很是从容,道,“小的记得,这不是睿王殿下用的化名吗?”睿王年少的时候经常用这个化名外出,许多功勋世家都知晓。
  “只是小的有些看不明白了,就算睿王殿下以前权势滔天,可是现在他离开京城已经快十多年了,早就没有从前那般影响力了,您又何必如此忧心。”槐安心里有句话,现在京城大家都只认得秦王,谁还记得睿王呢。
  魏国公舒了一口气,道,“你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睿王到底是怎么样可怕的一个人,还有当今圣上对他的看中。”如果说要在秦王和睿王之间选择得罪谁,他宁可得罪秦王,毕竟惹怒了秦王不过就是整个国公府没了,要是得罪了睿王那就是……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给我准备一对汝窑的梅瓶,还有上次闽南送来的那个珊瑚镶百宝的屏风……”魏国公道,“我要亲自绑了冯安去赔罪去。”
  这边赵泷自然不知道因为他一句话,魏国公已经乱套了,大病初愈之后有些虚弱,但是也觉得很愉悦,毕竟虽然没力气,但是也不难受了。
  他躺在湖心亭里临时放进来的罗汉床上,旁边起了一个炉子,炭火里加入了橘子皮,屋内尽是好闻的橘子味道,四周的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却是因为镶嵌着大内制造的透明玻璃,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湖景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着一阵冷风,王管事手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等着把门关严实了这才回过身来。
  “老爷,您从回来后就没吃过东西”然后把食盒放到了罗汉床旁边的长几上。
  赵泷懒洋洋的不愿起身,拿着一本书,想起来就看一眼,想不起来就看着外面的雪景来。
  “隔壁的李小姐叫人送了一翁牛乳蘑菇浓汤来。”王管事从食盒里拿了装着浓汤的瓷翁出来,不过打开了盖子就闻到了浓密的牛乳味道。“这蘑菇还是他们的暖房里种的,本来还想多送一些给老爷尝鲜,不过就这么一点,说是实在是拿不出手了。”
  王管事说完就瞄了眼赵泷,见他虽然还是懒洋洋的躺着,已经开始聚精会神的听了,好容易才忍住想笑的心情。
  “您喝喝看,小的总觉得还是李小姐做的好吃一些,厨房里做出来的总是差一些火候。”
  “放着吧。”赵泷道。
  “哎,小的知晓了。”王管事说完就走了出去。
  等着屋内只剩下赵泷一个人,赵泷把目光重新放回到了书上,只是看了半天却是一个字儿也没看进去,只好叹了气起来。
  长几上放着已经盛好的浓汤,奶白的颜色,飘着几片切好的白色银盘菇,大小厚度一模一样,瞧着就让人有食欲,赵泷拿了一只勺柄上雕着缠枝柳纹的银勺吃了一口。
  汤有些凉了,却是刚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顿时一股浓稠丝滑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就好像是李清珮吻一般……,想到那个吻很自然就联想到她妖娆的在他身上点火的样子,那是个旖旎如梦一般不真实的夜晚,只觉得脸颊爆红,烫的似乎要冒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你们没看够……,也知道你们不想看魏国公的破事,但是剧情还是要推动的不是,嘤嘤嘤,还是因为我更少了。保证下章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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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难追[重生]》(作者:黑烟圈圈)

  苏靖宛十五岁拜入太子门下,十六岁嫁入太子府。
  多年弹弓竭虑,以为新皇登基,怎么着自己也能捞个皇后做做。
  没想到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重新来过,苏靖宛痛定思痛,绝定不踏入朝堂一步。
  所以早早躲进了和尚庙,却还是被和尚惦记了上。
  拿捏三寸,再次被拖入朝堂。
  这次,苏靖宛觉得新主聪慧,她只需安分守己就好。
  没成想新主头发不多,撩人技巧倒是多得很。
  苏靖宛咬牙,不就一个还俗和尚吗,她追!
  这是个撩和尚不成反被撩的故事。男主这辈子很早就还俗了~
  本文虽借助部分历史知识

☆、第28章

  第二十九章
  这一年冬天要比往日都要寒冷, 连着下了半月的鹅毛大雪, 刺骨寒冷,压塌了不少人家的屋顶,街上被白雪覆盖行路艰难,米价上涨, 甚至有了冻死的乞丐。
  皇帝怜惜,叫顺天府尹施粥救济,许多富户也跟着效仿, 那些贫户虽依旧寒冷, 却也有了饱腹之处, 如此解了百姓们的急。
  早上天刚破晓,秦王却已经是醒了,等着冯婉贞漱洗收拾妥当就看到秦王穿着一件细棉布的天青色短褐走了进来,应是出了许多汗,额头上湿漉漉的,不过面色却很是红润, 目光清透。
  冯婉贞上前,笑着说道, “王爷, 自妾身入了王府开始, 却是不曾见王爷休息一日,日日都要早起去那练武房打拳,未免也太勤勉了些。”一边拿了帕子给秦王拭汗,又道, “也不说喊上妾身一起,也叫妾身一睹王爷的打拳的风姿。”
  秦王神态温和的瞧了眼冯婉贞的腹部,道,“你腹中已经了孩儿,该是多休息才是,本王又如何忍心吵醒你?”
  冯婉贞露出羞涩的神态来,摸了摸肚子,才三个月到不显肚子,但是这个孩子来的太及时了,让她因为秦王过于冷漠的神态而伤了的心也跟着安稳了许多,且男子都是看中子嗣,皇家又许多年没有孩子诞生,不仅是秦王十分高兴,就是皇宫那边赏赐了许多东西来。
  秦王漱洗出来,换上了一身玄色蟒袍,戴着翼善冠,旁边有那丫鬟给他披上金棕色的大氅,顿时就显出王爷的威仪来,叫冯婉贞看着目不转睛的。
  秦王道,“这几日本王恐怕回不来。”
  “这是为何?”
  “天气寒冷,陛下旧疾复发,又开始用药了。”秦王显得忧心忡忡的,道,“原该是要太子殿下侍疾,只是你晓得他素来体弱,一年里大半年都在用药,皇后娘娘又是在操劳太子殿下大婚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少不得我进去搭把手。”
  冯婉贞知道皇家子嗣凋零,到了这一辈,也就是她有了身孕,却是没有想过连皇帝陛下龙体欠安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侍疾。
  很是恭敬的说道,“本该是如此,要不妾身也随王爷入宫去吧,别的没有,倒也可以帮着王爷跑跑腿。”
  秦王显然很是满意冯婉贞的体贴,笑着道,“宫里养了许多人,难道还需要堂堂的秦王妃来跑腿?”走过去轻轻的把冯婉贞揽到了怀里,温声说道,“你只管在家里好好安胎,能繁衍子嗣,这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冯婉贞见秦王难得露出这般温情的模样,顿时面如桃花,娇羞不已。
  两个人又说了些话,冯婉贞就依依不舍的送了秦王出门,等着回到屋内见到丫鬟来禀,“王妃,刚才魏国公府送了信儿来。”
  “什么?”
  冯婉贞见丫鬟递了一封信上来,迫不及待的拆开,待看完了立时就皱眉,道,“好糊涂。”冷着脸道,“给我备车。”
  “王妃娘娘,您现在可是双身子了,这会儿又是寒冷……”
  “过了三个月,御医说很是稳当了,让车夫赶的慢一些就行。”冯婉贞却是像下了决心一般说道,“再不回去就要出大事儿了。”
  半个时辰之后冯婉贞到了魏国公府,待入了府,见到魏国公,开口就说道,“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您要把大哥关起来,还不给吃饭,这要是饿出个好歹来该如何?”
  魏国公素来看中这个女儿,听了却是沉了脸道,“定是你娘给递信儿了,你且进来,我给你细说来龙去脉。”
  好一会儿,冯婉贞沉默了下来,犹豫的说道,“是该管束哥哥了,竟然这般混账。”说道这里又道,“只是这般不吃不喝的,真要是伤了根基就养不回来了,爹,您真要废了哥哥?”
  魏国公这一次却是铁了心,道,“他要是招惹了旁人,爹爹又如何狠得下心?这一次却是睿王殿下,旁人不知道睿王,你应该是听秦王殿下说起过的不是吗?”
  冯婉贞想起那一日去了通州,秦王说道要给一个长辈磕头,她还问过是谁,秦王就说道是睿王殿下。
  可惜因为睿王不在府中没有见上面,回来的路上却是遇到了那个李清珮……,冯婉贞素来自诩美貌,又是大家出身,魏国公府向来养着教习嬷嬷,无论走路吃饭,各种仪态,都是从小开始养成的,稍大点又开始学习中馈,都说魏国公府的女儿养的厉害,但谁家姑娘又像她们家这般刻苦?
  这几个姐妹中冯婉贞无论容貌还是能力最是出众,所以原本是根本没把人放在心里。
  但是那一次见过一面之后她就好像魔怔了一样。
  要说这世上不缺美貌女子,但是如同李清珮那般容貌已经是超出旁人太多倾城女子却是屈指可数,一举一动皆是如同画中仙子一般明媚婀娜,顿时就把她的如同尘埃一般。
  那之后她总是想到秦王和李清珮关系来,秦王真的舍得放弃她?虽知道不应该,却是总是人不足想到这些。
  冯婉贞把手放在了肚子上,道,“爹,我还是回去问问王爷吧。”
  等着冯婉贞回去,又过两天才见到面容憔悴的但是精神奕奕的秦王,她很是欢喜,原本想要亲手服伺漱洗的,却是被秦王拦住,他目光轻柔的看着冯婉贞的肚子,温声说道,“你是双身子的人了,这些事儿就交给丫鬟。”
  等着漱洗出来,换了一身白绫的中衣,坐在靠窗的大迎枕上,朝着冯婉贞伸手,道,“这几日我不在,小家伙可是乖?”
  冯婉贞自是娇羞,却还是上前握住了秦王的手,倒在了他的怀里,道,“倒是没有闹,妾身吃的好,睡得也好。”
  两个人说了一番话,冯婉贞见秦王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就委婉的把冯安得罪睿王的事情说了,很是愧疚的道,“爹爹气的把哥哥关了起来,这都快半个月了,却是不给吃喝。”然后瞄了眼秦王,见他并没什么表态,大了胆子又道,“我见了哥哥一面,面黄肌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倒是我娘心疼他,背着我爹每日给一碗粥,多的也不敢给了,只是为了留着一口气而已。”
  “王爷,我爹说还要亲自押着哥哥去睿王殿下门前负荆请罪。”
  冯婉贞说道这里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眼秦王,秦王却是沉了脸,握紧了冯婉贞的手说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既然做错了,上门赔罪不是应当?”
  “正是这个理。”冯婉贞心中一沉,却不敢表露,勉强笑了笑,说道,“我去跟爹爹好好说说,让他尽快去。”
  晚上又下了雪,冯婉贞心里如同这雪一般有些凉。
  ***
  过了几日正喜欢就叫人送了许多书籍来,很多都是她当初考科举时候用的,又叫仆妇带了话说,这几日雪下得大,府衙要施粥救济,忙的走不开,待过几日空闲了再来看她。
  那仆妇的来时让府衙的两个衙役骑马陪同,很是威风凛凛,倒是叫旁边左邻右舍瞧了个遍。
  李清珮见对方这般浩浩荡荡的过来,就知道这是郑喜云怕有人欺辱她,故意叫旁人看到要给她撑腰的,心中很是感动,正好暖房了收获了一些豆子,拿了一小袋给那仆从,说道,“不是什么好定西,只不过冬季难以见到,叫你们大人尝尝鲜。”
  那仆从惊喜万分道,“整日里吃那榨菜,当真是吃够了,这可真是好东西,我们大人一定很喜欢。”
  李清珮得了那些书就如同鱼儿游到河里,每日里就沉浸在书籍中,欢快的不行,如此过了大半个月,郭氏瞧着在这般读下去人就傻了,硬是要拽她出门,派她出去采买一些菜回来。
  李清珮无法,只好穿戴齐整上了马车,结果坐着马车刚出了门,就看到隔壁赵府门口跪着一个男子。
  旁边有几个耕农对着他指指点点的,经过冬日圈养生活,已经变的胖嘟嘟的彩蝶道,“小姐,那个人昨天开始就跪在这边,说是来负荆请罪,只是赵爷好像根本就没看到一般,就这般让人跪着不吭不响的。”语气里是很明显的奚落。
  李清珮不过扫了眼,就认出这个人竟然那个叫冯安的魏国公世子爷。
  只是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冯安这会儿就跟被抽掉所有的傲气,灰头土脸的跪着,也不知道地上铺了垫子没有,要知道这几天下雪,外面可是冷的很!
  不过李清珮一点都不同情,反而很是解气!
  只是见到这个冯安很自然就想到了赵泷,说起来两个人可是许久没见了……,她暗暗算了算好像是二十天?
  时间过的可真快,好像不过一眨眼就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刚刚大病初愈总不会又跑出去垂钓了吧?
  至于赵泷的身份……,李清珮其实也好奇的不行,竟然可以然冯安做到这个地步,但是她觉得既然赵泷不说,那就是刻意隐瞒,不愿意告知了,她没必要追着问,这是一种对他的尊重。
  而且对于她来说,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人生去没有去享受,还没做好心里准备进入新的婚姻生活,所以赵泷到底是什么身份,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只要知道这个赵泷是帮助过她的恩人就够了。
  话虽如此,想到那一夜两个人吻,还是觉得心口一阵火热,那样美好的触感,其实会上瘾。
  李清珮想着赵泷青涩的回应,忍不住捂着脸想,她是不是素太久了,竟然就这样冲上去了。
  说是采买,其实不过就是去最近农户家里拿一些凿冰捕捉的鱼,原也不用李清珮自己过去,就是郭氏觉得她该出去散散,这才派她过去。
  那农户上次见过李清珮,只记得实在是个美貌的女子,但这一次还是被惊艳到,连话都说不利落,根本不敢直视李清珮,磕磕巴巴的把家里抓的鱼都拿了出来让李清珮挑。
  有鲤鱼,胖头鱼,还有一种很小的绿色皮的小鱼,那些鱼因为冷,游的就跟慢动作一样,李清珮看着有趣,想着许久没有吃酸菜鱼了,多买了几条回去,正好给隔壁赵泷送过去。
  回到家里,李清珮叫厨房里把鱼收拾了出来,去鳞,内脏,片成鱼片,反复清洗去腥后,然后腌制上,这时候还没有那种四川泡酸菜,却是有白菜腌制的酸菜,虽然味道差一些,但是也可以代替了。
  那厨子跟着李清珮别的没有,倒是学会做不少菜,按照李清珮的话做了一碗酸菜鱼出来,李清珮吃了一口,觉得鱼肉有些老了。
  两个人反反复复的,做了许多次,终于改成了李清珮觉得满意的味道。
  李清珮叫人把一碗酸菜鱼装到食盒里,想了想还是去换了一身衣裳,却也只是素净的浅黄色杭绸褙子,外面罩着一件滚澜边的白狐裘莲蓬衣,照了照镜子,觉得虽不如以前盛装时候美艳惊人,但也是干净清爽,这才出了门。
  王管事见到李清珮,笑的眉眼弯弯的,道,“李姑娘,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许久没有见到你了。”
  李清珮很喜欢王管事,一开始只是客气,后面真的是对待长辈一般的态度了,笑着说道,“明年就要参加科举了,每日起来就是研习苦读,今日要不是母亲让我出去散散,我还在家里悬梁锥刺股呢。”
  王管事笑,道,“到真是刻苦,只是别是熬坏了身子。”又道,“上次我们老爷让人送过去的冻梨可是吃过了?”
  北方的水果不易不保存,所以会把梨子冻起来运输,解冻后也别有味道。
  李清珮道,“好吃,我一口气吃了四个,牙都快冻掉了。”刚刚解冻的梨很寒凉,然后又道,“这不是吃人嘴短,我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恰好今日买的鱼还新鲜,做了酸菜鱼过来给赵爷爷尝尝鲜。”
  李清珮如今在王管事面前很放得开,有时候就像是小辈一般开开玩笑,王管事听了哈哈笑,领着她往花园走。
  “赵爷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王管事听到李清珮提起赵泷就露出生无可恋的样子来,很是无奈的说道,“最近有人送了他一把龙泉宝剑,说是前朝的一位将军用过的,老爷就想把武艺捡起来,整日不是就在院子里舞剑,要么就是在湖心亭里看剑谱。”
  “赵爷还会舞剑?”
  王管事来了精神,道,“我们老爷会的东西可多着呢……,不仅会舞剑,骑马,箭术也很精湛,能百步穿杨,更是琴棋书画样样都涉及,还写的一手好字,李姑娘哪天瞧一瞧就知道了。”
  李清珮一听就知道,这种话全才不仅需要自己聪慧,还要被家里的长辈用心培养过,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多东西,越发有些好奇他的身份……,只是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待到了花园,李清珮忽然就顿了,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面。
  远处的湖水已经结了冰,附近的柳树上盖上了白色的雪,美轮美奂的,而赵泷则穿着一件轻薄的象牙白杭绸短褐在湖边舞剑,兴许是舞了许久,那衣裳早就湿透,贴在身上,把肌理均匀,肌肉鼓鼓的胸膛显露无疑。
  宽肩窄腰,笔直的有力的大长腿,还有诱人的蜜色胸肌,李清珮不用看到就能知道里面的风景。
  她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呢,又晚了。。。:)各位晚安。

☆、第29章

  第三十章
  一阵冷风吹来, 像是刀子一般刮在脸上, 李清珮打了一个哆嗦,马上就回复了神智,道,“王管事, 这般大冷天的,赵爷这般……”有些人底子好,倒是不畏寒, 可是衣服都湿透了, 寒风一吹不就是受凉了?
  王管事自然知道李清珮的意思, 听了苦笑道,“小的也劝过,说在室内辟出个练武房来,但是老爷说练武之人如何畏寒?这些日子天天这般的,还说是荒废了武艺,才那么容易得了风寒。”又道, “李姑娘,我们老爷素来听姑娘的, 你上去帮小的劝劝, 这样下去, 小的真是要愁的头发都白了。”
  李清珮心想,你们老爷什么时候听我的了?结果听到王管事提起前阵子在村子上喂药的事情来,“旁人怎么劝都不听,偏偏李姑娘喂了就吃了。”又怕是李清珮窘迫, 补了一句,“我们老爷说,看李姑娘就像是看到自己侄女一般的,姑娘不要往旁的地方想。”
  李清珮这个囧,握着食盒的手不稳,差点掉地上。
  赵泷舞了一套剑法,只觉得终于找回以前的感觉,虽然疲惫,但也说不出来的畅快,就是之前觉得刺骨的寒风,这会儿吹在身上也觉得无碍 ,正想着再接再厉再来一套,正是听到了脚步声,一抬眼就看到王管事领着许久未见的李清珮走了过来。
  衬着雪白的银狐领毛,倒像是雪中仙子一般,婷婷袅袅的。
  白天的时候这般端庄清丽,但是到了晚上……,赵泷想起李清珮柔软如花瓣一般的嘴唇……,他的心口一缩,别过脸去,把心思维集中到了手上那柄剑上,又开始认真练起剑来。
  “老爷,隔壁李姑娘给你送来酸菜鱼?”王管事说道菜名的时候扭过头去看李清珮,见她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您都练了好几个时辰了,是不是该歇一歇了?正好尝一尝这菜的味道。”
  “小的虽然还没看到,但是已经闻到味儿了,香的狠,一定很好吃。”
  赵泷冷淡的应了一声,却是没有停下,认真的练完了一套剑法,这才停了下来,见李清珮和王管事陪着他站了许久,特别是李清珮,显然有些冷了,被冷风吹的脸蛋红红的……,正所谓面若桃李也不过如此。
  两个人目光相遇,李清珮朝着赵泷笑了笑,那笑容温暖如冬日的暖阳,既不觉得过于炙热,又让人觉得贴心的舒服。
  赵泷只觉得心口一缩,想着以前怎么没发现李清珮这般美貌?微微颔首,道,“外面冷,进屋去喝一杯暖茶吧。”
  李清珮可是冻坏了,但是刚才看到赵泷练剑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养眼了,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力与美的均衡,又说不出洒脱自如,一时看入了迷,也就没说要回去,这会儿听到赵泷的邀请,自然不好拒绝,道,“又要叨扰赵爷了。”
  这一次到没有去湖心亭,而是去了厅堂,赵泷指了指红漆楠木,铺着洒金缂丝垫子的交椅说道,“你且坐着吧。”
  之后就进了屋子漱洗去了,等着出来的时候已经了换了一身石青色的联珠小团花的杭绸直裰来,又重新束了发,带着一顶正中央镶嵌着拇指大小祖母绿的金冠,身上原本就带着不同于常人的气势,这会儿就更显得华贵不凡来,李清珮虽惊艳了一把,但是不知道怎么……,感觉赵泷这种气质让她想起秦王来。
  太像了!难道他也是皇室中人?
  赵泷一直都穿的十分随意,只管自己舒服就好,如金冠这种瞧着美观,但是顶沉的东西,是绝对不会上身的,但是今日沐浴更衣之后,侍从问他要怎么束发的时候,竟然就鬼使神差的的指了指金冠。
  因着在宫里,每次这般打扮,那些宫女的目光就会黏在他身上一般,只是等着出来又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莫名。
  李清珮笑吟吟的道,“赵爷原是这般风姿。”
  赵泷有些不自在,正是尴尬,看到王管事已经把酸菜鱼换到了青花瓷的汤碗里,又配了其他的菜肴过来,还有一坛子桂花酿,道,“这会儿正是饭点,李姑娘也在这里一道用膳吧。”
  “这是桂花酿,小的瞧着李姑娘喜欢吃桃花醉,估计也会喜欢这个,如此也拿了一小坛来给姑娘尝一尝。”
  王管事都这般说了,自然就没有推脱的道理了,李清珮颇为愧疚,道,“原是来还礼的,却每次都蹭吃蹭喝。”
  王管事笑,越发觉得李清珮坦诚的可爱,道,“李姑娘只管来吃,我们老爷虽然不说富有四海,却也不至于因为李姑娘一口饭吃穷了。”
  这时候赵泷才注意到,王管事似乎很喜欢李清珮,说起来王兴伺候他也是二十几年了,以前在宫里,那也是个人物,想要讨好他的人不知凡几,也是个难以亲近的,但是他对李清珮似乎就极为纵容,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给予方便。
  是不是年纪大了就会喜欢这样年轻的小辈?
  这般想就忍不住去打量李清珮,虽然曾经为人妾,经了人事,又是双十的年华,不算小了,但是她皮肤水光剔透的,目光清澈如泉,笑起来的时候坦率明媚,倒真像是十六七岁一般的。
  这样一对比,如今已经把胡子蓄成山羊胡的自己倒真显得十分老成了,这会儿两个人站在一起,说是侄女和叔叔,倒不会让旁人起疑了。
  只是为什么以前都觉得很应该的事情,这会儿想起来却是有些不舒服?
  等着王管事出去,屋内只剩下李清珮和赵泷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在窗下炕头上,黄花梨的炕桌上摆了许多菜肴,王管事还细心的上了许多李清珮喜欢吃的,倒不是说大鱼大肉,反而都是很素净的素菜,但是这大冬天的这些素菜才是真的难得,切成小条的胡瓜蘸酱,用温水泡过,吃起来暖暖的刚好下口。
  虽然盖了暖房,但是产量还是少,李清珮隔三差五的能吃上一些就不错了,如今看了满满桌子的素菜,就觉得食指大开。
  李清珮见赵泷动了筷子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胡瓜蘸酱吃了起来,之后又去吃牛肉菘菜喂豆腐,玫瑰乳苋菜,百合虾仁,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赵泷不过吃了一片鱼片,李清珮就把这几样都给吃一遍了。
  “读书倒是一件事苦差事,又费脑子。”赵泷拿了个小碟子把李清珮够不到的豆豉鲈鱼夹了半只,又剃掉刺,递到了李清珮的旁边,道,“今早我到湖边垂钓上来的鱼,不大,却还算新鲜。”
  李清珮有些赧然,接过,却还是大大方方的道谢道,“多谢赵爷。”
  赵泷笑,指了指里面的鱼眼珠,“吃什么补什么,看书不仅费脑子,还伤眼睛,都吃了吧。”
  李清珮没有想过赵泷还有这般温情的一面,只是转念一想,好像每次遇到他都是这般耐心,不管是在马车上给她放血治积食,又或者前些日子主动要给她推举函。
  倒不是说她觉得多么重要,而只觉得赵泷就是这样一个外表冷漠,但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这般一想,就主动去斟了酒,琥珀色的桂花酿倒入几乎轻薄到透明青玉杯里,有种诱人色泽来,道,“小女自从搬来就一直叨扰赵爷,也得亏赵爷心胸宽广,有那容人之量,不然要是旁人,哪里还有小女的容身之地?”
  这话说的过于夸张,可是李清珮带着幽默的自嘲,还有极度想要捧着赵泷的真诚,到也让赵泷听的十分妥帖。
  两个人喝了一杯,李清珮终于有机会介绍自己的酸菜鱼,“酸酸辣辣的,肉片爽滑柔嫩,既鲜又开胃。”
  赵泷这几年五湖四海皆是去了一遍,还坐船去过一趟南洋,见识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对于各种吃食都能坦然接受,更不要说他还喜欢吃辣的……,吃了一口,点了点头,算是表示好吃了。
  李清珮学着赵泷,拿了个小碟子给赵泷夹了许多鱼片,递给了赵泷。
  这般一来二去的,菜渐渐的见了底,那一坛子的桂花酿也喝光了,李清珮的脸上浮现两朵彩霞,原就清丽动人,这会儿更是叫人心惊的美丽了。
  或许是喝了酒,也或者外面把火炕烧的太热了,李清珮拉了拉衣襟,要不是觉得失礼,真就想把外面的褙子脱下来了。
  赵泷看在眼里,道,“有些闷热,我开了窗,透透气。”说完便是俯身要开窗。
  “别。”李清珮可是怕得风寒的,不像是赵泷那般……,前阵子刚刚风寒发烧,一转眼就可以穿着单衣在外面盯着寒风舞剑。
  结果伸出的手手却是碰到赵泷的胸口。
  绸缎柔软的触感带出赵泷胸肌硬度来,李清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赵泷也一惊,只觉得被李清珮触摸过地方竟是说不出来的酥麻,立时就停下动作来。
  两个人彼此对视,有种看不见的暗火在燃烧。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等着李清珮有了知觉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吻到了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次撒糖了哦。晚上还有一更,但是不确定几点……,我觉得你们差不多可以搜我的微薄了,捂脸,很多不能写的内容我会放那边的,但是不一定在下章……,不急,不急,快了。
  微薄名叫:honey小碧
  挨个亲亲 。

☆、第30章

  第三十一章
  顿时, 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一样, 绚烂的犹如庆典时候的烟花,漫天的璀璨耀眼,叫人心神恍惚沉醉。
  原本想浅尝辄止,可是就好像磁铁一般, 一旦粘合住就根本难以分开,就好像冥冥中就该是这个人,是这样的味道, 是一直在寻求的。
  直到好一会儿, 两个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四周弥漫着火热的气息, 赵泷胸口强烈起伏……,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层水光,迷蒙中带着些许的茫然,突然间像一个孩子似的。
  李清珮咽了下口水,觉得这一刻赵泷竟然可爱的很,抑制不住, 又凑了过去。
  这一次李清珮的吻的更加激烈,带动的赵泷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跟随她的香舌在口中搅动彼此。
  ……
  赵泷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
  李清珮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她竟然帮他释放出来了……, 很快一个问题浮现在脑中,两个要说点什么?以后要如何相处?李清珮发现自己全无头绪,如此很明智的决定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悄悄的起身, 披上了衣服,静静的退了下去。
  等着走到外面,冷风一吹,李清珮就觉得让迷糊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她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决定回家就闭门读书,到明年科举之前都不要出来了。
  李清珮还担心路上遇到王管事该如何说,结果除了几个仆妇,到是一路畅通的出了府,等着到了家门口就看到彩蝶伸长脖子在等她,“小姐,你怎么才来,刚才夫人来寻你好几次了?”
  李清珮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经是傍晚了,心想果然是男色误人,竟然就这般长时间了,她就是没发现。
  “就说我有些累了。”李清珮倒到炕上,拉来被褥盖住自己的头,瓮声瓮气的说道,“想睡了,你就跟娘这般说。”
  吃得饱,又喝了酒,还经历一番那么刺激的事情,李清珮身心疲惫,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她不知道她不过静悄悄的走了……,却是把一个人的心搅的翻天覆地的。
  赵泷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清珮已经走了,他有些懒洋洋的躺在炕上,也不知道是在回味刚才的美好,还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王管事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道,“老爷,小的已经备好洗澡水,要扶着您去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李小姐刚走,要不要小的请她回来?”
  屋内弥漫着情爱的味道,炕桌上残羹冷炙一片狼藉,赵泷赤条条的躺在炕头上,在冬日有些昏暗的夕阳下,显得有些黯然。
  赵泷摇头,道,“何必要叫她回来,想来她也是尴尬的很。”然后忽然问道,“王兴,我长有那般吓人吗?”
  王兴还当赵泷不在乎,本有些失落,只当赵泷心还是十年如一日般的毫无波澜,却是没有想到他竟然问出这话来,心花怒放,道,“老爷这胡子委实是有些……,毕竟李小姐要比老爷小上许多。”
  赵泷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显得有些若有所思。
  “明天备车,我要出一趟远门。”赵泷想了想还是说道。
  “老爷……”
  “你忘了吗?快到腊月了。”
  ***
  李清珮睡的很沉,主要是那酒起了作用,半夜似乎感觉有人给她掖被子,她实在是太困嘀咕了一声,就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听到母亲道,“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喜欢踢被子。”
  李清珮下意识的就露出笑容来,朝着那手掌蹭了蹭,郭氏温声道,“睡吧,娘陪着你。”
  李清珮就又沉沉睡了过去,等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彩蝶打了洗脸水进来,笑着说道,“小姐,你醒了。”
  “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李清珮起身伸了伸懒腰,洗了脸,这才坐到了梳妆台前面,却惊了,她还是原来的是她,但是肤色莹润,目光里带着几分□□……,她想起自己昨天对赵泷的挑逗来,那样的**而刺激,立时就用手挡住了脸。
  李清珮暗暗对自己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当是喝酒只有一个错误。
  正在这时候,郭氏走了进来,李清珮见了竟然莫名的有些心虚,道,“娘,你怎么来了?”却是上前撒娇的道,“昨天娘是不是来过?”
  “嗯,本来只想看看你,你却抓着娘的手不可放。”郭氏瞪了李清珮一眼,然后让李妈妈打开了食盒,“喝的烂醉,难道不知道你这会儿是要参加科举?时间也所剩无几了,还有心吃酒。”
  “这是解酒汤,你喝了能好一些。”
  李清珮原本不觉得如何难受,听了郭氏的话这才觉得胃里有些火辣辣的,乖乖的喝了解酒汤,那清爽温热的葛根汤下肚,只觉得浑身都舒服了起来,又去撒娇道,“娘,这解酒汤肯定是你亲手熬的,女儿一喝就不觉得难受了。”
  虽知道是奉承自己,但郭氏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当真是越来越知道怎么哄娘开心了。”
  李清珮道,“女儿说的可是真话。”
  自从两个人谈开了之后,李清珮就觉得和母亲越发亲近了,向来固执,坚持己见的郭氏能为了她低头,还委婉的表示认同了她的做法……,或许对别人说来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对于向来我行我素,宁可去死也不会同意李清珮曾经的做法的郭氏来讲,改变主意是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郭氏心疼她的缘故。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郭氏见李清珮无碍就准备回去,只是走之前意味深长的说道,“清清,娘以前只当你还是孩子,可是上次你对娘说出你心里话的时候……,娘才发现,你已经大了,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娘不该再像以前那般管着你。”说到这里,语气又变得很是严肃,“只是,你永远记得一个人只有自己立起来,才能让旁人瞧得起。”
  “你还有几个六年可以蹉跎?听娘的话,把心思放在课业上,早日考出来才是正经。”
  等着郭氏走之后,李清珮就知道郭氏恐怕是看出点门道来了,只是碍于她的颜面,这才没有把事情说破。
  那意思很简单,做什么……,先考完科举再说。
  李清珮把那些旖旎的心思收起来,就像是郭氏说的那般,她还要多少时间蹉跎呢?如此又去补了一觉,到了下午起了床,吃过午饭,就开始认真研读了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腊月,郭氏很早就之前就开始带着人把整个府邸清扫了一遍,又亲手给李念和李清珮做了衣裳,纳了新鞋,备年货,很是忙碌……,不过这些事儿跟李清珮无关,郭氏等闲不叫人去扰她,让她静静的读书。
  赵泷在腊月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齐洲府,原不该费这许多时间,只是今年的雪下的实在是有些大了,水路不通,旱路又都叫积雪给堵上,绕了许多路,走走停停的,这才在年前赶了过来。
  马车风尘仆仆的到了齐洲府,刚过了城门就看到齐洲知府杨志急匆匆的赶来,只穿了一件夹棉的官袍,连一件厚斗篷都没有披。
  “见过王爷。”杨志也顾不得地上积雪一片,就要激动的跪下来……,只是还没等他下跪就被赵泷扶着了起来,道,“起来,不必这般。”
  有那家仆跑来,手上拿着一件镶银洒金的缠枝柳纹大毛斗篷来,道,“老爷,这是夫人叫老给老爷送来的。”
  赵泷见了,笑着从那仆从手里接过斗篷,亲手给杨志披上,道,“你这几日又是在城门口等本王?何必这般,去年的时候就说过了,本王办完了事情自会去看你。”
  杨志见赵泷这般可亲,甚至感动,道,“王爷来了,下官却毫不知情,还要等着王爷来看下官,这是什么道理?”
  赵泷知道拧不过杨志,道,“好,我都晓得了,外面冷,你上了马车来。”等着马上上了路,问道,“你夫人可好?听说又添了个女儿?”
  杨志很是恭敬,一一作答,很快就到了赵泷的别院。
  赵泷漱洗了一番,换了一件玄色的蟒袍,戴着王爷的翼善冠,顿时就生出不凡的气势来,他起身叫王总管披上了大氅,这才出了门。
  杨志喊早就等着,骑马亲自护送赵泷出了城门,又行了七八里的地,来到一处山脚下,想来风水极好的地方,依山傍水,很是瑰丽。
  赵泷下了马车,往上山上行了半刻钟,就看到一处坟地,想来常有人来打扫,四周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根杂草,中间有一块云石的墓碑,上用烫金的字体写道,大赵睿王妃穆氏之墓。
  王管事把祭拜用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香烛,纸钱,贡品。
  作者有话要说:  省略号部分微博上,明天就要删了,亲们快看吧。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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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elongchen 于 2017-10-25 18:46 编辑


31、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天空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 不过一会儿就把赵泷覆住, 头发,衣袖,甚至眼帘上,都是落下来的雪花。
  赵泷却无意擦去, 笔直的站着,任由被白雪覆盖。
  王管事摆好祭品,拿出青玉杯出来, 倒满了桃花醉, 恭敬的递给了赵泷, 他接住微微弯下腰朝着墓碑倒了过去。
  琥珀色的液体倒在白色的汉白玉石上,像一条弯弯的河水,流入不知名的方向,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赵泷低低的说道,“我来看你了。”
  王管事静静的退去,走到了旁边小路旁边的树下, 齐州府衙杨志和几个下属也都在这边静默无语。
  杨志见到王管事过来,细心的递了一个手炉过去, 悄声说道, “怪冷的, 王总管暖暖手吧。”
  “多谢杨大人。”王管事也不客气,山上本就风大,这几日又是格外寒冷,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道,“年纪大了,往年的时候,只穿一件夹棉的袍子,也能扛过去,这会儿披着大氅,也觉得手脚都有些冻僵了。”
  杨志道,“王总管辛劳了。”又很是愧疚的说道,“我等也想随行服伺王爷左右,无奈王爷不喜,下官时有想起就愧疚难安。”
  王管事也不过说说,却见杨志十年如一的还是这般一板一眼,他当然知道杨志对他们王爷是忠心不二,但是这种时候还这般严肃……,顿时就没言语的兴致,把目光调回了赵泷那边。
  赵泷已经蹲下身子来,慢慢的摩挲着墓碑在说着什么。
  王管事叹了一口气,想起十年前还是年少的睿王,意气风发,是先帝最疼的儿子,当时太子,现如今是皇帝最看重的小叔叔,父子慈爱,兄友弟恭,似乎这世间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
  谁知道一转眼,就这般物是人非。
  “这是王爷的先夫人吗?”一个中等身材,肤色白皙的年轻将领,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说完见王总管瞧了自己一眼,显是有些害怕,马上道,“王总管,我不是对王爷不敬,就是听家人讲过……,王爷未曾婚配,所以有些好奇。”
  “你爹爹是不是叫庄厚?”
  “王总管你认得我爹?”
  “谁不认识庄将军?爱喝酒,还喜欢唱小曲儿,人挺好,就是嘴里没有个把门的。”王总管虽然讽了几句,却不见的是真的生气,语气里反而带着说不来的亲昵,“跟你一模一样。”
  庄田脸顿时就红了,吓的差一点跪了下来。
  王总管哈哈笑,拍了拍庄田的肩膀,道,“别怕,我跟你爹好着呢。”又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件事稍微打听下就都知道了。”
  “那里面是葬着的是穆家的三小姐,原跟王爷订了亲,旁边几个无名墓都是他们家里人……,十年前被判了通敌叛国,一家子满门抄斩,真是惨呢。”王总管叹了一口气,似乎还记得跟睿王一同去法场截人,结果看到满地尸首的场景,“这通敌叛国是重罪,死了之后尸首也留不得,王爷为了保全尸,这才以王妃的格局给穆家三小姐下了葬,又强行留下穆家人的尸首,埋在这里。”
  “想来王爷是很喜欢这位穆小姐吧?”庄田毕竟还小,正是对男女情爱憧憬的时候,听王管事这话忍不住问道。
  婚事是由先帝赐婚的,王爷和这位穆小姐未曾见过,王总管可不觉得王爷是对这位未过门的夫人多么情有独钟。
  只是那之后王爷就好像是被人收走了七情六欲之中的男女之爱,对女子全无关心,王总管猜想多半是穆家满门斩首这件事和王爷有关……,只是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就是他这个近身伺候的人,到现在也无从得知。
  赵泷举起那一坛子的桃花醉,一下子就倾倒过去,道 “你放心,你们穆家陈冤昭雪的日子……就快到了。”
  “珍重。”
  待下了山,已经是傍晚了,杨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道,“王爷,将士们都等着王爷去训话呢。”
  赵泷晓得杨志的脾性,恐怕从他入了齐州府开始,那些齐州营的兵士就应该整装待毕,只等他去了。
  王管事颇为头疼,道,“杨大人,王爷一路颠簸,甚是疲劳,刚入了齐州府又来祭拜,这总要有个空隙喘口气儿吧?”
  杨志听了,立时就跪了下来,道,“王爷恕罪,是下官安排不妥。”很是懊恼的样子,只恨不得马上就把自己刚才的话给咽回去。
  赵泷却弯腰把杨志扶起来,道,”何罪之有?你在这一守就是十三年,旁人都升职,回了京城,唯独你还在这边,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怕鞑虎进犯,无人可以抵挡?”
  杨志听了一下子就红了眼圈,道,“下官,一日也不敢忘记王爷的嘱托。”
  “走,咱们去瞧瞧,看看那几个老东西,还不是整天偷奸耍滑的为难你。”赵泷揽着杨志的肩膀,很是亲厚的说道。
  杨志身子僵硬,显然既无措赵泷的亲近,又是欣喜万分,那动作就跟木板在移动一样,道,“军规如山,他们犯了错,下官自当按军规责罚就是。”
  赵泷听了忍不住笑,想着这些人还是老样子呀,心中的伤感被这话弄的消散了一些。
  王管事跟在后面想起朝中官员对杨志背后骂的话来,说杨志就是赵泷养的一条狗,让他往东绝对不敢往西。
  王管事心中暗骂,那些人不就是眼红杨志占着齐州府不回调?觉得这几年开了边境,许多行商跟鞑子布匹换马,又或者是牛乳换粮食,光是那抽税就赚的盆满钵满,只恨不得把人弄下来,顶替自己人上去。
  只是他们怎么就忘记了,当初是谁挡住了鞑虎的侵犯?还不是他们王爷和杨志这些人,真要把杨志换了去,其他人谁又挡得住?
  那些人还不信邪,偏要写了奏折撤去杨志的职位,杨志的职位即是齐州府的知府,又兼职守备,管着齐州兵营,权利甚大,有些人早就看不惯了,只是圣上对王爷多有疼爱,又十分信任,怎么会这么一点事伤了和气?
  圣上大怒,处置了许多官员,一时间人人自危,那之后众人就知晓圣上对王爷的维护来,在无人敢提这件事了,这才让杨志稳坐在这里不曾换防过。
  王管事想到这些事儿就忍不住露出冷笑来。
  马车行到齐州兵营,人还未到就听到了震天的呼声,齐州营一共十万的兵力,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九边之一。
  其中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毕竟如果鞑虎能跨过齐州府,就可以直接插入京城而去。
  赵泷下了马车,看到几个相熟的将军,皆是在门口等着,见到赵泷莫不是露出惊喜的神色来,道,“见过王爷。”
  “庄厚,孙大人,王将军……”赵泷一一打了招呼。
  晚上,在兵营的大堂里摆了宴,几个将军,杨志都围着赵泷坐在一处,等着菜过三巡酒过五味,庄厚卷着舌头道,“那时候说京里派了个新监军过来,却没有说是王爷,我一瞧,哎呦,竟然还是奶娃娃。”
  “那时候王爷才十五岁吧?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们相比,可不就是孩子?”庄厚中等身材,却跟个树墩一样厚实,皮肤黝黑,一双浓眉飞扬,看起来就是桀骜不驯。
  “我就是第一个不服,经常给王爷下绊子,王爷也不生气,说咱们比试下,看看谁厉害。”
  “我哪曾想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箭术那般了得?就这样当着全军的面输掉了!”话虽如此,但是庄厚眉飞色舞,好像输给赵泷是一件挺高兴的事情,“虽然丢脸,但我庄厚从来都是信守承诺之人,那之后王爷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旁人听了似乎都忆起曾经热血的过往。
  孙诚讥讽道,“哎呦,你哪里听话了,王爷说过很多次穷寇莫追,你偏不听,杀红了眼一路追到科尔山去,结果中了鞑虎的计,那一千兵士差一点就有去无回,要不是王爷带着我们几个去救你,你还能成亲生子?有了这么一个好儿子。”然后指了指一直站在后面的庄田道,突然一顿,带着几分不确定道,“不过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你儿子长的细皮嫩肉的,是你亲生的吗?”
  “孙诚,你皮痒不是?是想跟老子干一架不是?”
  “别,你是个将军,我却是个文书,我傻了才跟你打。”孙诚不慌不忙的道,“这时候就是孙诚,不是好兄弟了?那以后写防务的折子就不要托我了。”
  庄厚憋了半天,又悻悻然的坐下。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庄厚想了想也跟着释然的笑了起来,拉过站在后面一直给他们添菜,斟酒的庄田,“我儿子是跟我不像,不过谁叫我媳妇漂亮?儿子随他娘!王爷,您说是不是?”
  庄田却是面红耳赤的,一副局促的样子。
  大家又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月亮爬上树梢,屋内传来庄厚浑厚嘹亮的歌声,那带着几分悠扬的民调,仿佛可以带着人走入故乡山河。
  赵泷披着一件鸦青色银鼠莲蓬衣站在院子的中央,抬头望月,迎着身后的如墨群山,有种说不出来的孤高冷清来。
  孙诚站了半天,却是静静的没有说话。
  赵泷头也不回的道,“来了,怎么不说话?”
  孙诚穿着一件五品的官服,外披了一件石青色的兔绒披风,身材瘦弱,像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只是那目光刚毅,显然是有个不容易妥协之人。
  “庄将军叫下官把王爷请回去。”孙诚笑着说道,“还说王爷偷偷跑了,要罚王爷喝三杯。”
  赵泷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又有些叹息道,“一晃过去了十三年,许多都变了,可是看到你们似乎还都是老样子。”
  孙诚道,“蒙王爷庇护,这才有我们安身之所。”赵泷出宫之时,只求了当今圣上一件事,就是帮他保齐州十年不变。
  赵泷扭过头去看孙诚,道,“你这满口的油腔滑调也没有变。”
  孙诚却是很坦然的笑,道,“是呀,我们都没变,可是……殿下,京城会一直不变吗?”意有所指的指着东边,道,“您瞧,帝王星变弱了。”
  赵泷立时就冷了脸,道,“大胆!”
  孙诚跪了下来,却不卑不亢的道,“下官言语无度,还请王爷恕罪。”
  正在这时候,传来庄厚有些疑惑的声音,“老孙,你跪着干什么?王爷,您这时候跑出来,是不是想要怕老庄我灌你酒呀?”上前拉赵泷,道,“走走,进去吃酒去。”
  孙诚却固执的不起来,庄厚就有些无措的看着赵泷,赵泷这才道,“起来吧。”
  等着两个人进了屋子,却是看到宴中有一位妙龄的女子,庄厚朝着那女子使了眼色,道,“慧娘,还不给王爷斟酒?”
  女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软甲,身材高挑纤细,皮肤白皙,一双杏眼含着盈盈水光,倒比旁的女子要多一分英姿飒爽来。
  庄厚扶着赵泷坐下,挤眉弄眼的说道,“王爷,这是刘慧娘,王将军的侄女,还没许配人家呢。”
  刘慧娘显然是行伍出身,比起其他女子要爽利一些,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大着胆子给赵泷斟了酒,道,“王爷,先干为敬。”然后转过身,一口气喝掉。
  一旁孙诚冷哼,道,“奇了怪了,怎么王俊义的侄女怎么姓刘?”
  王俊义正在吃酒,差点喷了出来。
  就是赵泷也憋不住笑,道,“王将军,你什么时候改姓了?”
  王俊义脸憋的通红,这三个人当中,孙诚倨傲狡黠,庄厚刚猛豪放,唯独王俊义是最是个厚道人,马上就憋不住道,“其实不是我侄女……,这个……”
  庄厚看王俊义尴尬的不行,忍不住道,“王爷,我来说吧,就是看您一直都孤身一人,我们找想找个人伺候王爷,这姑娘的父亲是参将,也是将门虎女,跟那位穆三小姐颇为相像,我们就想着兴许能得了您的青眼,得了大造化说不准。”
  “你们以为我这般是忘不了穆三小姐?”赵泷扫了眼众人,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道,“把刘姑娘送回去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不敢违逆赵泷的话,派人把刘慧娘送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篇基友的现言,很有趣的故事,日更中,小天使萌喜欢的可以收一发!
  《她拜天拜地跪求一死》(作者:甜饼猫)

  【文案】
  许乐拥有月月死的衰神体质,死后十分钟复活,醒来会爱上第一眼所看到的生物。
  最近,她被个奇怪的男人捡尸了。
  秦辽人格分裂症很严重,主人格有三,A痞性,B温柔,C冷漠,每个都被个小骗子给骗了。
  他吃醋了,自己的。
  秦辽A:老婆,咱们先来个合法床上竞技怎么样?
  秦辽B:乐乐,请务必多多地需要我。
  秦辽C:许乐,你不陪在我身边,去哪儿?
  许乐:……老天,请赐我一死!

☆、第32章

  第三十三章
  那刘慧娘却是去而复返, 王俊义道, “怎的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刘慧娘的身上,她脸上变了几变, 最后扑通跪了下来, 道, “小女求睿王殿下做主。”
  “何事?”赵泷提杯, 喝了一口, 不急不忙的问道。
  刘慧娘脸色通红, 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小女愿意伺候孙大人。”然后目光爱慕的盯着席中的孙诚,“小女从小就爱慕孙大人, 还望睿王殿下行成人之美, 小女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王爷的恩情。”
  这下别说是赵泷了,就是孙诚也差点吧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
  这几个人当中孙诚是唯一没有成亲之人。
  赵泷问道,“你刚怎的不说?”
  刘慧娘垂下头来, 道,“要是入了王爷的眼, 慧娘自当谨小慎微,一心一意伺候王爷, 只是如今王爷瞧不上小女……, 小女回去便是要婚配,既如此小女就大着胆子自己做主一回。”
  “只愿君心似我心。”说完便是含情脉脉的瞧孙诚。
  自从圣尊皇后开了女子科举,女子地位升高,婚配也变得比以往更加灵活, 虽然大多数还是父母之言,但也有那如刘慧娘这般自请的……,自然也有两情相悦成就眷侣的。
  故此刘慧娘看似大胆,倒也不是太出格。
  赵泷道,“你就不怕触怒本王?”
  刘慧娘脸色刷白,立时把头压在地上,虽然害怕的身子抖动,却依然道,“王爷恕罪,小女无意冒犯,只是这件事和孙大人无关,王爷只管惩处小女就是,小女绝无怨言。”
  赵泷道,“来人。”
  立时就有人进来,屋内的气氛立时就变得有些压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孙诚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道,“王爷且慢。”
  赵泷没有发怒,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夜,郭氏难得给李清珮放了个假,让她也出来放松下,这边郭氏正和李妈妈,彩蝶,秀儿等人在拌肉馅儿包饺子,李清珮却是和李念,还有李应,李应是李妈妈的小儿子,一同在院子里放烟花。
  古时候的烟花也做的极好,虽然没有现代那般绚烂,但是也能做出漂亮的火花效果来,李清珮多年来第一次和郭氏和弟弟一起过年,很是开心,叫人买了许多烟花来,倒是花费了不少银子,但钱这东西不就是为了花?
  犹记得以前,每年除夕夜秦王都会入宫陪伴太后,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偌大的□□里,或许这种心情也是感染的,那几个平日里见她都极为敌视的通房也会送几碗饺子给她,还会客气的说一声吉利话。
  “姐姐,你在想什么?快点燃呀?”耳边传来李念的声音,李清珮这才回过神来,把点燃的香烛凑到了烟花上。
  只听呲拉一声,烟花被点燃,在夜色中划出明亮的光束来,李清珮连连往后退去,躲在了李念后面。
  李念笑道,“姐姐,你胆子真小。”话虽如此,却还是笔直的站着挡在了李清珮的前面。
  透过李念的肩膀,李清珮看到天空变成了烟花的绚烂世界。
  “真美。”
  附近农户的孩子们都凑了过来,站在墙角一个个探头探脑,李清珮见了笑,朝着他们摆了摆手,道,“要不要吃饴糖?”
  其中有个孩子是李清珮经常去买菜的那一家的孩子,虽然有些害怕,但想吃糖的渴望超过了一切,憨憨的点了点头,道,“想吃的。”
  “那就进来。”
  李清珮开了门,看到五六个孩子走了进来,李念拿了糖过来,给每个人都抓了一把,孩子们高兴的不行,有的立时就吃了,有的则是舍不得的放到了兜里,说要回去给弟弟妹妹吃。
  那农户的孩子却是盯着李清珮瞧,李清珮有些诧异,弯下腰来,柔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那孩子见李清珮这般,立时就红了脸,憨憨的道,“姐姐,你是不是九重天上的仙子下凡?”
  这话一出,其他孩子们都也跟着说道,“姐姐,你肯定是仙子下凡的,不然怎么这么美,还这般心善,会给我们糖吃。”
  “是呀,姐姐比我娘买的团扇上的仙子还要美。”
  这些话由着几个总角的孩子们说,天真无邪的叫人心里愉悦。
  李清珮在孩子面前矜持的笑,美若天仙一般,把几个孩子们看的十分的神往憧憬,等着把孩子送走了,终于憋不住全无形象的哈哈大笑来,显得很是得意。
  李念在一旁道,“姐,你下巴都快笑掉了。”
  李清珮哼,道,“居然嘲笑你姐姐,以后你要是在写不完大字,我也不跟替你向娘求情了。”
  李念在县城里开了一家书铺,因为他还小,郭氏也会跟着去打理,不过一旦忙碌起来,就会没有时间写字,郭氏少不得要惩戒李念。
  好在李清珮常常为李念求情,自从上次吵架过后,郭氏对李清珮已经不像是以前那般当做孩子一般看待,所以多多少少会听进去一些。
  免了李念不少惩罚。
  李念听了这话马上愁眉苦脸状,道,“姐,念儿错了。”
  李清珮忍不住笑,揉了揉李念的头发,姐弟俩同李应一起放完了烟花就进了屋子,郭氏包了几百个饺子,光是馅儿就五六种,自然是吃不完,多出来的会放到外面冻着,这天气就是最天然的冰箱。
  去祭拜了先祖,就可以吃年夜饭了。
  李清珮喜欢吃牛肉萝卜馅儿的饺子,李念则喜欢吃猪肉大葱的,郭氏却是吃了全素的饺子。
  除夕的年夜饭很丰盛,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李清珮蹭在郭氏身上撒娇,道,“娘,正月十五那天咱们去京城看灯好不好?”
  以前李清珮都是呆在王府里,当好她的金丝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至于出门看个花灯什么的,都不过是想想而已,就算是秦王来问她,她也要笑着说不想出门,毕竟会给秦王添麻烦。
  其实京城的灯会,她早就想去看看了。
  郭氏被李清珮蹭的没脾气,想着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知道怎么哄她开心了,道,“一来一回就是一天,恐怕是要找个地方住了,我们母女加上你弟弟住在客栈里多有不便。”
  这显然是不同意了。
  李清珮狡黠的笑了笑,道,“娘,我在京城里也有宅子,不过一直都锁着,如果想要去住,就要提前让人去打扫。”
  “娘,女儿也不是贪玩,过了年就离应举的日子不远了,我想去求个好彩头。”灯会里常有卖的灯笼取个寓意好的名字,什么早生贵子,节节高中,只看他想要什么,不过就是打发时间玩的。
  郭氏知道这不过就是借口,只是到底还是犹豫了,她也是颇为患得患失,只要说能讨吉利的都想拿来试试,最近已经开始试着吃素要给李清珮祈福……,在则李清珮这些日子以来在家里闷头读书,她也怕李清珮闷出病来。
  “到也行,不过看了灯之后就不能在贪玩了。”
  “娘,你最好了。”李清珮抱住郭氏猛亲,还朝着李念眨了眨眼睛,李念也早就想去了,就是怕郭氏不同意,这会儿确定可以去了,很是高兴,道,“太好了,可以去看灯会了!”
  郭氏看着一大一小,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二天早上,李清珮起了一大早给郭氏拜了年,一同吃了早饭就回到屋里开始刻苦研读,让郭氏很是满意,越发觉得昨天同意她去灯会是对的,不然逼的太急了也不好,如此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
  李妈妈带着秀儿去了京城收拾宅子去了。
  到了京城,不过是一间一进的宅子,五个房间加个小院子,李妈妈见到李清珮笑着开门相迎,屋内炕头已经烧热了,也都擦拭过了,倒是有了生活的气息,不过暂时住两天,所以带的东西也不多,也就四五个箱笼。
  李清珮睡了一觉,到了晚上就起来漱洗打扮,穿了一件夹棉的月白撒花杭绸褙子,梳了个双螺鬓,随意的绑了红头绳,至于胭脂水粉,却是一点也没沾,却因为肤色水光剔透,又加上梳了可爱的双螺鬓,倒看着比往日还要小一些。
  彩蝶在一旁笑,道,“小姐,奴婢怎么瞧着您这打扮,比奴婢还小呢。”
  李清珮哈哈笑,披上银狐裘披风,跟着彩蝶一道出了门,郭氏见到李清珮这般模样,目光一顿,有种怜爱的温柔神色,李清珮还以为郭氏会说点什么……,她却是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上车吧。”
  李念对李清珮挤眉弄眼,道,“你现在瞧着像我的妹妹。”
  李清珮这才知道,估摸着是郭氏刚才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整个京城几乎是人,马车行到一半就走不动了,郭氏带着李清珮和李念一同下了马车走着去灯会,好在一路上也都有沿街叫卖做生意的,几个人看看逛逛,倒也不闷,很快就入了灯会。
  李念陪着郭氏,李清珮身旁跟着彩蝶,身后还有李妈妈一家子,一行人一开始还在一起,后面就被人给冲散了。
  不过之前就约定好如果走散了就在入口集合,倒也没有惊慌。
  李清珮一路上买了各种小吃,什么煎鱼块,茯苓糕,一路吃吃喝喝的到了中央,那边有个巨大的莲花灯笼。
  “小姐,那莲花一会儿就要盛开,里面还坐着莲花仙子。”彩蝶询问了旁人,这才对李清珮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开花吧。”
  人潮越来越多,李清珮和彩蝶越来越挤,两个人只好挨在一处,忽然间莲花缓缓盛开,几个花瓣上皆是女子,中间却是一个穿着月白色直裰的英挺男子,拿着一把扇子,背对众人站着……
  李清珮眼睛瞪的圆圆的,只觉得心口狂跳,轻轻的喊道,“赵爷”
  作者有话要说:  昂,分开一段时间才能冷静思考下,对不对。:) 下午我尽量早点更。

☆、第33章

  第三十四章
  男子转过身来, 却是个面容俊俏的美男子, 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就用绵柔悠扬的唱腔开始唱道, “月光如水琴悠悠, 似有仙子下琼楼……”
  不过清唱一段, 却是悦耳动听至极, 下面马上就有伴奏跟上, 男子唱了一段玉簪记, 忽然就从荷花上跳下来,那高度有七尺,却稳稳地落下来, 洒金缎面宽袖随风鼓起, 到真是潇洒风流。
  人群中就爆发出赞叹的呼声。
  特别是女眷,有的害羞,有的吃惊, 大多数却是露出痴迷的神色来,旁边有个男子酸溜溜的道, “这不是小百花社的林慧生,不过是半路从武生改为旦角, 唱的远不如潇湘社的小凤仙正宗, 却不知道骗了多少女子的脂粉钱。”
  李清珮不过看了一段就全无情绪,倒不是这个林慧生唱的不好,只是刚才那种错觉让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原来她一直都记挂着赵泷, 不然又怎么会因为背影有点相似而产生错觉。
  “小姐,你快看,有人砸荷包了。”
  李清珮重新抬头打量,见林慧生脚边,袖子上都是落下来的荷包,帕子等物,彩蝶也是看的面红耳赤,羞红着脸,从丝绦上摘下荷包丢了过去。
  李清珮,“……”
  后来李清珮和彩蝶才知道这荷花灯就是小百花社的做的,也怪不得会让林慧生站在上面唱戏。
  那之后,李清珮就显得有些蔫蔫的,彩蝶不知情,却是有些担心,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刚才兴致还很好。”
  李清珮忽然问道,“彩蝶你说,是今天林慧生模样生的好,还是隔壁的赵爷?”
  彩蝶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李清珮道,“奴婢一见到那位赵爷就害怕的打哆嗦,根本没看全……,不过最近他不是留了山羊胡?我瞧着比我爹年岁还要大。”又道,“如此一比,自然是林慧生模样生的好,戏也唱的好。”
  李清珮,“……”
  “小姐,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风太大给冻到了?”彩蝶说着要把李清珮的罩帽拿下来,李清珮却摇头,彩蝶哪里知道……,她刚才忽然想起,不过几次的拥吻,她却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赵泷的胡须,她当时肯定是被美□□惑的傻了。
  两个人一路返回,到了入口处,却是不见郭氏和李念,好在遇到了李三,他已经把马车赶到到了入口处,见两个人,笑着道,“外面冷,小姐要不要坐到车上等?”
  “时间还早,再转转吧。”李清珮却还舍不得回去。
  彩蝶指着不远处的冒着香气的摊子道,“小姐,那个是不是馄饨?”
  李清珮虽说吃了一路的零嘴儿,但还没喝过热汤,这会儿看到卖馄饨的,道,“走,咱们去尝尝,暖暖身子,三叔,你也来吧。”
  李三笑着道,“刚来的时候就吃了,不饿。”
  彩蝶和李清珮胃口比较小,主要还是之前吃多了零嘴,要了两碗,却是多汤少料,那摊主道,“要都像小姐这般,别人还当我缺斤少两呢。”
  显然有些过意不去,坚持只收一半的银子。
  这时候猪肉都是散养的,肉馅儿味道更鲜,而且汤水显然是用排骨汤熬出来的,浓郁醇厚,鲜香入口,洒上几滴麻油,撒上葱末,放了几片晒干之后泡开的小蘑菇,看起来就很可口,李清珮吃了一口馄饨,皮薄馅儿鲜浓的小馄饨就滑入了嘴里。
  李清珮喝了汤,不过片刻,额头上除了细密的汗珠子,却是觉得通体舒服,吃完正要起身听到旁边一个好听的男声,道,“店家,来一大碗馄饨,多加点葱花。”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李清珮扭过头去看,恰好那人也望了过来……,那男不仅声音好听,长的也是极好,高高瘦瘦的个子,白净儒雅,约莫二十来岁,等着看清李清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来,道,“清清?”
  “你是汪希真?”
  两个人彼此对视,却是谁都不知道该往下说点什么,恰巧后面有家仆跟来,道,“大人,您的碗筷。”说着递过来青花瓷碗和一双象牙筷子来。
  李清珮忍不住噗嗤一笑,“汪大哥,你还是跟一样。”
  汪希真有些羞涩搔了搔头,道,“叫清珮妹妹见笑了。”汪希真小时候体弱,好容易养活,汪母对他就跟看眼珠一样,吃穿住格外的用心,专带一副碗筷,久而久之,汪希真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你吃了外食,伯母不会生气吧?”
  汪希真腼腆的笑了笑,道,“不说就是了。”
  “真是时光如流水。”李清珮感叹的说道,“原本对伯母言听计从的汪大哥也学会糊弄人了。”
  汪希真脸一红,却道,“可是清珮妹妹还是依旧。”说着那话,盯着李清珮,如同今日天空中温润如玉的月亮,看着叫人心里舒服而柔软。
  一时气氛就变的亲热了起来,虽然时间过了五年,但是两个人还像是以前一般,闲聊了起来。
  客人越来越多了起来,显然也都是逛完出来准备吃馄饨,暖一暖身子的,李清珮也不好意思继续占用位置,起身对汪希真道, “时候不早了,也该是回去了。”
  “清清!”汪希真见李清珮要走,却是急的倏然站了起来,恰好跟身后要坐下来的客人撞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那人显然也不是个善茬,立时就指着汪希真的鼻子骂道,“ 你这厮到底是何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竟然敢撞你孙爷来!”
  汪希真却是好脾气,道,“兄台,刚才一时着急,竟是没有看到,还请海涵。”
  那人却是得理不饶人,“撞也撞也了,恁一句话就能了事?先给孙爷拿了十两银子算是那看病的钱。”
  这分明就是讹钱了,旁人都对这个人指指点点,却是见他瞪眼过去,霎时显得凶悍无比,迫于他的气势无人再敢说话。
  汪希真道,“十两银子倒也尚可,只是我随身没带那许多,要不您到我当差的地方去拿?”
  那男子心中暗道,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却是个傻子,不过几句就糊弄过去了,“何处?”
  汪希真道,“督察院。”说着一皱眉,立时就显出不怒自威的气势来,叫旁人大气也不敢喘息,那人吓的立时就跪在了地上。
  “您是督察使?”
  一时有巡逻的京卫路过,把这个闹事的人抓了去,原来他也是个惯犯,总是在这里讹人,旁人原怕他报复,敢怒不敢言,这会儿见他惹到了一位都察院的大人,纷纷就开始告起状来,第一个诉苦的就是这位馄饨摊位的店家最为愤慨,原来此人日日都来吃白食不说,最是喜欢在这里讹诈他的客人,弄的他生意也难做了起来。
  待事情解决,汪希真左顾右盼,见李清珮一直站在一旁等着他,松了一口气,道,“吓着你了吧?”
  李清珮却是朝着汪希真福了福,带着几分调侃道,“汪大哥以前就说,等着以后考了科举,要为民做主,如今当真是当初说的那般了。”
  汪希真脸腾的就红了,道,“清珮妹妹,你莫要取笑我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督察使。”又道,“你如今住在哪里?还未曾说过。”
  “你当年走的匆匆,给你写了许多信,你也未曾回过。”
  “有了难处为何不找我?”
  李清珮以前就知道汪希真思慕她,但是当时大家都忙于读书,又或者一直都以为会这般在一起,至于她……,也有些想法吧,毕竟汪希真温文尔雅,是少有的温柔体贴之人,且博学多才,跟他聊天,天南地北,什么都能聊的上,是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人。
  只可惜汪希真有一个势力的母亲,而这个母亲还曾经警告过她……,不要对她的宝贝儿子使用狐媚的手段。
  她在书院里交好的朋友就是郑喜云和汪希真,郑喜云是因为在继母手里讨生活,即使家境不错,她也没办法去开口救助,至于汪希真……,李清珮其实去找过他,却是还没开口就被汪母赶了出来,那时候她就明白,汪希真自己还是需要靠家族,就算求了他,到最后可能御医没有请到,还会被汪家人随意轻贱。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李清珮无意跟汪希真说明,毕竟汪希真本就不是她什么人,帮她是情分,不帮也是情理之中,转了话题道,“现在通州,想着参加今年的科举,也不知道能否考中,许多都已经忘了。”
  汪希真见李清珮搪塞过去,有些委屈,却也不敢追问,顺着她的话题道,“自然能,当初我们一起读书时,清珮妹妹就文采斐然,机灵通透,常有旁人想不到的见解来,这一期的主考官中,多半还是上期的那位沈大人,他最是喜欢清珮妹妹这种有不同见解的人。”
  “清珮妹妹,你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尽管来找为兄。”
  “那就多谢汪大哥了。”
  后面李清珮就问起课业上的问题来,自学最苦的莫过于遇到了问题无人可以解惑,想着刚好遇到就捡了几样难题询问了起来。
  当初他们读书的书院也是有名的洺河书院,而汪希真却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他出身名门,父亲,祖父皆是进士出身,从小就是名师教导,底子十分的扎实,这也是李清珮最为缺少的。
  两个人一时说的投机,没有注意到对面有人行来,为首的男子正是秦王,左边是王妃冯婉贞,右边则是一名瘦弱的男子,穿的要比旁人还要厚实,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苍白的面容来,却是笑容满面,显得极为开心。
  几个人显然都是微服出访,并没用仪仗,而是带着乔装过的护卫。
  那瘦弱的男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汪希真,道,“汪大人,你居然在这里。”随即看到汪希真旁边的李清珮,露出惊艳的神色来,带着几分调侃道,“到真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也怪不得汪大人忘记了和本太子的约定。”
  汪希真一时窘迫,脸憋的通红,立时就要下跪赔罪,却是被太子扶了起来,道,“无妨,本就是出来游玩,汪大人不必这般紧张,随意放开就是。”
  “殿下恕罪。”
  想来太子和汪希真关系极为要好,说话很是亲昵,指了指一旁的李清珮道,“都说无妨了,你要真想将功赎罪,也不说跟我说说这位佳人是谁?”
  李清珮没有想到竟然这里遇到他们,一抬头就和秦王的视线交接,见到他目光深沉,说不出来的冷漠,心中也渐渐的沉了下来。
  秦王见到李清珮的时候其实有些诧异的,她离开了自己似乎过的极为好,上次在农庄的就显得很是悠然自在,而这会儿……,脸上全无脂粉,素着一张小脸,却是皮肤光滑剔透,眼眸清澈如泉,竟是比在□□的时候看着还要小。
  而一旁的冯婉贞却暗中冷笑,想着秦王要如何应这种场景,当真是可笑,不过就是一个被王府赶出去的妾,如今却是这般坦然的站在太子和她前面,可见脸皮之厚,要是她早就羞愧的找一口井自尽了。
  而这个汪希真到底知不知道李清珮的过往?
  女人向来是敏感的,李清珮不仅看到了秦王眼中的冷漠,看到了冯婉贞虽然极为掩饰,但是不屑的神色来。
  一旦考中进士,她早晚要面对这种目光,要是留在京中为官,还要和秦王一同上朝……,闲言碎语就如同这冬日的寒风,席卷着她,那时候恐怕比现在还要尴尬窘迫吧?
  但是既然决定要走这一条路,她就从现在开始勇敢一些。
  “见过太子殿下,小女姓李名清珮。”李清珮落落大方的朝着太子一笑,就在大家觉得这笑容极为美丽炫目的时候,她又道,“曾经服伺秦王殿下。”
  这下别说是太子,就是秦王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来……,而汪希真则如遭雷击一般,像是完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
  回去的路上,李清珮一直都没有说话,郭氏虽觉得奇怪,但以为是累了也就没有多问,只让她好好歇息,明日一早还要赶回通州去。
  晚上躺在烧热乎乎的炕头上,李清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索性起身披上孔雀纹银狐头蓬去了厨房。
  厨房里火还没熄,带着温暖的气息,她拿了一瓶酒出来,配着一叠花生,慢慢的喝着。
  喝着喝着就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一抹竟然全是泪水。
  忽然间听到有人说道,“哭什么?”
  李清珮一惊,看到一个人站在了她的前面……,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那人还是稳当当的站在前面没有消失。
  穿着一件鸦青色的灰鼠莲蓬衣,上面还沾着雪花,手里拿着马鞭,一脸疲惫之色,精神却是很好,带着几分纵容的目光看着她。
  “赵爷?”
  “是我。”赵泷坐在了李清珮的旁边,把马鞭放在了桌子上,又去解莲蓬衣上的带子,问道,“有没有吃的,一路赶路,这会儿才觉得有些饿了。”
  “有。”李清珮起身翻了半天,找出晚上从灯会带回来的几样小吃,却都是冷了,像是茯苓糕什么的,也不适合当饭吃,她又看到放在橱柜最下面的细面,想了想道,“赵爷,我给您下一碗阳春面吧。”
  赵泷脱了厚重的披风,靠在墙壁上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往常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般吝啬,竟然只准备下一碗阳春面。”所谓的阳春面就是清汤白面,也没什么其他浇头了。
  李清珮脸一红,衬着刚才哭红的严重,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道,“只是临时住,实在是没什么东西了。”
  灶台的火还烧着,不需要重新点火,李清珮刷了锅,换了清水进去,等着沸腾了就把细面下了进去。
  最后捞上来,洒上几滴麻油,端到了赵泷的前面。
  “下次,我请赵爷吃牛肉面。”
  “好。”赵泷是真饿了,一个月的行程硬是用半个月赶回来,除了夜里睡一会儿,几乎都是在马背上赶路。
  拿了筷子便是吃了起来,最后把汤也喝光。
  赵泷酒足饭饱,露出惬意的神色来,从来没觉得不过一碗阳春面就这般美味,靠在后面的墙壁上,柔声问道,“你还没说,刚才为何哭?”
  李清珮别过脸来,道,“没什么?”又道,“不过,您也回答我,怎么半夜在我家里?”
  赵泷却没有回答,凝视她的目光渐渐变的深沉,之后就慢慢的靠了过去。
  李清珮紧张的看着赵泷越来越近……,只觉得小鹿乱撞,然后感觉到对方的唇压上自己的,还闻到了她放到阳春面里麻油的香味,却奇异的安抚了她有些难受的心口。
  作者有话要说:  我被自己感动了,终于写到男主了,小天使们,晚安,:)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静谧夜色笼罩在四周。
  赵泷吻的很温柔, 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极尽的小心和细致,扫过李清珮比花瓣还要娇嫩的唇, 一点点的撬开她的口腔, 直到找到香舌, 缠绵的围绕在一起, 密不可分。
  一遍遍的, 带出满腔的柔情。
  等着分开, 李清珮脸颊嫣红,水眸闪动,像是一朵刚刚被雨露浇灌过的花朵, 娇的只恨不得让人捧在掌心里的呵护。
  “为何哭?”
  赵泷声音有点暗哑, 目光温柔似水。
  李清珮忽然就觉得那些个委屈都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她眼睛里只看得到对她十足纵容的赵泷,这个人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过往, 既没有显出惊讶,也没有任何的异色, 自始至终都是用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对待她。
  “唔……”
  李清珮扑倒了赵泷的怀里,吻了过去, 这个吻又和刚才不同, 那样激烈和火热,就好像是一团火要把赵泷烧成灰烬。
  赵泷原本就压抑着的渴望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他迫不及待的搂住来人,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回应着她。
  屋内的温度渐渐的升高,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
  赵泷简直无法自拔,李清珮身体没有一丝的瑕疵,如同玉雕一般,每一处都是精工细作的精品,他心口火热,喉咙干涉,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叫他着迷……,其实他应该先进宫的,可是偏偏走到了这里就走不动了,对自己说,只进来看一眼就走,但其实等着见到人了,又怎么也舍不得走了。
  门外传来,两长一短的猫叫声,赵泷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有些难受的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我得走了。”
  李清珮神色迷茫,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这才发现两个人几乎全LUO,她脸红的不行,却是不舍的抱住赵泷,道,“小女今日去逛灯会了。”
  赵泷觉得李清珮这会儿温顺的像是一只猫一般,简直招人疼的不行,紧紧的抱住,亲了亲她额头,想着她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他陪着她逛?想了想道,“等我闲下来,陪你去逛一趟东街?”
  李清珮心里甜的跟吃了蜜一样,把脸埋在赵泷的怀里,蹭着他坚硬的胸膛,道,“不是这个……,小女在灯会上看到了小白花社的林慧生。”
  赵泷已经是许久没有听戏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最近京城又有谁家出了有名的角,只是想着既然是戏子,那多半也是容貌不俗之人,心中有些不快,却还是耐心道,“你想要请他到府中唱堂会?”
  “不是。”李清珮捶了下赵泷,自然不敢用力,弄得赵泷觉得有些酥麻,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一根根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人呼吸又变的急促了起来。
  赵泷深吸了好几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抓了衣服胡乱给李清珮穿上,自己也扣上了外衣,只是他哪里给人穿过衣服……,李清珮看到褙子前后都穿反了,赵泷有些不自在的搔了搔头,道,“这还是头一回。”
  李清珮哈哈笑,见赵泷窘迫的耳根微红,上前安抚一般轻啄了下他的唇瓣,结果又是被意犹未尽的赵泷抱住,结结实实的吻了好一会儿。
  “那人一开始背对着站着,小女当时恍惚的以为是见到赵爷。”李清珮温顺的依偎在赵泷的怀里,说完这话抬头看着他……,目光有种动人情意在闪动。
  赵泷心口一紧,又低下头去吻。
  这个小小的厨房里,没有舒适的床,也没有珍馐美味,但却是让两个人想着这般一直呆下去。
  直到外面响起第三次的催促声,赵泷才起身,摸了摸李清珮头,柔声说道,“等我回来。”
  随着开门的吱呀声,寒风呼啸着吹了进来,李清珮见赵泷要走,忽然就觉得难以忍受,上前去抱住了他的腰身。
  赵泷觉得心都要融化掉了,以前怎么就没觉得李清珮这般粘人呢?
  他转过来,轻轻的捧着她的脸颊,不舍的道,“我去去就来了。”
  等着赵泷走后,李清珮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捧着红彤彤的脸回到了屋内,重新躺倒了暖炕上。
  唇齿间似乎还刘着赵泷的味道,那样充满阳刚的力道,叫人难以忘怀,她高兴的在裹着被子滚来滚去,想着即使所有人都指责她曾经的污点……,却只要赵泷这般纵容着自己,就觉得莫大的幸福了。
  赵泷上了马,后面跟着十几个猿臂蜂腰的护卫,一同朝着皇宫而去,巍峨的宫门即使抬头也似乎看不到顶,代表着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地位,那门口侍卫喝到,“是什么人?宫里已经落锁了,没有皇命不得入内。”
  “我是睿王。”赵泷说着话,旁边有护卫递了给牌子过去。
  守宫的侍卫见那牌子,面色一沉,露出恭敬的神色,立时就跪下来道,“见过睿王殿下,小的这就给您开门。”
  赵泷一路畅通无阻入了皇宫,四周都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可是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一一草一木皆是熟悉,一时竟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过了前门就不能骑马了,赵泷把马交给内侍,解下佩剑,换了一顶轿子一路到了皇帝居住的景阳宫。
  大晚上的,整个景阳宫却是灯火通明,许多内侍来来往往的,门口站着三三俩俩的御医,似乎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
  赵泷半个月前就得到了飞鸽传书,皇帝病危,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赶过来,这才日夜兼程的回到了京城,只是原本应该直接入宫的,却是半路拐两个弯去看李清珮,他这时想想,忍不住感概,当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也有这般的时候。
  那些御医见到赵泷,都有些发愣,还是其中的年纪最大的御医率先行礼道,“见过睿王殿下。”
  李昌荣已经七十多了,却是保养的鹤发童颜,身材也很是健硕,他几乎是看着赵泷长大的,后来赵泷又跟着鼓捣了几年医术,也算是半个师傅。
  睿王赶忙上前扶着李昌荣道,“老师,多年未见,何必行此大礼?”
  李昌荣就顺势起身,他这几年为皇帝的病忧愁不已,但是看到睿王,终于觉得有了件高兴的事儿,含笑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圣上如何了?”
  李昌荣道,“王爷进去看看就知晓了。”
  有人唱喝道,“睿王到。”
  许是听到了动静,一群宫娥内监簇拥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她面如满月,穿着正红色的宽袖交领齐腰的缂丝襦裙,气质雍容华贵,见到睿王,眼眶一红,道,“皇叔,您可算是回来了。”
  “见过皇后娘娘。”睿王上前行礼说道
  男女有别,皇后让身旁的内侍上前扶起睿王,道,“皇叔快快请起。”
  睿王起身,随即看了眼四周,道,“太子殿下和秦王呢?”这时候皇帝病重,他们这些自然应该随行侍疾才是。
  皇后道,“太子一直忧心忡忡,陛下怕是他又发病,便是让秦王陪着他去逛灯会了,刚才说是在外面玩的晚了,宿在□□。”
  睿王听了这话就知道皇帝可能并非……,密诏上说的那般病重,不然太子殿下又怎么有心思出去玩?
  皇帝生下来就是先天不足,十岁以前一直都是吃药长大,或许是因为这样,后来大婚后,皇后接连滑了三四胎,当时还曾说过,皇帝先天不足,可能没办法有子嗣,直到二十岁的时候才有了太子,却同样也是早产儿,一直体弱多病,让皇帝和皇后操碎了心。
  睿王和皇后一同往内室走去,皇后其实要比睿王大。
  睿王是已故成宗帝的老来子,成宗宾天之后由比睿王大三十岁的哥哥孝宗皇帝来抚养,后来睿王十八岁那一年仅四十八岁的孝宗驾崩,由孝宗皇帝三十岁的长子赵健继承皇位,就是当今的圣上。
  圣上和睿王说是叔侄俩,其实和兄弟俩没什么区别,且因为圣上比睿王大上十二岁,一直把睿王当做弟弟一般疼爱。
  自从圣尊皇后之后,废掉了选秀,圣尊皇后的儿子宪宗皇帝从小耳濡目染,艳羡父母的情深义厚,一生没有纳妃子,也仅一位皇后,诞下一男一女……,如此一代代下来,大赵皇族子嗣格外单薄。
  就是如今的圣上也只有一位太子。
  睿王到了内室,闻到了一股药味,又见猩红色洒金的帐子内躺着一面容消瘦的男子,正是壮年,却因为长期被病痛折磨,看起来显老了很多。
  任是睿王如何气恼,这会儿见到这般的皇帝,也觉得气消了大半,道,“陛下?”
  皇帝动了动眼皮,却是不曾睁开,睿王无法,喊道,“大侄儿?”
  皇后很是无奈,让人把侍从都遣了出去。
  果然皇帝听了这话,倏然就睁开了眼睛,好一会儿等着焦距对准,看着风尘仆仆的睿王,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骂道,“赵璟,你还知道回来?”显然很是激动,又道,“是不是等着朕死了,你才肯来看朕?”
  睿王的真名叫赵璟,赵泷是他用的化名。
  “可不是?不过我瞧着陛下倒是活的好好的。”
  皇帝气的不行,要伸手打睿王却是发现自己躺着,根本够不到,一旁的皇后赶忙过去把皇帝扶了起来,又体贴往皇帝身后垫了迎枕,道,“陛下,您也真是的,之前心心念念的要让小皇叔来,结果人来了,您就发这般大的脾气,小心又把人给气走了。”
  拿了一杯参茶过来,道,“喝一口,顺顺气。”
  皇帝极为敬重皇后,不好当着睿王的面驳了皇后的面子,这才低下头勉勉强强的吃了一口,道,“朕喝了几十年的参茶,如今闻着这味儿就想吐了。”
  皇后听了纵容的笑,用帕子给皇帝擦了擦额前的汗珠子,道,“这是给陛下补气用的,只当药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分清楚了辈分了吗?另外……微薄有惊喜,快去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删,:)

☆、第35章 (补完)

  第三十五章
  皇帝发了一顿脾气, 气色却是好了许多,比起躺在床上惨白的面容,脸上起码有了血色, 红润了许多。
  看到皇帝醒了,李昌荣进来亲自把脉, 又拿了汤药来服伺皇帝喝下,这一顿折腾就是半个时辰, 睿王坐在一旁, 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人,只觉得好像还是以前那般样子,又都是那些人,只不过大家已经不在年轻了。
  皇帝显得有些疲惫,朝着皇后摆了摆手,道,“朕想和皇叔说说话。”
  等着屋内只剩下两个人,皇帝就朝着睿王伸出手来, 道, “阿璟, 你且过来。”
  虽然是叔侄的关系, 睿王也时常喊那大侄儿来逗弄皇帝, 但是在皇宫里一开始岁月, 所谓至亲就他们两个人,皇家子嗣单薄,彼此都十分的亲密, 睿王小时候活泼好动,经常捣蛋生事,大他十二岁的皇帝没少为他打掩护。
  睿王走了过去,坐在了床沿上,皇帝的拍了拍睿王肩膀,道,“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
  睿王瞧了眼皇帝的手,犹记得以前虽然体弱,但是一双还是很有力气,还能抱起来他来,放到马背上,如今已经瘦的只能看到青筋,就如同衰败了的枯木,他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心口有些钝钝的疼,道,“陛下,您知道我要什么。”
  皇帝顿时就有些气急,道,“什么都都可以,唯独那件事不行!”又觉得自己语气可能重了,放缓了说道,“阿璟,你知道的,唯独那件事……,朕没办法答应你。”
  睿王垂下眼睑来,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失望,慢慢的起身,道,“那我回您的话还是和十年前一样,阿璟告退了。”
  睿王出了内室,听到里面传来瓷器被砸碎的声音,他停顿了下,最后还是大步的往外走。
  皇后看到这样睿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睿王,又似乎觉得不合适,把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换了别的,道,“陛下很忧心你,你有空多进宫陪陪他。”又道,“陛下身体是真的不好了,不是故意骗你回来,御医说也就……,这俩年了。”
  皇后说着红了眼圈,用帕子压着眼角,怕是会忍不住哭出来,就掉头去了内室。
  睿王出了景阳宫,刚要上轿子,结果 就看到对面迎面而来两个男子,走在前面的男子穿着一件五爪蟒袍,那衣服套在身上有些大,越发显得人瘦弱,即使月光黯淡,也能看出苍白的面色来。
  那男子看到睿王,停顿了那么一会儿,马上就露出惊喜的神色,喊道,“睿王?”又道,“您是来看望父皇的吗?”
  “见过太子殿下。”睿王还是十年前见过太子,那时候还是瘦瘦小小的,面色苍白如纸,就是日头大一点都会觉得不舒服,他还非常忧心的想着……,能不能活到成年,结果一转眼就已经这般大了。
  “睿王不必如此。”太子上前亲自扶起睿王来,很是亲厚的说道,“父皇一直都念着您,您这是要回来了吗?”说完很是期待的看着他。
  睿王道,“正是要回去了。”
  太子马上就明白了……,呐呐道,“这……,就走了?”扭过去头看陪着他一道来的秦王。
  秦王轻轻的摇了摇头。
  太子就耷拉下耳朵来,却坚持说道,“夜路难行,睿王还是在宫里宿一夜吧,您以前住的皓春宫父皇还一直留着,没有动过一分。”
  睿王却道,“多谢殿□□恤,不过我如今还住在宫里不合规矩。”说完便是微微颔首朝着秦王打了招呼,就自顾上了轿子。
  夜色静谧,四周就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细砂,看不清前方的路,睿王坐在轿子上,拉开帘子望向外面,却是刚好对上秦王的视线……,见他朝着自己微微笑了起来,显得很是温文尔雅。
  睿王微微颔首,把帘子放了下来。
  ***
  早上起了一大早,郭氏就准备好了行囊,一家人回了通州,李清珮一整天都是笑眯眯的,觉得马车的颠簸也不累人了,中午吃的硬邦邦的烧饼也不是很难以下咽,就是平日觉得有些难啃的书也变得顺眼了起来。
  回到了家中,日子一切照旧,李清珮的心情却像是秋日的云彩,又高又白,开阔了起来。
  那之后她更加刻苦了,早上天刚亮就起床,晚上要读到子时,好几次都是郭氏过来劝她早点歇息。
  好像昨天还是酷寒的冬日,一转眼就发现雪花融化,地上冒出尖尖的小草嫩芽来,白天也越来越长。
  李清珮看到郭氏在做春裳,这才惊觉已经是二月底了,说起来和赵泷分开差不多一个月多了,他却好像是如同来时一般那么的突然,消失也那般去无踪,要不是那天穿过的肚兜被扯掉了一个系带,她都要怀疑是一场梦境了。
  这一天的早上,李府里终于来客人。
  郭氏让人去喊李清珮出来,她到了厅堂发现母亲难得露出满足的神色,而坐在她右下手交椅上的男子正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
  “清清,这是汪大人,你可曾记得?”郭氏显然不知道李清珮和汪希真在灯会见过的事情,很是热情的喊道。
  因为汪希真和李清珮家住的近,以前汪希真还来探望过郭氏,郭氏一直都很喜欢汪希真这种属于出身耕读世家,性格又很温和的男子。
  其实别说是郭氏了,以前李清珮也觉得汪希真很好。
  李清珮笑着道,“汪大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李清珮可是只说过住在通州,却是没有讲过具体的位置,这在古代几乎大海捞针一般难。
  汪希真松了一口气,当时李清珮说她伺候过秦王的时候……,他不是不难过的,更有种被背叛过的滋味,但是等着看到她故作坚强,但是又勉强的笑容就知道自己刚才的举不太妥当。
  心里一直记挂着,从郑喜云手中知道李清珮的住址,就这般鼓起勇气上门了。
  “前几日在京中遇到了郑喜云,这才知晓你住在这里。”
  “原是如此。”李清珮点头。
  郭氏怕两个人说话不自在,早就已经回去了,如今厅堂里就两个人,一时李清珮不说话就显得很是尴尬。
  汪希真又不是擅言辞的,紧张的舔了舔唇,喝掉了整整一杯茶水,才找到话题,道,“这宅子倒是挺好,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的,美轮美奂。”
  李清珮道,“是秦王殿下的馈赠。”
  汪希真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脸红了白,白了又红,他其实平日里并非这般被动,就只是太过在意才会这般。“我不是……”
  李清珮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汪希真又没做错什么,何必要让汪希真难做,虽然她确实是心里有一些小小的失望……,而这种失望也来源于曾经年少时期的期望,不过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同了不是吗?
  “汪大哥,你来找我可是有事?”李清珮抬手,手腕上还沾染着墨汁,她笑着说道,“我刚还在练字,真是有些愧对父亲,父亲的字那般好,小时候还手把手的教过我,却没有得一分真传。”
  汪希真这才找回了声音,道,“伯父的字刚毅浑厚,笔墨浓重,大气天成,其实更适合男子,清珮妹妹手腕纤细,研习卫夫人的簪花小楷更为妥当。”
  科举中文章固然重要,但是字也是重中之重。
  李清珮原本就笔力不足,后来又荒废了五年,重新拿起来就有些生疏了,这段时间开始刻苦练习,好容易才感觉有些像样了,只是比起汪希真这种就差很多了。
  “清珮妹妹要是不嫌弃,可否叫我看看,我虽不才,但是字到还写的过得去。”汪希真很是诚恳的说道。
  “那就有劳汪大哥了。”李清珮笑着起身,带着汪希真到了她的书房。
  汪希真当真是无愧于他当时洺河书院才子的名声,李清珮看到汪希真给她把写的不好的字体圈出来,还耐心的教她怎么改的时候才深刻的体悟道。
  不仅如此,汪希真还给李清珮示范了写了一张字,都是李清珮写不好的……,李清珮见汪希真日光下白净俊秀的面容,一言一行皆是温文尔雅的气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着……,比起汪希真隔壁的赵爷真就是苍老的可以,更别说他的山羊胡。
  汪希真一抬头,结果看到李清珮定定的看着自己,那一张全无脂粉的素净小脸,却是要比往日还要显小,像是他妹妹一般,更是让人有种怜惜的冲动。
  汪希真脸就腾的红了,磕磕巴巴的说道,“可是我写的不对?”
  “哪里,我只是觉得汪大哥你实在是了不起。”李清珮一看就知道汪希真不仅仅只会写一种字体,当真是刻苦下过功夫的。
  谈起课业来,两个人一时谈的投机,李清珮又给汪希真留了午饭,到了傍晚时分才别人送走,等着汪希真上马车的时候,他不太敢直视李清珮,磕磕巴巴的道,“清珮妹妹,我以后可以常来看你吗?”
  这话显然是鼓起了他所有的勇气。
  李清珮正要跟他说这件事,见他主动提起倒是松了一口气,道,“汪大哥,你要是来叙旧,我自当欢迎,只是如果是为了别的什么……,恕小妹无法相迎。”
  汪希真就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一样,蔫蔫的回了去。
  等着把人送走,李清珮正要回去,看到隔壁王总管笑着走了过来,道,“正要去找姑娘,倒是在这里遇见,如此就不用进府了。”然后把手里的包袱递给李清珮道,“这是我们老爷叫我送给姑娘的。”
  “你们老爷又去远游了吗?”
  王总管耐心的说道,“是有些事儿耽搁了,过几日就应该能回来了。”又有些意刻意的问道,“李姑娘,刚才那男子是谁呀?”
  “是我曾经的同窗。”
  “哦,原来如此。”王管事一路回去就忍不住想着,长的白净,看起来还是官职,气质也温文尔雅的,最重要的是还十分年轻!!!到真是有些棘手……,他们老爷可是应该快回来才是。
  李清珮在王总管面前一副很是沉稳的模样,回去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包袱,结果脸就腾的红了。
  里面是一叠各色精致肚兜。
  就算是把她的肚兜扯坏了也不用送这肚兜……,古代一针一线都是需要人缝出来的,李清珮一想到赵泷吩咐人去做肚兜就觉得脸红的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晚安,:)

面带微笑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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